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算得上是平靜，上班下班，那些新聞好像一下子又銷聲匿跡了，有時候恍惚間，顧默有一種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錯覺的感覺。

她每天下班回到家，周阿姨和李阿姨也依舊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樣，給她準備好了豐富的晚餐，那個人也依舊沒有回來，她依舊是一個人吃飯。

但是她知道，那些照片不是她的錯覺，終歸是不一樣了的。

這幾天，她總是會想很多，想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哪怕是一分一秒，她都想拿出來再細細的回味一番。

半夜裏有時候會忽然驚醒，摸摸身邊冰冷的床鋪，心裏會忽然覺得空洞得很，然後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也會想很多以後的日子，想辭職後去旅游，想以後沒有他的日子。

她一點一點地在做著規劃，讓自己離開他以後也能過得很好。

周三，一場大雨侵襲，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霧中，在這場大雨中，城市街頭的璀璨燈光也不再明亮。

本就是下班高峰期，這下堵車更是堵得一塌糊塗，遠遠的望去，路上一溜的車都望不到頭，公交車站也滿滿的都是人，冷風一陣一陣的吹來，偶爾還有雨水濺到身上，顧默被凍的臉通紅。

“默默上車。”一輛熟悉的車在公交站臺前停下來，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帶笑的臉，“快上來，我送你回去。”

這個時候顧默也不拒絕，“謝謝。”她忙上了車，車裏有空調，一下子就暖和許多了。

“這種天氣怎麽不來找我，一個人等公交車得多冷啊。”梁安青看著她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不禁心疼。

“大家都在等的嘛，又不是我一個。”顧默無所謂的笑笑，她已經很麻煩他了，又怎麽好意思再麻煩他呢。

“你呀，就是太倔。”梁安青無奈的嘆氣。

因為下雨，回到家比往常晚了許多，在小區門口和梁安青道了別，顧默撐著傘快步走向電梯，小區裏路燈下看雨，更是細細密密，她緊了緊外套，這個天氣，真的好冷啊。

按下指紋鎖，門應聲而開，她把傘收起來，沖著門內喊了一聲，“周阿姨，李阿姨，我回來了。”

“默默回來了。”周阿姨從廚房探出一個頭，笑說：“飯馬上就可以吃了。”末了，還眨眨眼，說：“先生回來了。”

“他回來了？”顧默一驚，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這幾天，她既盼著他早回來，好好談一談他們之間的問題，又想著他不回來也好的，至少，再拖幾天。

“嗯，先生在書房呢，你去叫他吃飯吧。”周阿姨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

“好。”顧默朝書房的方向走去，在門口敲了敲門，推門而進，就看見年輕英俊的男人正伏案工作，臺燈的燈光讓他的臉半明半暗，她忽生一種陌生感。

她輕叫了一聲，“信辰，吃飯了。”

葉信辰擡起頭看了在門口的人一眼，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一頓晚餐吃得安靜無比，顧默心不在焉，在心裏一遍一遍的組織著語言，想著等一下要怎麽說才比較好。

“想什麽呢？吃飯也心不在焉。”葉信辰看她一口一口的扒著白飯，也不吃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聲詢問。

“信辰，等下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說，我們好好談談。”沒有人知道，她說出這句話是用了多少的勇氣，跨出這一步，他和她就會成為陌路，再難回頭了啊。

“你有什麽事？”葉信辰看她，她幾乎沒有用這麽正式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我們吃完再說吧。”顧默扯出一個笑來，她覺得，既然是好好談談，那就正式點。

看她鄭重地模樣，葉信辰倒是真有些好奇了，她到底是有什麽事情要和他說呢？弄得這麽……正式。

書房裏，桔黃色的壁燈暖暖的亮著，葉信辰斜靠在書桌前，單手插在褲袋裏，更顯得長身玉立，“你有什麽事？”他問。

顧默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他，看著他她忽然間又失去了勇氣，那些話說出口就再無餘地了呀，她只能低下頭，在心裏告訴自己，遲早的問題而已，何必再猶豫呢？她雙手交握，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信辰，我想了一下，我們離婚吧，我知道的，你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林小姐，我不想耽誤你，所以……”短短的一段話，她說的斷斷續續，實在是心痛難當，“我不知道離婚要怎樣的過程，你找下律師吧，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

