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蕭柏楠看著她的眼神,防線一點點崩潰,最後消失不見。

他慢慢松開手,對著李清夏說:“並不好看。”

“沒事。”李清夏抿著嘴唇把他身上寬松的病服輕輕撩了起來,包滿紗布的背就這樣出現在了她面前。

李清夏看著他的背,雖說看不到裏面的傷口是什麽樣的,但是只看著那滿滿的紗布,她就知道,傷一定不輕。

她的眼睛立馬模糊了,手輕輕地在紗布上撫摸了一下,幾乎讓人感覺不出來的那種力道,哽咽著聲音,滿是心疼地問道:“怎麽這麽嚴重?疼不疼?”

蕭柏楠抓住李清夏的手,趕緊把衣服放下去,就緊張地想坐起來安慰她。結果他剛一動,就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立馬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李清夏瞬間回過神來,壓住蕭柏楠沒有受傷的胳膊:“別動!”

蕭柏楠聽話地又趴下去,只是拉著李清夏,讓她坐到他面前。然後皺著眉輕輕把她臉上流下的淚擦下,語氣裏帶著心疼:“別哭。我不疼,就是一點小傷。”

“你騙我,那麽多紗布,怎麽可能是小傷。”

“真不疼。”蕭柏楠認真地說:“我以前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

結果這一句話,讓本來都快停止哭泣的李清夏,又“嗚嗚嗚”了起來。

蕭柏楠整個人更著急了,他也不會安慰人,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我不疼,你別哭,別哭。”

最後還是李清夏自己哭沒了眼淚,才停了下來。

哭了那麽長時間,她眼睛雖然沒腫,但是都紅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樣,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蕭柏楠忍不住把李清夏的頭拉低到他面前,微微擡頭親在了她的眼睛上:“別再哭了,你一哭,我這裏也跟著疼。”

他拉著李清夏的手放在他胸膛上,讓她感受他跳動著的心臟。

李清夏沒有像之前一樣,一接觸到他的身體,就驚嚇著跳開,她享受著現在的感覺。

手下溫熱的身體,跳動的心臟,都在告訴著她,蕭柏楠還在,他沒事,他還很健康地陪在她身邊。這讓她一直焦躁擔心的心情,驟然就安心了下來。

她慢慢低下身子,就用著現在這個姿勢,趴在了蕭柏楠頭的一邊,一手輕輕地放在他脖頸一側,喃喃出聲:“柏楠,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這樣嚇我了好不好?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不要再受傷了好不好?”

“你知道……”蕭柏楠剛要說話,李清夏立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說,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李清夏從他說出第一個字,就知道他想說什麽。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但是那有什麽關系。她只是想求個安心,想要個,她想聽的答案而已,不管這個答案,他能不能做到。

蕭柏楠拉開她的手,看著李清夏眼裏還殘留著的害怕,點了點頭說:“好,我答應你。”

他明白李清夏的心思,能滿足她這小小的心願,他願意說一次兩人都知道的謊言。

“還有……”李清夏有些不開心地悶悶出聲:“我不喜歡那個女醫生看你的眼神,你不要讓她照顧你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李清夏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這樣吃醋到提出無理的要求,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幹,內心裏還是有些羞恥的。

蕭柏楠被她這模樣逗得溢出了一聲笑,剛剛悲傷的氛圍,立馬就沒了,他摸摸李清夏的頭,語氣裏帶著縱容:“好,明天我就讓醫院換個其他的醫生過來。”

在軍區醫院裏,這點特權他還是有的。既然李清夏不喜歡周琳,而他自己也不喜歡,那就換了吧。

雖然心裏還有羞恥,但是聽到蕭柏楠答應自己這個無理的要求,李清夏還是覺得心裏甜甜的。而且,這種無論你怎麽無理都有人縱容的感覺,不得不說,真的很好。

李清夏直起身子,看著桌上擺著的各種水果,問向蕭柏楠:“你有沒有想吃的?”

