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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南京之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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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屋子裏十幾個人分別是“炎龍堂”和“濟慈門”的高層,唐承珣在他們眼中是高高在上執牛耳之人,如今被這個女人大庭廣眾之下一頓譴責,想笑又不敢笑。

古一笑第一次聽葉青然說話,這丫頭厲害,失去清白像吃了顆花生米般幹脆,還把矛頭指向唐承珣了,有意思!

他掩不住內心的興奮打量著離他咫尺的女子。

女子姿容無雙,身材窈窕嬌俏,長發散亂,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正對著唐承珣噴著熊熊烈火。

夠厲害,能制得住唐承珣。

這丫頭與他那個女人還真有一拼!

想到那個女人,古一笑嘴角一抹不經意的笑容露了出來。他轉身對身後一個人低聲說了幾句,那人快速離去。

唐承珣深黑的眸子流光轉動,揮手,“周傳明和雪七大錯已經釀成,馬上處決。”

押著雪七和周傳明的黑衣人對擋在前面的葉青然無比恭敬,“夫人,請讓開。”

“不——行。”她高分貝帶著幾分嬌憨的嗓音,“唐承珣,如果這次你要了他們的命,我——和你,永遠,沒有可能!”

雪七望著這個倔強剛烈替她求情的女子,一股暖流在體內激蕩,淚水已盈眶。

唐承珣走近葉青然。

她目光清冽坦然,哪有半分女子受辱後的悲痛。

他可有切身體會,她一直把貞操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如果那個男人侮辱了她,她又豈會坦蕩無憂地站在這裏和他據理力爭,他笑了。

“炎龍堂鐵血堂規豈容更改?茉茉,給我個恰當的理由?”

“沒有理由,我就是不能讓你草菅人命!”她對上他流光四射的桃花眼。

“你——最好解釋一下,這裏和地板上的血跡究竟是誰的?”唐承珣輕輕一指她旗袍下擺。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看到的就是所發生的。”

“一個解釋,換兩條人命。怎麽樣?”

葉青然心中暗罵,還是算不過他!

不過,還是救人要緊。

她不會拿兩條人命和他賭,關於炎龍堂的堂規她雖然沒有聽說過,但從他的屬下對他那畢恭畢敬的態度,以及森嚴的人員等級布局不難看出其嚴厲。

她避過他的雙目,轉身,緩緩道,“我身上和地上的血跡,是石郎的。他——企圖對我不軌,我用隨身帶的匕首捅在了他的小腹。這個解釋可以了吧?”

“你身上怎麽有匕首?”唐承珣反問。

“為你準備的。”她冷冷的答。

眾人倒吸一口氣,啥,是不是耳朵有問題,聽錯了?

貌似這位夫人和堂主感情不睦啊!

古一笑低聲笑起來,率先打破沈寂,“你們兩口子鬧得哪一出?大家都出去吧!”

除了地上跪著的雪七和周傳明,眾人都垂首散去。

唐承珣的目光一直在葉青然身上,他在聽到她第一句解釋時,高興的有些抓狂,畢竟她保住了清白,但當他聽到那句“為你準備的”,心再度撕裂般痛起來,就像那把匕首已經插入了自己心房。

她一直準備著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昨天你說,要改變自己,與我好好相處,這到底是謊話還是肺腑之言?”他直視她的雙眼。

她心虛,不敢看他。

“昨天一起堆雪人,一起習字,你曾說,要為那一刻努力,這些······幾分真?幾分假?或者,都是假?”他扳過她的身子,語氣低沈帶著濃濃的不甘,“茉茉,別再騙我!”

“我已經給你解釋完了,放過雪七和周傳明。”她答非所問。

他沒有絲毫猶豫,“好。答應你的我就會做到。周傳明,雪七,這次的事到此為止,我希望沒有下次。”

“謝謝堂主,夫人。”周傳明感恩涕零與雪七一同退出房間。

雪七偷偷回頭,關切地看了眼葉青然。

唐承珣關上房門。

“茉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她淺淺一笑,“真與假就那麽重要嗎?昨天我說的話是假的,但動機是真的。既然無法擺脫你,不如好好相處,就算處不好,最起碼別再針鋒相對,吵來吵去。我最近一直在說服自己,接受你。”

最後三個字使他的心瞬間柔軟起來,他雙眸流光溢彩,恍若新生。

有這三個字,就夠了!

