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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兩個對手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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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義說大典在即,許多事要忙,他們也不知師兄的行程。這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沒想到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頂轎子將我接入了宮。

一大早的,幹嘛這麽神秘!還只有我一個人來。不過我知道玄坤和宴池兩人一直有些不太和睦……嗯,好像師兄和誰都不大愛說話的,呵呵。

我掀開轎簾,看著四周巍峨的建築,就連地上的石磚也是刻了圖案的,更別提那些雕廊畫棟,屋檐上立著許多瑞獸,更添了威嚴之相。屋頂上的琉璃瓦,看著固然好看,可做起來著實考較功夫。其實比起西方的宮殿,城堡。東方的皇宮要更加的耗地、耗材、勞民!這麽大的皇宮,住著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而每個嬪妃又有若幹宮女太監服侍……人多了,爭鬥自然就多了。而這麽大的皇宮,這麽多的人,一旦戰爭爆發,這些卻又是一無是處……

天空灰蒙蒙的,無甚好看。我放下了轎簾,閉目養神。過了許久,轎子才停了下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說,“請姑娘下轎。”

我掀了簾子下來,看到面前躬身站著一人,看打扮該是個公公。

“姑娘請隨我來。”他在前面引路,雖然背脊壓的很低,但是語氣和神態都是平淡的,不卑不亢,應該是個“老人”了。我們進了一處很大的院落,我見那牌匾上寫著“鳳儀殿”,心裏一動,莫非是後妃所居之處,如是師兄要見我,何以到此?我心裏盤算著進到裏面。看布置這裏的主人的確是女子無疑,殿內擺設貴氣而不俗氣,東西也不是很多,青銅色的鏤空獸型香爐裏裊裊飄出淡雅的香氣,聞著倒也提神。那太監將我讓到一邊的軟凳上便轉身走了,只留我一個人坐在這裏。

搞什麽嘛?讓我一個人晾在這裏。究竟是誰?隱約的,我覺察到了一絲氣息,裏屋有人,且只有一個!我沒有感到半分的殺氣,難道是在觀察我麽?我微微一笑,繼續閉目凝神。也不知多了多久,我聽到了腳步聲,睜開眼,原來天已大亮,有縷縷陽光從雕花的窗欞射進來,映在後殿轉出的一襲明黃袍子上,分外耀眼。

看著那位緩緩步出的端莊貴婦,我緩緩站起。我想我知道來人的身份了。

龍國的皇後娘娘!

明黃色!皇室正統才可以穿著使用的顏色,那繡著金鳳的袍服,也不是其他妃子可以穿的,正如五爪金龍代表著皇上一樣。

眼前之人,看來三十幾歲,相貌端莊美麗,容色溫和。與玄坤有著幾許相似之處。我在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和藹地看著我。

“民女雲夕拜見皇後娘娘。”我福了一福。

她微微點頭,“果然是個伶俐的孩子,免禮吧。”她上前拉著我的手坐到了貴妃榻上,就像是平日家裏人閑聊一般。這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這人,不怕別人端架子,耍橫。就怕人家太熱情,客氣。

“我呀,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她微微笑道,沒有稱“哀家”,而是用了“我”這個更容易使人親近的字眼兒。

“娘娘實在是謬讚了,雲夕才疏學淺,怎敢受娘娘誇讚?”我搜索著影視劇,小說中的讚美之詞,回道。

“坤兒和他師傅經常提到你的事情,我也早想見見你是什麽樣的奇女子。今日見了,果然討人喜歡!”

“雲夕只是一介布衣平民,有些個小聰明罷了。倒是今日一見娘娘的母儀風範,令人十分敬仰。”

我們先是客氣了幾句,接著便聊起了一些家常話。她問我與玄坤在夜羽的生活,其中不免提到了一些師兄的糗事,使得這位娘娘鳳顏大悅,咯咯嬌笑,流露著一位母親對孩子的關愛。我也想起舊事,笑了起來。之後我們又談些女人常談的話題,見聞(就是八卦),美容之類的……

聊著聊著就談到了點子上。她仍是溫和的語氣,面容上卻帶了些威嚴肅穆。

“坤兒這孩子在外面,受了不少苦,不過也沒有讓我和他父皇失望,成長不少。明日就是他冊封太子的大典了。”

我靜靜地聽著。她的眼光黯淡了些。

“冊封之後,他便要以太子之尊,領軍出征狼盟!”她字字鏗鏘,猶如敲在了我的心上。原來如此,於此戰亂時節仍要冊封太子,是要讓玄坤代替禦駕親征,既可提高士氣,又可樹立太子威信,可謂用心良苦!但這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望向她,“娘娘有話盡管吩咐,我和師兄自小的情誼,無論何事,定會助他!”

