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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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信辰醒來的時候，顧默還在睡著，他看著她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睡在床的那一側，他不自覺地皺眉，抿著唇給她拉了拉被子，自己輕手輕腳的起床了。
臥室的門剛被關上，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睛，顧默早就醒了，可是她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於是幹脆就不起床了，今天本來是工作日，要上班的，可是現在她傷了腳，還要休息兩天，於是幹脆請了假。
顧默想起，她剛進公司沒多久，就已經請假了好幾次，也不知道主管會不會不滿，她微微的嘆氣，可是，沒辦法啊，她現在也不能去上班。
心定了，反而不那麽煩躁了，這兩天的天氣一直都很好，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大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在身上流轉，讓人感覺懶洋洋的。
顧默一直都記得，曾經的某一個周末，他在不遠處的書桌前工作，她躺在這個躺椅上看書，她一擡頭就可以看見他，對她來說，那真的是一個最好最好的周末了。
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那麽“貪心”，只覺得能這樣看著他就已經很好了。
可是，現在她已經做不到了，見過了他對林貝的深情，知道了他對自己的不在意，她還是傷心了。
晚上，華燈初上，這個城市又是燈火霓虹。
葉信辰在書房翻著文件，他的手指修長，翻個文件也讓人見了覺得好看。
顧默打開書房的門，把剛熱過的牛奶放在葉信辰的手邊，輕輕地說：“信辰，你有時間嗎？”
葉信辰合上文件，轉過了身，看著她：“有什麽事嗎？”他表面上淡定，其實心裏卻是忐忑不安的，畢竟，她昨天的反應……
其實，今天從踏進這個家門起，他就在等她了，他不是會逃避問題的人，但是，讓他自己忽然提起昨天的事，他又不想提，所以幹脆就等著她主動來說。
“信辰，我想過了，我們不合適，所以……”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粗暴的打斷，“我們不是說過好好過日子的嗎？”葉信辰的心微微的有些慌亂。
顧默緩緩地搖頭，說：“可是你不愛我，好好的過日子，這幾個字也是很難做到的。”顧默苦笑，她在笑著的，可是笑容飄忽。
“那你呢？你愛我嗎？”葉信辰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他的心裏在期待著，或者說，其實他已經有了答案，他不是笨蛋，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的態度他不是看不到。
顧默在躺椅上坐下，輕嘆一口氣，說：“信辰，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一個關於暗戀和等待的故事。”這個時候，她覺得把一切都說開沒什麽不好的，她一個人承載著這份感情也太久太久了。
她的眼睛看著窗外，這個城市的霓虹燈火，絢爛也寂寞，緩緩道出她曾經對他所有的暗戀，所有的等待。
“我七歲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成了孤兒被人送進了孤兒院，那個時候我懵懵懂懂的，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有時候會很想家，很想爸爸媽媽，我想他們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坐在河邊。有一天，孤兒院裏來了兩個小朋友，他們帶來了好多好多的禮物，小朋友都去拿禮物了，只有我，還在小河邊坐著，義工姐姐找到我的時候，他們已經分發好了禮物，義工姐姐讓我去找小朋友們玩，她告訴我，他們在院子裏。我過去的時候大家都玩得很開心，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兩個送來禮物的小朋友，他們好漂亮啊，像王子和公主一樣。”顧默淺淺的笑了笑，那一段泛黃的記憶被她重新翻了出來，“我那個時候好羨慕那個小女孩，因為那個像王子一樣的男孩眼中除了她就再無其他人。”
“你那個時候就……”
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顧默打斷了他的話，說：“不是的，信辰，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幫我撿過一個娃娃的，那天，我想爸爸媽媽了，一個人坐在河邊，可是我不小心把娃娃掉進了河裏，我怎麽都夠不到，都急哭了，是你幫我撿回來的。”
葉信辰想起來，是有那麽一回事的，那個時候他覺得那個眼睛哭得紅紅的小姑娘好可憐，他沒想到就是她。
“你不會知道這個娃娃對我有多重要。”顧默嘆氣：“那是我爸爸媽媽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
“所以，那個時候我在你心裏就不一樣了是不是？”葉信辰的心有些顫。
“你可能不知道，我整個中學時代都和你是一個學校的，你那個時候就好耀眼，好多好多的女孩子都喜歡你，他們談論你的時候我每次都會聽，你喜歡的，你不喜歡的，我都知道，每一次偶遇遇見你的時候我都會偷偷的看著你，可是你那麽高高在上，你的眼裏只有一個林貝。後來你出國了，那個時候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那個時候就想著，我以後一定要去你的公司上班。”
葉信辰手中拿著的筆開始握緊，原來她對他的感情那麽久……
“後來，我如願以償，進入了葉氏國際上班，我好開心啊，那一年，你回來了，我們中間有著20個樓層的距離，可是那個時候我就很滿足了，比起你在大洋彼岸的日子，這樣的距離，何況還能偶爾見到你，對我來說已經很幸福了。再後來，你就知道了，那一天，你喝醉了，我在街上看見了你，把你帶回了家……”
葉信辰閉了閉眼，這樣，他就能明白了為什麽婚後她不要錢，不要名，被他這麽欺負她還甘之如飴。
