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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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子祥的煙癮越來越嚴重,而且戒不掉了,欣漓不敢再把孩子放在家裏。她去學堂上班的時候,就把孩子交給鄰居奶奶照顧。

欣漓很牽掛孩子,這麽小的孩子,自己總不帶在身邊。鄰居奶奶再善良,畢竟不是孩子的母親。

“寶寶冷了或者餓了怎麽辦?寶寶會盼著我回家嗎?我太對不起寶寶了,生下她卻不能好好照顧她……”欣漓的腦海裏總浮現出孩子聽話的躺在搖籃裏,白嫩的小手伸向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她,似乎希望她多陪伴自己一會。欣漓下意識加快腳步,沒有心情再在黃浦江畔多做逗留。

這時幾聲槍響卻擊破了黃昏的寂靜,正在黃浦江畔漫步的人們嚇得尖叫逃竄。混亂中,欣漓被人捂著嘴拽了起來,那個人拽著欣漓躲在一面土墻邊,過了一會兒,旁邊嘆息、怒罵著跑過幾個黑衣特工。

見那些特工跑遠了,那個人松開捂著欣漓嘴的手。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突然,欣漓實再驚魂未定。

“沒事吧。”他沈穩好聽的聲音傳來。

欣漓渾身一顫,難以相信的看向他:“徹哥哥?……”

隔了一年多,欣漓竟然又可以這樣近距離的和裕徹將軍待在一起,她似水的美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目光裏除了疲憊和委屈,更多的其實是和他重逢的驚喜:“你怎麽會出現這裏?他們是誰?”

“……專門來暗殺我的國民黨特工。”裕徹說著松開欣漓,一只手按住還在流血的肩膀。

“暗殺……”欣漓借著那絲慘淡的月光,看見裕徹捂著肩膀,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流出,“你受傷了!”她連忙拿出手帕,按住他的傷口幫他止血。

裕徹低著頭,看著欣漓為自己止血,嘴角不自覺微微一笑,笑得苦澀。他又看到她了,還能再見到她真好。可是為什麽感覺她比起去年憔悴多了,似乎壓抑著很多不該承受的痛苦。

血止不住,欣漓不禁急得流下眼淚。她心裏狠狠一緊,這種感覺叫做心疼。

裕徹看到她哭,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哭了,我流血,你就流眼淚,是還想把他們引回來麽,這點小傷對我而言不礙事。”

聽裕徹這麽說,欣漓忍住哭聲,眼淚卻流得更厲害了:“徹哥哥,多少次在漓兒的夢裏,都設想能夠和你重逢。漓兒明白,幾乎所有的壞事都是鈴木竹一做的,漓兒不希望徹哥哥死……”

裕徹看著欣漓這個樣子,不禁心裏一酸,卻還打趣道:“你能先想到地方讓我止血麽,還是你想讓我的血流盡?”

“嗯,去賤民巷。”欣漓想了想,脫口而出,此時的她也只有這一個去處了。

……

欣漓的孩子還在鄰居奶奶家,阿瑪子祥又去賭了,可能徹夜不回。破舊不堪的家裏空空蕩蕩的,不過,這樣倒省得和裕徹解釋很多她不願讓他知道的事實了。

“徹哥哥……漓兒家裏又臟又亂的,你將就一下,漓兒去找藥箱來。”欣漓說著,匆忙把子祥吃剩下的剩菜端走,去找藥箱了。

裕徹將軍皺著眉頭四處看了看欣漓家徒四壁的“家”,又看了看欣漓:“漓兒,這就是你家?”

欣漓楞了一下,苦笑:“只要是能住的地方,就是家。”她很要面子,更不願意別人憐憫。如果不是實再急著為裕徹止血,她一輩子也不會帶他來賤民巷這種地方。

裕徹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欣漓:“這一年多辛苦你了,天氣冷了,這把鑰匙是我名下一處私宅的,你搬過去吧。”

“不……徹哥哥的私宅,肯定是很高檔的房子,我阿瑪煙癮犯得厲害,遭蹋賤民巷這種地方就夠了。而且我還需要鄰居奶奶幫忙照顧我的……嗯,總之賤民巷漓兒已經住習慣了。”欣漓搖搖頭,沒有接過鑰匙。

裕徹看她不收,將鑰匙放在桌子上:“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那麽多了,給不給是我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

“你……還是這麽霸道。”欣漓苦笑,也只有裕徹能改變她的固執,盡管不打算去,也不再拒絕這把鑰匙。

藥箱找到了,欣漓熟練的打開:“我阿瑪煙癮發作的時候,經常弄傷自己,這藥箱是我給他準備的,想不到急用上了……徹哥哥,漓兒知道一定很疼,你忍著點……”欣漓盡量輕的往裕徹的傷口上蘸藥,但這藥只能止血和清潔,子彈卻暫時無法取出。看著裕徹流血的傷口,欣漓因為擔心而緊張的抿緊嘴唇,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槍傷是她沒見過的。

裕徹低頭看著欣漓為自己清理傷口,劇烈的疼痛使得他微微皺眉,用紗布捂住流血的傷口:“我的靴子夾層裏有一把小匕首。”

這把匕首很鋒銳,欣漓猶豫的拿著它,有些明白裕徹想讓她做什麽:“不,徹哥哥,漓兒……漓兒不敢。”看著它閃著寒光,欣漓的聲音微微顫抖。

裕徹知道欣漓害怕,捂著傷口咳嗽了兩聲,無力的笑了笑:“你害怕就先幫我準備些熱水,這點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

“……好的。”欣漓跑去找熱水,裕徹拿著匕首,撕開自己的衣服,看著流血的傷口,用匕首除去旁邊的爛肉後,“叮!”的一聲子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裕徹也因為流血過多而臉色蒼白,額頭還冒著冷汗。這時欣漓端著熱水走進來,擔心的看著他,嘴唇一直緊抿著。

裕徹扔掉沾滿血的紗布,拿起桌子上的藥,撒在傷口上。他熟練的包紮好傷口後,看著欣漓:“嚇到你了?”

欣漓強作鎮定的搖搖頭,心疼的看著他:“徹哥哥,你是不是經常受傷?否則不可能這麽冷靜,這麽……熟練。”

“我的職業是特工,受傷對我而言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這算是小傷,你不用擔心。”

裕徹這麽說,欣漓更加心疼,眼淚又要流出來。她轉過身,擦了擦,再轉過來的時候,只是不舍的看著他,轉移話題:“那些人應該已經跑遠了,徹哥哥該回去了。不然,櫻木小姐會擔心的。”裕徹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不再是她的依靠。欣漓害怕再留他在這裏,會控制不住情感,更害怕會忍不住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

裕徹看著欣漓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欲言又止,心裏暗自告訴自己:欣漓已經遠離那種生活了,自己何必告訴她實情,把她拉回去。“是啊,我該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吧。”說完穿上大衣。

欣漓點點頭:“徹哥哥,你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不是小傷,很嚴重。回去以後,你應該去醫院治療。”

“放心。”裕徹說完,回頭看了欣漓一眼後,開門離開。

“徹哥哥……也許這次重逢之後,就是永遠不會再見。”欣漓傷心的想著,她一直看著裕徹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她被不斷流出的眼淚模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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