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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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謹點點頭:“邊關暫時穩定下來了,這裏有鄭將軍就足夠了!出來這麽久,我們也該回京了。”

林恪溫柔的笑著,說道:“確實該回京了!在這裏住了那麽久了,倒是有些想念京城了。”

鄭喬巧卻是癟癟嘴,有些不舍的道:“爹不能也一起回去嗎?”

鄭朗呵呵笑道:“喬巧忘記爹是鎮北將軍了麽?鎮北鎮北,要是不留在這邊關鎮守著,如何叫鎮北?”

“那喬巧留在這裏陪著爹好不好?”鄭喬巧依戀的問道。

鄭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置可否。但是鄭喬巧的依依不舍,也讓鄭朗很是滿足。

“那我們什麽時候走?”柳寫意看了鄭喬巧一眼,又回頭看蘇謹。

蘇謹淡淡的說道:“就這幾天!”

林恪一怔:“小舅,不是說……”

“與我何幹?那是你的事情!”還不等林恪把話說完,蘇謹就冷淡的將所有的責任都丟給了林恪。

林恪苦笑不已:“可是小舅,聖旨……”

“我沒看到聖旨!”蘇謹更加幹脆的來了死不承認。

柳寫意聽的滿頭霧水,連忙叫停:“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

林恪嘆了口氣,說道:“皇帝舅舅下了聖旨,讓小舅和我在邊關多停留些日子,一同護送幾位前來和親的公主入京……”

“什麽?和親?”柳寫意還不等林恪把話說完,也是驚呼一聲。

林恪苦笑連連:“對,就是前來和親的公主!”

鄭喬巧也是詫異不已:“她們是來嫁給誰的?難道是皇上又要選妃?”

“當然不是!”鄭朗立刻為康乾帝澄清道,“聖上這麽多年都不曾選妃,怎麽會在這時候選妃?”

“那要娶妻的到底是誰?”鄭喬巧突然心頭不安起來,下意識的看向林恪,“林恪哥哥,難道是……”

“不是我!”林恪無奈的扶額,提醒道,“能讓別國公主來和親的,至今未曾娶妻的,難道你們還想不出這人會是誰?”

鄭喬巧和柳寫意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陡然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

“謹王爺?”

蘇謹身體一僵,面色倏然黑如鍋底!

254 誰敢娶你試試?

蘇謹那恐怖的樣子讓鄭喬巧微微瑟縮了一下,吐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柳寫意驚呼出聲之後也反應過來,見狀只好賠笑幾聲,安撫道:“只是把太子給忘記了,真的不是故意懷疑你的!”

一聽柳寫意說把太子蘇憫此人給忘記了,蘇謹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柳寫意見狀,連忙岔開話題道:“太子殿下怎麽會突然要立妃了?”來邊關之前只是聽說太子有可能要立妃,可是之後一直都沒動靜,柳寫意還以為太子暫時不著急了。可沒想到,這才過了這麽點時間,人家來和親的公主都已經要到邊關了。

這速度還真是夠快的!

林恪笑道:“身為太子,自然也有很多的責任要背著!太子到現在還沒有太子妃,現在年紀也不算小了,也該娶妻生子了!”

柳寫意突然呵呵笑了起來:“沒想到,那個邪裏邪氣的太子,居然也會有妥協去娶妻生子的時候。真想看看太子此時的臉色,肯定會很有意思。”

林恪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看著柳寫意的目光中多了幾許無奈。

同為男人,林恪如何不知蘇憫對柳寫意的那點心思?只是不管是他也好,蘇憫也罷,他們兩人卻都只能看著柳寫意對另外一個男人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們現在最為期望的,不過是在她的心裏,他們可以有點特別的位置。可要是蘇憫此時能看到柳寫意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或許會黯然傷神許久吧。

柳寫意狀似無意的躲開了林恪的凝視,又拉著蘇謹問東問西。聽到開心處,柳寫意也是忍不住笑容滿面。

吃完飯,大家各自回房去休息。

柳寫意洗漱完畢,青絲隨意披散著,發梢還在滴著水,染濕了背後的衣服。

帶著小石頭坐在院中看著天空中的繁星,耳邊是小石頭用稚嫩的聲音在說著殘缺的小故事。晚風吹拂面龐,唯有一股淡淡的清涼。

“小石頭,要是跟我回了京城,或許你就會錯過跟你父親見面的機會了!”柳寫意沈默片刻之後,這才輕聲說道。

小石頭嘴一癟,眼中頓時染上一層水光:“姐姐,你不想要小石頭了嗎?”

