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冤家路窄,一個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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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筱剛換下工作服準備下班,就看見徐爾藍氣喘籲籲的跑進來,神色慌張。

“慕筱,幫我個忙!”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慕筱有些不安的望著她問。

“我媽媽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要馬上去醫院!”

“好,我們馬上過去!”

“不是要你陪我去醫院,是讓你替我去見無名哥哥,他回上海了,我們約好今天見面。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見到他,所以,你替我去,然後把這個交給他!”語畢,她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塞到她的手裏。

“你告訴他改一個時間就好了!”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肯答應見我,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把握機會!”她握緊慕筱的手。

“好吧!放心,見了面我就直接把他綁到你面前,讓你看個夠!”

“謝謝親愛的!”她狠狠的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下。

慕筱按照徐爾藍發給她的地址來到了一家名為“愛琴海”的西餐廳,這家西餐廳位於鬧中取靜的華山路,踏入餐廳,燈光是藍的,餐具是藍的,桌椅是藍的,讓人恍惚之間仿若真的置身於愛琴海,浪漫唯美的裝修風格、充滿歐洲風味的精致美食,處處洋溢著地中海風情。再看看周圍的人,男人西裝革履,女人光鮮亮麗,慕筱不由得低頭看看自己,一雙跑鞋,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一件再普通不過的T恤,外加高高梳起的馬尾,使得她與這樣的環境十分的格格不入。不過這樣的裝束,還是難掩她的美麗和靈氣逼人。

服務員走過來問慕筱需要什麽幫助,她問他8號臺在哪,順著服務員指的方向,她看見了一個背影,不知怎的?她突然緊張起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才大踏步的走過去。

“您好!”她停在他的對面,當那人的面孔落進她的眼裏時,她的心頓時沈入了谷底。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年紀起碼四十歲以上。

那人站起來,遲疑了一下,然後說:“你好!”

慕筱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他一番,目測著他的身高,大概175厘米,雖然穿戴整齊,但看上去似乎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氣度。

“對不起,我不是爾藍,我是她的朋友,她的母親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所以讓我來把這個交給你!”慕筱從背包裏掏出禮物遞到他的面前。

“這樣啊,那······”他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慕筱打斷了,“抱歉,我還要去醫院看爾藍的母親!”她想反正已經完成了任務,也沒必要再多留,於是匆匆的和他道別便離開了。

走出餐廳,慕筱突然想起還沒拍下那人的照片,如果不讓徐爾藍見到“無名哥哥”的廬山真面目,她是絕對不會死心的,於是又連忙返回去。當她再走進餐廳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位置上多了一個人,“無名哥哥”正把徐爾藍的禮物送到那人面前,並且動作十分的謙卑。這一幕使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訊號,她開始分析,“無名哥哥”見到她的時候似乎並沒看出她不是爾藍,當她說爾藍的母親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時候,他也沒表現出該有的關心,所以······他根本就不是“無名哥哥”,想到這裏,她不假思索的便沖了上去,指著兩人:“你們太過分了!”

她的突然出現,顯然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兩人都十分錯愕的看著她。

“你不是,你才是對不對?”她把目光轉向那個陌生人。

這個人是方景風,他身著一襲黑色襯衫,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表情冷漠,雖只是坐在那裏,卻有一股王者之風。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冒牌的“無名哥哥”,他便十分識趣的離開了。

“為什麽這麽做?”見那人離開,慕筱索性坐下來,與他面對面對峙。

“你是爾藍的朋友?”

“當然是!”

“如果你真的是她的朋友,就當沒見過我,只告訴她你之前見到的就好!”

“明明就見到了,怎麽當作沒見到?你知道她盼這一天有多久了嗎?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我知道你叫慕筱,她常提到你,看得出來她很信任你,所以你說的話她絕對不會懷疑!”

“看來被我猜中了,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要麽有所虧欠,要麽圖謀不軌,從今天的情形來看,應該是第一種吧?”

