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正好看到柳寫意恰恰收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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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比自己都要高出一個頭,還偏生要做出這等小女兒態,看起來著實有些詭異。

蘇秋水美眸彎彎:“大白天的不會有蟲子!而且我出宮之前特意讓人在衣服上熏香避蟲子!”

柳寫意鼻子輕輕抽了抽,果然有種淡淡的熏香,只不過有些淡雅,不仔細還真分辨不出來。

“走吧,先進屋裏坐一坐!”柳寫意牽著蘇秋水的手,打算進屋。

蘇秋水卻是頓足不動,面色破天荒的有些猶豫起來。

“怎麽了?”柳寫意詫異的回頭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

蘇秋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忐忑不安的道:“小意,我,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柳寫意更加疑惑:“我知道啊!門房說了,你帶了護衛過來!”公主出門帶著人,這不是很正常嗎?

蘇秋水聞言更加的不安,囁囁的道:“我,我帶著皇,皇兄一起來的……”

皇兄?太子?

柳寫意的臉色稍稍有些難看起來。

她沒有想到,蘇秋水竟然會帶著太子一同過來!自從婚事定下之後,她就再也沒單獨見過太子。偶爾在某些場合遇上,都只是微微點頭,擦身而過。太子的心思她明白,也正是因為她明白,所以只能選擇裝傻充楞。不然的話,只會讓她覺得更加的尷尬。

“小意,你不會生我氣吧?”蘇秋水心驚肉雞的偷瞄柳寫意,眼底盡是濃濃的擔憂之色。

柳寫意橫了她一眼,無言以對。

人都帶來了,就算她生氣,就算她惱怒,可最終能改變這結局麽?

認命的嘆了口氣,不就是見一面麽?見就見吧,反正在這裏見面,總好過再外邊見面。人多口雜的,萬一傳到袁婉玉耳朵裏,到時候也是麻煩事情。

輕嘆一聲,朝那竹林看了一眼,問道:“太子在竹林之中?”

蘇秋水摸不準她有沒有在生氣,偷眼瞧了幾眼,這才不安的點頭道:“嗯!皇兄怕給小意帶來麻煩,所以一直在竹林裏待著!”說到這裏忍不住又為自家哥哥解釋一句,“小意你放心,皇兄是假扮護衛陪著秋水一起進來的,肯定不會被人發現的。”

柳寫意點了點頭,看到蘇秋水如同受驚的小兔兒般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責備她:“公主,你先進屋休息一番。等我見過太子之後,再去陪你!”

“你跟皇兄慢慢說,不著急!”蘇秋水脫口而出,立刻察覺到不妥,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吱聲。

柳寫意又嘆了口氣,這才緩步走入竹林之中。

竹林之中,白衣男子背對著她而立。微風吹過,衣抉飄飄,顯出幾分蕭索之氣來。

聽到腳步聲,男子回身,帶著淺淺的,卻溫柔的幾乎能將人溺斃在其中的笑容:“你來了!”

柳寫意點點頭,垂下眸光,不想去看那溫柔卻讓她有些難過的笑容:“太子殿下,沒想到您會過來!”

蘇憫只是往前走了三四步就停下腳步,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是這份距離,卻讓他的心中酸澀無比。

明明就是短短的距離,卻硬生生的在兩人之間隔開一條天塹。想走過去,卻明白後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別怪秋水,是我非得讓她幫我的!”蘇憫輕笑,笑中卻帶著幾分淒涼,“我只是想來看一看你,恐怕以後就沒有這種機會了!”

柳寫意指尖輕顫,心裏也有些難受。

不是因為對蘇憫有感情,只是為了他這份癡情。雖然,他愛錯了人。

輕輕搖頭,聲音中保持著淡淡的距離:“太子無需擔心,公主為人單純,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兩人自然不會因為這件事鬧的不和!”

蘇憫想笑,但是扯開了笑容,笑著笑著,心裏就酸了起來,笑容也有些難以維持。

“意兒,你,幸福麽?”沈默許久,他才低聲問道。

柳寫意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誠實以待:“嗯,很幸福!”嫁給他是自己的夢想,現在夢想就要實現,她自然是幸福的。

縱然早就猜到結果,但是這簡單的幸福二字,卻讓他似乎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幸福,就好!”沈默了半天,他才硬是擠出一句話來,破碎不堪。

柳寫意沒有答話,兩人再次沈默相對。

半晌之後,柳寫意才輕聲說道:“太子殿下,如果您沒其他的事情要吩咐,我就先走了!”

