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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兩個對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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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戴公子是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衣著華貴,油頭粉面,尤其是說話時眉毛一挑一挑的,給人很不老實的感覺。在身邊跟著的好幾個隨從正虎視眈眈。

“笑兒為準備七國大賽多日來不見客,本公子能夠諒解,可今日那個外來的,笑兒為何就去見了。現在卻給本公子吃閉門羹。這口氣叫我如何咽下。”他氣憤地道。

哦。原來是借題發揮呀。被沈笑兒拒於門外,所以挑起事端。而那個被殃及的池魚……我看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女,不由輕嘆。

老鴇朝身邊的一名妖艷女子使一眼色。那女子當下會意。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她容貌嬌艷,身段妖嬈,自是有無限風情。染著花瓣色指甲的纖手輕輕附上戴公子的肩,挨近戴公子吐氣如蘭地道,“公子,您何必如此生氣,氣壞了身子,如煙可要心疼呢。奴家實在是仰慕公子,讓如煙好好服侍您吧!”聲音裏透著讓人酥麻的嬌柔,雙目含情地望著戴公子。看她容貌想必是這裏數一數二的美人,不知比那沈笑兒如何?

再看那戴公子,顯然是很受用。面上露出□□,道“好。如煙美人,待我懲治了那賤婢,再來會你。”如煙臉色一變,戴公子已發話,“把這賤婢拉出去。”幾個打手模樣的隨從拉起哭泣的侍女就往門外拖。那侍女嚇得大叫。

我實在看不下去,孔燁卻早我一步沖了出去。擡袖揮開了架著侍女的兩人,一旋身已拉住侍女昂然立於場中。人群中爆出了一個小□□。英雄救美誰不愛看?可是看起來,這英雄長的可比他所救之人美呀!人們議論著,關註著。姑娘們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

“你是何人?”戴公子沈著臉問。沒想到這紈絝子弟倒也有點氣勢。

“欺淩女子之輩,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孔燁的話更冷。加之我描繪的劍眉,更顯得英氣勃勃。她這話是以女性的思維方式說的。誰知卻引來了無數女子的好感。

聽得此話,戴公子更是惱火,一聲令下,身邊隨從就要拉家夥開打。孔燁自是不懼,連動也未動,盯著他們。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出手的時候,從樓上傳來了一絲輕笑。

“戴公子好興致呀!”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章 公子十三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天一直進不了晉江,急死了!幸虧得遇高人指點,今日方能登陸發文。不幸中之大幸。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二樓的樓梯邊正立著一人。她,一身鵝黃錦衣,香肩外露,細腰高系。頭上流雲髻,嵌著幾朵珠花,淡雅而別致。一張鵝蛋臉上,彎眉杏目,那眼不動卻脈脈含語,一動則勾魂攝魄。眼波流轉間帶著梨渦淺笑,這一笑,百媚橫生。除了花魁沈笑兒還會是何人?

果真是個大美人,我由衷地想。沈笑兒只一句話,樓下眾人便齊齊望著她。那戴公子和他的手下也全都呆楞在原地。

沈笑兒盈盈走下,步子輕穩的來到戴公子近前,先是打量了孔燁一眼,然後眸光一轉,望向戴公子,“公子,可是在責怪笑兒麽。”語聲甜美,說不盡的溫柔,道不盡的風韻。 “豈敢!豈敢!能見姑娘芳容,在下已是榮幸萬分,又怎敢責怪姑娘?”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現在卻乖得像小綿羊一樣。

孔燁冷冷地看著他的獻媚嘴臉,仍舊站於侍女身前。那侍女雖不似剛才那般驚恐,卻仍是驚魂未定,瑟瑟抖著。

沈笑兒輕蹙眉頭道,“那定是我這丫頭得罪了公子,笑兒亦難脫管教不嚴之責……”語罷,露出淒婉之色。那戴公子哪能見得美人受屈,忙道,“無妨,無妨。她也是無心之失,本公子又豈是小氣之人!”

