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自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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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木雪子坐在裕徹的病房裏,拿著刀削著蘋果,又切成塊放進盤子裏,插上牙簽,放在床櫃上:“師兄,我已經買定人心,下一步你的計劃是……”

裕徹看著吊瓶裏的液體,悠悠開口:“ks計劃的事我想了想,計劃完全是由病毒組成,如果病毒不在了的話……”

沒等裕徹說完,櫻木雪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他的話往後設想他的方案:“如果病毒不在了,那麽就需要原細胞培養,而原細胞存活在特高課的地下室,師兄你這招夠狠。”

裕徹完全無視了櫻木雪子的評判,拿起盤子上的一塊蘋果,優雅的放進嘴裏。

……

程公館的夜晚,帶著歐式的風情和浪漫。

這時,一輛轎車停在程公館門口,隨後車上走下來一個人。顯然他來得匆忙,竟還沒有換下軍裝,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一同走進了二樓的雅間裏。

櫻木雪子穿著和服,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紅酒,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不少精致的菜肴,看得出都是精心準備的。鈴木竹一看著沙發上的雪子,輕輕喊了一聲:“公主?”

櫻木雪子睜開眼睛,看著鈴木,隨後又看到他身後的幾個人,眼神突然淡了下來。

鈴木看到她的眼神,回過頭看了看跟來的幾個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出去。

這時,轉身出去的黛泠在關上門的一剎那,眼神流露出了一種怨恨,同時又帶著深深的無奈,鈴木的心她不是不懂。

房間裏只剩下櫻木雪子和鈴木兩個人,入席後,雪子拿起紅酒看著鈴木:“鈴木將軍,這一年辛苦你了,這一杯我代天皇敬你為我帝國的貢獻。”說完,兩人擡起頭將杯裏的紅酒飲盡後,櫻木雪子又端起一杯酒:“這一杯我替裕徹向您道歉,多謝您原諒我們這些小輩的無禮。”說完不等鈴木說話,櫻木雪子仰起脖子又是一杯。

酒過三巡,櫻木雪子從鈴木對面坐到鈴木身邊,兩人還是喝著酒,不過鈴木的眼神漸漸迷離。

櫻木雪子看著鈴木,柔和的笑了笑,繼而開口:“鈴木竹一,你現在很困,你的酒喝多了。安心睡吧,醒來後我現在說的話你就都不記得了,一,二,三……”說完,鈴木就忽然耷拉下腦袋。

櫻木雪子看著他耷拉下的腦袋,冷笑:“抓緊時間休息吧,因為很快你就睡不著了。”

……

這一天半夜,睡得昏昏沈沈的鈴木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不耐煩的揉了揉眼睛,正想發火,不遠處的黑煙和傳進耳朵的嘈雜聲卻讓他楞了一下,酒似乎也醒了一大半。他披上睡衣站起來,匆匆喊道:“黛泠?!”

想不到話音剛落,黛泠就推門快步走了進來。她也只穿著睡袍,顯然是剛從被窩裏爬起來,神情卻極其焦急。

“怎麽回事?司令部哪裏失火了?!”發出黑煙的地方離這裏很近,鈴木完全可以確定那就在司令部的範圍內。

黛泠沒有回答,而是往邊上一讓。一個被濃煙熏得滿臉黑乎乎的士兵闖進來:“鈴木大將,大事不妙了!地……地……”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擔心說出實情的後果,那個士兵哆嗦了半天,盡管心裏很著急,嘴裏卻只不斷重覆著一個“地”字。

“‘地’你個頭!蠢貨,究竟是哪裏!?”鈴木快步走過去,拎起那個士兵的衣領。

那個士兵全身軟癱:“是司令部的地下實驗室失火了!我們已經盡全力撲滅,但ks病毒全燒毀了……”

“ks病毒……全毀了?”鈴木怔怔的重覆著這句話,拎著那個士兵的手松開了,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幾步。

“主人,你……沒事吧?”黛泠擔心的看著鈴木,她從未見過他這樣失魂落魄。

鈴木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過了很久,才狂暴的吼道:“是不是那些該死的國民黨幹的?去查——查到放火的人,一定要碎屍萬段!這場該死的火,壞了我的大事!”