蘇憫沒有挽留,原本邪妄的笑容不覆,剩下的,唯有清淺,卻又濃烈的能將人燙傷的溫柔笑容。

輕輕頜首,道:“好!”

得到允許,柳寫意不想繼續停留在這裏,這裏的氣氛讓她壓抑。太子與她沒有半分仇怨,從頭到尾,太子對她都是呵護不已。她感激在心,只是愛情不是感激就能有的。她心裏只有蘇謹,所以,只能負了這一片癡心。

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他卻只能站在原地,無能為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湧了上來,兇狠的撕扯著他的癡心,疼的他連呼吸都變得那麽的困難。

明知道不該問的,可是,就在她的身影要消失的前一刻,內心的沖動壓制了所有的理智!

“如果,你先遇上的是我,如果沒有小皇叔,你會不會愛上我?”

柳寫意的腳步不曾停留,只是在走出竹林之前,輕聲回答道:“會!”如果沒有前世的痛,如果沒有蘇謹,如果前世今生最先遇上的都是你,我想我會愛上你。你的邪妄,你的癡心,你的深情,我都銘記在心。

只是,世間沒有如果!有了前世,我就只可能愛上蘇謹。對你,縱然有愧疚,卻也不會分出半點的愛戀給你!

因為愛,容不得半點沙子!

卻不知,身後的蘇憫在聽到這簡單的一個字,臉上卻驟然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來。

“縱然你現在不能愛我,但是我在你心裏,也是不同的……既然如此……那就讓孤任性一次……許你一個……”

“諾言!”

【作者題外話】:先更一章,晚上會有客人來,不知道第二更會在什麽時候……

341 那一雙綠眸

仿若只是眨眼間,距離兩人的大喜之日只剩下短短的三天。

越是臨近大喜之日,鄭家父子和蘇謹反倒是忙的連人影都看不著。甚至連柳綠都忙的腳不沾地的,不過柳寫意之前吩咐她收集的消息,也終於送到她手中。

看完柳綠送來的消息,柳寫意眼底的震驚之色緩緩消散,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氣:“果然如此!”

“姑娘,發生什麽事兒了?”團子嘴裏塞著鼓鼓囊囊的,好奇的問道。

柳寫意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沒什麽事兒,我只是在感慨罷了!”

“感慨什麽?”團子嘴裏的還沒咽下去,隨手又把手裏的芙蓉糕塞了進去。

“我在感慨,人家的丫鬟怎麽都能那麽的聰明伶俐,而我的丫鬟成天卻只知道吃呢?”柳寫意輕笑出聲。

團子呵呵傻笑幾聲,也不知道到底聽懂沒聽懂,小聲嘟囔了幾句,繼續往嘴裏塞東西。

對這貪吃心又特殊大的丫鬟柳寫意也是沒轍,又好氣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索性把一整盤點心全都推到她跟前,讓她吃個夠。

“姑娘!”枝兒快步走了進來,輕聲道,“秀娘先生派人來,讓姑娘您去一趟!”

柳寫意一楞:“先生讓我過去?拿嫁衣?”不是說好先生命人送來嗎?

枝兒搖搖頭,對秀娘先生是又敬又怕,不敢過多的揣測,問道:“姑娘,那您看咱們去不去?”

柳寫意眉頭一擡:“先生都這麽說了,你說我敢不敢不去?”

枝兒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搖頭。

柳寫意一攤手:“那不就行了?走吧!”

她沒說的是,秀娘會在這種時候叫她過去,恐怕不單單只是為了新嫁衣的事情。

帶著枝兒和團子出了門,現在多事之秋,十七和零三從不會離開她半步,柳義這段時間倒是很少在她身邊護著。可饒是如此,出門的時候,仍有奉了鄭朗命令的親衛寸步不離的保護著。

去的,是秀娘的家!