“是,如果讓爾藍知道我幫她的真正原因,她不僅不會感謝我,還會恨我,而且這個真相會令她十分痛苦,所以要不要告訴她,由你來決定!”

“餵!把話說清楚再走!”慕筱起身攔住他,眼裏就要噴出火來,而他則是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模樣,“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那我到底說還是不說?”

聞言,他突然笑起來,笑容裏充滿譏諷,“爾藍一直說她有一個非常聰明的朋友,我以為是你,但看你現在的表現,我想我的判斷錯誤!”

“真沒見過你這麽陰陽怪氣的人,說話就不能直接一點嗎?”

“我還不夠直接嗎?”

慕筱一時語塞,楞了半天才說道:“難道你不喜歡爾藍嗎?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看你也像個很好的女孩,我要不要也喜歡你呢?”他湊近她的臉龐有些輕佻的說道。

慕筱反射性的向後退了一大步,驚恐的看著他,他則無所謂的揚長而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思索了半天。

慕筱趕到醫院的時候,徐爾藍已經辦好了住院手續,一切也都已經安頓妥當。

“阿姨怎麽樣了?嚴重嗎?”

“醫生說要留院觀察,總是這麽不小心!”她一臉的沮喪。

“沒事的,放心吧!”

“對了,見到他了嗎?”

“啊?”她像是沒聽懂她的問題,遲疑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回答道;“其實呢,這個······”

見她這麽苦惱的表情,徐爾藍像預感到什麽似地,不安的問:“怎麽?很糟嗎?他多高?

多大年齡?不會真的像你說的是一個老頭吧!”

“我根本沒見到他,他沒出現!”她靈機一動,順口答道。

“他還是不肯見我!”她頓時像洩氣的皮球。

“我想他應該是臨時有事吧,你不是也沒去見他嗎?扯平了!”

“嗯,有道理!”她點頭,內心又燃起了希望。

距離機場30公裏有幾座廢棄的藥廠,藥廠周邊是大片的空地,因為藥廠的汙染比較嚴重,所以附近沒有人居住或是種植農作物,總面積20萬畝,一個月前由政府接收,準備重新規劃,近日開始公開進行土地招標,各地相關人士都聞訊趕來,所到之人紛紛下榻到榮康酒店,一瞬間,榮康酒店便成了眾多企業精英們聚會的地方。

面對大批成功人士相繼湧入酒店,客房部的女孩們開始騷動起來,每入住一位客人,都要想方設法的從各個渠道打探底細,細致到客人的年齡、背景、收入、有無妻室等,那些年紀較輕、長相英俊的單身男士,尤其能受到所有人的關註。蔣如玉前些日子一直對榮海洋明裏暗裏的眉目傳情,可惜榮海洋連正眼都不愛瞧她,她的信心大受打擊,這下子機會又來了,她顯得比旁人都要亢奮,整天對著鏡子,擺弄著她的那張臉。徐爾藍常在背後笑她,有一次她對慕筱說,看到她那張臉就會讓人想起裝修工人的一項技能,老百姓們俗稱為“刮大白”,慕筱聽了說她太刻薄,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她的行為也無可厚非,徐爾藍聽了不以為然,反正她就是看蔣如玉不順眼,根本就沒什麽資色,還整天在那搔首弄姿。眼下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8601房住的那位客人身上,經多方打探,她終於得知此人是方大地產的唯一繼承人,坐擁幾十億家產,為人低調,感情清白,三年前自動請纓到方大新加坡分公司做項目負責人,目的是擴展方大東南亞市場。自從此人入住酒店之後,凡是有關於他的服務都是由蔣如玉親自負責,徐爾藍又開始憤憤不平。

“方景風要是能看上蔣如玉,除非他是瞎子!真是癩□□想吃天鵝肉!”