我在心裏鄙視他。見這沈笑兒三言兩語便解決了事端,對她更是好奇。見事了,孔燁將那侍女交到沈笑兒手裏,便朝我走來。我朝她眨了眨眼,她知我是調侃她“英雄救美”。白我一眼,我二人便又坐回角落處的桌旁。至於那沈笑兒如何打發那戴公子,我們無心理會,只管飲茶嘗菜,聽音觀舞。

一名女子走過來,恭敬地道,“我家主人有請兩位公子二樓一敘。”看此女子氣質不凡,儀態端謹,不由讓人好奇她的主人又是何許人也?孔燁本就是膽大的主兒,與我交換了眼神之後,便道了聲“好,且隨你去看看。”

我們隨那女子來到二樓的一間較靠裏的雅間,在門口便聞到茶香撲鼻,看來裏面定有難得的好茶。我們邁步進去。

“主子,奴婢將兩位公子請來了。”女子畢恭畢敬地躬身道。

“嗯。”隨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我和孔燁也看清了屋內的人。應聲的是一名男子,衣著華美,貴而不俗。而男子身側倚坐著的女子正是沈笑兒。此刻男子立起身來,引我們前來的那名女子步到他身後垂首站立。他迎上來,熱情地抱拳道,“在下姓宣,名十三。剛才見兩位風姿不俗,想要結交,如此情兩位前來,實在有些唐突了。”

細看此人。二十幾歲,眉目俊秀,舉止優雅,頗有文人墨客的意味。而文人墨客好來青樓流連,難道他是某位才子?又見他面色紅潤,雙目炯炯,又好似練過武功。而他一見面便自報姓名,說話又謙遜有禮,毫無盛氣淩人之勢,面上掛著爽朗的笑容,讓人不由起了親近之意,我忙道,“兄臺客氣了,四海之內皆兄弟,結交朋友又怎麽算唐突?”。

“哈哈,說的好。”他眸中光華閃爍,顯得整個人更為俊朗。“在下虛長你們幾歲,不知兩位賢弟尊姓大名?”

“在下賈明,那是我兄長賈星。”我對他道。孔燁朝他拱了拱手。嘿嘿,這“假名假姓”當然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

我們落了座,他又命侍女為我們泡上了茶。原來是碧螺春。難怪香氣襲人。

“兩位賢弟嘗嘗,這茶是前不久才從茶樹上摘下制成的,味道不錯。”

果然好茶,孔燁比我更喜歡飲茶,“南洛州的‘碧螺春’果然名不虛傳。碧綠可喜,茶香沁人,兄臺這茶怕是一斤便要耗上近十萬個茶芽吧。”哦,原來在這裏,這茶也叫做碧螺春。也難怪,碧螺春這名字配此茶,實是再恰當不過。

十三微笑著道,“星賢弟果然是懂茶之人。”沈笑兒道“看來賈公子是文武雙全呢。”她笑容甜美,竟不似這風塵中人,倒像是一個天真的少女。

“沈姑娘三言兩語便了結了此事,剛剛在下出手是多餘了。”孔燁由衷道。

“哪裏話!男兒中能像公子這般替我們女子說話的又有幾人。笑兒佩服的緊呢。”

聽她誇獎,孔燁顯得有些尷尬。我好笑的看著她局促的樣子。此時,酒菜已擺上,沈笑兒好似對孔燁很感興趣,頻頻敬酒,弄得她硬是喝了許多。哎,誰讓我們穿的男裝呢。酒過三巡,沈笑兒道。“三位公子皆是飽學之士。可否為笑兒講講這人生的真諦。”她的雙眸染上薄霧,好不憐人。

十三沈吟了下,目光堅定地道“人之一生,數十寒暑。時之有限。然在這有限的人生裏施展無限抱負,保家衛國,造福百姓。無愧於人,無愧於己,無愧於天地。足矣。”他說的慷慨豪邁,眼神炙熱而坦蕩。

笑兒笑道,“宣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笑兒佩服。”她又轉頭看向孔燁,“賈公子認為人生在世為了什麽?”

“宣兄的想法讓人佩服,只是我並未想的那麽多。我也認為人生短暫,應多做自己欲做之事,為自己而活。不要被其他人的觀念束縛了自己的自由。”

沈笑兒凝視了孔燁片刻,眼神飄遠,似在沈思。少頃,她展顏道,“公子當真是個瀟灑之人。”宣十三哈哈一笑道,“星賢弟果是灑脫之人。那明賢弟,你的看法又是什麽?”

