凡煙小說

☆、多麽悔人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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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下班的時候,慕筱收到了方景風的短信,內容是:“下班後,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找你有要緊事!”

因為有一個文件要趕,慕筱一直忙到很晚,完全忘記了短信的事情。下班後她一個人離開公司,走到樓下,看見方景風靠在他的車子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不停的看著手表,似乎是在很不耐煩的等人。這時慕筱才想起來,他等的人就是自己。

“找我什麽事?”因為徐爾藍的誤解,她不想再與他有太多的糾纏,所以表現的很冷淡。

“上車再說!”他絲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很有風度的打開車門。

“帶我去哪?”她充滿防備的看他問。

“是景致找你!”

見慕筱還是有些猶豫,他又補充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車裏異常的安靜,方景風始終專註的看著前方,慕筱則望著窗外,表面上看是在欣賞風景,實際上思緒比正在行駛的車輪運轉的還要快。

“我會找適當的時機,和爾藍把事情說清楚,”他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終於良心發現了!”她無不諷刺的回道。

車裏又再次陷入沈寂,良久,慕筱才突然想到問:“景致這麽急著找我,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吧?”

“到了不就知道了!”語畢,他猛地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就像被拋了出去,風馳電掣般向前駛去。

慕筱怎麽都沒想到他們的目的地竟然是方家,方家的氣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這是一座標準的古羅馬時期內庭式與圍柱式相結合的住宅。來自希臘的白色大理石構成了優雅的券柱式造型的庭院,庭院的中央,還有一個小型的青銅雕塑噴水池,晶瑩的水滴濺落在周圍的玫瑰花上,閃耀著迷人的光澤,整個庭院裏,彌漫著一種浪漫的氣息。慕筱不禁在心裏感嘆“不愧是蓋房子的,把自己家弄的跟皇宮似的!”

“楞著幹嘛?難道要我攙你進去?”方景風很不耐煩的看著她一臉驚愕的神情說。

“等等,裏面都有什麽人?”這樣的陣仗慕筱還是頭一遭碰到,這座宮殿裏究竟藏著什麽牛頭馬面她都還不知道,怎麽能這樣貿貿然的進去。

“都是你想見的人!”

語畢,方景風不容分說的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了這座神秘的宮殿當中。

宮殿的大門向兩端緩緩敞開,發出陣陣聲響,方景風拉著慕筱大踏步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他們,仿佛他們是外星來的不速之客。接著,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慕筱,你終於來了!”方景致激動的飛到兩人的面前,望著他們笑的十分詭異,“你們?”

聞言,方景風像被電擊一般松開慕筱的手,表情有些尷尬,“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把她交給你了!”

“老實交代,你和我哥是不是?”方景致看著方景風離開立馬興致勃勃的問。

“什麽啊?”慕筱裝糊塗,而後馬上轉移話題,“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這麽多人?”

“我20歲的生日!”

“你怎麽不早說,我都沒有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你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嘛!”

慕筱四下裏瞧著,她知道在這裏一定會碰到自己最不願見的人。接著,方景致把她拉到人群當中,向她一一介紹在場的人。當一對穿著華麗、極其登對的夫婦出現在慕筱眼前時,她楞了,原本已經想好的一萬種對策,該表現出的淡定和從容都全然不見了。她覺得頭頂像被烏雲籠罩著,慢慢的她的世界開始下雨,而旁人卻依舊笑容燦爛。

“這是我姐姐方景逸,這位不用我介紹吧,你老板!”方景致毫不知情,熱情的介紹著彼此。

“慕筱,早就聽海東說過你的名字,謝謝你在工作上對他的支持和幫助!”方景逸大方的伸出手,完全若無其事的模樣,仿佛兩人從來都不認識,也從不曾有任何交集。

她的話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慕筱的心裏。他看看榮海東,此刻的他表情從容、神態自若,慕筱終於懂了,他那句“逢場作戲”是指什麽。她黯然的低下頭,緩緩伸出手。她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對璧人的高超演技,再看看自己,卻只能一味的傷感和無助。

