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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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格外溫暖。它順著窗戶照進屋裏,灑在睡在床上的兩張香甜的臉上。裕徹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懷裏的欣漓。他笑了笑,本想起床,可是想了想又躺了下去。他怕自己一動,驚醒懷裏的人。既然如此,遲到一次又有什麽關系。

過了一會,欣漓也醒來了。她睡眼朦朧的揉了揉眼睛:“徹哥哥。”她被裕徹輕輕摟著,覺得無比幸福。

裕徹見欣漓正在睡眼惺忪的揉眼,又將她往懷裏摟了摟,親了親她的額頭:“懶貓。”

“懶貓?你把我比喻成小萌嗎?”欣漓幸福的笑了笑,她輕輕靠在裕徹身上,真希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哪怕多停留一會,“其實我挺羨慕小萌的,它可以那麽順理成章的陪著你,我卻不行呢。”

裕徹揉了揉她的頭發:“現在不是能了麽?”

“是呢。”欣漓深情地凝視著他。突然,她想起什麽,試探著問,“徹哥哥,你今天……忙不忙?今天是中國的七夕,漓兒想去逛逛永安街的廟會。”

“七夕?”裕徹笑了笑,“不忙,可以陪你。你休息下,我去安排下工作。”說完他坐起來,穿上睡衣走出了臥房。

豪華的臥房裏,剩下沈浸在甜蜜愛情裏的欣漓。她完全沒有料想到此後幾個月將會發生什麽,或者變故將會使她失去什麽。

這又是永安街一年一度的廟會。和往年完全不同,今年的欣漓有裕徹陪伴。擠在人山人海裏,她的心裏全是幸福。

兩人來到一個攤檔前,攤主打量了一眼裕徹,就知道他是有錢人,連忙滔滔不絕地推薦:“先生,看看這個吧,還有這個……”欣漓卻在不知不覺間走到另一個攤檔,拿起一個藍色的撥浪鼓愛不釋手。

“夫人,喜歡它就送給你了,可以給你的孩子玩。”攤主是一個老婆婆,一臉慈祥的說。

“哦,您誤會了……我還沒有孩子。”欣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裕徹卻既沒聽見攤主的滔滔不絕,也沒聽見欣漓和老婆婆的對話。他一直站在攤檔旁邊走神,回想著秘書早上的話——“中將,鈴木是一個暴戾而且很有野心的人。他不僅要控制這座城,更要掌握ks計劃。櫻木小姐的意思是,ks計劃是您的心血,也一直由您執行,決不能交給他。”

“決不能交給他。”裕徹想著,眼眸裏透出冰冷的戾氣。

“徹哥哥,你在想什麽呢?有什麽心事?”這時,欣漓搖著波浪鼓回到他身邊。

裕徹被欣漓的話拉回了思緒,低下頭:“沒事。”隨後,他看著欣漓手上的撥浪鼓:“你喜歡這個?”

“嗯。”欣漓點點頭,“那位攤主將它送給我,她說……要把它送給我的孩子玩。”

裕徹看著欣漓手裏的撥浪鼓:“既然送給你了,那就留下好了,總會用上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欣漓把玩著手裏的撥浪鼓,卻猛然發現裕徹的目光透著冰冷銳利,他似乎隱藏著什麽沈重的心事,“……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徹哥哥,你說出來吧,漓兒或許可以幫忙分擔。”

“沒事,不過是司令部裏的一些小事,不用擔心。”裕徹說著,擡起頭四處瞟了瞟,看見正躲在暗處偷看自己、紅著臉竊竊私語的幾個女孩子,又看向欣漓,“你難道願意一直站在這裏麽?”

“我?”順著裕徹的目光,欣漓也發現那幾個正犯花癡的女孩子,連忙搖搖頭,“不願意,徹哥哥是我的。”她撒嬌的拽過他的胳膊,依偎著他繼續向前走去。

裕徹再也沒有走神,他陪著欣漓逛了一個又一個小攤。陽光逐漸低垂,似乎要拉開夜幕。夕陽下,一男一女兩道影子,緊緊依偎著。

……

兩個月後,上海日報頭條新聞《日本大將鈴木竹一即將駐上海》。

這張報紙放在裕徹將軍辦公室的書桌上,櫻木雪子一身特務裝坐在沙發上,緊泯紅唇,看著散發著冷傲威嚴的裕徹。許久,櫻木雪子起身:“走吧。”

裕徹擡起頭,隨著她走出了辦公室。

——機場。

一個一身黑色西服、約莫40多歲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下飛機,身後跟著一大群隨從、助理。他就是日軍入侵上海唯一的大將,鈴木竹一。

櫻木雪子走上前,將手裏的捧花遞給鈴木,配上得體的微笑:“鈴木將軍,歡迎來到中國。”

鈴木看著櫻木雪子,伸出手接下她手裏的花,笑了笑:“有勞櫻木公主和裕徹中將前來迎接了。”說完,他還將雙手放在褲縫處,超標準的90度鞠了一躬。

“怎麽會?鈴木將軍舟車勞頓,想必需要先休息一下,我們已經給您安排好了住處。”櫻木雪子說著,擡起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有勞了。”鈴木微微有些讚賞的看了一眼櫻木雪子,他的眼底還閃爍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裕徹將軍則一直站在櫻木雪子身邊,一路上,他沒有說一句話。