“和你結婚，是我意料之外的，可是對我來說，這多不容易啊，你在雲端，我只是一粒塵埃，那麽多的女孩子喜歡你，偏偏我有了這個機會，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我一定是修了三輩子才換來的。婚後的你不常回家，我也沒有關系，因為和你成為夫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葉信辰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他大抵能知道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後來，我貪心了，我想要更多，想要你能多陪在我身邊，想要你把我也裝進你的心裏，可是你的心裏只有一個林貝，既然你的心裏只有她，我在你身邊等待得再久都沒有意義的，林貝她又離婚了，我想，我何不成全你呢？也讓自己不再貪心。”
“所以你上次說離婚。”葉信辰說不上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好傻好傻。
“可是你來找我了，我不敢相信的，可是你跟我說我們好好過日子，於是我又燃起了希望。”
“現在還是一樣，我們還是可以一起……”葉信辰說。
顧默搖頭，“不一樣了，我已經害怕了，我不想再相信你了，愛一個人的感覺，太苦了，我一個人堅持了太久，也累了。”
“所以現在，你是真的要和我離婚？”葉信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踱步到落地窗前。
“嗯。”顧默低著頭，“我想，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你從哪裏看出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的？”葉信辰轉身，冷冷的看著她。
“沒有了我，你也許可以和林貝在一起了，而我，也不會再看著你為林貝做盡一切卻忽視我而傷心了，也許以後有一天，我也能和別人有一個家。”顧默的笑容有些飄忽，其實，她知道的，愛過了他，她這輩子都無法愛上別人了。
本來以葉信辰的性格，他不想的事情直接開口拒絕就是了，可是她和他說了那麽多，坦白了那麽多年她的心路歷程，他忽然就覺得他其實是欠了她的，可是她說他也許可以和貝貝在一起，說她以後可能也和別人組成一個家，他還是生氣了。
葉信辰壓下心裏的火氣，說：“顧默，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會和林貝在一起的，如果你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麽我道歉，那個時候我是太著急了沒註意到，因為貝貝她……”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顧默打斷了，她少有的堅持，“信辰，我已經想好了，你也說你是太著急了，所以你就註意不到我，所以你就可以把我推倒不顧我去就林貝。”顧默低著頭，聲音有哽咽：“你放我走吧，我真的好累了……”
葉信辰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心裏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她說“你放我走……”
“好。”葉信辰轉過了身，說，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他忽然覺得寂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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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剛被關上，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睛，顧默早就醒了，可是她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於是幹脆就不起床了，今天本來是工作日，要上班的，可是現在她傷了腳，還要休息兩天，於是幹脆請了假。
顧默想起，她剛進公司沒多久，就已經請假了好幾次，也不知道主管會不會不滿，她微微的嘆氣，可是，沒辦法啊，她現在也不能去上班。
心定了，反而不那麽煩躁了，這兩天的天氣一直都很好，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大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在身上流轉，讓人感覺懶洋洋的。
顧默一直都記得，曾經的某一個周末，他在不遠處的書桌前工作，她躺在這個躺椅上看書，她一擡頭就可以看見他，對她來說，那真的是一個最好最好的周末了。
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那麽“貪心”，只覺得能這樣看著他就已經很好了。
可是，現在她已經做不到了，見過了他對林貝的深情，知道了他對自己的不在意，她還是傷心了。
晚上，華燈初上，這個城市又是燈火霓虹。
葉信辰在書房翻著文件，他的手指修長，翻個文件也讓人見了覺得好看。
顧默打開書房的門，把剛熱過的牛奶放在葉信辰的手邊，輕輕地說：“信辰，你有時間嗎？”
葉信辰合上文件，轉過了身，看著她：“有什麽事嗎？”他表面上淡定，其實心裏卻是忐忑不安的，畢竟，她昨天的反應……
其實，今天從踏進這個家門起，他就在等她了，他不是會逃避問題的人，但是，讓他自己忽然提起昨天的事，他又不想提，所以幹脆就等著她主動來說。
“信辰，我想過了，我們不合適，所以……”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粗暴的打斷，“我們不是說過好好過日子的嗎？”葉信辰的心微微的有些慌亂。
顧默緩緩地搖頭，說：“可是你不愛我，好好的過日子，這幾個字也是很難做到的。”顧默苦笑，她在笑著的，可是笑容飄忽。
“那你呢？你愛我嗎？”葉信辰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他的心裏在期待著，或者說，其實他已經有了答案，他不是笨蛋，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的態度他不是看不到。
顧默在躺椅上坐下，輕嘆一口氣，說：“信辰，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一個關於暗戀和等待的故事。”這個時候，她覺得把一切都說開沒什麽不好的，她一個人承載著這份感情也太久太久了。
她的眼睛看著窗外，這個城市的霓虹燈火，絢爛也寂寞，緩緩道出她曾經對他所有的暗戀，所有的等待。
