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關燈
小
中
大
那天從父母家回來，沈伊靜帶回了那個箱子。她把它轉交到王奕清手上。
“替我收著。半年，絕對不會超過半年。如果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你就在我們的婚禮上歸還給我；如果我和他註定是要分開，那就替我送去垃圾場，粉碎。”
王奕清張大了嘴，機械地接過箱子。
“你這是什麽意思？別告訴我你打算找他覆合？當初一聲不響離開的是你，現在巴巴地貼上去的也是你。”
“我是這樣的人麽？只是想一切順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我的確對他還有抑制不住的感覺，但我也沒忘記失敗的過去。”
“沈伊靜小姐，當年你吃錯藥一樣火速飛去美國求學，別說是他一下子蒙了，就連我也雲裏霧裏的呢。”
“大清你知道嗎，其實說出來別人都不相信，歸根結底只是我自己的不自信。”沈伊靜坐到地毯上，盯著一角花紋。
“上大學時我多愛出風頭多有面子啊，文藝晚會有我的份，設計展覽有我的份，校花評選有我的份，我就天真地以為我已經足夠好了，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了。我卻忘了林雁川的世界我從來沒有走進去過。”
是啊，林雁川的背景她一無所知。他已經走入社會，他的想法他的私生活她都一無所知。荷爾蒙帶來的激情過後是漸漸顯露出的越來越多的現實問題，然而她卻無從解決。
“你還記不記得設計學院在我們大四那年冬天請他作為傑出校友作的講座？那天我們都在臺下，我隔著人群遠遠地望著臺上鎂光燈照耀下的他，聽他用那好聽的嗓音回答著一個個問題。我還聽到旁邊女生討論著他的種種八卦。後來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請問林學長有女朋友了嗎？’我下意識地盯著他，看到他含笑回答說‘私人問題，我可否拒絕回答？’他說這話的時候和我對視著。我就那樣望向他熾熱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淚水輕輕滑過沈伊靜的臉頰，她小聲地抽噎著。
“他那麽好，那麽優秀……我很怕，很怕有一天他會嫌棄我不夠好，會覺得我們思想不同步。如果是他先甩開我的手，那樣實在太難堪……”
王奕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為見證了他們戀情的全過程的人，她心裏也是說不出的難受。只希望自己的朋友有個幸福的結局。
“乖，要哭就一次性哭出來。周一開始去公司好好工作，讓他看清楚你有多優秀。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百分之一百二的支持你！”
王奕清把哭累了睡著的沈伊靜擡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看著那個箱子，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苦思冥想，終於在搜索欄輸入“林雁川”三個字，點進他的微博。
原創微博只有寥寥幾條，其餘大多是行業內大佬們相互恭維轉發的內容。果然是和看起來一樣無趣。卻不影響一大波被他的顏值吸引的粉絲的關註。
王奕清點進私信頁面，發送了那張箱子的照片。雖然不確定他是否能在百忙之中看到淹沒在信箱裏的照片，但為了朋友，總還是要試試。
出乎她意料的是，從發出去到收到回覆，一共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回覆的內容很簡單，一個問號，僅此而已。
她小心地組織著語句。
“你好，林先生。這是沈伊靜的一些舊物，我看見她扔在門口，覺得不妥。想要物歸原主，我會擇日寄到公司，麻煩註意查收。”
之後再無回覆。
而王奕清也如自己說的那樣周一一大早就叫來快遞收件寄去了他的辦公室。
休整過後，沈伊靜一如往常，精神抖擻得出現在辦公室。聲音響亮，內容簡短。
“二十分鐘之後，會議室召開例會。記得帶好你們的案子和腦子。”
待她走進辦公室，外面又是一片叫苦不疊。
自從沈伊靜上任之後，每周一的早上召開晨會已經成了慣例。另一慣例就是，晨會上沈boss一定會發火。
“要麽就是嫌棄我們的方案沒創意，要麽就是嫌棄我們的方案不實際。總之在她那兒就是沒法兩全，人家鍍金回來的空降兵可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呢。”