黛泠點點頭,和那個士兵一起退下了。

臥房裏,鈴木狼狽的癱坐著,完全緩不過神來,只不斷重覆著一句話:“全毀了……怎麽辦……我沒有ks病毒的原細胞啊……”

……

欣漓的阿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他失蹤前經常逼欣漓嫁給傑克森,欣漓覺得他有可能就躲在美租界,賴在傑克森執意為自己安排的那棟公寓裏……

“我可以去問問溫貝爾姐姐,她和傑克森先生是很好的朋友……”欣漓猶疑著來到“天使孤兒院”,自從在學堂安頓下來後,欣漓經常來溫貝爾的孤兒院幫忙。

“欣漓姐姐!”不知是哪個孩子喊了欣漓一聲,其它孩子們也都圍了過來。每次看見欣漓,他們都很開心。

“欣漓姐姐,我的布娃娃縫好了嗎?它是我娘活著的時候送給我唯一的禮物……”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充滿期待的看著欣漓,欣漓心裏一酸,從包裏拿出那個縫好而且洗幹凈的布娃娃遞給小女孩,又拿出其它的小禮物送給這些孩子們。

“謝謝欣漓姐姐!”、“欣漓姐姐,我好喜歡這些禮物哦!”、“欣漓姐姐對我們真好。”……

孩子們都充滿感激的看著欣漓,這時,溫貝爾也走到院子裏,她懷抱著一個看上去還不到一歲的小嬰兒。欣漓的註意力不由得轉到那個嬰兒身上,因為這嬰兒看起來和她的孩子差不多大,而且她以前來的時候並沒有見過。

“Lily,這是喬安的孩子。”溫貝爾一邊耐心的哄著嬰兒,一邊無奈的嘆了口氣,“喬安十幾天前就把Ann托付給我,說如果執行任務順利,一定盡快趕回來接她,我就把Ann放在自己家裏照顧。可是昨晚聽說她們夫妻被抓槍決的消息,oh,上帝,可憐的Ann如今真的成了孤兒……”

“槍決……”欣漓聽到這兩個字,渾身一顫,“不,喬安姐姐身手那麽好,怎麽可能被抓?不會的……”欣漓拼命搖頭,說“不會的”,眼淚抑制不住湧出來。她和喬安姐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絕對不比任何一對親姐妹差。

“戰爭和侵略就是這麽殘忍。Ann才出生半年多就沒了父母,其它孩子也和Ann差不多,他們的父母親人幾乎全部死於戰亂和ks病毒感染,上帝一定會懲罰那些萬惡的地獄魔鬼。”溫貝爾非常厭倦的搖搖頭。這時,Ann突然大哭了起來,怎麽哄也哄不住,倒讓溫貝爾一陣手忙腳亂。

“Ann是不是餓了?”欣漓試探著走過去,“溫貝爾姐姐,讓我來哄哄她?”

“好的,你可要細心一點,唉,這麽小的孩子最難照顧了。”溫貝爾將啼哭不止的Ann遞給欣漓。

“放心,我也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欣漓很耐心的哄著Ann,就像哄著自己的寶寶一樣,“她肯定是餓了。”

“oh,是我忘記了餵她!我這就去拿牛奶……”

“不用了,讓我來餵她吧。”欣漓說著,轉過身解開衣扣,“……可憐的Ann果然是餓了呢。姐姐你聽,她不哭不鬧了。”

溫貝爾點點頭:“Lily你真善良,喬安一直不肯原諒你,你還對Ann這麽好。”

“……其實不管喬安姐姐是否原諒我,我從來沒有怨恨過她。”欣漓低下頭,“是這場你死我活的戰爭太殘忍了,真希望它盡早結束。”

離開“天使孤兒院”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剛才那個小孤兒抱著布娃娃追過來:“欣漓姐姐,你下一次來是什麽時候呢?我爹娘和爺爺奶奶都得怪病(感染ks病毒)死去了,你和溫貝爾院長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面對小孤兒充滿盼望的眼神,欣漓忍著眼淚摸了摸她的頭:“Lucy,姐姐就在附近的學堂教洋文,不忙的時候肯定經常來看你們的。”

“好的!欣漓姐姐一定要說話算數哦,我們拉鉤吧。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欣漓看著小孤兒心滿意足的樣子,內心沈重的嘆息:“徹哥哥,停止吧。戰爭好殘酷,害得太多人生離和死別,不要再傷害更多無辜的人了……”