秀娘在城西有一個小小的三進院子,說是一個家,其實對孑然一身的秀娘來說,這不過只是個落腳的地方罷了。

柳寫意只來過一次,這裏除了一個身兼廚娘,灑掃,管家三職的陳媽,當門房的陳媽那口子之外,只有一個負責雜活和偶爾充當貼身丫鬟的喜鵲。

馬車在門口停下,喜鵲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姑娘,您來了!主子已經等您半天了。”喜鵲欠身行禮,臉上的笑容很是溫柔。

柳寫意順口問道:“喜鵲姐姐,先生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事兒,你知道麽?”

喜鵲輕輕一笑:“回姑娘的話,奴婢不知!主子吩咐,等姑娘來了之後,為姑娘領路!”

柳寫意瞥了喜鵲一眼,心知也打聽不出什麽東西來,當下也不再多問,淡淡一笑,說道:“那就有勞喜鵲姐姐了!”

喜鵲欠身,道:“奴婢不敢當!姑娘,您這邊請!”

柳寫意微微頜首,跟著喜鵲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朝著內院而去。

走進內院的屋子,柳寫意遠遠的就看到秀娘在門口候著。

“先生!”柳寫意走到秀娘跟前,欠身行禮道。

秀娘淡淡的道:“嗯!”

柳寫意起身,偷瞄了秀娘一眼,暗自琢磨先生這把她找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只是先生的脾氣有些怪,她該怎麽開口詢問才好?

這一次秀娘卻沒有讓柳寫意繼續猜測,直白的問道:“有一個人,我希望你可以見見他!”

“誰?”柳寫意詫異的擡起頭,不解的問道。

先生可從來都沒有讓她見過任何人!聯想起小石頭以及秀娘先生帶走小石頭的時候所說的話,心頭忽然一動。

難道是……

“跟我來!”秀娘沒有再說,也不給柳寫意一個追問的機會,轉身就走。

柳寫意徒勞的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老實的合上嘴,跟在秀娘身後而去。

“過去吧!”秀娘在後院入口處站定,回頭看著柳寫意,淡淡的說道。

柳寫意暗嘆一口氣,她約莫也能猜到秀娘要她見的人是誰了。正好她也想見一見那人,幹脆的擡步進了後院。

後院就如同前方一樣的簡單,一個小小的水池子,裏邊卻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水池邊,一個身穿黑色長衫的男子正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在看到那男子的眸子之時,柳寫意的心頭微微一驚,但是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果然,同樣的綠眸,同樣的惑人!只不過,這一雙綠眸裏散發出來的淩厲氣勢卻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你就是她口中所說的丫頭?”那一雙綠眸的主人上下審視了她幾眼,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冷意,“長的不錯!”

柳寫意微微一笑,稍稍欠身行禮道:“能夠得到大商雲親王的讚美,寫意汗顏!”

綠眸男子顯然沒有料到柳寫意會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臉上頓有詫異之色,劍眉微揚:“哦?你知道我的身份?”

柳寫意淺淺一笑:“大商先皇最疼愛的兒子,卻在先皇駕崩之後瀟灑離去,從此從未公開在世人面前出現過。傳聞大商最為正統的血脈,都會擁有一雙惑人心的綠眸。而雲親王,正是最為正統血脈的表現者。雲親王離開京城之後到處走動,但凡是貪官汙吏落入他手,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在大商,縱然沒幾個人見過雲親王,但是說起雲親王,誰都要誇上一句好!”

說罷,目光落在眼前這男子的綠色眸子上,柳寫意的笑容更加的甜美:“世間恐怕能擁有這一雙迷人綠眸的,唯有雲親王您了!”

雲親王略帶驚訝的上下看了她幾眼,眼中頓時多了幾分笑意:“不錯!看來秀娘看上的人,確實不同尋常。”

“多謝雲親王誇讚!”柳寫意笑著行禮,鄭重又不失俏皮。

“聽說,是你救了我兒子?”雲親王又說道。

柳寫意淺笑道:“算不上!小石頭天真可愛,我只不過是將他從那地方帶了出來罷了。”

當下也沒有隱瞞,將當初小石頭的遭遇一一告訴雲親王。有些事情,當父親的應該知道。

雲親王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綠眸之中的寒意凜然。

“小石頭吃了很多的苦,雲親王,寫意真的很希望你能夠好好的待他!”柳寫意誠懇的說道。

雲親王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我終於明白,秀娘和小石頭為什麽要費盡口舌,也要讓我來見你一面,幫你一把!”

