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張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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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累的絕不是交歡後酣睡的唐歡,恐怕是作為壽星的張寧。累的極致,不只是筋疲力盡心力交瘁,更是假裝淡定強顏歡笑。

自打傍了SAMI這棵大樹,張寧迅速走紅,一帆風順,算是展開了躋身一線的陣勢,可肖汀始終壓他一頭。兩人演技本是旗鼓相當,肖汀被讚有靈氣有天分,張寧卻被貼上個理所應當的標簽,只因張寧科班出身,肖汀半路出道,天時地利反而人不和。張寧讀書期間英語粵語練得地道順溜,有著兩岸三地的語言基礎,肖汀連ABC都認不全,應是後繼乏力的主兒,但SAMI年前安排肖汀去香港小住,一白一黃兩個老師帶著肖汀學語言,明的就是要拉長一下短板。

SAMI之前是沒把兩人湊過堆兒的,所以有個傳聞,說古裝戲的男二是張寧自己爭取的,估計他是懷著決鬥的心思打算面對面的幹一場,想把肖汀比下去,況且演男二有弊也有利,那個男二的設定其實很是討巧,男一用來講故事,男二用來賺眼淚,說得就是這類劇。

李崇很是喜歡肖汀,之前送了一臺豪車給他作生日禮物,如今似乎還要送他直上雲霄,這個星期SAMI內部瘋傳——肖汀拿到那個角色,板上釘釘的新生代一號。

只可惜消息沒正式宣布,戲還沒開拍,正如那句廣告詞,一切皆有可能。

在張寧生日這個大日子的中午,張蕾抱著一盆子櫻桃填肚,她家老哥去見李崇,臨行前張蕾塞給張寧一條情趣內褲,趕鴨子般的攆他進臥房更換,張蕾不太高興得推了他一下,埋怨道,你想當萬年老二嗎。她不是很喜歡她哥的個性,有點溫吞的老好人,大多數時間總是逆來順受的祥和著,二張二李共樂的局面,張寧竟能比她更快的適應和接受。

張寧能忍受的似乎還能更多,他是在一個小時後回來的,跟著回來的是他褲兜裏李崇給的禮物,一把車鑰匙。他掏出鑰匙遞給張蕾,轉身進了自己臥室,像自嘲一樣,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去換衣服——那褲子勒在身上讓他很不舒服。

張蕾郁悶得狠擊抱枕,扔掉玻璃盆,車子是新款,價格當然是比肖汀那輛高一些,可CPI還在漲呢,那個差價相對李老板的上年同期根本算不得什麽。肖汀生日PARTY,李崇可是親自開著新車來的,問肖汀喜歡不喜歡,聽那意思,不中意還能再給開一輛來。那天晚上肖汀和李崇消失了好一陣,有人還因此擴散了李肖共震試車性能的葷段子。

這個屬於張寧的夜晚估計還是有笑話好擴散,因為李崇一直不出現。

張蕾偷偷觀察張寧的臉色,後者和蘇臨低頭說話,他剛從隔壁的見面會歸來,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滿臉笑意,似乎還挺HIGH。

從服務生的盤子上順了兩杯低度酒,張蕾扭著屁股邁著貓步靠了過去,挽著張寧的手臂,沖蘇臨拋去一個很友好的“兄妹時間三分鐘”的媚眼。蘇臨不是張寧的菜,況且兔子也不吃窩邊草,這個道理張蕾再清楚不過,萬事如意的蘇臨讓張蕾著實喜歡,她喜歡她的萬事如意,喜歡她的一帆風順,喜歡得好不低俗,到了極高端的三個精神層次——羨慕,嫉妒,恨。

你怎麽還笑得出來,TIM和肖汀都沒來,轉著酒杯張蕾向蘇臨展現會心一笑,下巴靠上了張寧的肩膀,低聲抱怨,你和她還真是感情好。

張寧和蘇臨感情好,這個話最開始是王露說的,最初的大意是,好的跟兩兄妹似的。張蕾把這句話當成了提點——李景讓張寧滾遠點,是兄妹,不暧昧,可張寧確有點不避諱,之前緋聞是為了制造話題,時過境遷,沒必要再這麽膩歪。這話,張蕾不是沒跟他哥提過,可張寧似乎沒聽進去逆耳的忠言,張寧說蘇臨是個單純的人,笨是笨了點,但絕對有可取之處。這話讓張蕾聽著滑稽,背著蘇臨當著張寧她豪不掩飾對蘇臨的不爽,暴露著她所謂友誼的虛偽,襯托出他的真誠。

那天晚上,張蕾恨死了張寧的真誠,怕死了張寧的真誠。

一個艷裝的服務生,不知怎麽的和蘇臨發生了矛盾,兩人對峙,言語往來,用眼神殺人。

對老板的貴客失禮,在老板的生日PARTY上鬧事,不單是丟工作而且在拉仇恨。這可好,今天晚上不單有李崇被打入冷宮的段子,還有酒吧女和當紅炸子雞的糾葛,張蕾回頭放出目光,從一群人臉中搜索領班,她放開張寧的手臂轉手,指著快要炸起爭端的方向示意——還不把她拉出去!