孫沁白了白眼，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
“行了沁姐，上次榮新花園那位戶主的單子確實是我們完成的不夠好，也不能怪沈魔女老沖我們發飆。”
“這才多久啊，全都繳械投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得得，都是我強出頭了，走了開會去了啊小兵們。”
沈伊靜把文件夾狠狠地拍在桌上，內頁散落出來。
“這就是你們修改之後的方案？花了你們兩天？效率低下，還有，預算不盡合理。”
孫沁忽然站出來說話：“總監，我們的設計感可能不如你那麽強，但實力在業內也是公認的，為什麽就不能認可一下我們呢？如果照您這麽說的話，上次您負責的珠寶店內設項目在我看來也有許多無謂的添加。”
“我……”
沈伊靜剛要出聲，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總經理秘書室的amy打頭，林雁川走在後頭。
林雁川在上首坐下，翻閱起眾人的圖樣。
“說的不錯。沈總監，多聽聽別人的意見對你的成長有利無弊。我非常喜歡這個設計，很符合對方提出的理念，就按這樣吧。”
林雁川好整以暇地看著沈伊靜。後者則雙手抱胸回望著。
“多謝林總的建議，我會虛心學習的。只是，現在是我們部門內部的會議時間，不知林總有何貴幹？”
在會議室裏的人們仿佛聞到了一股火藥味，不知是從何而來卻不可忽視。
“作為你的上司，我想我有權利隨時過來察看，不需要理由。”說罷起身離去，走到門口腳步一滯。
“中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沈伊靜不知該說什麽，恨恨地說了句“散會”便也邁著大步離開，難為了穿著鉛筆裙的她還要走得如此有氣勢。
Amy也不懂為什麽自家總經理自從收到一個快遞之後就如此陰郁，秘書室眾人都不敢去隨意敲門打擾。這新來的沈總監倒也奇怪，不像以往新上位的管理層，趕著來巴結總經理，連帶著她們這些小人物都能得些好處。她倒好，還能嗆聲甩臉色。
唉，她默默為沈伊靜點蠟，估摸著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十二點剛過一點，大廈裏的職員們幾乎都外出就餐了。在令盛大廈內的一些餐廳用一頓飯能抵普通員工三四天的收入，自然吃的人也就少了。整棟大樓只見出不見進的。
林雁川剛準備打電話到外間請秘書送餐進來，Amy就來敲門。
“林總，任小姐剛剛已經到了，怕打擾到您在外面接待室等著。要請她進來嗎？”
“嗯。”
“雁川，今天降溫了，你怎麽穿這麽少？”任羽潔提著一只不銹鋼飯盒聘聘婷婷得走了進來。
Amy暗自腹誹，這總經理在辦公室裏恒溫空調吹著當然不用多穿啊！撇了撇嘴走出去，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任羽潔熟門熟路的拉開凳子坐下，打開飯盒，裏面茄汁的香味飄散了出來。
“雁川，趁熱吃吧。這是我跟家裏的廚師學的，豌豆蝦仁茄汁意哦。第一次嘗試你可得給點面子哦。”
任羽潔笑意盈盈地遞上叉子勺子，卻沒看到林雁川低著頭，眉頭輕皺，只一瞬又恢覆了正常。他是不愛吃豌豆的。每每吃到都會先用筷子揀出來。
他還記得有一次沈伊靜叼著一粒豌豆用舌尖推進他嘴裏，他在她含笑的註視下緊皺眉頭囫圇吞下了那顆豌豆，那表情被她拍下來嘲笑了整整兩個星期。
任羽潔見他出了神，忍不住用手指輕點他的手臂。林雁川回神，這才一點點吃起那面。不得不承認，面的味道很好，只是卻不是他喜歡的。
用了不到半份，林雁川便徹底沒了胃口，借口說今天brunch吃多了，實在是吃不下。
任羽潔懨懨得答了句好，把餐具收好之後轉身去隔壁的茶水間給他沖了杯咖啡。走到門口差點與後方來人撞上，往後退了一步扶住門框堪堪站穩。
沈伊靜含著不知所以的怒氣上樓來找林雁川，見差點撞到了人，停住腳步道了聲對不起，接著繼續往裏走。
坐著的林雁川看到剛才的一幕時，生怕任羽潔手中的咖啡翻到她自己身上，又要引出後續的陪買衣服事件，因而輕呼了聲“羽潔”。
走著路的沈伊靜聽見這一聲喊，回頭望向那還扶著門框驚魂未定的嬌俏女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是任小姐，久聞大名。剛才真是不好意思了。”
一轉頭，卻已是面無表情地坐在林雁川對面，抱著雙臂等他開口。
任羽潔看見她坐在剛才自己的座位上，本還想再與林雁川說說話、溝通溝通感情的她也只能放下咖啡，擺出一副體貼的女友模樣，叮囑了他幾句，拎起包離開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連續兩天……卡了……