柳寫意心頭一跳,如果雲親王真的能幫自己一把的話……

“丫頭,來!陪我坐一坐,喝杯茶。本王有些話想要跟你說上一說!”雲親王邀請道。

柳寫意抿嘴一笑,欣然同意……

【作者題外話】:今兒沒有第三更了!家裏來了客人,實在靜不下心來碼字……

342 大喜之日1

三日的時光眨眼即過,這一日,整個京城都轟動起來。

當今太子殿下,謹親王同日大婚,聖上一道聖旨,大赦天下。同時,太子府和親王府大宴三天,整個京城的百姓皆可赴宴。

不說別的,光說一道大赦天下的聖旨就足以讓大夏震動不已。要知道,上一次下旨大赦天下還是當今聖上被冊封為太子,同時大婚之時。

外邊如何震動不提,鎮國公府中的柳寫意睡眼惺忪的聽著十七經由柳綠那兒拿來的消息。

“所以說,連柳綠都查探不出蛛絲馬跡來?”柳寫意示意替她裝扮的喜娘暫停一下,不管喜娘青白交加的臉色,回頭看著十七,愕然問道。

十七一臉自責之色,點頭道:“是的,主子!不過首領也說了,蛛絲馬跡還是能夠查探出一些的,只不過首領自己也不敢確定,自然也不敢上報主子。”

柳寫意倒也不覺得意外,這也在情理之中。柳綠的本事再大也大不過一個國家,如果連柳綠都能輕松得到這些隱秘,恐怕大商早就胸有成竹了。

“姑娘,我的好姑娘餵!您轉過頭來,咱們得快些準備,可千萬不能誤了時辰!”喜娘急的團團轉,可偏又不能得罪這位小王妃,只好賠著笑臉低聲哀求著。

柳寫意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有為難她,回過身示意她繼續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的。

喜娘如蒙大赦,連忙抓緊時間招呼人繼續為柳寫意裝扮。

“姑娘,您今兒真漂亮!”枝兒看著柳寫意,眼眶有些發紅,臉上卻是帶著濃濃的笑容,出言讚美道。

柳寫意嫣然一笑,擡眸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一雙美眸靈動惑人,顧盼間波光流轉。原本白皙的雙頰抹著淡淡的胭脂,粉嫩可人。原本健康淡粉色的雙唇點著點點嫣紅,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柳寫意平時極少妝點自己,也沒有想過自己裝扮起來,竟然也能美的如此動人心魄。

“姑娘,王爺肯定會看的連眼珠子都掉下來的!”團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柳寫意哭笑不得,這家夥的話說的還真是夠直白粗魯的。

枝兒也忍不住狠狠瞪了團子一眼,剛才才湧起的淡淡的悲傷氣氛,立刻被這家夥被破壞的一幹二凈了。

“姑娘的新嫁衣真漂亮!”喜娘收回總是不自覺的就往嫁衣跑回去的眼神,忍不住出口稱讚道。

柳寫意抿嘴一笑,臉上有淺淡的溫暖幸福之色。

她身上這一身,可是秀娘先生一針一線縫制而成的。用團子的話說,這嫁衣可是蠍子的粑粑,獨一份!

她到現在都沒弄清楚為什麽秀娘先生對自己青睞有加,但是先生對自己的好她都銘記在心。

“姑娘肯定會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嫁娘!”團子難得的露出一臉的夢幻之色,掰著手指頭細數道,“太爺和老爺那麽疼愛姑娘,嫁妝豐厚無比。謹王爺對您又是專心一意,更是發誓這輩子只娶姑娘一人。而且呢,這天底下最出色的秀娘先生,又打破從來不給人縫制嫁衣的規矩,親手給姑娘您縫制了新嫁衣。一場盛世昏禮,一個如意郎君,姑娘,您肯定會非常非常的幸福!”

