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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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引著齊恪進來了,齊恪跪下行禮,餘光瞥到蘇莞兒也在,頓時有些驚訝,但他沒有多問,單膝下跪把禮行完了:“微臣參見皇上。”

皇甫桀大手一揮:“免禮。”他端起了桌旁的茶,一邊搖晃一邊漫不經心的問:“查到什麽了?”

齊恪欲言又止,餘光再次瞥向蘇莞兒。

第一次是無意,這一次是刻意。

顯然他後面要匯報的內容是不容外人聽的。

皇甫桀卻不以為意:“但說無妨。”

皇上都下令了,齊恪也不好再忸怩,沈聲匯報道:“回稟皇上,華北那邊傳來消息,說醫聖在淮城出現過。”

話音落地,皇甫桀和蘇莞兒都是一楞。

皇甫桀楞的是:淮城……好似是他家小逃妃的家鄉。

蘇莞兒楞的則是:醫聖……乖乖,終於要走主線劇情了嗎?

皇甫桀被碎心之毒折磨的苦不堪言,為了壓制碎心的毒性,皇甫桀修煉了寒冰訣,引寒氣入體,凍結經脈血液,以壓制碎心毒性的蔓延。

寒冰訣雖然幫助皇甫桀壓制住了碎心毒毒發時如千刀萬剮的痛苦,卻也令皇甫桀失去了各種感覺。

寒氣入體,冷徹心扉,他最先失去的是關於溫度的感觸,他的體溫開始下降,四肢百骸全都變得冰冷,比起無法維持體溫的冷血動物仍有過而不及。

體溫的下降麻痹了觸感,觸感的消失又淡漠了他的感情,他變得越來越冷漠,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懷疑,在這樣下去,有朝一日他會不會沈底變成一具沒有感情,也沒有感覺的屍體?

身體已經提前死去,大腦卻不認命的掙紮,僵屍一樣留在這個世界上,詛咒著這操蛋的世界。

皇甫桀倒是不介意做個僵屍詛咒世界,但他不想這麽快就喪失所有感覺——他還有佳人未抱,怎麽能這麽快腐朽成冰屍?

所以一個多月前,皇甫桀命齊恪派人尋找醫聖的下落。

醫聖,顧名思義,必然是妙手回春的神醫,傳言裏這世界上沒有他解不了的毒,也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但除了妙手回春的神醫以外,醫聖在這本書裏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身份——他是女主蘇映雪的師父!

蘇莞兒代替蘇映雪入宮的這段日子,蘇映雪也沒閑著,她一直在跟隨醫聖學醫術!

按照原著劇情,接下來皇甫桀帶著齊恪和另外幾個心腹親自去淮城尋找醫聖,而結果也顯而易見:皇甫桀沒有找到醫聖,卻找到了醫聖的徒弟,也就是女主蘇映雪。

蘇映雪醫術不如自己的師父,解不了碎心之毒,但她有辦法暫時壓制碎心的毒性,並且可以幫皇甫桀驅除體內的寒氣。

無論是壓制毒性,還是驅除寒氣,都是耗時耗力的活兒,這麽耗著耗著,一來二去,女主可不就跟男主搞到了一起了嗎?

而皇甫桀身為一國之君,也不能一直留在民間,於是順理成章,皇甫桀把蘇映雪帶回了皇宮,封為蘇妃。

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宮鬥戲了。

而宮鬥戲裏死的第一個炮灰女配,就是蘇莞兒。

臥槽!意識到自己死期近在眼前後,蘇莞兒瞬間緊張了起來:怎麽一眨眼,女主就快要進宮了呢?

她的出逃計劃屢戰屢敗,現在還被皇甫桀戴上了手銬腳銬……這女主要是進了宮,那不得分分鐘教她做人嗎?

不行,還是得跑!

蘇莞兒腦子轉的飛快:根據原著所寫,皇甫桀去淮城的時候並沒有帶上蘇莞兒,所以……自己馬上就能解放了?!

頃刻間,蘇莞兒心中百花齊放,鑼鼓齊鳴,貼服對聯兒就能直接過年了。

她一直逃跑不成功,歸根結底是因為什麽?

不就是因為皇甫桀那老奸巨猾的王八蛋一直全方位,無死角的盯著她,不給她任何逃走的機會嗎?