她定定地凝視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

“狼盟進犯,邊疆告急,賢王和昭華公主本已於月前代表兩國結成了‘抗北聯盟’,而昭華公主也提出我父王有意將最寵愛的孫女兒鳳翎公主許給坤兒,此事若成,聯盟之勢將堅如磐石,兩國情誼也會更深……”

我有些怔然地聽著,師兄啊,你不但失了人身自由,就連婚姻自主的權利也要失了麽?我早已料到這一點,可是沒想到會這麽的快!

皇後一直盯著我的臉色,她接下來說的話,更是如巨石入水般驚起了我心內的波瀾。

“可是坤兒他拒絕了聯姻,因為雲夕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零三章 助君成龍

師兄為了我拒絕聯姻!怎麽可能?我不希望他陷入包辦婚姻的牢籠,但是他真是為了我嗎?如果是真的,我該怎麽辦?我心亂如麻,思來想去之後擡頭凝視著皇後。

“娘娘,您要雲夕如何?”

她炯炯有神的鳳目帶著讚許,面上掛著慈和之色,溫言道。

“我知你蕙質蘭心,希望你能顧全大局,勸說坤兒……”她說了一大堆的國家,大義之類的話,她的聲音抑揚頓挫,十分有感染力,她的話語也不輸任何一位演講家,但是她要說服的對象是我,一個來自現代 ,深切知道封建主義殘酷本質的未來人!而且,我不是憤青,不是熱血青年,不會因別人一番激勵,便被人當槍使。我只堅信對大多數人有益的真理,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我聽得心裏煩悶,終於等她說完,擺出一副恭順姿態道,

“雲夕盡力而為。”

“你真的答應?”

“雲夕對太子,就像妹妹對兄長。對兄長、對國家有益的事,雲夕自然會去做。”

聽了我這番話,皇後舒了一口氣,面露喜色。然後她仔細端詳著我,嘆道,“可惜了。”目光裏的愛憐之色毫不摻假,是我和她交談以來,最真實的感情流露。

“母後!”隨著這個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進來。不再是一襲白衣,而是金絲蟒袍。一縷陽光照在他身上,如光暈般耀眼中帶著朦朧,少了一份傲氣,多了一份莊嚴。玄坤師兄……

他踏前一步,出了那團光暈,臉上的表情也清晰起來。他整個人比上次分別時又憔悴了,臉頰更加消瘦,愈發顯得輪廓分明,成熟冷峻。他定定看著我的眼睛,然後給皇後行了禮。

“兒臣聽說師妹來了母後這裏,原來是真的。”

“母後接雲夕進宮,本就是想讓你們敘舊。既然你來了,就領她去吧!”她和藹地笑道,“好好聚聚,只是,莫要耽誤了明日大典的事宜。”

玄坤又行了個禮,道,“兒臣醒得。”便拉我出了鳳儀殿。

這位昔日的羽國公主,當今的龍國皇後,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嘆道,

“還真是相配,只是,孩兒啊,誰讓你生在帝王家呢……”在政治婚姻中,她是幸運的,遇上了對的人,他們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帝後,他對她很好。只是,最為皇上的女人,終究是有遺憾的……她很喜歡方才那個女孩,她能看出她有自己的想法。也許,她比自己幸福……

玄坤拉著我快步走著,我們最終在禦河橋邊停了下來。

他面對著我,仔細打量著,“你,比那時有精神多了。”他的眼烏黑深邃,比之以前,斂了些鋒芒,多了些老成的沈澱。

我對他笑笑。“師兄,你瞞的我們好苦啊!”

他聽得我一聲師兄,身子微微一震,看著我的眼鏡道,“你,你們,沒有怪我?”

“怪你什麽?怪你隱瞞身份?別傻了,無論你是天王老子還是落魄秀才,你永遠都是你呀!”況且我還瞞了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呢,我要是告訴你我是借屍還魂,你還不嚇得掉下河去。我看看河水,好像挺冷。

“師妹……”他那是什麽眼神。感動?激動?