此時三人和宣十三身後的侍女一同看向我。最後出場的人果然壓力大啊。我自我調侃了一下。輕輕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在大家的等待中悠閑地飲了半杯下去。又將酒杯輕輕放於桌子正中,擡眼望著眾人,緩緩道,“我的回答,盡在此酒中。”眾人全望向那半杯酒,卻是面露疑惑之色。

“各位,假設一個愛喝酒的人,面前有這一杯酒,在他喝掉半杯後,他會如何想法?”我目光盯著眾人。

大家一時無語,顯是被我鬧糊塗了。

“那人大概會想,這酒就剩下半杯了。”沈笑兒偏頭思索著道,狀甚天真。

我一笑,我可不覺得她是個天真的人呢。

宣十三沈吟了下,朗聲道,“又或許他會想,還有半杯酒可以喝。”

“是呀!我為何沒想到呢?”沈笑兒輕聲叫道。孔燁也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是……”

“不錯,關於這半杯酒,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看法。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心境。疑慮悲觀的人會先想到失去了什麽。”我看著宣十三道,“而樂觀進取的人會先想到他還將得到什麽。”我看到他的眉蹙了蹙,繼而舒展成美好的弧度,眼睛彎了起來,雙眸卻愈加明亮。我舒適地往椅子上靠了靠,繼續道,“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每個人也有各自的人生。旁人無法幹預。不論是萬古流芳還是淡泊名利,只要是自己所願的人生,便是值得。要堅持往自己的心之所向並為此奮鬥,需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片寂靜,思緒卻波濤洶湧。我看到他們發亮的眼神。心想,我是不是說多了。

☆、二十九章 青衣默雪

後來,沈笑兒彈了一曲琵琶,十分動聽悅耳,而後,我們又相談多時,我和孔燁告辭離去。走出國色天香院,看天還早,決定再四處逛逛。

而此時,樓上的窗口,有兩人註視著我們遠去。

“十三爺,笑兒的這個問題提得可好?”女子千嬌百媚的一笑。

“哈哈,知我者,笑兒也!”身旁男子爽朗的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好大的氣魄!”他反覆念了這句話後,哈哈大笑。

“公子今日很開心呢。”

“這兩人年紀雖輕,卻很有見解,襟懷坦蕩。而且憑那賈星在樓下露的那手兒來看,功夫也不弱……哈哈,假名假姓,有意思,有意思!”又是一陣大笑。身後的侍女仍是靜默不語,卻目光柔柔地望著身前這男子。主子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記得上次大笑,還是衛將軍從鎮北關大勝而歸時的事了……

“梅雪,跟著他們,不可驚動,回來告知我他們的住處。”此等人才,焉能錯過。

“是。主子。”侍女梅雪言罷,身影一閃,人已不見。快如閃電,輕如鴻毛。原來她不單單是個侍女。

“孔燁,那花魁笑兒似是看上你了呢!”

“胡說。我看是那個宣公子對你比較感興趣吧!”聽慣了我的大膽言語,孔燁平日裏倒是經常和我鬧得口無遮攔。

“非也非也,宣公子看我,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笑兒看你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不好!有殺氣。這孔燁,怎麽跟紅師傅學來這麽大脾氣。“好了好了,我們不開玩笑了,說正經事。”孔燁狠狠瞪了我一眼,一手叉腰聽我說正經事。

“你覺得那沈笑兒如何?”

“會是個強勁的對手。”她肅容道。“不過,本姑娘定能勝她!”嘖嘖,又“孔雀”了不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的琵琶卻是不同凡響,孔大小姐,此行可曾取到真經?”

我們相交七年,她自是知道取經為何意。笑道,“總算不虛此行!”“出乎意料的倒是那個宣十三……他又是什麽人呢?”

這也是我的疑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沒有敵意。

思慮間,前方行來一輛馬車,車身素雅,拉車的兩匹馬通體雪白,煞是神駿。車前兩騎人精馬健,昂首而行。車後兩人凝神斂目,勒馬徐行。路上的行人紛紛讓路。馬車行近,一種異香也隨之而至。香氣撲鼻而不濃烈,氣味奇特,並不是我所知的香料。當車身經過我們身旁時,一陣風起,車窗的簾子被風帶起了半幅……阻隔視線之物就這樣半飄於眼神的交接之處。猶抱琵琶半遮面……不經意的一瞥,竟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那風已過,簾已落,車已行遠,腦海中仍是映著那雙眼。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清冷的動人心魄……謂之清,是因為在這雙眼中看不到欲望與雜念,猶如無欲凈土般的寧靜無波。謂之冷,是因為在這雙眼中,同樣的,看不到喜怒哀樂,感受不到一絲情感波動,似那初春的風,清冷的刮過。沒有嚴寒刺骨,沒有春暖花開,只是那般清冷地掃過……

望著那馬車行去的方向,我的嘴角漾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看來,又來了一個不得了的人呢。”

孔燁疑惑地看了看我。“你知道那些人嗎?”