慕筱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對著手機無故的笑起來。是方景致發了一條短信給她,短信的內容是“方才上課之餘,小憩些許,不料被噩夢纏身,夢中隱約得見榮海洋那廝與一妖媚女子廝混,吾大吼一聲,拍案而起,渾然不知方才在課堂之上,只見夫子怒目而視,隨之周身之人哄堂大笑,吾顏面無存,逃之夭夭。”隨即,慕筱回了一條短信給她,內容是“方才聽爾一番陳述,吾深表同情,但請爾放心,榮海洋那廝近日並未興風作浪,雖有妖媚女子纏身,但其並未所動,可見已有改過之心,望爾保重身體,切勿勞神過度!”接著,方景致只回了兩個字“哈哈”,還帶著一張笑臉。

“餵,你聽沒聽我說話?”徐爾藍不高興湊到她的面前,好奇的向她的手機屏幕上看。

慕筱不理她,打開儲物櫃的門把手機放了進去,然後回過頭看向徐爾藍,臉上仍舊帶著笑容。

“是,她是肯定吃不上天鵝肉,但你可以,”慕筱壞壞的笑起來。

“你這家夥,是說我也是癩□□對不對?”徐爾藍反應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我可沒說啊,你做賊心虛吧?”慕筱笑的更厲害了。“好了,不鬧了,趕快工作去吧,別每天都想這些毫無新意的事情,”她見徐爾藍氣鼓鼓的站在原地,忍住了笑意,拉著她出去了。

方景風坐在榮康酒店8601客房的沙發上,他的對面坐著他的助理何峰,正在向他匯報工作。

“這次參加投標的企業有30家,其中實力較強的分別是鼎盛、金茂、華信,還有榮康,目前看來最大的競爭對手應該是榮康,聽說他們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與政府那邊接洽,估計已經掌握了第一手資料,”何峰頓了頓,看看方景風的反應。

“嗯,”方景風只是點頭,不發表任何看法,等他繼續說下去。

“由於這次政府對投標方的要求比較高,所以50%的公司都在資格評審時就被淘汰了,目前就只剩下15家,除榮康、鼎盛、金茂、華信,其他公司都不足為懼。”

“你憑什麽說其他公司不足為懼?”方景風坐起來,眉頭緊鎖,隨即很快把咖啡拿在手裏,放在嘴邊品著。

聞言,何峰的表情顯得十分尷尬,並且察覺出他的異樣,半天不知該如何回答。

“知道榮海東在和誰接洽嗎?”方景風並沒有就剛才的問題深究下去,而是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針對這次招標,國土資源局成立了專項的招標委員會,委員會的主任是國土資源局局長孫厚起,副主任是國土資源局辦公室主任呂春傑,還有三名成員,榮康一直密切聯系的就是孫厚起,所以我們下面該······”何峰停了下來,盯著方景風,希望能在他的臉上搜索到一絲訊息。

“讓我想想,你先去忙吧!”方景風把咖啡放回桌子上,舒服的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何峰望了望方景風的臉色,雖然跟在他身邊3年了,但何峰始終猜不透這個老板的心思,他的想法總讓人難以捉摸。

看見何峰離開,方景風陷入了沈思,這次是他和榮海東第一次正面交鋒,這一場爭奪戰他已經期待了很久,所以不容有失。

在這座城市當中,夜晚的時候,每當你擡起頭想要看看星星,永遠看見的只是漆黑的一片,仿佛被濃墨重重的塗抹著,漫無邊際的空洞而又深沈,絢爛的星空終究還是抵不住城市璀璨的燈光。即使這樣,當慕筱走出酒店時,她還是忍不住擡頭向天空望去,因為值中班,辦好交接班手續,再換好服裝,已經是夜晚12:30了,她低頭看了看表,向地鐵站走去。突然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她低頭望向車窗,想看看裏面坐的什麽人,同時車窗也緩緩打開。

“上車吧,我送你!”榮海東探著頭,透過打開的車窗對慕筱說。

“不用麻煩了,前面不遠就到地鐵站了,很方便的!”慕筱見是榮海東,又想起來了那晚的事情,顯得十分的局促不安,不停的擺手。

“上車吧!”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卻讓人無法拒絕。

猶豫了一下,慕筱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車瞬間啟動了,慕筱也跟著開始緊張,她的心七上八下的,不時的偷瞟他。

“你住哪?”榮海東問,並沒有看她。

“您在20路公交站點把我放下就行,”她忙回答。

“你叫慕筱?”