安頓好鈴木竹一後,櫻木雪子回到程公館。裕徹因為不放心,在回別墅的半路上,也轉頭去了程公館。

果不其然,在程公館的射擊房裏,裕徹找到了櫻木雪子。他看見她正拿著槍,麻木的朝靶子上射擊。

“雪子,我知道你心裏的痛和恨,可現在我們必須要隱忍。”裕徹嘗試著勸她。

“我知道。不過,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殺死他。”櫻木雪子說著,看向被自己連開八槍、眉心處卻仍沒有破點的靶子。她將槍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轉身離開。若大的射擊房裏,再無一點聲音。

——別墅裏。

當惡心的感覺再一次泛上來,欣漓的嘴裏全是苦澀,這是胃液被嘔出來的緣故。這幾天,無論吃下去什麽東西,欣漓都會吐出來。她不禁疑惑這究竟是什麽病,她的身體可從未出現過這種狀況。

“欣漓小姐究竟得了什麽病?”走出欣漓的臥室,黛泠的眼眸裏閃爍著陰險,她充滿威脅的看著剛才為欣漓診斷過的醫生。盡管已經猜到了什麽,她卻必須要確認。

醫生摘下口罩:“也沒什麽大礙,裏面這位夫人懷孕了。你記得告訴她要註意休息,千萬不能勞累。”

“好,我記住了。”黛泠收回威脅的目光,又偽裝成一副膽怯的樣子。

一路上,黛泠的心裏充滿了掙紮。她是一個極其冷漠自私、表裏不一的奸細,但欣漓確實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這兩個多月,她不僅不把黛泠當成仆人,還當她是最好的姐妹。

“孩子……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它會成為主人重掌‘大權’的犧牲品,或者裕徹親王落在主人手裏的把柄。我究竟該怎麽辦,我究竟該怎麽決定……”黛泠猶豫著,她究竟應該“良心發現”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欣漓,還是瞞著欣漓,先讓自己的“主人”知道這個消息?

最終,在一己私欲面前,黛泠還是選擇了後者。

……

裕徹走進辦公室,看到鈴木坐在他的沙發上,似乎是在刻意等著自己。見裕徹來,鈴木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賢侄可是遲到了。”

裕徹沒有搭理他,關上門,直著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而後冷冷開口:“什麽事。”

“既然賢侄都這麽問了,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應該知道天皇將上海租界交給了我,那賢侄是不是應該跟我交接一下工作了?你也好快些回日本,陪陪朝香宮親王。”鈴木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上,挑釁的看著裕徹。

裕徹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有些無力的說了一聲:“好。”

鈴木看到裕徹竟然如此爽快的同意了,有些激動:“那ks計劃!”

裕徹終於擡起眼眸,淡淡的撇了一眼鈴木:“什麽都能交給你,除了ks計劃。”

鈴木聽完裕徹的話,站起身:“你!”

裕徹也站起身:“鈴木叔叔,我敬你曾經與我父親交好,算是長輩,可你似乎忘了我們之間的身份。況且,天皇並沒有密報給我,說將ks計劃交給你。ks計劃一直是我和雪子負責,我想我們更能把握好尺度,畢竟天皇也不願意看到上海成為一座死城。”裕徹平靜的說完這些話,卻在無形中為鈴木竹一施加著壓力。他的話頓頓珠璣,告訴著鈴木竹一不要忘記了身份,更別妄想得到ks計劃。

鈴木竹一聽完裕徹的話,突然笑了,可不難看出其中的虛偽:“既然賢侄不願意給,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說完,他走出辦公室,在關上門的一霎那,眼底露出的陰狠讓人膽寒。

裕徹看著恢覆寂靜的辦公室,深呼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

欣漓睡下後,黛泠悄悄走出別墅。她褪下仆人的衣服,換上妖冶性/感的蕾/絲內/衣,外面只披著一層薄紗。她挺直背脊,對著鏡子描眉梳妝,將厚厚的嘴唇也塗成妖艷的紅。

做完這些準備後,她自信的推開臥房的門,搖曳生姿的走進去:“主人,黛泠回來了……”

鈴木竹一回到臥房後,一直回想著裕徹的話,越想越生氣。這時,他察覺到有人進來,本能的掏出槍。在發現是黛泠後,鈴木將槍收回,沒好氣的開口:“你怎麽來了。”

黛泠聽著這聲冷冰冰的“你怎麽來了”,火熱的心頓時如墜冰窟。楞了片刻後,她還是大著膽走到鈴木身邊,用窄長的眼眸充滿魅惑地看著他:“黛泠想主人了……當然,也不光是這個原因。我帶回來了一個主人可能感興趣的消息。”

鈴木看著黛泠一臉自信的樣子,難免有些急切:“什麽消息?是好是壞?”

“‘好’消息。”黛泠嬌媚的笑了,又靠近了鈴木一些,“主人這麽急幹什麽?你的黛泠向來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你可還記得密信裏提到的那個中國女人?現在那個女人懷孕了,孩子應該是裕徹親王的。”

鈴木一聽,驚訝道:“孩子是裕徹的?他們……”緊接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他陰險的看向黛泠,拉住她的胳膊,黛泠也順勢將身上的紗衣“不小心”滑落下來。鈴木將她摁在自己懷裏,狠狠的親了一下她嬌媚的臉蛋:“寶貝兒,多虧你了。”

“……主人會怎麽對付欣漓和她的孩子?”倒在床上的瞬間,黛泠的心裏也曾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她就在鈴木的身下迷失了。黛泠一臉媚笑的凝視著鈴木,盡管這種歡愉很短暫,而且是傷害朋友乞求來的,但她很沈迷、很沈迷……

暧/昧的氣氛正掩蓋著鈴木惡毒的計劃,昏暗的臥房裏,一種權力和肉體的交易正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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