我聳聳肩道,“孔大小姐,我不是神仙,不要把我想成萬知萬能好不好。”

她瞪了我一眼,扭頭不理我。

“好了好了,我們回‘迎賓園’吧!也許回去後,就知道答案了。”我指著通往“迎賓園”的路,對孔燁輕輕一笑。她當下了然,拉著我,沿著馬車駛去的方向趕去。因為,馬車行去的方向正是我們返回“迎賓園”的方向。

施展輕功來到“迎賓園”大門口,果見那輛馬車停在那裏。那幾人卻已不見蹤影。看到負責接待的人員走過來牽馬。我上前問道,“小哥,剛剛來的又是哪國的藝團啊?”那年輕人見是我和孔燁,自是認識,忙答道,“哦,那是南國‘青衣樓’的賓客,剛剛才到,入住於‘南院’,說起來,就在‘羽院’南面,想必以後和姑娘們會經常照面的。”為他的詳細講解道謝後,我和孔燁回到“羽院”,當經過“南院”時,果見平日空著的院落有了人氣。

“那車裏的定是顏默雪了!”孔燁篤定地說,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每當她遇到感興趣的對手時,便會如此。我懷疑她是一個好戰分子。不過,她這種爭強不服輸的個性,也決定了她這些年來巨大的成長。我們,都早已不是七年前的孩子了。

“三大名姬已見其二了。”我拍了拍孔燁的肩膀,見她眼中的精芒更盛,知她燃起了鬥志。 “走吧,出來這麽久,怕是讓他們等急了。”

“雲師妹,難得你還惦記著我和風師弟。”聽這流水般的清悅聲音,再加上這略帶諷意的言辭,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了。

“我可是一直很掛心你們呢。”

我閑閑地回了一句,轉頭卻楞住了。因為我看到的不只是宴池,還有站在他旁邊的尚風,此刻他正臉色微赧地盯著地面。我有些後悔,平日裏和宴池鬧慣了的,口無遮攔,這話聽在古人的耳中,尤其是保守靦腆的尚風耳中,怕是接受不了吧。我心下忐忑,孔燁一副你活該的表情。她平日裏便點評我“語不驚人死不休”,讓我改改,殊不知她自己說話也是個嗆人的。

“我這個師妹掛心師兄也是應該的。”我尷尬地解釋著。目光鎖定著尚風。

尚風溫言道,“我和祝師兄只是擔心你們,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們一起回‘羽院’吧。”

我見他沒有介意,放下心來,沒有捕捉到他轉過身去時眼中的一絲黯然。而我更沒有註意到,走在我和尚風身後的宴池,那透著無比自信與瀟灑的微笑中參雜著的淡淡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多多寫評哦!不喜歡的話,也請留下寶貴意見哦!

☆、三十章 天歌月歌

已快到五月了,七國大賽正是在氣候宜人的五月裏舉辦。這幾天,我們常聚在一起談論比賽的事。紫師傅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據尚風說,紫師傅平日在夜羽就是這樣,連他這個得意門生有時也不清楚師傅的行蹤。而這段日子裏,各國的代表團已陸續到齊,相互之間也是往來走動不斷。其中以龍羽兩院之間的走動最為頻繁。

參賽團體中,龍國六個,羽國五個,南國五個,鯤國四個,雪域三個,狼盟兩個,沙國三個。而其中呼聲最高的是我們的夜羽藝團,龍國的國色天香院,狼盟的天歌藝團以及南國的青衣樓。

“雲夕,國色天香院的盤口是越來越旺了!”孔燁一進門來,便嚷道。自從她得知外面對於七國大賽的勝負開了外圍賭局,便樂此不疲地去打探消息。

“也難怪,畢竟這次比賽是在龍國,國色天香院已占了個地利。”宴池看著我說。

“不只地利,還占了人和。”玄坤淡淡開口。在他身旁坐著的尚風讚同地點點頭。不錯,本著愛國思想,龍國人自是會鼎力支持自己的藝團。

我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漫不經心地道,“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話畢,他們齊齊地望過來。宴池臉上掛著寵溺的微笑,“嗯,不失為沒有辦法中的好辦法。”

聽聞此話,孔燁立時便笑了出來,尚風也忍俊不禁。

我順手拿起盛滿茶的茶杯丟過去,暗用了內勁。口中喊道,“接招!”