“我七歲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成了孤兒被人送進了孤兒院，那個時候我懵懵懂懂的，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有時候會很想家，很想爸爸媽媽，我想他們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坐在河邊。有一天，孤兒院裏來了兩個小朋友，他們帶來了好多好多的禮物，小朋友都去拿禮物了，只有我，還在小河邊坐著，義工姐姐找到我的時候，他們已經分發好了禮物，義工姐姐讓我去找小朋友們玩，她告訴我，他們在院子裏。我過去的時候大家都玩得很開心，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兩個送來禮物的小朋友，他們好漂亮啊，像王子和公主一樣。”顧默淺淺的笑了笑，那一段泛黃的記憶被她重新翻了出來，“我那個時候好羨慕那個小女孩，因為那個像王子一樣的男孩眼中除了她就再無其他人。”
“你那個時候就……”
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顧默打斷了他的話，說：“不是的，信辰，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幫我撿過一個娃娃的，那天，我想爸爸媽媽了，一個人坐在河邊，可是我不小心把娃娃掉進了河裏，我怎麽都夠不到，都急哭了，是你幫我撿回來的。”
葉信辰想起來，是有那麽一回事的，那個時候他覺得那個眼睛哭得紅紅的小姑娘好可憐，他沒想到就是她。
“你不會知道這個娃娃對我有多重要。”顧默嘆氣：“那是我爸爸媽媽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
“所以，那個時候我在你心裏就不一樣了是不是？”葉信辰的心有些顫。
“你可能不知道，我整個中學時代都和你是一個學校的，你那個時候就好耀眼，好多好多的女孩子都喜歡你，他們談論你的時候我每次都會聽，你喜歡的，你不喜歡的，我都知道，每一次偶遇遇見你的時候我都會偷偷的看著你，可是你那麽高高在上，你的眼裏只有一個林貝。後來你出國了，那個時候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那個時候就想著，我以後一定要去你的公司上班。”
葉信辰手中拿著的筆開始握緊，原來她對他的感情那麽久……
“後來，我如願以償，進入了葉氏國際上班，我好開心啊，那一年，你回來了，我們中間有著20個樓層的距離，可是那個時候我就很滿足了，比起你在大洋彼岸的日子，這樣的距離，何況還能偶爾見到你，對我來說已經很幸福了。再後來，你就知道了，那一天，你喝醉了，我在街上看見了你，把你帶回了家……”
葉信辰閉了閉眼，這樣，他就能明白了為什麽婚後她不要錢，不要名，被他這麽欺負她還甘之如飴。
“和你結婚，是我意料之外的，可是對我來說，這多不容易啊，你在雲端，我只是一粒塵埃，那麽多的女孩子喜歡你，偏偏我有了這個機會，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我一定是修了三輩子才換來的。婚後的你不常回家，我也沒有關系，因為和你成為夫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葉信辰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他大抵能知道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後來，我貪心了，我想要更多，想要你能多陪在我身邊，想要你把我也裝進你的心裏，可是你的心裏只有一個林貝，既然你的心裏只有她，我在你身邊等待得再久都沒有意義的，林貝她又離婚了，我想，我何不成全你呢？也讓自己不再貪心。”
“所以你上次說離婚。”葉信辰說不上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好傻好傻。
“可是你來找我了，我不敢相信的，可是你跟我說我們好好過日子，於是我又燃起了希望。”
“現在還是一樣，我們還是可以一起……”葉信辰說。
顧默搖頭，“不一樣了，我已經害怕了，我不想再相信你了，愛一個人的感覺，太苦了，我一個人堅持了太久，也累了。”
“所以現在，你是真的要和我離婚？”葉信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踱步到落地窗前。
“嗯。”顧默低著頭，“我想，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你從哪裏看出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的？”葉信辰轉身，冷冷的看著她。
“沒有了我，你也許可以和林貝在一起了，而我，也不會再看著你為林貝做盡一切卻忽視我而傷心了，也許以後有一天，我也能和別人有一個家。”顧默的笑容有些飄忽，其實，她知道的，愛過了他，她這輩子都無法愛上別人了。
本來以葉信辰的性格，他不想的事情直接開口拒絕就是了，可是她和他說了那麽多，坦白了那麽多年她的心路歷程，他忽然就覺得他其實是欠了她的，可是她說他也許可以和貝貝在一起，說她以後可能也和別人組成一個家，他還是生氣了。
葉信辰壓下心裏的火氣，說：“顧默，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會和林貝在一起的，如果你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麽我道歉，那個時候我是太著急了沒註意到，因為貝貝她……”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顧默打斷了，她少有的堅持，“信辰，我已經想好了，你也說你是太著急了，所以你就註意不到我，所以你就可以把我推倒不顧我去就林貝。”顧默低著頭，聲音有哽咽：“你放我走吧，我真的好累了……”
葉信辰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心裏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她說“你放我走……”
“好。”葉信辰轉過了身，說，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他忽然覺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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