書房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掛在墻上的那個掛鐘秒針走動的嗒嗒聲，就連空氣也好像凝滯了似的，氣氛怪異。

顧默咬著唇，等著他說好，可以，可是半晌，都沒有聲音，她鼓起勇氣擡起頭看向他，卻發現他定定的看著他，緊抿著薄唇，臉色漠然。

“說完了？”他終於出聲，“顧默，你倒是真大方。”他的聲音裏諷刺的意味十足，卻又難掩怒意，“既然知道我不喜歡你，當初又何必答應婚事呢！”

“我……”我愛你啊，信辰。“就當當時的我鬼迷心竅吧。”顧默閉了閉眼睛，說。

“你倒是說說，你當時是怎樣的鬼迷心竅。”葉信辰姿勢未動，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好像要把她的想法都看穿似的。

顧默咬了咬唇，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愛他，因為不想讓他覺得有壓力，也不想讓他看不起她，她嘆氣：“信辰，現在問這些有什麽意思呢，我都已經決定退出了，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的。”她急急地解釋，生怕他不信她似的。

“呵……”葉信辰真想為她拍手叫好，看，他的妻子多麽的大方啊，他都沒說什麽，她就已經急著讓路了。

“要離婚是嗎？當時是我媽讓我們結婚的，現在你要離婚也找她去，她答應了我們就離！”丟下這麽一句話，葉信辰就匆匆的大步離去，書房的門被甩得震天響。

震耳欲聾的關門聲讓顧默的心都為之顫了顫，書房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那裏，看著被大力甩上的門發呆。

眼淚不自覺地一顆一顆掉下來，她擦都擦不完，怎麽這麽難受呢，心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她終於疼得彎下了腰，蹲下了身，把自己抱成一團。

晚上九點，拐角的大廳群魔亂舞，搖滾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可是上面的那一層卻安靜得很，張經理躲在角落裏偷偷的給程寧致打了電話，“程少，葉少在這裏已經喝了好多了，還在不斷的讓人送酒進去，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你說的是葉信辰，不是陸涼瑞？”程寧致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是葉少。”

“我去看看。”程寧致掛了電話拿了車鑰匙就急急的出了門，這段時間大哥發瘋，現在二哥也開始了，這都什麽事啊！程寧致不禁在心裏抱怨，這大冷的天這兩個都有家有室的人了，在家裏呆著不好嗎？

等程寧致到的時候，葉信辰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包廂裏一片的狼藉，程寧致低咒了一聲，踢飛了一只酒瓶，還是老老實實的過去扶葉信辰。

“我說你這是怎麽了，把自己喝成這個樣子。”葉信辰任他怎麽動，都毫無反應，看起來醉得不輕。

他不禁嘆氣，去叫了張經理進來，兩個人一起把葉信辰扶了起來送進了樓上的房間。

程寧致幫葉信辰脫了鞋，又拖了被子過來給他蓋上，不禁嘆氣，“二哥，你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貝貝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大哥。”

“顧默，你真是……”床上的人低低的囈語，吐字不清。

“什麽？”葉信辰湊近了頭，他，他剛剛不會是聽錯了吧。

葉信辰再次低低地說了什麽，葉信辰卻直起了身，玩味地笑了起來，真沒想到，讓他二哥如此大失分寸的人竟然是那個一直不起眼的二嫂。

今晚的收獲真是大。叮囑了一下好好照看著，程寧致滿足的回了家。

夜深人靜，顧默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明亮的月亮難以成眠，她終於說了，他和她之間，已經窮途末路，她那麽那麽的愛他，又怎麽舍得他傷心難過呢？她是看著他一路過來的，他一直都那麽愛林貝，只要他幸福，她也就高興了。可是，為什麽，她只要一想到離開他就難過得喘不過氣來呢？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爭取，可是想想，她又哪裏有資格去爭取呢？她怎麽抵得住他那麽多年對林貝的深情？他們結婚也有大半年了，可是他們相處的時間卻連一個月都沒有，她又哪裏有時間去爭取呢？

她想起他離開前說的話，他說要離婚，就去和葉夫人說，那麽她要怎麽說呢？要怎麽說葉夫人才會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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