過兩日皇甫桀離了宮,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嗎?這偌大的皇宮,還有誰能攔得了她蘇莞兒!

蘇莞兒滿心澎湃,只恨不能立刻把皇甫桀踹出宮去,免得看見他心煩。

正澎湃著,那惹人心煩的人慢悠悠的開了口:“愛妃,朕記得淮城是你的故鄉吧?”

蘇莞兒還在澎湃,思緒早已插了翅膀飛出宮外,壓根兒沒多想皇甫桀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直接點頭道:“沒錯。”

語氣都變得又狂又吊,完全沒了剛才那委曲求全的小女人姿態。

皇甫桀用餘光輕飄飄的瞥了蘇莞兒一眼,發覺她在神游,頓時覺得好笑:這就沈不住氣了?

他壞心眼兒的笑,打破了她的美夢:“既然如此,那愛妃不如陪朕一同去趟淮城吧,剛好你也可以回去探望下你的父母,這就沒見,你一定很想他們吧。”

蘇莞兒懵了:“什……什麽?”

美夢破滅的太快,蘇莞兒接受不來。

皇甫桀瞇眼:“怎麽,愛妃不想回家看看?”

“當……當然不是了。”蘇莞兒笑得僵硬,心裏已經把皇甫桀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臣妾只是……只是……只是擔憂這不合宮裏的規矩。”

皇甫桀冷笑,恣肆又猖狂:“這皇宮,這天下,朕就是規矩,朕說可以,就可以!”

蘇莞兒:“……”

話都讓皇甫桀說絕了,蘇莞兒她還能說什麽?她只能繼續在心裏問候皇甫桀的祖宗了。

一旁候命的齊恪顰眉,似是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但皇甫桀一向恣意妄為,他拿定主意的事兒,誰若敢勸諫,絕對是要吃苦頭的。

齊恪不好明著勸,思量再三,突然再次跪下,聲音清亮的請命道:“皇上,微臣願代替皇上奔赴淮城,尋找醫聖下落並將其帶回皇宮!”

他沒有勸諫,直接請命,以免勸慰的話引皇甫桀不悅。

道理皇甫桀其實都懂:一國之君怎能輕易離宮?而且皇甫桀專橫殘暴,在宮外樹敵眾多,萬一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皇甫桀武功高強,膽子也賊大,完全不把宮外的那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裏。而且……他這次卻淮城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百辛夷清高倨傲,你去一定請不動他。”皇甫桀沈聲道,“這件事,得朕親自去。”

百辛夷便是醫聖的大名了,皇甫桀說的沒錯,這百辛夷性格確實傲的很,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裏,別的神醫是懸壺濟世,他這神醫凈擺架子了。

據原著所寫,曾經有權貴派手下獻上黃金萬兩去請百辛夷,百辛夷連醫館的門兒都沒讓那權貴進!就是這麽的有秉性,全然不把權貴放在眼裏。

那既然他不把權貴放在眼裏,是不是忙著給窮人救死扶傷呢?

實際上也不是,百辛夷救人不看出身,不看診金,全憑自個兒高興,高興了誰也救,不高興了誰也不救。

就是這麽的有脾氣。

這麽一個有秉性,有脾氣的神醫,齊恪這種正人君子肯定是搞不定的,所以皇甫桀拒絕他的請命其實是明智之舉。

不過雖然拒絕了齊恪的請命,但這次的淮城之行,皇甫桀還是決定讓齊恪陪行,這偌大的皇宮,值得皇甫桀相信的人不多,齊恪是最得他信賴的一個。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三日後,皇甫桀會對外聲稱龍體有恙,需移居寒月宮靜養數日,宮內事宜暫時交由右丞相韋權浩和護國大將軍傅常勝暫未代理。

寒月宮位於群山之上,地勢隱蔽,宮內有一汪面積巨大的寒泉,皇甫桀登基後,寒冰訣對碎心之毒的壓制作用越來越差,為防止毒發,皇甫桀不僅要服用大量藥物,每月還要去寒月宮,將自己浸泡在寒泉之中,一泡就是三天三夜。

所以他謊稱去寒月宮養病,倒也合情合理。

一切已成定局,蘇莞兒也只好認命,但這並沒有改變她逃跑的決定。

她決定在半路上跑。

蘇莞兒隱約記得,皇甫桀帶著手下暗中趕往淮城的時候,不知是誰洩露了他們的行蹤,快到淮城時,一行人遇到刺客走散。

皇甫桀武功高強,自然不可能被刺客傷到,但糟糕的是平日裏他服用的抑制碎心毒性的藥物都在手下哪裏,可手下卻都走散了!