攬她入懷。

“你說什麽我都信!原諒我······”他捧起她精致蒼白的小臉,無比珍重,寵溺溢於言表,“答應我,一輩子不離開我。”

“一——輩——子!”她笑得無邪,伸出小指。

他笑著也伸出小指與她的勾在一起。

她心中那些固守的堅持,似乎在微微顫抖。

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隨即,古一笑從外面推開門,邪邪的笑著對唐承珣招手。

唐承珣看了眼古一笑,這小子笑得那麽邪乎,八成沒什麽好事。

“我們回去。”他牽起葉青然的手。

兩人的腳剛到門口,古一笑就趴在唐承珣耳朵上低聲說了幾句。

“別胡鬧!”唐承珣斥責。

同時,四個高壯的中年婦人一擁而進,把葉青然又推搡回房間,“砰”一聲,把唐承珣和古一笑關在了門外。

裏面傳來葉青然憤怒的聲音,“你們放開我······你們瘋了······”

唐承珣狠狠地盯著古一笑,“我們剛和好,你小子就來這一套,真不夠意思!”

“我這不好奇嗎!別說你不擔心她是不是清白之軀啊,光瞧你那眼神兒,我就知道你真心在乎她。你擔心的,兄弟我替你做了,得罪人的是我,當著她的面,你再罵我一頓,說不定回去,她就主動爬上你的床了。別感激我!老哥,你這個老婆和我那個女人有一比,如果我女人不去北平,真該讓她們認識認識。”

“朱顏原諒你了?”

“如果真能原諒,她就不會遠走北平了。”古一笑臉上凝重起來,帶著言不清道不明的後悔和不甘。“老哥,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一句,有些女人是不能用強的,以權勢和手段占有她的身子,只會讓她的心越來越遠。”

“你就任她一個人在北平!她那個青梅竹馬不就在北平?北平,北平,還真是個好地方!”唐承珣冷笑。

“那個男人在她去北平前就回東北老家了,只是我那個傻女人不知道而已。”古一笑聳聳肩,“你說,我和朱顏在一張床上睡了也將近一個月了,她對我怎麽除了恨就沒有其他感情?老哥,我們是不是同病相憐?”

“我比你強多了。”唐承珣反唇相譏。

“古先生——”緊閉的房門開了,四個中年壯婦不急不緩走出來。

古一笑邪笑著,對唐承珣撇撇嘴,“他女人,給他說。”

“我們剛才給那位姑娘用了三種驗貞方法,得出的結果一致,那位姑娘是冰清玉潔的完璧之身。”一個婦人說的和聲細氣。

唐承珣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歸位。其實在他第一眼看到葉青然破爛的衣衫時,就做了最壞的打算,盡管他對未來妻子的第一次看的很重,但如果她真的在別人脅迫下失去貞潔,他也會接納她,更別說棄如敝履。

古一笑真好,幫了他大忙。

老天待他不薄。

“走吧,走吧!”古一笑對她們揮揮手。

她們魚貫退去。

“滿意了吧?”古一笑胳膊肘搗了唐承珣一下。

唐承珣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你小子!”

“啊——你女人出來了,我先告辭!”古一笑腳底抹油,溜了。

葉青然臉色清冷憔悴,蒼白中透著一抹羞澀的紅暈。

唐承珣挽起她的手,她狠狠甩開,往外走。

生氣了!

她的清高和尊嚴不容許別人對她這麽折騰,唐承珣在她身後樂得合不上嘴,如是想著。

她的皮鞋狠狠地踩在地上,從室內到室外,從室外到院內,從院內到“香玉裏”巷子裏,唐承珣在她身後三步緊跟。

這條巷子狹長,每個門口都掛著紅色燈籠,在北風中散著暧昧淫靡的氣息。巷子裏有些男人與倚在門口濃妝艷抹的女人打情罵俏。

這是什麽鬼地方,葉青然一陣惡心。

巷口早已候著的汽車燈光隱約可見,終於走出這條骯臟的巷子了。

葉青然走得更快。

“哎呦,不長眼啊!”一個女子嬌滴滴的擋在了葉青然面前,“都碰到姑奶奶了,你是哪個堂子的?看樣子,剛爬上男人的床?”