蕭柏楠隨手指了一個蘋果,李清夏就拿過來那個蘋果,邊低著頭慢慢給它削著皮,邊和蕭柏楠說著話,問起他這這次任務的事情。

蕭柏楠這次的任務,不算隱秘任務,但是裏面的很多細節,還是不能和外人說的。而且任務的過程中那些驚險,他也不想讓李清夏知道,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一筆帶過。

聽到最後,李清夏只得到兩個消息,去國外救援,救了多少人,然後平安回來了,其他沒了。

李清夏也沒深入問,隨口轉移了話題,和蕭柏楠說起自己教的一些學生的事情。

說話間,蘋果削好了,李清夏就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親手餵著蕭柏楠吃。

李愛菊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她有些尷尬地對著兩人笑笑,然後看著她們說:“時間不早了,我和清夏得回去了。”

李清夏扭頭看向李愛菊說:“小姑,再等一下。”

說完,她不緊不慢地把手中剩的最後一點蘋果餵進蕭柏楠的嘴裏,才起身拿了兩張紙,一張遞給蕭柏楠,讓他擦嘴,一張她自己用來擦手。

李愛菊看不得兩人這樣親密的場景,對著李清夏說了一句:“我去外面等你。”就立即走出了病房。

李清夏慢慢地收拾好自己,然後起身握了握蕭柏楠的手,低頭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細細地囑咐道:“你要好好吃飯,配合醫生的治療,早點康覆。”

說著,她手不自覺地用力抓緊了蕭柏楠的手:“我今天必須得回家一趟,明天下午我會提前過來看你。”

“嗯。”蕭柏楠摩挲了一會兒她的手,戀戀不舍地放開:“不來也沒事,你別太累了。”

李清夏對著他笑笑:“我不累。”

接著蕭柏楠把他隔壁住的小鄭的情況告訴了李清夏。她平時和小鄭說話的次數也不少,兩人的關系不錯。現在他住院了,李清夏過來,於情於理她都應該過去看看他。

李清夏驚訝地睜大的眼睛,隨即眼裏染上擔憂的神色:“小鄭受傷了?嚴不嚴重?”

蕭柏楠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只是開口說:“沒生命危險。”

這句話說出來,本應該讓人松了一口氣,可是李清夏看著他的神色,心情卻很沈重。

“是不是傷得很重?”

蕭柏楠沒再說他的情況,只是讓她自己去看。

李清夏皺著眉點頭。小鄭是蕭柏楠的勤務員,平時性格開朗,幹活又利落,蕭柏楠幾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現在他受傷,而且情況還不好,蕭柏楠心情不好,不願意提起來,也是很正常的。

她和蕭柏楠告別,腳步沈重地走出病房。

李愛菊此時正等在門口,看著李清夏皺著眉頭,心情不好的模樣,她不解地出聲詢問:“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李清夏擺擺手,看向隔壁的病房:“小姑,這裏住著的是小鄭,我想進去看看他。”

李愛菊跟著皺眉:“小鄭也受傷了?我跟著你一起去看看。”

“嗯。”

兩人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門,一個女聲響起:“進來。”

李清夏和李愛菊對視一眼,雖然很奇怪,但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她們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閉著眼躺在病床上睡著的小鄭,在他病床邊,還有個模樣乖巧的女醫生坐在那裏,眼睛一直看著他。

李清夏走過去,看了一眼女醫生身前的胸牌,輕聲問道:“田醫生,小鄭的情況如何?”

田語站起來,沒有回答,而是先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和鄭同志是什麽關系?”

“我是他朋友,聽說他受傷了,過來看看他。”

田語點點頭,一臉悲傷地說著:“他情況不好,一條腿沒了。”說著,她就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李清夏和李愛菊眼裏也有了難過,不過兩人看著田語情緒失控的模樣,也很不理解,為什麽作為一名醫生,她會說起病人的情況,是這樣一副模樣。

不過這都是別人的隱私,李清夏也沒仔細去問,只是對著田語安慰道:“田醫生,你別哭了。小鄭這種情況,我們誰都不好受。”

田語擦擦眼淚,對著李清夏和李愛菊紅著眼睛一臉抱歉地笑笑:“對不起,我情緒失控了。”

李清夏擺擺手,又問了問小鄭的腿傷,和他什麽時候能醒。知道他才睡著沒多久,現在不宜叫醒他,李清夏也沒為難田語,只是說明天再來看小鄭,兩人就告辭離開了。

出來醫院,李清夏的整顆心都沈甸甸的,像是壓了一把大石頭一樣,喘不過來氣。

小鄭還那麽年輕,平時愛說愛笑的一個大男孩,現在失去一條腿,整個人都毫無活力地躺在病床上,讓她看了眼睛都發酸。

李愛菊坐在車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拉著李清夏的手說:“我在部隊這些年,今天這種情況見到的並不少。可是每次見到,我還是很痛心。都是年輕的孩子啊,人生的路還那麽長,現在就遭遇這樣的打擊,以後該怎麽辦呢?”

李清夏不自覺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晦澀不明地問道:“他……還能待在部隊嗎?”

李愛菊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深深的無奈搖頭:“不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