柳寫意聞言臉上的笑容卻緩緩的消散了下去,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愁緒。

“姑娘,您怎麽了?”枝兒眼尖,小心翼翼的問道。

柳寫意搖搖頭,有些事情她根本無法跟枝兒她們明說,只能說道:“沒事!枝兒,讓人去外邊看看,花轎是不是要來了?”

枝兒心知自家姑娘不想繼續說下去,心知雖是擔憂,可也沒有繼續追問,讓過來幫忙跑腿的小葵去前院看看去。

小葵前腳剛出去,鄭朗後腳就進了屋來。

新娘頓時大急:“將軍,您可千萬不能進來吶!這對您來說,可是大大的不好……”

“無妨!”鄭朗無所謂的擺擺手,示意喜娘不用再說,緩步走到柳寫意身後。

“我的意兒,今兒真美!”看著銅鏡中精心裝扮過的精致臉龐,鄭朗笑著誇讚道。

柳寫意甜甜一笑,眼角正好瞥見喜娘那一臉郁卒崩潰的模樣,話到嘴邊轉了個圈兒,笑道:“舅舅,您怎麽過來了?”

鄭朗不在乎的道:“無礙!舅舅知道這本該是女性長輩該來的地方,我跟你外祖父只要在外等著便是。但是現在家中除了我跟你外祖父之外,再無其他長輩。想了想,舅舅還是決定過來看一看你。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呵呵,意兒你也知道,舅舅是從軍之中,對那些東西都不在乎。”

柳寫意心中感動,知道其實舅舅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在乎。只是因為她身邊再無女性長輩,若是他這個當舅舅的都不來,那麽她的出嫁就要寒酸不少了。

回身仰頭看著鄭朗,將自己柔軟的小手放在鄭朗的手心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舅舅,意兒會很幸福的!”她明白的,舅舅和外祖父最在乎的,只是她幸福與否。

“舅舅知道!”鄭朗握緊柳寫意的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滑和溫暖。下一刻,臉色又是一變,眉頭一擰,兇神惡煞的輕哼一聲:“那小子敢對你不好試試?老子打斷他一雙狗腿!”

柳寫意輕笑,心知舅舅心裏到現在為止都有些發堵。

不過也是,原本蘇謹跟舅舅兩人都能稱得上是兄弟倆。現在這轉身一變,蘇謹竟然把他最疼愛的寶貝給娶回家了,他這當兄弟的,輩分竟然硬生生的被提高一個臺階,從兄弟變成了舅舅!這種巨大的轉變,也難怪舅舅接受不了。

“意兒,這個給你!”鄭朗收起臉上的猙獰,看著柳寫意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伸手將一對色澤翠綠剔透的鐲子套入柳寫意的手腕上,看著那一對玉鐲,眼底有幾分溫柔,還有幾分悵然和遺憾。

“這對玉鐲,是當年你外祖母的陪嫁之物。你外祖母曾說過,這對玉鐲,她會在你阿娘出嫁之時送與她當嫁妝。只可惜……不過,現在這對玉鐲送給意兒你,想必你外祖母和你阿娘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的。”

柳寫意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感受著手腕上的沁涼,伸指輕輕撫摸,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心裏湧起。

正想要說些什麽,卻見小葵火燒火燎的沖了進來,連聲喊道:“快了快,花轎就要來了!”

【作者題外話】:真對不起!昨天家中有事,等蘭初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鐘了!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起床開始收拾屋子,下午才回老家趕出一章!我先去睡會兒,晚上起來繼續拼命!昨天讓大家空等了,真是對不住!至於萬更,等我順完這個情節,我肯定會萬更一次,勉強算是給大家的補償!