“嗯,”她點頭,本想也問他的名字,但想了想覺得有些唐突便忍住了,“那晚謝謝您,但我想那間客房很貴,我查過了,當晚沒有入住的記錄,覺得很奇怪,如果是您花了錢讓我住在那裏,我是應該把錢還給您的。”慕筱說話的時候有些吃力,邊說邊整理著思路。

“能陪我去個地方嗎?”榮海東沒有回答她,向她投來期待的目光。

聞言,慕筱只輕輕的“哦”了一聲,聲音小的連她自己似乎都聽不到。接著,兩人都不再說話,慕筱靜靜的向窗外望去,窗外夜色闌珊,雖已過午夜,可街上的人群仍舊川流不息,人們的夜生活似乎才剛剛開始。

車停在了一個碼頭,順著彎曲的臺階走下去就是沙灘,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後。走了好長的一段路,兩人才肩並肩的坐下來,微風吹來,海水的味道迎面而來。

“這裏可以看見星星,”他終於開口說話,聲音飄忽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時慕筱才發現,原來這裏真的可以看見星星,此刻的天空像一塊洗凈的藍黑色的粗布,星星仿佛是撒在這塊粗布上閃光的碎金。“為何他會知道我想看星星?”慕筱雙手緊緊的抱住膝蓋,望著前方深沈而又黑暗的海面,呆呆的想著。然而此刻,縱使滿天星光,她卻無心觀賞,因為坐在旁邊的這個男人才更令她著迷。

月亮已經很沈,在最遠的海的那邊發出暈暈的光亮,身邊偶爾會有幾個走過去的人,嘴裏說笑著。海浪不厭其煩的拍打著沙灘,一浪高過一浪,低吼著震顫著人的心靈,悲壯而又蒼涼,榮海東始終一言不發,陷入痛苦的回憶中。慕筱似乎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波動,所以只靜靜的坐著,生怕打擾到他。

“在想什麽?”他終於把思緒拉回來,不經意的問。

“在想你是誰?”她側頭看他,眼裏充滿期待。

“對哦,我知道你叫慕筱,你卻不知道我是誰,”他像是自嘲的笑著。

“不能說嗎?”她有些失望。

“我叫······”他顯些沖口而出,忽然覺得不妥,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想必會有諸多不便,於是順口說道:“叫我東海吧。”

“東海?是眼前這樣的東海嗎?”

“不是,我叫佟海,但朋友們都喜歡叫我東海,”語畢,他暗自竊喜,自己竟然也能如此的惡作劇。

“你常來這裏嗎?”

“我喜歡這裏,所以常常來,坐在這裏可以讓我冷靜的思考,”他的表情很柔和,聲音也變的格外動聽。

“你是做什麽的?”

“咱們應該算是同行吧!”他隨意的回道。

她“哦”了一聲,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為了不讓她這麽拘謹,他用輕松的口吻問道:“說說你為什麽要來榮康工作?”

“我的夢想是將來也能有一家像榮康這樣的酒店,讓每一個走在路上的人,都能在異國他鄉美美的睡上一覺。還有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榮康的認可,讓我有一個可以和榮董事長對話的機會,把我的想法告訴他。”

聞言,他由衷的讚揚道:“很好,很有理想!”