好混亂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替我收著。半年，絕對不會超過半年。如果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你就在我們的婚禮上歸還給我；如果我和他註定是要分開，那就替我送去垃圾場，粉碎。”
王奕清張大了嘴，機械地接過箱子。
“你這是什麽意思？別告訴我你打算找他覆合？當初一聲不響離開的是你，現在巴巴地貼上去的也是你。”
“我是這樣的人麽？只是想一切順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我的確對他還有抑制不住的感覺，但我也沒忘記失敗的過去。”
“沈伊靜小姐，當年你吃錯藥一樣火速飛去美國求學，別說是他一下子蒙了，就連我也雲裏霧裏的呢。”
“大清你知道嗎，其實說出來別人都不相信，歸根結底只是我自己的不自信。”沈伊靜坐到地毯上，盯著一角花紋。
“上大學時我多愛出風頭多有面子啊，文藝晚會有我的份，設計展覽有我的份，校花評選有我的份，我就天真地以為我已經足夠好了，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了。我卻忘了林雁川的世界我從來沒有走進去過。”
是啊，林雁川的背景她一無所知。他已經走入社會，他的想法他的私生活她都一無所知。荷爾蒙帶來的激情過後是漸漸顯露出的越來越多的現實問題，然而她卻無從解決。
“你還記不記得設計學院在我們大四那年冬天請他作為傑出校友作的講座？那天我們都在臺下，我隔著人群遠遠地望著臺上鎂光燈照耀下的他，聽他用那好聽的嗓音回答著一個個問題。我還聽到旁邊女生討論著他的種種八卦。後來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請問林學長有女朋友了嗎？’我下意識地盯著他，看到他含笑回答說‘私人問題，我可否拒絕回答？’他說這話的時候和我對視著。我就那樣望向他熾熱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淚水輕輕滑過沈伊靜的臉頰，她小聲地抽噎著。
“他那麽好，那麽優秀……我很怕，很怕有一天他會嫌棄我不夠好，會覺得我們思想不同步。如果是他先甩開我的手，那樣實在太難堪……”
王奕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為見證了他們戀情的全過程的人，她心裏也是說不出的難受。只希望自己的朋友有個幸福的結局。
“乖，要哭就一次性哭出來。周一開始去公司好好工作，讓他看清楚你有多優秀。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百分之一百二的支持你！”
王奕清把哭累了睡著的沈伊靜擡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看著那個箱子，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苦思冥想，終於在搜索欄輸入“林雁川”三個字，點進他的微博。
原創微博只有寥寥幾條，其餘大多是行業內大佬們相互恭維轉發的內容。果然是和看起來一樣無趣。卻不影響一大波被他的顏值吸引的粉絲的關註。
王奕清點進私信頁面，發送了那張箱子的照片。雖然不確定他是否能在百忙之中看到淹沒在信箱裏的照片，但為了朋友，總還是要試試。
出乎她意料的是，從發出去到收到回覆，一共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回覆的內容很簡單，一個問號，僅此而已。
她小心地組織著語句。
“你好，林先生。這是沈伊靜的一些舊物，我看見她扔在門口，覺得不妥。想要物歸原主，我會擇日寄到公司，麻煩註意查收。”
之後再無回覆。
而王奕清也如自己說的那樣周一一大早就叫來快遞收件寄去了他的辦公室。
休整過後，沈伊靜一如往常，精神抖擻得出現在辦公室。聲音響亮，內容簡短。
“二十分鐘之後，會議室召開例會。記得帶好你們的案子和腦子。”
待她走進辦公室，外面又是一片叫苦不疊。
自從沈伊靜上任之後，每周一的早上召開晨會已經成了慣例。另一慣例就是，晨會上沈boss一定會發火。
“要麽就是嫌棄我們的方案沒創意，要麽就是嫌棄我們的方案不實際。總之在她那兒就是沒法兩全，人家鍍金回來的空降兵可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呢。”
孫沁白了白眼，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