343 大喜之日2

就算前世沒成過親,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成親的流程很固定,迎親算是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加上這一次皇室打算大操大辦,花轎將會圍繞京城繞上整整三圈,而後才將花轎送入親王府。根據俗禮,花轎也不能與其他花轎碰頭,更不能走與前來迎親相同的路。所謂的不走回頭路,指的便是這個。這麽一來,這繞城三圈也不能走相同的路,還得與太子迎親的隊伍錯開,可以想見這路程該是多麽的費勁。

這些事情蘇謹提前就已經讓人來知會過了,柳寫意也終於明白為何拜堂的時辰遠遠未到,她就得先上花轎的緣由了。

聽聞說花轎到了,鄭朗的眸色微微暗沈了些許,有些不舍的輕撫柳寫意細軟的發絲:“意兒,照理說嫁入親王府,你就成了蘇家的兒媳!但是,你要記住,咱們家跟其他人家不同,就算嫁給蘇謹那小子,你始終都是鄭家的心肝寶貝!如果蘇謹那小子敢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舅舅和你外祖父,我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給你討回這個公道!”

柳寫意眼眶微微泛紅,用力的點點頭:“嗯!舅舅,王爺他不會虧待意兒的!這裏是意兒的娘家,若是王爺敢對意兒不好,意兒肯定會找外祖父和舅舅幫忙的!”

鄭朗欣慰的點著頭,想起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疼愛到大,卻早早過世的唯一的妹妹,眼眶也紅了起來,長嘆道:“只可惜,你阿娘都看不到了!如果她能親手為你蓋上紅蓋頭,親眼看著你出嫁,她該多麽的高興啊!”

柳寫意拼命的眨著眼睛,不讓眼中盈滿的淚水落下。

阿娘和阿爹是她心中永遠的痛,不能讓阿娘為自己蓋上紅蓋頭,她也是遺憾萬分。現在看舅舅這般難過的樣子,思念之情不可抑制的泛起。

喜娘嘴角抽了抽,瞪大了眼睛,掙紮了半晌之後,勉強忍下攔住兩人的沖動。

好吧,哭嫁哭嫁,雖說早了點兒,但是她也沒那膽子去薅鎮北將軍的老虎胡子。

“姑娘,時辰到了,該出發了!”聽著門外傳來的鑼鼓嗩吶的歡快聲響,以及陡然間喧鬧起來的說笑聲,喜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柳寫意輕微的點點頭,目光落在鄭朗身上,等著他為自己蓋上紅蓋頭。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鄭朗動手,柳寫意有些詫異:“舅舅?”

鄭朗的笑容有些難看,搖頭拒絕道:“意兒,舅舅不能親手替你蓋上!舅舅,唉……”一聲長嘆,卻無法傾訴滿腹愁緒。

柳寫意在錯愕過後,卻是明白了鄭朗的用意。

一般這都是家中最為有福分的長者所做,為的也是討個好彩頭。但是鄭朗卻是認定了自己的命運多舛,不想讓柳寫意沾染半分,縱然不舍,也不肯替柳寫意蓋上這紅蓋頭。

“舅舅,阿娘已經走了,如果阿娘還在的話,她也會希望舅舅可以親手替意兒蓋上紅蓋頭!”柳寫意的眼淚終是沒忍住,悄然滑落,驚的一旁的喜娘滿地轉圈,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給柳寫意補上臉上的胭脂水粉。

“意兒!”鄭朗輕喚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剛起了個頭,就沒了下文。

柳寫意握住鄭朗的手,哽咽著道:“旁的不說,意兒知道舅舅此生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未能親手送阿娘出嫁!阿娘常常提起,說舅舅對阿娘萬般寵愛,曾無數回應允阿娘,以後定要親手送阿娘風風光光的出嫁。阿娘說,她辜負了舅舅的一片真心。她嫁了一個如意郎君,卻罔顧了舅舅一片愛妹之心。舅舅真情至性,不能履行諾言親手送阿娘出閣,必然耿耿於懷,遺憾一生!現在意兒要出嫁了,阿娘就算泉下有知,也會希望舅舅可以親手送意兒出嫁,也算了卻阿娘的一樁心事了!”

說到這裏,柳寫意泣不成聲:“舅舅,您疼愛意兒,意兒心中清楚。舅舅您在顧忌什麽,意兒也一清二楚。可是舅舅,您遺憾了半生,意兒怎能眼睜睜的看著您痛悔一生?”