幾乎同時,張蕾聽到身後蘇臨的尖叫,她下意識的猛回頭,不由自主的從喉嚨裏發出了聲響,恰是一首鬼哭狼嚎般的女聲二重唱。

張寧正擋在蘇臨面前,擡起的手臂恰好和掄過來的酒瓶作一次激烈的碰撞,激蕩的酒水噴湧而出,潑上他的白色襯衫,一片殷紅,乍一看好像被人破了膛。

潑,以它遣詞造句,常是沒有什麽好詞,比如潑皮,比如潑臟水,所以不管潑的是糞是墨,按照慣例來說,一般不是什麽好事兒。

夜裏九點,有人爆料,三裏屯,張寧酒吧,有事發生。這年頭,某某地出事,是轉發頻率最高的段子,欲說還休的幾個字,總會激發人們無限的遐想,或魅麗或惡俗,作為不明真相的群眾,當然有猜測的權利。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各種版本粉墨登場,最常規的說法是二李都沒去,張寧這場PARTH缺乏含金量既跌價又失分,比較八卦講頭是說張寧的數個緋聞女友,包括最近的蘇臨都到了,眾女爭艷萬紫千紅,爭風吃醋吵起架,最勁爆的是有人自稱現場目擊者,目睹張寧助理從現場帶出去一件血衣。經過多方的材料補充,好事者整理出內容翔實的所謂故事本相——陸菲和蘇臨在張寧的PARTY上翻臉,兩人抖出對方的多筆爛帳,耍完嘴皮子舞餐刀弄餐叉,陸菲揮刀相向,張寧為蘇臨擋了當胸一刀。而陸菲,則是肖汀帶去的。

寧臨肖汀的粉絲們一夜之間分成了幾派,在貼吧和微博上情緒激昂各自為戰,罵兇手陸菲的,怪禍水蘇臨的,賴幫兇肖汀的,為張寧祈福的,挺寧臨CP的,辟謠送安慰的,站隊冷笑路過的。

有好事者連夜給張寧、蘇臨和肖汀的經紀人打電話,卻都沒有人接聽。皇帝不急太監急,外場的觀眾們八卦、掐架、爆吧、轉貼,有的打了雞血般興奮非要爭出個高下,有的熱衷圍觀貢獻點擊和轉發,抽絲剝繭談恩怨的,趁火打劫黑對手的,胡亂分析談動機的,亂成了一鍋粥。而那些據說參與派對的大明星小明星們則全變成了選擇性啞巴和偏向性話嘮,有張寧的小師弟自拍上傳送給前輩的手工大臉貓,有圈內的“光影魔術聖手”貼眾人合影卻單單PS自己冰肌雪膚美艷不可方物,還有走親民路線大談粉絲守夜熱情自投張寧站隊的。

飛短流長的一夜,唐歡在李崇的床上安睡,對豐富多彩的故事毫無知覺。

清早時分,他在曙光中醒來,裏外三層的窗簾被撕裂了一幅,陽光滲透進恒溫的房間,在舒服的涼爽中有一種溫暖的明亮。頭頂是溫熱的手掌在來回撫摸,唐歡微微擡眼向上看,李崇背靠著松軟潔白的靠枕,一手按著藍牙耳機聽電話,另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得下垂,掌心貼住他的天靈蓋,指頭撩撥著他的短頭發。

在唐歡的註視中,李崇取下耳機終止了通話,他俯身親吻前者的眉心,低聲問出一句經典的廢話,醒了嗎。

唐歡自問沒有睜眼睡覺的習慣,擡手攬住對方的脖子,他順勢坐了起來,兩人洗漱一番,共用了健康新鮮的早餐。無事可做的唐歡盤腿坐在糕羊毛皮上玩游戲,技能全滿的關平掄刀割麥子般的風卷殘雲清理戰場,透過敞開的房門,他間或看一看更衣間的李老板。李崇脫下家居服,換襯衣,他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手臂,他轉身向正欲起身的唐歡做出一個下壓的手勢,臨行前他彎腰低頭在後者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告別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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