不知什麽時候,榮海洋也出現在現場,他跟在一位高貴的婦人旁邊,慕筱猜想那人應該就是他的母親。切生日蛋糕時,他被推到了方景致的身邊,在旁人的歡呼聲中,兩人一起將蛋糕切開。方景致的臉上蕩著幸福的微笑,而榮海洋則是一副極不情願的模樣,不時的朝慕筱看過來。

切蛋糕儀式結束了,大家都在問方景致許了什麽願望,她嬌羞的低下頭,挽住榮海洋的胳膊說:“我的願望就是嫁給他!”

聞言,大家開始起哄,榮海洋則努力的想掙脫她,一旁的蘇雪瑤和方景逸抿著嘴樂,兩人嘀咕了一會,半天蘇雪瑤才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滿臉堆笑的說:“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我要宣布一個好消息!”她停了停,然後看看還在互相拉扯的方景致和榮海洋,臉上揚著喜慶,“我宣布海洋和景致今天正式訂婚!”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隨著這股熱浪,慕筱頭頂的烏雲也漸漸散開,她從心底為兩人感到高興。可突然間,榮海洋像發瘋似的推開身邊的方景致,朝慕筱望過去,眼神中充滿掙紮和矛盾。所有人都在詫異他的舉動,本來還在拍巴掌的手都停在了半空,等待著他下面的動作。許久,他似乎是在平覆自己的心情,然後緩緩向慕筱走去,慕筱不明所以,慌張的望著他。

“在場的各位朋友,我親愛的媽媽,今天我也要宣布一件事情,我不會娶方景致,因為我愛的人是她!”榮海洋一把將慕筱攬進懷裏,深情的看著她說。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榮海洋你瘋了吧?”慕筱驚愕的看著他低吼道,並且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可無奈他的力氣大的驚人,她根本動彈不得。

或許是受驚過度,此刻的方景致神情呆滯,面色蒼白,忽然間淚水奪眶而出。蘇雪瑤臉色鐵青,雙唇顫抖著,她萬萬沒有想到兒子會在這麽多人面前給她難堪,過去他一直對她言聽計從,從不敢有如此忤逆的行為,是誰改變了他?是慕筱,想到這,她兇狠的看向慕筱。方景逸則是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不停的勸慰著哭成淚人的方景致,對旁邊的榮海東嘲諷道:“你這個助理的手段還真是高明,兄弟兩個都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景致,你聽我說,這是誤會!”慕筱奮力推開榮海洋的束縛,來到方景致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解釋,事情來的太突然,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清楚。

“我不聽,我不聽!”方景致用雙手掩住耳朵,拼命的搖著頭,激動的沖了出去,見狀方景風連忙跟著追出去,慕筱和榮海洋也都相繼追出去,場面又再次陷入混亂。

慕筱跑出方家卻並沒有看見方景致的影子,她焦急的在原地打轉,嘴裏不停的念叨著:“怎麽辦?怎麽辦?”

“我剛才是認真的!”榮海洋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

慕筱突然轉過身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你鬧夠了沒有,這下你高興了,你報仇了,很痛快是嗎?”

“報仇?”榮海洋莫名看著她,“對,我承認,被你趕出酒店那會兒,我是想過要好好教訓你,還找人跟蹤你,可那只是我一時氣不過而已,後來我根本就忘了那件事,如果我真的想報覆,還要等到現在嗎?”

“為什麽偏偏要在景致面前,偏偏要在這樣的場合,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能不能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我知道今天這種場合是不太適合對你說這些,可我是認真的,如果我不說出來,以我媽的性格,她說出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收回去的,到時候我非娶景致不可!”

“哼!”慕筱冷笑著,“你太自私了,你只想到你自己,你想過景致嗎?你今天在這麽多人面前拒絕她,你知道這對她的傷害有多大嗎?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還有我,你今天的舉動毀了景致對我的信任,也毀了我對你僅存的那一點點好感!”