鄭朗這一個錚錚男兒,也忍不住淚灑衣襟。他狠狠的一握拳,內心還有最後的一份掙紮:“意兒,舅舅這半輩子,活的失敗啊……”

“誰說的?”柳寫意任由急的跳腳的喜娘給自己小心的拭去眼淚,帶著哭腔,臉上卻露出難得的孩子氣的模樣來,“舅舅這半輩子活的無比的精彩!舅舅有一個和睦的家,外祖父雖然嚴厲,卻疼愛舅舅。阿娘縱然早早過世,可是對她來說,舅舅就是世上最棒的兄長!風靈姐姐對舅舅敬愛有加,所有的部下都對舅舅信賴敬服。天下的百姓說起鎮北將軍,誰不豎起大拇指讚上幾句?就連皇上和太子,對舅舅也是推崇不已,全新信賴。意兒曾聽王爺說起過,皇上不止一次說過,北有鄭朗,大夏無憂!還有意兒,對意兒來說,在身份上您是意兒的舅舅。可在心裏,意兒一直把您當成是意兒的爹爹一樣看待。您疼我,愛我,憐我,惜我,不讓我受半分的委屈!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您都做到了!甚至連有些該娘親來做的事情,您也做到了!舅舅,在意兒最重要的這一刻,您怎能忍心讓意兒失望?”

“意兒啊!我的傻意兒!”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在這一刻,鄭朗當真虎目含淚,泣不成聲!

將這小小的,軟軟的身子抱在懷中,鄭朗突然發現,自己這些年最為柔軟的部分,竟然為了即將到來的一刻而顫抖起來。

“將軍,姑娘,時辰到了!”喜娘發現自己當了這麽長時間的喜娘,唯獨這次是最讓她崩潰的。可是對方可是戰功赫赫的鎮北將軍,這姑娘要嫁的,可是大夏權勢滔天,偏偏又最為冷漠的親王,哪個她都不敢得罪啊!

“舅舅!”柳寫意擡頭,含著淚水,一臉期待的看著鄭朗。

鄭朗虎目中含著淚,用力的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鄭朗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也會如此的緊張!

紅蓋頭一寸一寸的落下,將那張帶著幸福之色的絕美容顏點點遮掩,鄭朗一雙虎目中再次盈滿淚水。

恍惚間,這張絕美的容顏,似乎變成了那個他從小疼愛到大,總愛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耳畔響起一聲聲低聲卻充滿信任的呼喚。

“哥哥……”

一塊紅布遮住那張漾著甜美笑容的小臉,鄭朗忽然發現,自己最大的遺憾已經緩緩消散。

我的小月亮,你看到了麽?

哥哥,此生終是無憾……

【作者題外話】:我承認我哭點低,這一章把我自己也給寫哭了!

另,沒更新確實是我的錯,對不起!書也快完本了,寫完成親,交代完最後的那些東西,我也終於可以輕松的完本了!至於萬更,真的會有!具體哪天不敢保證,不過在完本之前肯定有,到時候提前通知大家~

今天就兩更,明天婆婆三七,要早起去墳地。。。

344 迎親還是游街?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柳寫意都很少坐轎子,這種搖晃的感覺,讓她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耳畔回蕩著的,是延綿不絕的喧囂聲和孩童的嬉耍聲,還有大著膽子送出來的恭喜聲。這一路行去,有專門負責撒糖塊的丫鬟。雖然不能保證人人都能搶到一份,但是一路走過也引起不小的轟動。

枝兒扶著轎身,低笑著向柳寫意描述外邊的氣氛和發生的事兒:“姑娘,有幾個孩子沖上來要糖吃。小嘴兒都可甜了,喜慶的話兒一句連著一句,可招人稀罕了……呵呵,有個大嬸兒也上來討賞,說是想要沾點兒喜氣,好讓她家的閨女找個好人家……姑娘,您都沒瞧著,大家夥兒都在祝福您呢!要奴婢說,太爺和老爺可真是個好官兒,不然的話,咋能得到那麽多百姓的敬愛呢?姑娘,您說是不是?”