一陣陣的海風吹過,慕筱緊緊的抱住雙臂,心隨著身體一起顫抖。

“很冷嗎?”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謝謝!”她感激的看著他。

“不會因為這樣就愛上我吧?”他稍顯驚訝的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憂慮。

她意外的看著榮海東,此刻的心就像平靜的西湖,被一塊巨石狠狠的砸下去,水花四濺,巨石沈入湖底,把她的心砸的粉碎。她慌忙的想要拾起滿湖的碎片,卻發現那個投石的人正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

“和你開玩笑的!”他笑著站起身,把手遞給她,“走吧。”

聞言,她的心跳的更快,頓時懊惱不已。平時她不論面對怎樣的問題都能應變自如,可面對他為何會如此笨拙,連一句玩笑話都能當真。如果換了別的男人這樣問,她一定幹脆的回答“不會”,可他不是別人。自從第一天上班在電梯裏碰到他,她的夢裏便會常常浮現出一種畫面,他毅然的站在那,忽然轉過身朝她走過來,就像現在這樣向她伸出手。

由於坐的時間太久,慕筱雙腿有些發麻,被拉起的時候太突然,加上有些精神恍惚,一個不小心跌進了他的懷裏,他忙扶起她,瞬間四目相對。慕筱茫然又無措的望著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榮海東的雙手緊握著她的肩膀,身體裏的血液一點點的在燃燒,眼神裏充滿柔情。突然,他低下頭吻了她,慕筱驚恐的瞪大了眼,生澀的回應著他,許久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回來的路上,兩人都不言語。榮海東始終專註的看著前方,車開的很快,他的思緒跟著車速漫無邊際的馳騁。慕筱的心隨著窗外掠過的景色,不自覺的飛起來,恍惚間這種感覺似曾相識。身邊的人、他身上帶著的氣息,此刻的沈默,這樣的景致,讓她忘記了剛才的緊張和不安。她竟貪婪的想時間能停在這一刻,這條路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只有他和她。可她知道,這不過是個意外,她沒有問他的電話號碼,沒有問還會不會再見,更沒有問他為什麽要吻她,雖然她在心底已經問了無數遍。她只是平靜的下了車,說了一聲再見,上了樓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離開。

方景逸坐在客廳裏,盯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發呆,眼神是絕望而空洞的,聽見開門的聲音,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看著走近來的是榮海東,她仍然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他故意忽略她的存在,徑自朝樓上走去。

“海東!”她起身從心底喊出他的名字。

聞言,他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她,沒有任何語言。

“你是忘了還是故意不記得?”她的聲音在顫抖。

其實今天是榮海東和方景逸結婚3周年的日子,他之所以這麽晚回家,就是為了逃避與她見面,他也早就想到她會一直等他回來,或許他是故意這樣做,只是不想給她太多的希望。

“3年了,你還要這樣多久,10年?20年?難道都要這樣過嗎?”她痛苦的喊,眼裏充滿淚水。

榮海東似乎沒聽到她的哭喊,靜靜的站在臺階上,樓梯頂端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背景投射在地板上,看起來落寞而又孤寂。

“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這樣,”許久他才幽幽的說。

“海東,不要這樣好不好,不要這樣好不好?”她上前死死的抱住他,哀求著。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何必這樣?”他用力掰開她的手,木然的看著她說。

“榮海東,你好狠的心!”她聲嘶力竭的喊著,全身都在顫抖。

他仍然無動於衷,靜靜的走上樓。

榮海東剛剛回國的時候,在工作上常常受到各種阻礙,一次因為一時的疏忽,遭到蘇雪瑤的陷害,使公司在經濟上蒙受了重大的損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認識了方景逸,方景逸是方大地產的長女,在方大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榮海東一直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意,只要能得到她的幫助,他就能轉敗為勝,她提出的唯一條件便是“娶她”,他別無選擇,只能如此。但結婚之前他很清楚的告訴她,他也許永遠都不可能愛上她,但她卻絲毫都不在意。或許當時她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可三年過去了,他們的感情似乎還在原地踏步,還僅限於在外人面前扮演一對恩愛的夫妻。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方景逸頹坐在地板上,滿臉淚水。最初她用利益將兩人捆綁在一起,又試圖沖破這道枷鎖,將這段婚姻冠上愛的名義,可任她怎樣努力,都得不到對方的半點回應。但她不會放棄,她已做好了一輩子的打算,就這樣的和他糾纏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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