“慕筱,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是第一個以真實的情感來面對我的人,你不做作,不會故意討好我,面對任何事都那麽從容,你總能讓我看到各種不同的你······”他的臉上充滿欣喜,上前抓住她的手。

“好了,別再說了,我不想聽!”慕筱打斷他的話,嫌棄的甩開他的手。

“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好嗎?”他並不在意慕筱的抗拒,仍堅持著。

“我從來就不喜歡你,也永遠不會喜歡你,從這一刻起,你將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厭惡的人!”慕筱聲嘶力竭的喊道。

黑夜漫無邊際的空洞和寂寥,四周圍靜悄悄的,榮海洋站在原地,耳畔不停的回蕩著慕筱離開時說的話,生平他第一次這麽深切的體會到什麽是挫敗感,他仰頭對著天空大叫著,哀痛隨著黑夜肆意的蔓延。

榮海洋萬萬沒有想到方景致竟然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她說有些事情必須要找他說清楚,可他根本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舞池裏的榮海洋拼命的擺動著自己的身體,身材火辣的女子紛紛圍在他身邊,仿佛一群毒蛇在他的身上纏繞。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輪番的與每一個熱舞,與她們緊緊的貼在一起,互相挑逗著。方景致本來是和他一起進入舞池的,可最後她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和一群女人抗衡,加上自己技不如人,不到幾秒鐘就敗下陣來。

耳邊震耳欲聾的音樂,眼前榮海洋和女人親熱的畫面,在方景致的心裏就像堆積的火山,隨時都有可能噴發。終於一曲結束了,她迫不及待的上前拖住榮海洋,兩人拉扯著走出了酒吧。

“為什麽還來找我?”榮海洋坐在駕駛座上氣急敗壞的說。

“你真的喜歡慕筱嗎?什麽時候開始的?”方景致悲傷的問。

“非要我說的那麽清楚嗎?”他冷酷的看著她,心裏卻有隱隱的不忍,可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給她任何希望。

“你有當過我是你的女朋友嗎?”

“我們牽過手嗎?我們接過吻嗎?我們上過床嗎?”榮海洋一連串的問,顯得急躁又不耐煩。

“難道就只有這樣才能算是女朋友嘛?”方景致很不服氣的看他。

“當然!”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做過去都沒做過的事!”她沖口而出,但馬上就後悔了,臉刷的紅了,可已經晚了,榮海洋已經啟動了車子,朝著她不知道的方向開去。

走進酒店的房間,榮海洋便把自己丟在那張大床上,而方景致則是不知所措站在床尾看著他。

“剛才不是挺大膽的嗎?怎麽這會怕了?”榮海洋忽的坐起來,她就站在他的面前,所以他只能仰頭看她。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她的腳尖緊緊的頂在床板上,就快站不住了,他稍稍用力,兩人順勢一起跌到了床上,榮海洋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她的身上還是小時候的味道,似乎是那種甜甜的奶油味,榮海洋聞慣了香水味,這種久違的味道一瞬間勾起了他很多回憶。小的時候他和方景致經常玩在一起、睡在一起,睡醒後,如果發現她還睡著,他就會偷偷親吻她粉嫩的小臉蛋。雖然過去很多年了,可眼前的這張臉似乎沒有什麽改變,仍然如兒時一般吹彈可破。這樣想著,榮海洋情不自禁的低下頭想去吻她,可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能感覺身下的她在顫抖,她雙眼緊閉,雙手握緊拳頭放在胸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又更像是恐懼。她的樣子讓榮海洋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他的呼吸開始變的急促,久久的看著她。方景致與他以往碰過的女人完全不同,他們是很熟悉的,熟悉到他不會對她有任何生理上的反映。可為什麽這一刻的方景致這麽令他著迷,他不敢再想下去,迅速起身坐起來。

“別再鬧了,我送你回家!”榮海洋裝作滿不在乎的說,可心卻砰砰的跳的很厲害。

“我真的就那麽差嗎?”方景致仍然躺在那裏,聲音有些哽咽。

“是,就算是你現在脫光了躺在這,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感覺!”榮海洋憤然的站起來,對著躺在那裏已經哭成淚人的她殘忍的說道。

“小時候我們不是這樣的!”方景致已泣不成聲,淚水順著臉頰流到床單上,她坐起來,將臉上的淚水抹幹,抽噎著說:“榮海洋,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

榮海洋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良久才艱難的說:“是!”