“對了,你真名叫什麽啊?”我問。

“軒轅坤。”他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看得我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這幾年來,他每次笑,我都很開心,因為他實在是笑的太少了。稀有的跟曇花一現似的。

“跟玄坤也差不多嘛!”

他的笑容果然很短,又回覆了一貫的冰塊臉,

“母後對你說了什麽?”

我轉過身,扶著漢白玉雕的橋欄桿,盯著水中的倒影,輕輕開口。

“聽說龍羽兩國將要聯姻……”感到身後的氣息停滯了一拍,我繼續道,“還聽說……你拒絕了。”

身後沈寂了片刻,傳來了悶悶的一聲,“是。”

我看著一片紅葉落在水面,帶起一絲絲的漣漪。

“那樣……你在聯軍中的指揮會有問題的。也許,你見了那位公主,就會……”

“不會的!”他有些急躁地打斷了我接下來的話。

我輕嘆,轉過身來,鄭重地道,“師兄,你真的決定好了嗎?拒絕聯姻,有可能導致對戰爭和國家的不利”

他的眼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我見他嘴唇翕動,吐出的話語不多,卻令我震撼。

“我不想用婚姻作為戰爭的武器。”他冷冷的話語透著斬釘截鐵的堅定。

我看著他的眼,從來,帝王將相的婚姻,大多是有政治因素的。即使是漢武帝那樣的唯我獨尊的霸主,早年也被指了一個陳阿嬌。可見帝王也有著帝王的難耐,難得他有這份勇氣去拒絕!但希望他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我……我,不想欠下情債。

“好!皇後原是讓我勸你的,不過我只尊重師兄你的決定。既然你不想把婚姻作為戰爭的武器,那就讓師妹我幫你設計一些好用的武器吧!不過,要在冊封大典之後。”

他疑惑地看著我,終是沒有開口詢問,卻是從腰間解下塊令牌遞給我。

“師妹,如若有事找我,拿這個,便可出入宮門。”

“嗯。”我接過令牌,見那上面栩栩如生地刻著一條金色的小龍。我默默地把它收起來。

其實,有句話我沒有問出口,那就是你願不願意拋棄這太子的身份,遠離這孤獨的皇宮,去追尋自己的自由!但是見到皇後之後,面對軒轅坤時,我突然問不出口。

身份越高,責任越大,有些事也許是逃避不了的。我在想,一個人如果真的拋棄了家庭,國家,責任,即使有了自由,也必然是痛苦的,即使有一天不再痛苦了,也會變得麻木不仁。所以,我終是沒有問出口。只好帶著祝福,憑著自己所知道的知識,助他成龍!

我又坐了轎子出宮去,只不過,這次是軒轅坤命人送我的。其實,我覺得我用輕功飛檐走壁會更快捷方便,可是,考慮到幾日來宮禁森嚴,我還是避免制造麻煩吧。回到了師兄在宮外的府邸,看見宴池靜靜地坐在桌邊,臉色不太好看。

“宴池。”他沒理我,拿起了茶杯,喝起茶來。

倒是劉夢琪頗為擔心地問長問短,我就簡略地解釋了一番。我偷眼瞄過去,看他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宴池,我好餓,一早上到現在,我都沒吃東西。”我苦著臉道。

“他會讓你餓著麽!”他如玉的手指端著白瓷茶杯,小口品飲著。

“我著急回來,就沒在宮裏吃東西。”

他一雙桃花眼朝我一瞟,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管家,上菜吧。”聲音不大,但是足以傳出很遠。不一會兒,飯菜就上來了。

劉夢琪撲哧一笑,“我們也沒吃呢,祝大哥要等姐姐回來一起吃。”她朝我眨眨眼。

“吃飯吧。”宴池輕聲地說了聲,加了塊燒麥給我。我接過,開心地吃起來。心裏暖暖地,充滿了溫馨的感覺。

飯後,我向宴池請教了一些這個時期的武器配置和兵種兵陣的知識,嘿,誰讓他是萬事通呢?擱著不用豈不浪費?宴池問我知道這些做什麽?我就把要幫師兄出征的想法告訴給他。我說我們和玄坤背負的東西不一樣,既然不能同他一起背負,總可以幫他減輕一些負擔吧!