此物呈拋物線向宴池飛去,他若一個接不好,定是逃不過濺了茶水的下場。

宴池手臂一伸,觸著茶杯,卻輕輕推過,順著杯子的走勢一個旋身,茶杯上的勁力已被他卸掉,穩穩地落於他手中,自然還是滿滿一杯茶水。

這一手卻是幹凈利落。玄坤認真地註視著這一幕,不知心裏想的什麽?尚風面露佩服之色。

“好。不愧是祝師兄。那這大賽的節目與應對辦法,也就有勞祝師兄你見招拆招,全權負責了。”

宴池一時楞住,低頭看了眼手中茶。“原以為是仙茶玉露,沒想到卻是燙手山芋。”他苦著臉說道。

“哈哈哈……”門外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誰在外面?”玄坤喝了一聲,同時暗自驚訝,門外有人,這一屋子的人竟未察覺。此人定不簡單。心下尋思,人已立於門前。卻見從門外飄進一團身影。屋裏的人皆心下讚嘆,好一個月光般的美人兒。

那是一名妙齡女子,身著一襲連衣長裙,樣式獨特而更顯腰身婀娜。裙上淡黃色光華流轉,竟似攏了月光般奪目耀眼。再看那人,長發及腰,額前到鬢邊的頭發編成發辮,系在腦後,顯得人活潑精神。額上綴著一顆月牙,不知是什麽材質,幽光冷艷,配上同樣是月光般皎潔的肌膚,更是渾然一體,仿佛那月牙兒就是那人,那人即是那月牙兒。她有著一張秀氣的瓜子臉,鼻梁挺秀,朱唇微翹,透著可愛。長而濃密的睫毛卷曲上翹,不似中原女子。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那雙大大的眼睛,似春湖蕩漾,細看之下,那深邃的瞳孔竟泛著藍色,教人情不自禁便醉心於其中……

大家在看著來人的同時,她也在打量著大家。一對深藍色的眼眸在我們五人身上游來轉去,紅潤豐滿的唇瓣甜甜地勾起。

“夜羽藝團,果然名不虛傳。十分有趣呢!”夜鶯般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動人心魄。

“你這人,怎麽偷聽別人講話。”孔燁揚臉對那女子道。

“聽就聽了,你能把我怎麽樣?”女子也揚起臉調皮地對孔燁說。尚風忍不住輕笑,再看孔燁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深深註視著那女子。雪膚藍眸,額上的月牙兒頭飾……原來是她!那麽那月光色的衣裙定是那聞名遐邇的天絲繡月裙了。

我輕輕來到她面前,朝她嫣然一笑。她仍是一臉淘氣的笑意,眼中神色卻認真起來,似是在細細打量我。

“月歌姑娘要來咱們羽院,事先知會一聲便是,也好讓我們準備迎客啊。”我看著她的眼睛道。

她神色一滯,“嗯?你知道我?這可不好玩兒了。”她輕嘟起嘴道,眼光不經意地掃過眾人,神態甚是可愛。

“天歌藝團的月歌!”孔燁的目光中立時燃起鬥志,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起月歌來。玄坤與尚風立於一旁,靜靜地看著我與月歌。

宴池饒有興味地看著月歌道,“素聞天歌藝團的月歌歌舞無雙,沒想到輕功也是了得。”

“月歌可不敢當。閣下那手借勢導力的功夫才妙呢!”月歌妙目一轉,口氣中透著真誠。宴池含笑以對。

“姑娘卻是輕功不俗。”玄坤此時出聲,“但日後還是不要以此隨意進入別人院落,以免造成誤會,誤傷了姑娘。”冷冷的語氣,加上淩厲的眼神,盡數逼向那月光般的人兒。這話說的的確有點重,但月歌不請自來,且目的不明,卻是讓人懷疑戒備。