只聽“啪”的一聲,他的臉被印上了鮮紅的掌印,“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她邊說邊拎起自己的背包向門口沖去,榮海洋只聽見“咣”的一聲,房內便只剩下他一個人,她的哭聲似乎還在他的耳邊環繞。他煩躁的將雙手□□頭發裏,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瘋一般的沖了出去。當他跑到酒店樓下的時候,方景致已經不見蹤影,他忙掏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可話筒裏只傳出:“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他焦急的四下張望著,不停的撥她的號碼,可始終無法接通。他只能放棄了,沮喪的坐進車裏,把頭靠在方向盤上,胡亂的想著。

第二天榮海洋給方景逸打了一通電話,從她那裏得知,方景致一切安好。只是昨晚回到家後便一直不說話、不吃飯,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家裏人都急壞了。方景逸在電話裏不停的責罵著他,他靜靜的聽著,一時間慕筱決絕的樣子、方景致傷心欲絕的淚水在他的腦海裏不停的重放。

早上一進公司大門,慕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所有人的眼神都停留在她身上,走進電梯,身後的人也一直在她的耳邊嘀咕。剛坐到辦公桌前,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大推雜志和報紙,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裏一樣。

“助理手段高明,榮氏兄弟反目”雜志封面赫然的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怎麽會這樣?”慕筱拿起報紙,不可思議的盯著上面的字。

雜志的封面五花八門,令人眼花繚亂,但慕筱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有關自己的標題,“榮氏接班人劈腿,移情香艷助理”,“方大集團千金遭好友背叛,淚灑生日聚會現場”,每個標題下都搭配著與之呼應的照片。其中甚至有她與榮海東夜晚在海邊接吻、一起出入他家以及和榮海洋在方家門前糾纏等各色的連她自己都未曾見過的照片。

慕筱完全被眼前這些觸目驚心的圖文驚呆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此刻的她面色慘白,唇色如紙,思緒一片混亂,她只想迅速逃離這個地方。正要起身,卻看到方景逸氣勢洶洶的從外邊走進來,她並沒有向慕筱打招呼,直接進了總裁辦公室。慕筱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一定是興師問罪,內心的焦慮更深了一層。

“你不覺得有必要向我解釋一下嗎?”方景逸將報紙丟在榮海東的辦公桌上,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他仍專註於手中的文件,頭也不擡的說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何必多此一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他擡起頭看她,眼神鋒利,“當年你把方景風的婚訊登在報紙上,親手毀了一條人命,如今又故技重施,你想毀了誰?我嗎?還是她?”

“我不會毀了你,因為你是我丈夫,而且永遠都是!”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妄圖去傷害她!”

“哼!”她嗤之以鼻,“你別忘了,只要我們一天不離婚,我都是你妻子,外邊一大堆人等著看熱鬧,即使你不用對我交代,也應該對媒體有交代吧!”

“是,我只需要向媒體交代,而你只要繼續扮演力挺丈夫的好妻子就可以了!”