“行了沁姐，上次榮新花園那位戶主的單子確實是我們完成的不夠好，也不能怪沈魔女老沖我們發飆。”
“這才多久啊，全都繳械投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得得，都是我強出頭了，走了開會去了啊小兵們。”
沈伊靜把文件夾狠狠地拍在桌上，內頁散落出來。
“這就是你們修改之後的方案？花了你們兩天？效率低下，還有，預算不盡合理。”
孫沁忽然站出來說話：“總監，我們的設計感可能不如你那麽強，但實力在業內也是公認的，為什麽就不能認可一下我們呢？如果照您這麽說的話，上次您負責的珠寶店內設項目在我看來也有許多無謂的添加。”
“我……”
沈伊靜剛要出聲，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總經理秘書室的amy打頭，林雁川走在後頭。
林雁川在上首坐下，翻閱起眾人的圖樣。
“說的不錯。沈總監，多聽聽別人的意見對你的成長有利無弊。我非常喜歡這個設計，很符合對方提出的理念，就按這樣吧。”
林雁川好整以暇地看著沈伊靜。後者則雙手抱胸回望著。
“多謝林總的建議，我會虛心學習的。只是，現在是我們部門內部的會議時間，不知林總有何貴幹？”
在會議室裏的人們仿佛聞到了一股火藥味，不知是從何而來卻不可忽視。
“作為你的上司，我想我有權利隨時過來察看，不需要理由。”說罷起身離去，走到門口腳步一滯。
“中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沈伊靜不知該說什麽，恨恨地說了句“散會”便也邁著大步離開，難為了穿著鉛筆裙的她還要走得如此有氣勢。
Amy也不懂為什麽自家總經理自從收到一個快遞之後就如此陰郁，秘書室眾人都不敢去隨意敲門打擾。這新來的沈總監倒也奇怪，不像以往新上位的管理層，趕著來巴結總經理，連帶著她們這些小人物都能得些好處。她倒好，還能嗆聲甩臉色。
唉，她默默為沈伊靜點蠟，估摸著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十二點剛過一點，大廈裏的職員們幾乎都外出就餐了。在令盛大廈內的一些餐廳用一頓飯能抵普通員工三四天的收入，自然吃的人也就少了。整棟大樓只見出不見進的。
林雁川剛準備打電話到外間請秘書送餐進來，Amy就來敲門。
“林總，任小姐剛剛已經到了，怕打擾到您在外面接待室等著。要請她進來嗎？”
“嗯。”
“雁川，今天降溫了，你怎麽穿這麽少？”任羽潔提著一只不銹鋼飯盒聘聘婷婷得走了進來。
Amy暗自腹誹，這總經理在辦公室裏恒溫空調吹著當然不用多穿啊！撇了撇嘴走出去，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任羽潔熟門熟路的拉開凳子坐下，打開飯盒，裏面茄汁的香味飄散了出來。
“雁川，趁熱吃吧。這是我跟家裏的廚師學的，豌豆蝦仁茄汁意哦。第一次嘗試你可得給點面子哦。”
任羽潔笑意盈盈地遞上叉子勺子，卻沒看到林雁川低著頭，眉頭輕皺，只一瞬又恢覆了正常。他是不愛吃豌豆的。每每吃到都會先用筷子揀出來。
他還記得有一次沈伊靜叼著一粒豌豆用舌尖推進他嘴裏，他在她含笑的註視下緊皺眉頭囫圇吞下了那顆豌豆，那表情被她拍下來嘲笑了整整兩個星期。
任羽潔見他出了神，忍不住用手指輕點他的手臂。林雁川回神，這才一點點吃起那面。不得不承認，面的味道很好，只是卻不是他喜歡的。
用了不到半份，林雁川便徹底沒了胃口，借口說今天brunch吃多了，實在是吃不下。
任羽潔懨懨得答了句好，把餐具收好之後轉身去隔壁的茶水間給他沖了杯咖啡。走到門口差點與後方來人撞上，往後退了一步扶住門框堪堪站穩。
沈伊靜含著不知所以的怒氣上樓來找林雁川，見差點撞到了人，停住腳步道了聲對不起，接著繼續往裏走。
坐著的林雁川看到剛才的一幕時，生怕任羽潔手中的咖啡翻到她自己身上，又要引出後續的陪買衣服事件，因而輕呼了聲“羽潔”。
走著路的沈伊靜聽見這一聲喊，回頭望向那還扶著門框驚魂未定的嬌俏女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是任小姐，久聞大名。剛才真是不好意思了。”
一轉頭，卻已是面無表情地坐在林雁川對面，抱著雙臂等他開口。
任羽潔看見她坐在剛才自己的座位上，本還想再與林雁川說說話、溝通溝通感情的她也只能放下咖啡，擺出一副體貼的女友模樣，叮囑了他幾句，拎起包離開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連續兩天……卡了……
好混亂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