也不知宴池從我的話中聽出了什麽?一副很開心的樣子,還熱心地和我與小劉一同探討上了。我們三人一個博古通今,一個知曉“異時空”的兵戰理念與方法,還有一個擅長機關陣法,這一探討,立時便擦出了火花!尤其小劉,以前在家無所事事,這次聽說能學以致用,還能為國家做貢獻,立馬雙目放光,精神百倍。真是個愛國的好孩子呀!

於是,我們“閉關”了一個下午,至於成果嘛,還是很令人滿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零四章 冊封大典

次日,十月初十。這天,幾乎整個帝都的人都擠到了街上,想要一睹那位傳說中年輕俊朗,文武全才的太子真容。第一個儀式是受印祭祖。這個是在皇宮裏舉行的,之後是百官朝拜,這個百姓也看不到。再接下來,太子儀仗出巡,這才是整個帝都百姓心心念念的時刻。

於是,皇宮正門通往外城的最寬闊的東大街上,也就擠得人山人海。當然,是有禦林軍肅清道路的,所以這人山人海也只限於街兩側,不過好在道路夠寬。我們自然不會去人堆裏打滾兒,搞不好一會兒儀仗來了還得下跪。於是我和宴池坐到了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屋頂。

我讓程好射帶著小劉在街上觀看,至於趙家兄弟從昨天起就不見人影了,肯定是跟著他們主子忙活去了,命苦啊!哪像我們,帶著點心吃食,悠閑地坐著邊吃邊看。

這裏很高,離街道也不是很近,而且我們身邊還有大樹作掩映,不容易被人發現。雖離得遠了些,但以我和宴池的眼力,這個距離是不成問題的。

“快看,來了來了!”我興奮地叫道。這可是現場版的皇家出巡,以前在電視上看英國王室結婚什麽的我都很興奮,畢竟在現代,王室幾乎滅絕了。看眼前這架勢,我才知道古時候的王室和現代的王室真的是沒有可比性的……

只聽得鼓樂齊鳴,曲子是莊嚴肅穆的,鼓點子是激昂恢弘的。當先是數百禦林軍。不愧是守衛皇室的軍隊,個個威風凜凜,行動一致。從上面看去,禦林軍方陣猶如刀切一般的整齊劃一!

之後是宮中的宮人和樂師,他們手捧著各種物品,樂器,身姿挺拔,規行矩步。後面是身著統一服飾的宮女,裙帶飄飄,臻首微頷,蓮步生嬌。在這些宮人兩側,有著騎兵間隔著護衛。連馬蹄聲仿佛都是同樣的節奏,配合那咚咚的鼓聲,好不氣派!

在那些人後面,我看到了屬於太子的車輦,寬大而華麗,由四匹白馬並排拉著。緊挨著車輦四周,前四騎,後四騎,左右各兩騎,無不是盔明甲亮,英姿勃發的將軍!我看向中間的車輦,軒轅坤端坐在上面,依然是身姿峻拔。他一身的金色,黃金峨冠傅帶,金龍盤繞的袍服,金絲祥雲朝靴……在那片金色掩映下,他的臉上似帶了寶相莊嚴,雖然面無表情一如以往,但偏就給人神聖不可侵犯之感!

隨著車輦的臨近,百姓的歡呼聲越來越激烈。太子,本就是無比尊崇,高高在上的稱謂,何況這位太子還生得英俊不凡,氣度莊嚴。一時,“太子”之聲不絕於耳。許多百姓自發地跪拜下來。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們的“年關大戲”,那時候,他扮演法海。莫非這些百姓拿這位太子當佛爺拜了?

就在車輦經過我們腳下之時,他擡起了頭,我們的目光就那樣不期而遇了。我當時看的真切,真切到很久以後,那眼神仍在我的腦海中難以磨滅……

他微擡著頭,墨黑的眸子中,有著我說不出的東西,似有著許多情感糾結其中,再看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我們的距離不近,我們的目光卻似在咫尺中交匯。我們的距離不遠,但仿佛自此以後,有些事情改變了,有些什麽東西阻隔在我們之間,遠如天涯……

在震天的呼聲中,我目送著車輦遠去。

“這隊伍,還要行進多久?”我問。

“要繞城一周,至少幾個時辰。”宴池看著遠方說道。

我伸了個懶腰,“太子本尊都過去了,我們也回吧。”感覺心裏煩悶,沒了看熱鬧的興致,我站起來,拍拍衣裙。

宴池看著我笑。

“你笑什麽?”