“榮海東你欺人太甚!”她極力掩飾的情緒,終於無法克制的爆發了。

“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我還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先走一步!”語畢,他非常愉悅的起身,穿好外套離開。

方景逸被孤零零的丟在辦公室,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他的氣息仍縈繞在身邊,一時間愛與恨兩種力量,在心裏奮力的撕扯,使她痛不欲生。她起身坐到他的位置上,似乎在感受著他留下的溫度。桌子上放著兩人的合照,看上去十分的恩愛登對。雖然她知道就連這張照片都是擺給外人看的,可心裏還是升起了一絲安慰。

她伸出手,用指尖觸碰著桌子的每一個角落,仿佛這樣就能和他貼的更近。這些年他們雖然並不親近,但她還是了解他的,他不是那種會輕易付出感情的人,可對待慕筱,卻與旁人不同。想到這裏,她突然看到他辦公桌下方的抽屜是半開的,於是順手向外拉了一下,從裏面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她不自覺的將其打開,慕筱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慕筱一個人走在街上,努力的不去想白天的那些紛紛擾擾,但神經總是會不受控制的時而給她一點刺激,將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情統統掏出來。她將身體縮成一團,試圖用身體的溫度來暖心裏的涼。上海是一座被梧桐樹包圍的城市,這種高大的落葉喬木每到秋天就開始泛黃,那種黃色是枯黃枯黃的,落了滿地,尤其到了夜裏,伴著冷風在街上漫無邊際的飄著,滿目的蕭索,令人不得不去傷感。

慕筱走到家樓下,發現樓下停著一輛車,她家小區的物業工作做的並不好,小區裏沒有任何可以照明的路燈,所以她看不清楚車的樣子。只看見有人從車上走下來,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眼見榮海東越來越逼近自己,她的整個神經都繃緊了。

“天這麽涼,也不多穿件衣服!”榮海東邊說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眼裏、口裏都帶著疼惜。

他的動作是那麽的溫柔而又小心翼翼,慕筱仰頭看著她,淚光閃爍。

“為什麽會來?”她問。

“不放心你!”

“你不該來!”她用力的咬著嘴唇,雖然聲音已經哽咽,但並沒有讓淚水流出來。

“就是想來看看你好不好!”他的聲音低沈而又沙啞。

“你知不知道,現在很有可能就有某個記者躲在角落裏等著看好戲,然後我們明天又會成為別人的話柄!我很難過,連累了你,所以回去吧!”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看見眼前近乎絕望的她,榮海東第一次感覺到心痛是怎樣的滋味。

“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她捂住胸口,深深的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

“不,都是我的錯······”

“慕筱,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他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拼命的喊道,“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要不然那些照片怎麽會平白無故被那些記者得了去!”

“那你就更不該出現在這裏了,如果再被拍到些什麽,我們就真的百口莫辯了!”她說著向後退了幾步,試圖讓自己和他的距離遠一些。

“如果僅憑這些就能把我擊垮,她未免太天真了,這樣的事情報紙上天天都有,有誰會真的放在心上!”

見她的情緒稍有些平覆,他朝她走近,柔聲說道:“不要為我擔心,眼下我只擔心你!”

聞言,慕筱淚如泉湧,她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也不想再偽裝的有多堅強,她蹲在地上,任由自己在他的面前哭的狼狽不堪。他俯下身子,輕拍她的後背,一語不發,靜靜的等待著她將淚水和委屈一並哭幹。

清晨醒來天氣陰沈沈的,冷風吹的窗戶發出奇怪的聲響。小區裏的環衛工人正清掃著昨夜落下的枯葉,細細碎碎的掃帚聲從窗戶縫裏傳進耳朵,緊湊又富有節奏感。慕筱站在窗前,披著厚厚的毛衣,望著窗外最遠的地方。已是深秋了,即使將家裏全部的衣服都套在身上,她也還是覺得冷,突然她打了個寒噤,轉過頭朝電腦桌走去,她坐在電腦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良久手指才開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屏幕上出現一串串字符。

榮總裁:

您好!

想了很久,我仍是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原諒我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也沒有太多的信心可以再勝任助理這個職務,我想一定會有比我更稱職的人選。之前給您帶來了太多的麻煩,為此我深感抱歉,只能在未來的日子裏祈禱您一切安好!

慕筱敬上

慕筱敲完最後一個字,在心裏補上一句:“其實,我最不能面對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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