大家齊齊看著她。她盯了玄坤好一會兒,雙唇抿緊,讓人以為她似是怒了,然而,只見那月歌唇角一彎,輕笑出聲,“人家只是好奇罷了,那麽兇幹嘛?”說著,妙目一飄,用很無辜的眼神看著玄坤。

我們在場所有人一時全部楞住,眼神直直射向月歌,直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喃喃道, “夜羽藝團名聲那麽大,又聽說夜羽今次來的都是新人,人家當然會好奇啦。所以……就順便……來拜訪一下……”說著說著,臉上浮起兩朵紅雲,更顯嬌媚。

哎,真不愧是三大名姬啊,一個賽一個的美,一個賽一個的莫名其妙,又一個比一個的更難琢磨……就好像現在吧,月歌,她自己是七國中炙手可熱的新人,卻說什麽夜羽名聲大,好奇新人之類的。說她是偷聽吧,她偏還笑出了聲,讓人察覺到她的存在。說她只是好奇的來看看吧。又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她不是小孩子,而是三大名姬之一……看來真的是想不通,只能“見招拆招”了。

“哦。原來拜訪是要隱匿行跡,不請自來。”玄坤冷冷道。他本就有一種天生的冷然氣質,小時候我都被他“凍”過,如今氣勢更勝從前。目光銳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我看著玄坤,心裏暖暖的。因為我知道,在夜羽的時候,在我們一同來夜羽的五人中,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玄坤那冰凍的眼神,很久沒有感受到玄坤那冷然的氣勢了,這也許是我們在玄坤面前享有的特權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比較忙,更新慢了,大家表怪我啊!!我會努力加速的。

☆、三十一章 切磋?踢館?

月歌緊盯著玄坤,毫不回避地對視他的冷冽眼神。

“月歌若真要隱匿行跡,豈是這麽容易就被發現的。”銀鈴般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子不容人忽視的霸氣。不愧是狼盟的女子,從骨子裏就生著豪氣。

玄坤仍舊冷冷的表情,只是眼睛微微地瞇起。

一時間,空氣中有了些火藥味兒。尚風來到玄坤身邊,對月歌道,“來者是客,月歌姑娘還是坐下慢慢談吧。”說著扶了扶玄坤的肩膀。玄坤比尚風高些,他低下頭看了看身側這位師弟,雖還是一臉的冷漠,卻轉身隨尚風一同回了座位。

大家皆已落座。孔燁道,“你究竟是來做什麽的?”看來孔燁對這個月歌十分的看不對眼。她的性格就是好惡分明,直來直往。

月歌美目流轉一圈,逐個掃過我們五人,最後落在我和孔燁身上。我們本以為她又會說出什麽怪異的理由,誰知她竟說出了這樣的一句,

“想和夜羽的新人切磋一下!”

好狂的口氣!居然來到我們的地盤找我們切磋,這不是擺明了就是“踢館”。而且看她那白膚藍眼,我心裏早已把她歸為“外國人”。一時間,我心中的愛國主義火苗也不由得竄了上來。

“切磋?”孔燁一挑眉毛,“好啊。求之不得呢!本姑娘正愁沒事可做呢!”

尚風沈沈地看著月歌,默然不語。玄坤冷冷地盯著這不速之客,眼中寒芒又利了幾分。宴池和我交換了個眼神,我朝他輕點了下頭。他笑了笑,開口道,

“如此,今日可要大飽耳福了。”說著抱著胳膊舒舒服服地坐好,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半柱香後,屋後的小院落內,月歌與我們五人以一比五的比例對峙著。不得不說這月歌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孤身一人前來挑戰,真不知她這叫自信還是狂妄?

我雖不知她的“藝”高不高,但她的“膽”可是夠大的。她竟要我方來決定比試項目。這麽篤定麽?那就讓我見識下你的本領吧!

“聽聞月歌歌舞雙絕,今日切磋,便是歌藝吧。”我看著月歌的眼睛道。

大家向我點了下頭,認為這個比試公平的很。只有孔燁瞪視著我,我知她定是想和月歌比試舞技,於是轉頭朝她吐了吐舌頭,等下次吧。以一對一,這才公平。

月歌則是微微側頭,睫毛忽閃,“你確定?”

我心下好笑,“我確定。”

“可有限制?”