柳寫意胸口中一陣翻騰,之前還在為了自己早起到現在水米未進而傷懷,此時卻是覺得這決定無比的正確!這要是早上吃了東西,她肯定立馬就吐個幹幹凈凈。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恐怕她就會成為這天底下唯一一個一路吐著去成親的新嫁娘了!光是想想那種恐怖的場景,她就後怕不已。

可現在最要命的是,百姓們實在都是太熱情了,加上按照大夏的風俗,設置障礙攔花轎以求賞果子和糖塊是很正常的。就算因為柳寫意的身份,大家不敢當真一直攔著,可是偶爾跳出個人來放慢迎親隊伍的行程也是可以的。

這麽一來,即使已經走了半個時辰,柳寫意悲哀的發現,竟然連第一條街的一半都沒走完。

“不過姑娘,王爺怎麽沒能親自來接您呢?”團子發揮出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大本事,一語中的。

柳寫意咬著牙,輕撫胸口,森森然的道:“我,不知道!”

在大夏,迎親這一環節可以是新郎倌親自來迎接,也可以不親自過來。按照俗禮,皇室中人就可選擇不親自迎親。只是謹親王對自己這一位小王妃的寵愛大家都是有所耳聞,可現在謹親王竟然沒有親自迎親,這也讓大家有些驚奇。

枝兒擔憂的朝花轎看了一眼,低聲呵斥團子:“別成天瞎說八道!”

團子呶呶嘴,沒敢再多嘴。

其實枝兒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柳寫意此時哪裏還有心思關心這些東西。光是胸口間翻騰的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就足夠讓她傷神的了。更別說,至於迎親一事她早有準備,現在的局面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咬咬牙,憋著氣問道:“枝兒,還要多久?”

枝兒一聽,頓時暗叫完蛋了!一聽姑娘的聲兒就知道姑娘此時心情不妙,難不成真的因為團子的一句話而郁悶了?

心頭雖然焦急,但是表面上仍然不敢表露半分,只是依言回答道:“姑娘,依照奴婢看來,以這樣的速度前進的話,應該還需要一個多時辰才是!”

柳寫意一聽,心都涼了半截!

一個多時辰?開什麽玩笑?

心中忍不住一聲哀嚎,這到底是迎親,還是游街示眾啊她?

這邊柳寫意在哀嚎不已,另外一方同樣也坐在花轎中的袁婉玉就要鎮定的多。太子殿下同樣未曾現身,袁婉玉稍覺失落的同時,倒也能夠保持平穩的心境!對方好歹也是太子殿下,她家中雖說是老牌勢力,可是終究已經沒落了。一個太子妃的位子就足以讓她的家族再次翻身,太子肯來那是一種恩賜,太子不來,太子妃的位子也跑不了。

聽著花轎外看熱鬧的百姓們的喧鬧聲,遮掩在霞帔下的精致臉龐上,不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

與此同時,皇宮中的氣氛卻是要詭異的多。

禦書房中,本該在府中送柳寫意出嫁的鄭卓與康乾帝低聲商議著些什麽,臉上皆是帶著幾分凝重。

“陛下,青貴妃娘娘求見!”正討論間,恪守職責守在門外的順公公輕聲說道。

康乾帝擡起頭,不怒自威的臉上帶著幾分森然。但是很快,這森然之色如同潮水一般,消退的幹幹凈凈,剩下的,唯有一片平靜。

“宣!”

“是!”順公公應了一聲,回頭對站在禦書房外不遠處的新貴妃娘娘躬身行禮道,“貴妃娘娘,陛下宣您覲見!”

這新任的貴妃娘娘,自然只會是當初跟康乾帝做下一筆交易的西荒第一美人,西青公主!前不久,康乾帝已經頒下聖旨,冊封西青公主為青貴妃。西青公主搖身一變,現在可是hou宮之中除了太後之外,身份最為高貴之人。

聞言西青公主淡然卻不失驕傲的一笑,微微頜首:“有勞順公公!”這順公公乃是康乾帝心腹,就算西青公主驕傲萬分,有也不得不給順公公一些好臉色。

順公公不慌不忙的躬身行禮,道:“這都是老奴該做的,貴妃娘娘折煞老奴了!娘娘請進!”說罷,立刻退身讓開路,替西青公主將房門打開後,這才再次退讓到一旁。

西青公主有些牽強的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個笑容來,這才緩步進了禦書房。

“臣妾見過陛下!”西青公主盈盈拜倒。

“愛妃免禮!”康乾帝擺擺手,臉上不喜不悲,看著西青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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