“你的脾氣怎麽像六月的天孩兒面,說變就變。之前是誰興致勃勃地非要來看,現在又嚷著要走!”

“後面的隊伍還不是和前面的一樣!不看了。還不如回去研究草圖!”

他朝我笑笑,足尖輕點,飄身而去。

“餵,把小劉也帶回去。沒了她可不行!”

看到他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我舒了口氣。大典結束了,師兄也選擇了他要走的路,我心裏好像放下了一塊巨石。我把剩下的點心打包好,看了看底下兀自行進的隊伍長龍,飄身朝反方向而去。

再有幾天,就要誓師了,得快點把設計草圖整理出來才行啊!

翌日傍晚,軒轅坤竟然一身便裝地來到我們面前。

“師兄,你怎麽有空出來?”我問道。

他難得的眼中含笑,“師弟師妹來了,我怎也要過來看看吧。”說完,他朝宴池點點頭,“你辛苦了。”

天啊,當了太子就是不一樣啦,比以前說話成熟多了。

宴池搖搖頭,道了聲,“師兄。”然後笑道,“恭喜師兄冊封太子,師妹她準備了份禮物作為賀禮。”他朝我眨眨眼。

我拿出了幾張宣紙交給軒轅坤。

“師兄你看,希望可以幫上忙。”

他疑惑地接過紙張,凝目看去。

“這是!”他的眼越睜越大,嘴唇不自覺地抿緊。他一張一張的翻看,眼中光芒愈盛。

“這是什麽強兵利器?”他的聲音中帶著興奮。

“這張是神臂弓,射程可達一百丈。這張是床子弩,需多人一起拉動,但射程很遠,可達四百餘丈……還有連環弩……”我指著圖上的各種兵器草圖,一一給他講解。

我這些圖紙源自宋代的弓弩原型,床子弩和神臂弓,又經劉夢琪改良而成。要說那丫頭真是厲害,我只是給她講了講力臂和杠桿的原理,她就馬上能明白,不得不說古時候的機關術很偉大!至於公式和計算方法,她還沒有轉過彎兒來,現在還在她自己屋裏研究呢。

父親曾經給我講過,若論歷朝弓弩之強,宋代為最。雖然宋代重文,但是在科技上的發展卻是很厲害的。因此,即使有著許多不爭氣的皇帝,眾多奸賊,整個國家又書卷氣過濃,宋代仍可以延續幾百年,著實與那時候的兵器之利脫不了關系。床子弩正是那個時代的弓弩之最,相當於古代的大炮。當年,宋將曾以床子弩在城樓上一擊射殺遼國南院大王,而使敵喪膽,免去了一場戰爭!如此具有殺傷力的武器,我怎能不好奇,於是,翻看了許多的書籍圖片,還在古代兵器博覽會看過它們的模型。印象十分深刻。

大家都知道秦漢、三國時候的弓箭十分厲害,可那些跟神臂弓比起來,無論是射程和殺傷力都差了許多。本來,拉開神臂弓是很費力的,不過經過我和小劉的改良之後,就是一般百姓,也是可以拉開的。在戰場上,這樣的優勢對敵人來說是致命的。敵人的箭能射100米,而我們的箭能射300米甚至更多。敵人的弓箭手要求臂力,而我們隨便上一個士兵都能拉開一張射程300米的強弓……

軒轅坤初聽到神臂弓的射程時,便是身軀一震,再聽到床子弩的射程,表情簡直可以用震驚來形容。

“此話當真?”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自是真的,等下師兄可拿著圖紙,命人依樣打造,成了一試便知。不過得帶上小劉去,她才是行家!”