“並無限制。只管各盡其力吧。”

月歌微微一笑,“好!既是我提出切磋的主意,那就我先來好了。”她又道,“可否借琵琶一用?”我們自是帶了許多樂器出來,當然也有琵琶。

於是接下來的場景,一名絕色女子,懷抱著五弦琵琶,立於院中。她沒有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反而環顧四周,甜甜一笑,一縱身,人已坐於屋頂之上。她輕撫著琵琶,運目遠望。長發隨風而起,張狂地蕩於空中。她額上那散發著月亮光芒的月牙寶石,在陽光照射下,仍是幽光漣漣,晶亮但不刺眼。她微微垂下眼簾,手指一陣撥動,一串活潑靈動的音符應指而生。一段輕松的序曲後,音樂轉而大氣悠揚。她檀口輕啟,純凈悅耳的歌聲傳遍了整個院落。

峻拔的雪玉山,高聳入雲端。

暖暖的月牙兒泉,映著玉薩(聖潔的月亮)的容顏。

雄鷹翺翔在千丈高空,狼群奔馳在萬裏雪原……

激昂的琵琶聲,呼喊著壯志與豪言!

都說那關內的山兒秀,都說那關內的水兒清,

那裏有楊柳沐春風。

美酒佳肴嘗不盡,金屋銀屋碧玉枕……

人人向往那燈紅酒綠,

人人沈醉在香粉靡靡……

征戰始於斯,征戰源於斯……

遠離那高聳的雪玉山,

別過那暖暖的月牙泉。

雄鷹離了高空,狼群過了雪原。

鏗鏘的琵琶曲,燃燒起欲望與征戰!

見到那山兒秀,看了那水兒清,

於那楊柳下醉春風……

可終究,

不再翺翔於高空的不會是雄鷹,

不能馳騁在雪原的哪裏是狼群

燈紅酒綠迷人眼,香粉靡靡英雄冢……

征戰又為何?征戰又為何?

悵然的琵琶聲,訴說著什麽?

曾經的傳說?還是纏綿的愛情……

歌聲從一開始的大氣悠揚,到中段的激越鏗鏘,將 “揉弦”與“吟弦”的技法配合發揮到極致。再到尾段的低沈悠遠,又用“吟弦” 很好地詮釋了淒愁、哀怨的情景。一氣呵成,起承轉合的恰到好處。耳中聽的是優美的曲子,眼前竟現出了那雪玉山,月牙兒泉,那蒼空與雪原,仿佛親身感受到了那雄鷹與狼群的自由與霸氣……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眾人皆為之神往並由衷地讚嘆。

月歌的歌藝與樂藝已達爐火純青,但這些都不是最讓我震撼的。真正震撼我的是那歌詞,是從那詞中表達出的月歌的心境。

她熱愛自己的家鄉,她知道雄鷹不能離了高空,狼群不能遠離雪原,她知道燈紅酒綠迷人眼,香粉靡靡英雄冢……她甚至還知道正是那寒苦嚴酷的自然環境造就了雪域與狼盟的強大,而關內的花花世界會是他們種族的“英雄冢”!

她問出了“征戰又為何?”的話語,這又談何容易?月歌,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擁有怎樣的襟懷?

在我的思緒洶湧時,月歌已輕落於我們面前,輕輕將琵琶遞還給我。她甜甜一笑,“真是把好琵琶,音域極廣。”

我輕聲道,“姑娘的胸襟更廣,雲夕佩服。”擡眼盯上她的藍眸,誠摯地表達出我心中所想。

她目光鎖著我看了片刻,開口道,“妹子用什麽樂器?”語氣中含了親近之意。

“既然姐姐用的琵琶,那小妹就獻醜,也用琵琶吧。不過小妹的樂藝不精,還請姐姐不要笑話。”

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瞧妹子說的,我們比歌藝,又什麽時候說比樂藝了。你只管唱來便是。”

我卻不是謙虛,說的是實話,我的樂藝還真是比不上月歌。所謂君子坦蕩蕩,不如人不要緊,只是不要硬撐,那樣可是很辛苦的。

我抱著琵琶走到石桌旁,輕輕坐於邊上的石墩上,朝大家看去。我看到宴池笑瞇瞇地沖我點了下頭,看樣子對我蠻有信心的樣子。看孔燁,尚風也是一臉期待,玄坤只是立在一邊,緊緊地盯著我。我伸出一只手,朝大家比了個V字形,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自己是看不到我笑的什麽樣了,只看到他們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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