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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蒼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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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事物似是諸多悠長蛇蛻,盤繞糾結,不見首尾,成年男子行走其間絲毫不覺逼仄,其上鱗片墨黑耀眼,光華隱隱,似是螣蛇所留。

道士思索片刻,竟是喜笑顏開,立時轉頭:“如此當真天助我也,螣蛇蛇蛻在此,風鱗必然留存其間,只需在此尋找便可,無需與那蛇妖照面,如此省去許多麻煩。”話間只覺卷雲溫柔凝視自己,一時恍惚方覺二人雙手緊握,已然久矣。

道士心中慌張,想要放開卻又覺矯情太過,瞬間掙紮,手中竟是越發用力,直將卷雲緊緊握住,滿手汗濕。

卷雲見狀不再調笑,只是溫柔應道:“便依哥哥所言。”

道士聞言瞳孔倏然放大,心中波瀾壯闊,再難平息,熱血潮湧噴薄,帶來悸動愉悅,滿口應諾誓言肺腑溫柔悉數堵在胸口,化作無聲微笑。

二人微覺羞赧,攜手前行,步入蛇蛻之中,陽光透過鱗片縫隙散落甬道,茫茫點點,恍若幽浮,道士身影穿行其間,時明時暗,卷雲跟隨其後,亦步亦趨,腳邊幹燥聲響,身側穩重呼吸,直如與世隔絕,安逸悠然。

如此穿行許久,道士心中生出疑惑,片刻忽而蹲下,捏起一撮紅土:“方才便已走過此處,如今過了半個時辰有餘,何故重又繞回,莫非中了障眼法術?”話間捏訣查探,卻又毫無異常。

卷雲殊無害怕,私心倒是希望一直這般,若是如此相攜游走,直到白頭也算圓滿結局,思索片刻才道:“怕是蛇蛻太多,走了岔路。”話間變作調皮嘴臉,掏出幾顆蒼耳種子丟在身後,笑意盎然:“沿路留下種子做上記號,如此便能避開舊路。”

道士聞言點頭不語,想過半晌忽而摸出一張黃紙立在指尖,只見黃紙悠然漂浮,直向前方而去,臉上立時露出笑容:“風鱗四周常年氣流湧動,符咒輕飄為其吸引,隨其尋找應當差錯不大。”

卷雲歡喜不盡,扯住道士衣袍直追黃紙而去。

前有咒符飄然引路,後有蒼耳點滴標記,道士心中稍覺穩妥,奔走之間重又想起蝶翼一事,立時矛盾萬分,胸中堵塞欲裂,不知所措,眼前少女毫無防備,傾盡所能愛護自己,自己非但心存疑慮,更有險惡打算藏在胸中,如今情絲暗生,進退維谷,著實令人懊惱。

想到此處,心中忽而湧起萬千決斷,他日不管真相如何也要護得卷雲周全,一念及此手中力氣更盛,幾乎要將卷雲纖手捏進骨血之中。

卷雲一時糊塗,不知道士心中所想,只是微笑回頭,剎那之間正有陽光灑落臉頰,一時恍如初春花蕊,明凈無垢。

道士見狀恍惚不已,不知誰人是妖,誰人是道。

正午時候,二人察覺黃紙符咒停在遠處,再無動靜,心中均是忐忑大跳,緩步接近,卻見蛇蛻到此轉為透明顏色,天光直射而下,暈作明亮光圈,浮塵上下蕩漾,靜謐非常,空地中央橫臥一枚燦爛鱗片,色如霜雪,形似樹葉,黃紙繚繞四周,飛翻不定。

卷雲心中歡喜,立時上前查看,豈料未曾靠近就覺頭頂轟聲爆響,鮮紅蛇信電竄擊落,險些傷及要害。

道士見狀驚怒交加,捏了符咒格擋阻擊,趁隙抱起卷雲,落在遠處,口中怒喝不絕:“哪路邪祟,有膽現出真身,莫要躲藏偷襲!”

煙塵之中忽而想起幹枯聲響,蒼老瘦癟,似曾相識:“分手不過半晌,小牛鼻子便是翻臉不認,實是不知禮數。”

卷雲聞言皺眉掙紮,直指暗處罵道:“好個可惡船頭,這般裝神弄鬼想要作甚!”

遠處靜默片刻,忽而響起游走之聲,竟是一條巨大黑蛇蜿蜒而來,口涎滴答,毒霧噴薄,艄公端坐蛇頭之上,滿目怡然,好整以暇。

道士護在卷雲身前,桃木長劍直指艄公,喝道:“早先就覺前輩氣場不正,原來竟是千年老妖,如此耍弄是何居心。”話間皺了眉頭,又道:“前輩既是將我二人送至此處,想必有意成全,如今只差半步便要成功,何故又要出手阻攔?”

艄公聞言粗噶怪笑:“誰人說要成全,老朽不過閑來無事,尋些樂子。”說罷轉轉眼珠,拾起腳邊風鱗:“螣蛇千年蛻皮一次,風鱗隨之剝落,老夫年歲過萬,早已攢下許多,這枚送與你們也是無妨。”話間忽而頓住,眼中邪光四射,欲言又止。

卷雲心中惱恨,連聲催促。

艄公哼聲不絕,取出先前石瓶遞與卷雲,閉眼問道:“先前老朽詢問姑娘,來此所為何事?”