顯然是早就從趙忠他們口中知道了小劉的存在,他點點頭,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嘆道。

“我真是沒有想到……這真是最好的禮物了。如果真的成功造出這些兵器,我軍可以減少許多傷亡!”他舒了口氣,表情愉悅。

我和宴池相視一笑。我要的就是這樣。雖然兩軍對戰,必有傷亡。可是能減少一點是一點,何況……對於侵略者來說,只有強大實力,才可以打消他們的野心!北疆之人善於騎射,對於步兵來說,強大的騎兵是最可怕的敵人。只有強弓硬弩才能克制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一零五章 鎮北關城

軒轅坤召集了帝都最好的鐵匠、木匠和築器大師,經過小劉和我的詳細講解,日夜趕工,終於造出了床子弩和神臂弓的樣品。雖然還不甚完善,不過其射程和威力還是讓見過它們的人震驚不已。在劉夢琪和眾工匠探討之後,改良過的武器使用起來更加應手,準頭也比較穩定。剩下的就是大批量生產了。由於時間緊迫,軒轅坤幹脆讓那些熟悉制作流程的工匠一部分隨軍出發,這樣到了北疆洲就地取材,鑄造武器也方便些。

幾日之後,龍國皇室的十萬精兵在太子軒轅坤的帶領下誓師出發。其中包含了兩萬玄甲精騎。太子親征,皇帝親自舉行誓師儀式。

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皇帝,自是天家威嚴,不怒自威。在莊嚴的頌詞與祭旗儀式之後,皇帝親手把一面繡有龍圖騰的大旗交到軒轅坤手中。

他,一身金色鎧甲在陽光下閃耀,銀白色的披風隨風飄蕩。他單膝跪地,接過軍旗,之後,昂然而起,上馬,手臂一揮,讓偌大的旗幟迎風招展。那條金龍舞爪奔騰,如要直上九天!

“出發!”蘊含內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甚至整個皇宮。

鳳儀殿中,皇後站在頂層的窗邊,眺望著宮門的方向,雙手合十,向上天祈禱,“但願坤兒平安歸來,我龍國大獲全勝!”滴滴淚水沾在寬大的袍袖上,緩緩暈開……

我就在這浩浩蕩蕩的隊伍中,見證了這歷史的時刻。眾多百姓一起看著這支威風凜凜的隊伍徐徐出城,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萬眾矚目中筆直挺拔,百姓夾道歡呼相送,情緒激動!那是他們的太子,他們的太子要親征,為了國家與百姓……

我看著周圍的人們,那些臉龐神采飛揚,那些目光充滿希望與崇敬!我就在他不遠處,看著那筆直的身姿與那面象征龍國的旗幟越發的鮮明耀眼,心裏卻更加明了。在這樣的希望與崇敬之中,誰又能舍棄他們?舍棄這些平凡而善良的百姓。即使是為了自由,也不能……他的責任從他出生便註定了的,推脫不了,也,不願推脫……

接下來便是日夜兼程的趕路,我和小劉為了方便起見,一直是男裝打扮。這十萬人馬俱是精銳,耐力和體力都超出常人,即便如此,急行軍也是很讓人吃不消的。師兄雖然面上冷冷的,可是也會在適當的時候讓大軍休息。他在行進中鍛煉軍隊,且將這個度拿捏的很好。宴池也幫了不少忙,他在軍隊飲食中添加的一些藥性食材給大家補充了不少元氣,而且味道還不錯!而且他這人又生的豐神俊朗,面上又是溫文和藹,於是,這位掛名的“祝將軍”倒是我們中最得人心的。

要說變化最大的要數劉夢琪了,她現在騎馬成了家常便飯,體質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可見溫室的花朵經過風雨也是可以堅強的。只是她十分沈迷於我講的數理知識,只要一有時間,就廢寢忘食地開始研究,害得我經常給她開小竈,輸內力。最後還得威脅她,在這麽不註意身體,就再也不講那些新奇學說了。弄得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我點頭,倒好像我是壞人似的。感嘆古人的“朝聞道夕死可矣”!

鎮北關,巍峨雄偉,以關為城,城墻與長城相連。只是這裏的長城還沒有到萬裏那麽綿長罷了。即使是如此,也是如銅墻鐵壁一般的堅城,易守難攻,與長城融為一體,實在是阻止游牧民族的最好屏障。

城門外,兩隊精兵分列兩邊,當中一人,身材魁梧,周身甲胄。一眼看去,比常人高上一頭,給人鶴立雞群之感。

“臣恭迎太子殿下!”那位將軍急走幾步,來到軒轅坤近前,倒身便拜。

“衛叔叔快快請起,切莫多禮!”軒轅坤一把扶住來人,神色有些激動。

我看那位將軍雖年過四十,面容有風霜之色,雙目卻是炯炯,周身的威勢,莫不是鎮守北疆的龍國第一武將——衛霆遠大將軍!