入夜,皇甫桀渾渾噩噩,即將毒發,就在這時,他遇到了女主蘇映雪……

皇甫桀和蘇映雪的愛恨情仇蘇莞兒沒興趣,她的關註點在刺客行刺上!

那可是個絕佳的逃跑時機啊!

刺客行刺,大家混戰,她完全可以趁皇甫桀對付刺客無暇顧及她之時溜之大吉,而且更妙的是,日後即便被皇甫桀活捉了回去,她也完全可以說自己並沒有想,只是被刺客嚇到了,四處逃竄,一回神,就和大部隊走散了!

進可攻,退可守,妙哉妙哉。

蘇莞兒正美著,前方突然傳來了一個刺耳的女聲:“哪兒來的女囚犯,居然敢路中央行走,好大的膽子!”

古代等級嚴苛,凡人是決不允許走在路中央的。

蘇莞兒收回飄遠的思緒,擡眸向聲源處看去,這才發現玥貴妃正在丫鬟的攙扶下從正前方走來。

她想必是看到了蘇莞兒手上和腳上帶的鎖鏈,所以故意譏諷蘇莞兒。

“哎呀。”見蘇莞兒擡了頭,玥貴妃故作驚訝的捏著手帕捂住了嘴巴,拖長了腔調開口:“原來是瑤妃妹妹啊!妹妹這是怎麽回事,放著金銀首飾不戴,怎麽戴起了鎖銬?這遠遠一看,本宮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女囚犯呢!”

你就瞎扯吧!蘇莞兒在心裏冷笑:這麽點兒距離,你就算看不見姑奶奶我臉,還看不到我衣著服飾嗎?

女囚犯?哪個女囚犯敢用她這打扮!

蘇莞兒被賜下鎖銬才過了短短一日,這事兒卻早已在後宮傳遍,今日的“偶遇”,只怕是玥貴妃特意安排,過來看蘇莞兒笑話來了。

蘇莞兒現在滿心滿腦子想的都是逃跑的事兒,完全沒心思搭理玥貴妃,她沖玥貴妃翻了個白眼兒,話都懶得回她,轉身便打算離開。

她消極避戰,玥貴妃卻覺得她這是目中無人,尤其是走前翻的那個白眼兒,氣得玥貴妃牙咬得咯咯作響。

呵,一個被皇上賜了鎖銬的失寵妃子還敢跟她擺架子?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玥貴妃怒上心頭,正欲發作,突然瞥到了蘇莞兒腳上的鎖鏈,那鎖鏈明晃晃的,走路時相互碰撞,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

玥貴妃心生一計,猛的上前,一腳踩住了蘇莞兒腳上的鎖鏈!

蘇莞兒毫無防備,正向前走的腿被鎖鏈拽住,來不及收力,身體前傾,竟直接摔倒了地上!

玥貴妃笑得好不得意:“哎呀瑤妃妹妹,你沒事吧?好端端的怎麽摔倒了?”

她裝模作樣的彎腰,似是要去攙扶蘇莞兒,可實際上心裏憋著壞水兒,打算在扶蘇莞兒起來的時候再推她一把,讓她好好摔摔!

網上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就該被好好摔摔,不多摔兩下,這賤胚子是不會清醒的!玥貴妃在心裏冷笑。

而此時,蘇莞兒的怒氣值也到達了頂峰。

好嘛,她本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就不跟玥貴妃這註定會被女主搞死的悲催炮灰一般計較了,結果這炮灰還來勁兒了!

行,你自個兒送上門兒的,可就別怪姑奶奶我心狠手辣了!蘇莞兒咬牙,一把拉住玥貴妃伸過來扶她的胳膊,在玥貴妃反應過來之前,用力一拽,把玥貴妃也拽了個大跟頭!

“啊——”玥貴妃措不及防,摔了個結結實實。

一旁的丫鬟險些嚇傻,慌忙過來扶:“娘娘,娘娘……您沒事吧?”