……

ks計劃靠病毒控制,如果病毒細菌不存在了,則沒有辦法繼續進行下去。而ks病毒的原細胞由裕徹將軍掌握,鈴木竹一最不想求的人就是裕徹,卻根本無可奈何。他不是一個喜歡放棄的人,更不甘心放棄自認為早已屬於自己的ks計劃。

司令部的地下實驗室失火後,鈴木大病一場,稍微病好一點,就來到裕徹的“辦公室”。這間辦公室比較簡陋,根本不符合裕徹親王高貴的身份,是鈴木故意拿來氣他的,也暗示他自己才是上海灘最大的BOSS。

鈴木這種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一有機會就盡可能打壓裕徹。如今有求於裕徹,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裕徹……賢侄在嗎?”鈴木猶豫著,敲了敲這間辦公室的門。

裕徹早就想到了鈴木會來,回想當初的計劃,他知道司令部出了國民黨的內奸,所以讓櫻木雪子去打聽病毒在哪裏,又故意讓內奸聽到,借用國民黨之手,炸毀實驗室,逼鈴木竹一不得不找自己。此時聽到敲門聲,裕徹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放下鉛筆,看了看素描紙上的欣漓後,將畫放進抽屜裏:“進。”

鈴木急匆匆走進來,看著裕徹,目光裏不敢再有原來的那種挑釁:“賢侄前些日子受傷住院,可把叔叔急壞了,一直沒去探望是因為我也病著。這不,病剛好一點就趕過來探望賢侄,看到你沒事我也覺得放心了。”說著,他將手裏的一大袋“厚禮”輕輕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多謝叔叔了,只是裕徹不知道叔叔病了,不然也該去看叔叔,哪能是叔叔來看裕徹啊。”裕徹說完,無意的掃了一眼鈴木竹一,“我聽說司令部出了內奸。”

提起這個,鈴木頓時咬牙切齒:“是幾個該死的國民黨特工,不知道怎麽混進來的,已經被我們的人抓住槍決了!該死啊,竟然放火把司令部的地下實驗室燒了,把我的ks病毒全燒毀了!壞了我的……壞了我帝國的大事啊!”

鈴木說完,也是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裕徹:“事到如今,我也是無力回天了。賢侄,ks病毒原先既然由你和櫻木公主負責,還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原細胞,叔叔也好重新培養。”

“叔叔,病毒的原細胞裕徹這裏沒有。記得當初回日本時,由雪子帶回了特高課的本科。如今ks病毒被毀,裕徹也無能為力,想拿到原細胞需要有天皇手諭。只是這樣一來,天皇就知道了叔叔所負責的ks計劃被國民黨打斷,那麽天皇一定會很生氣。”裕徹故意將“很生氣”三個字咬的極重,好似有意無意的提醒著鈴木竹一他犯下的錯。

鈴木壓抑著怒氣:“叔叔以前對賢侄多有得罪,今天在這裏向你道歉了。ks病毒毀得太突然了,還請賢侄幫忙想想辦法。”他不甘心到手的ks計劃就這樣不明不白,不再由自己負責。

“辦法也不是沒有,這要看叔叔是否舍得把ks計劃還給我們。”裕徹淡淡的看著鈴木,眸子卻透著冷意和威懾,“原病毒的事,叔叔何必再操這個心?如果我是你,現在最擔心的是失火這種荒唐事能否隱瞞下來,讓天皇不至於知道,至少不必擔心被撤職。”

“放棄就放棄……”事已至此,鈴木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就按你說的吧,我擬一道命令,明天讓冷瞳在城樓上宣讀,告訴全上海把ks計劃轉交給你的事,你滿意了吧?”

裕徹沒有回答他,甚至懶得再理他。他從抽屜裏拿出鉛筆和素描紙,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天皇那裏,還希望裕徹你能夠說到做到,幫忙隱瞞。我還忙……就先不打擾你了!”此時,鈴木對裕徹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奈,只能氣急敗壞的找個借口趕快離開。

關上門的時候,鈴木惡狠狠的想著:“撒旦般的眸子,無處不透著對我的威脅!其實,這‘惡魔’讓你來做倒也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嗯,是不錯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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