衛將軍深深看著眼前這位太子,眼中除了激動還含了濃濃的欣慰之意。

“臣惶恐,太子受封,臣未能親睹,實是遺憾啊。”

“大將軍終年鎮守邊塞,功在社稷。在出發之前,父皇特地囑咐我,多向將軍學習用兵之道。”軒轅坤誠摯道。

“微臣不敢,但凡所知,不敢藏私。殿下,清入關!”他一聲令喝,兩隊士兵齊刷刷地向兩邊散開,騰出甚寬的一條通道來,而那些士兵的隊形還是筆直整齊。太子大軍通過之時,竟無一人側頭觀望!

精兵!

兩千玄甲軍隨太子入城,其餘人在城外紮營。衛將軍看著一輛輛遮得嚴嚴實實的輜重車,終是沒問什麽。城內的通道十分寬闊,房屋排列整齊。沒有南方常見的弄堂和羊腸小道,這也就便於調兵運輸,防止火災串聯,並使奸細不易隱藏。看得出設計上是下了功夫的。這裏雖不繁華,但是道路平坦寬敞,自有北方的遼闊特色。我原來就是北方人,一路上仔細地看過來,連對這寒冷的空氣都產生了一絲懷念……

“大將軍!”一名士兵跑過來,神色焦急跪地稟報。

“稟大將軍,關外村落遭遇敵襲,少將軍已帶人前往!”

“什麽?”衛將軍眉頭微皺,對那名傳令兵道,“帶了多少人馬?去了多久?”

“少將軍說外圍軍陣不能亂,且探馬報敵方只是小股隊伍,因此只帶了幾百人馬。已是去了小半個時辰了!”

“魯莽!”衛將軍踱了幾步,對身旁的將軍道,“老胡,命你的左路軍立刻駐守外圍,你親自帶領三千人馬去支援齊威!小心敵人依山圍困。”

“得令!”那位胡將軍牽過一匹馬跨上,轉眼已絕塵而去。

“衛將軍,我也想去外圍營陣瞧瞧。”軒轅坤道。他在衛將軍面前只說我,未用太子之稱呼,聽起來不似決定,而似征詢。

“殿下長途跋涉,不妨先稍作休息……”

軒轅坤輕嘆一聲,看向面前這位鐵漢的眼神卻是堅定的,“衛叔叔,我知你怕我涉險,可是被養在籠子裏的鷹是飛不遠的。”

我看見那衛將軍聽到此話之後,足足盯了師兄有半分鐘。然後他的臉上漾出了笑容,是那種豪氣幹雲的笑容,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好!我龍國的太子殿下,衛叔叔親自為殿下押隊!”

所謂外圍戰線,就是出長城之外,在離城數十裏的地方的第一道防線,也是與敵人交戰的第一戰場!當大隊浩蕩出城後,我想著村莊被襲之事,心裏有些不安。遂對軒轅坤說道,

“師兄,我想去村落那邊看看,好嗎?”

他幽深的雙目望來,稍有猶豫。

“放心,我和她一道去。”宴池輕聲道。

他點了點頭,柔聲道,“小心些。莫要逞強!”

忽略掉他身旁衛將軍的驚訝神色和在我身上巡弋的目光,我應了聲,“嗯。”看著從隊伍之中分出去的三千人馬所去方向,“那我們就去和那位胡將軍匯合了!”說罷,朝軒轅坤揮了揮手,策馬奔去。

宴池苦笑著搖頭,也朝軒轅坤比了個OK的手勢後,便一夾馬腹,奔馳而去。

看著那兩騎漸行漸遠,相伴追逐,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兩個自由放縱的身影。軒轅坤突然覺得頭頂的太陽有些刺目,他有些看不清那漸漸遠去的背影……他昂首望天,一只雄鷹在上方盤旋,俯視大地,傲氣凜然。

他在心裏笑著,可卻覺得那裏面越來越空!他就算擁有頭頂藍天,腳下大地又如何?終是被定於這天地中間,離那隱沒在天地交界處的人愈來愈遠……

從他被冊封太子的那一天,他便知道,有些東西,求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零六章 致命雪山

我看到了什麽?

鮮血、殘肢、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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