玥貴妃是誰?那可是護國大將軍的嫡女,從小嬌生慣養,一點苦頭也沒吃過,饒是殘暴冷血的皇甫桀也沒讓她挨過打,今兒個卻被身帶鎖鏈的蘇莞兒拽了個大跟頭!這她豈能忍了?

玥貴妃暴跳如雷,把貴妃的儀態忘了個一幹二凈,指著蘇莞兒怒不可遏的罵:“你這沒教養的野丫頭,居然敢推本宮?你知不知道本宮是誰?本宮一句話,你以後別想再在後宮中立足!”

蘇莞兒慢條斯理的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凝向玥貴妃,故意氣她:“臣妾當然知道您是誰了,您可是連侍寢都沒侍過一次就被封了貴妃的玥貴妃啊!”

話音落地,玥貴妃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侍寢向來是後宮所有嬪妃的軟肋,別看後宮佳麗那麽多,其實一個都沒侍過寢!

這倒不是因為皇甫桀那方面能力有問題,而是——寒冰訣的影響,令皇甫桀感覺退化,他食不知味,亦無法感受魚水之歡,那些美人兒在他眼前晃,他只覺得煩。

可蘇莞兒不同,自從蘇莞兒進宮後,皇甫桀對她寵愛的很,好幾次都留宿在她宮裏,元宵節那日皇甫桀和蘇莞兒兩人又消失了一整夜……在後宮嬪妃看來,蘇莞兒肯定是侍過寢的。

可實際上,蘇莞兒並沒有侍過寢,哪怕是皇甫桀在她宮內留宿的時候,她也只是充當抱枕的功能罷了。

皇甫桀體溫偏低,抱著她睡的時候,蘇莞兒總有一種睡在大冰庫裏的感覺,因此總也睡不好,每次皇甫桀來她寢宮留宿,她第二日必定熬出黑眼圈。

宮人們不解其意,反倒以為她被皇甫桀寵幸得狠了,才會這樣。

“你……你……你……”上來就被戳了脊梁骨,玥貴妃氣得手都在發抖,“你不就是被皇上寵愛了幾天嗎?有什麽好得意的!本宮可是被皇上欽賜封號的貴妃!整個後宮就屬本宮品階最高!”

“而你呢?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雙手雙腳都被鎖了起來,和個女囚犯有什麽區別!”

“你還想不明白嗎瑤妃?你早就失寵了!”

玥貴妃歇斯底裏,蘇莞兒卻冷漠以待,她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學著玥貴妃剛才的模樣故意拖長了強調,氣死人不償命道:“沒錯,臣妾和女囚犯沒什麽兩樣。”

她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可兩日後皇上去寒月宮靜養,卻讓我這個雙手雙腳都被鎖起來的女囚犯陪同,而娘娘您身為整個後宮品階最高的妃子,連為皇上侍疾的資格都沒有!”

玥貴妃的臉又是一沈。

皇甫桀早已在昨日就頒發了自己移居寒月宮的旨意了,聖旨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此次移居,由禦林軍左統領齊恪護駕,瑤妃陪行侍疾。

偌大的後宮,只有瑤妃被點名要求同去。

蘇莞兒這個時候提這道聖旨,除了膈應玥貴妃外,其實還有另一層打算——她想讓玥貴妃也加入出宮的隊伍。

畢竟這次出宮陪行的妃子只有她自己,那皇甫桀肯定會把所有註意力全都放到她身上,這不利於她逃走,而作天作地的玥貴妃一旦加入他們,皇甫桀的註意力肯定會被分散的。

而且玥貴妃也是後宮內唯一可能加入出宮隊伍的妃子。

因為玥貴妃的父親是護國大將軍,大將軍手握兵權,皇甫桀出宮後又委命他代理國家大事……誰能保證皇甫桀離宮後大將軍管事管上癮了不起謀反的心?

讓玥貴妃同行,等於拿了個人質在手裏,有所牽制,大將軍必然得收斂。

凝視著玥貴妃越發難看的臉,蘇莞兒知道自己的激將法成功了,於是懶懶散散的沖玥貴妃行了個禮,準備告退了:“沒別的事兒臣妾就告退了,畢竟臣妾還要趕著回去收拾下衣物,好陪皇上一同去寒月宮養病。”

臨走前還不忘刺激下玥貴妃,蘇莞兒也是真的壞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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