唐承珣狹長的桃花眼已經瞇了起來,找死。

猛然,一雙纖細的手狠狠摑向了那個口不遮掩的女人,“啪啪啪”一下又一下,那力度,那狠勁,她的舉動把唐承珣都給驚呆了,這丫頭剛才憋了一肚子氣,這下可消氣了。

十幾巴掌打下來,葉青然解了恨,松了手。

“你吃槍藥了?不就是第一次嗎,有什麽了不起!”那個女人以手護臉,嘴裏絮絮叨叨。

聽到“第一次”三個字,葉青然渾身的怒火再度爆發,她兩頓飯沒吃,已經沒有力氣再打這個惡心的女人,她脫下鞋子,用盡全力狠狠砸過去。

“哎呦,疼死我了!你個丫頭騙子,來真的,老娘我給你拼了······”

唐承珣一把抓住那個一頭撞向葉青然的女人,扔給身後一個黑衣人。

葉青然穿著襪子往前走,那雙鞋子,她已不準備要了。

唐承珣一把抱起她,她把頭貼在了他的胸口,淚水潸然而下。

身後傳來那個女人淒厲的喊叫聲。

唐承珣抱她上車,在顛簸黑暗的車廂裏,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懷中的軟玉溫香仍在,好像一場夢,她竟然主動倚在他懷中,盼望已久的這一刻來的太突然,他都有些不相信了,她堅執的心是不是已經有所改變······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半明半暗的雪光反照在車廂的玻璃上,他的眸子變得更黑,他願意傾盡所有感情賭一把,為明天。

到軍用公寓,葉青然已經睡著了。

唐承珣凝視著懷中呼吸清甜勻稱的女子,雪白憔悴的小臉在睡夢中已經不現平時的倔強,長長的睫毛下還掛著幾滴殘淚。薄薄棉袍下,是她輕盈的身子,像一抔雲,輕飄,柔若無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再度升起一股熱流,席卷全身,這是他的妻子啊,他要一輩子把她捧在手心。

他終不忍叫醒她,抱她慢慢下車,把她放在大臥房的床上,輕輕給她脫去外面破爛不堪的旗袍和襪子,他的手掌緩緩拂過她的腳,軟且涼。

給她蓋上被子,他關掉床頭壁燈。

窗簾沒有合攏,外面的雪光透過縫隙照了進來,室內光線朦朧。

他脫掉外衣,躺在她身側。

與她同床而眠,也有幾次了,就算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心中也會湧起一股滿足,這種滿足,好像就叫幸福。

他輕輕攬住她的身子,手指不經意碰上那些凹凹凸凸,心中一股新鮮的刺激油然而起。

這丫頭,隔著衣服抱她,還覺得軟軟的,現在只穿一層褻衣,這身上除了骨頭哪裏有半分肉,又瘦了!只是這該凸的地方越發飽滿柔韌,有看頭了,這腰肢越發細了。

那件事,要不要提前來?他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

是繼續故作糊塗陪她虛情假意下去,還是就此撕破含蓄的面紗,赤誠相見?

他曾經生活恣性隨意,有過很多女人,但他從未在哪一個女人身上下如此大的工夫,對女人,他一向舍得砸錢,只要他招招手,她們就會乖乖地匍匐在他腳下搖尾乞憐。

身邊女子忽然縮成一團,哭泣起來,“不要——不要——蘇文,帶我走,帶我走!嗚嗚嗚——蘇文——蘇文——”

聲音悲痛,泣不成聲。

聽到“蘇文”二字,他的心好像紮進了一根鋼針,痛很快遍布全身。

有些事故作不知,卻也不行。

都是假的!

統統都是假的!

她在夢中呼喊的人,是那個男子。

一直就是,那個男子想必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心裏!她為了那個男子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嬉笑婉轉,他明明知道她在騙他,可還一再說服自己信她一次,什麽“給彼此一個機會”,什麽“接受你”,什麽“一輩子”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他竟然相信了!

他冷冷笑著,右手捂住胸口。

既然無法愛,那就恨吧!

------題外話------

還有兩章南京之行就完了。

啊啊啊,我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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