卷雲尖聲應道:“為求風鱗!”

石瓶光華流轉,劇烈翻騰,艄公見狀暢快大笑,又問:“風鱗與這小道,孰輕孰重?”

卷雲心中狐疑,卻仍是篤定非常:“自是呆子重要百倍千倍,不容閃失!”

道士只覺其中有詐,卻又不知機竅何在,正自思忖,忽聞艄公口中呼哨連聲,座下黑蛇立時游竄而來,直撲自己。道士不敢大意,一眾雷火閃電招架格擋,豈料螣蛇修為卓著,不過百招便將自己制住,困在半空,黑蛇張口嘶鳴,尖銳毒牙正正橫在自己脖間。

情勢危及,一時僵持不下。

卷雲見狀大驚,連聲質問:“又是這般!捉住呆子於你有何好處!一時說要贈與風鱗,一時又要這般阻撓,不要也罷,快將呆子放開!”話間焦急慌亂,作勢欲撲。

艄公似是早知如此,聞言立時應道:“姑娘說話莫要趕早,可還記得老朽曾說石瓶能辨真假,姑娘先前一番說辭,此刻又有一套應付,必有真假之分。”說罷邪笑連聲,又道:“老朽再次請問姑娘,來此所為何事?”

卷雲心中糊塗,罵道:“說這許多作甚!方才便已說過,只求一枚風鱗!”話未說完便見黑蛇立時周身絞緊,道士臉色紫漲,嘴角鮮血不斷,立時怒道:“你做什麽!”

艄公似是不解,反問卷雲:“姑娘自己不求情郎,只顧風鱗,我便了他性命,有何不妥?”

卷雲聞言大驚,剛要開口轉求道士性命,卻又忽而停住話頭,心中瞬間明白其中關鍵,恨得牙關作癢,若是此刻改口,之前所說便是不實之言,石瓶詛咒定然要了自己性命,若是不改,道士性命亦是難保,一時之間進退兩難,心中驚慌失措。

艄公見其眼角泛紅,再無刁蠻神色,直如野貓失爪,心中泛起詭秘快感,哈哈怪笑。

道士心中亦是恨其歹毒刁鉆,奮力運功想要沖開桎梏,掙紮之間忽見卷雲擡起頭來,滿眼平靜,神色安然,心中立道不好,想要阻止卻只是嘔出血來。

卷雲回望道士一眼,微笑應道:“世人皆說天下至難不過抉擇二字,我卻不覺。”話間久久不願移開視線,似是想將道士徹底印入心中,手指輕輕摩挲袖中畫卷,忽而笑道:“先前所言不實,小女如今只求呆子性命安康,別無他想。”

艄公聞言似是震撼非常,口中直呼怎會如此,尚在失神之中忽覺手中石瓶爆裂炸碎,空中隱有閃電驚雷,直朝卷雲而來。

石瓶詛咒一觸即發。

道士口不能言,只覺急怒攻心,滿眼昏黑,雙手幾欲握爆。

卷雲卻是定了心思,忽而狠戾威脅:“前輩戲耍夠了還請放過哥哥,若是還要作歹,卷雲便是化作厲鬼也要索你性命,決不食言。”說罷緊盯艄公,滿眼決絕。

艄公眉頭掙紮不已,心中觸動極大,一時失神,黑蛇隨之疑惑放松,道士察覺漏洞,立時捏了縮骨法訣脫出身來,急速沖至卷雲身邊,氣力不濟跪倒在地,口中鮮血滴答卻是勉力擡起頭來,冷臉竟是露出奇異微笑,恍若冰雪初融,雲開霧霽。

卷雲不言,道士亦是不語,只是片刻眼神交匯,已是勝過萬千。

道士忽而抱起卷雲橫沖飛掠,躲進暗處,尚未站穩便覺天雷轟然落下,方才落腳之處泥土焦裂,四處炸散,卷雲呼哧喘氣,驚魂未定,忽見天空銀光大作,數道雷電接踵而至,直如噬人毒蛇,蜿蜒追逐。

艄公冷聲告誡:“石瓶詛咒如影隨形,不死不休,躲藏也是無益。”

卷雲心中早已料到此節,但見道士全力維護已是捉襟見肘,道袍鮮血淋漓,一時胸中甜蜜酸楚覆雜難言,又覺為人愛護至此已是無憾,思忖之間忽而捏了法術定住道士身形,變出笑來親在道士臉頰,殊無畏懼害怕,仿佛只是情到深處。

道士周身僵麻,瞪眼無語,喉中支吾作響。

卷雲與其額頭相觸,片刻便似千年,末了輕聲呢喃:“呆子,我去啦。”說罷縱身一躍,飛速遠離道士,一眾雷光受其吸引,直追而去。

剎那之間,轟聲大作,焦臭撲鼻,道士心中直如灌入鉛水,沈入無邊汪洋。

紅塵三千好顏色,不及鴛鴦傍水來,卷雲聲音破入腦海,卻是絕唱一曲,再無回音。

道士眼角血淚迷蒙,額頭溫度猶在,心裏卻是冰冷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琥珀君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文沒有辣麽多讀者,因為故事跟故事之間並沒有具體的主線連接,導致沒什麽連貫性,然後都是虐死一個算一個,虐死一雙賺一個,沒什麽萌點,所以本座決定要積極改進,今天又更新了一章,麽麽噠快來評分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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