柳寫意捏捏他的小臉,經過這段日子的調養,小石頭的臉上終於多了點肉,看起來也終於不那麽令人心疼了。

“傻瓜,姐姐怎麽會不要你?”柳寫意輕笑著道,“姐姐只是擔心,要是小石頭跟姐姐回了京城,萬一見不到父親了,小石頭以後會恨姐姐的!”

“不會的不會的!”小石頭拼命的搖頭,生怕動作慢了就會被柳寫意給丟棄,“小石頭喜歡跟姐姐在一起,小石頭不想要爹爹!”

“傻瓜,誰會不想要爹爹?”柳寫意失笑,想起自己那早早過世的阿爹,心頭有些發酸。

小石頭癟癟嘴,垂下眸子,低聲道:“爹爹不要娘親和小石頭,那小石頭就不要爹爹了!”

柳寫意輕嘆一口氣,有些憐惜的看著小石頭。這些年來小石頭過的很苦,在傷心委屈的時候,他應該也希望有爹可以來保護自己。可是最後他也漸漸的明白,自己是個沒爹的孩子。久而久之,他就學會告訴自己,爹爹是不存在的。爹爹拋棄了他和娘親,那麽,他也不再需要爹爹!

這是小石頭的心魔,柳寫意也知道再多說也沒用。

“小石頭,那姐姐先帶你去京城。等你長大了之後,你再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不好!”小石頭難得的變得倔強起來,梗著脖子就是不肯松口,“小石頭沒有爹爹,也不需要爹爹!”

柳寫意見狀只能嘆一口氣,想要勸說也都是無從下手。小石頭畢竟都已經八歲了,早熟的他也是極為倔強的。更別說爹爹這個話題在他心裏就是個禁忌,再多說也沒法改變他的概念。

不過小石頭畢竟純真,很快就忘記了這些事情,興趣滿滿的問起京城的生活來。

柳寫意也不想讓他太過糾結父親的這個話題,仔細的向他描述著京城的一切,耐心的回答小石頭的那些簡單到極點的問題。

直到夜色已深,小石頭才依靠在柳寫意身上沈沈睡去。柳義悄然出現,將小石頭抱回屋中。

跟小石頭說起爹爹的這個話題,也讓柳寫意心中有些難受起來。對阿爹和阿娘的思念,從未中斷過!幼年失去爹娘,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始終印刻在心中。每每回想起來,一顆心總是惶惶無依。沒有爹娘的孩子,就像是那水中的浮萍一般!

沒有根,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阿爹,阿娘,意兒突然好想你們……”柳寫意喃喃低語,眼中淚花閃閃。

“怎麽還不睡?”蘇謹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柳寫意嚇了一跳,連忙擦去眼角的淚花,仰起頭來,有些牽強的笑了笑。

“你怎麽來了?”

蘇謹眉頭微皺:“你哭了?”

柳寫意搖搖頭:“我沒事,不用擔心!”

“為什麽哭?”蘇謹就仿佛壓根沒聽到她的回答一般,手指在她眼角輕輕滑過,擦去眼角殘餘的淚水。

柳寫意微微有些郝然,紅著臉說道:“我只是有點想我阿爹阿娘了……”

蘇謹沈默了片刻,突然說道:“等你長大一些,我帶你回家鄉,去拜祭你阿爹阿娘!”

柳寫意一怔:“為什麽要長大一些?要長多大才算長大?”

蘇謹定定的看著她,在柳寫意震驚的註視中,他的嘴角竟然緩緩彎起,說道:“等你可以嫁人那一天,你便算是長大了!”

柳寫意只覺得整張臉“轟”的一聲猛然燒了起來,她尷尬的甚至都想找個洞鉆進去算了。

“誰說要嫁你了?不要臉!”柳寫意羞惱的道。

蘇謹目光倏然一冷:“不嫁我嫁誰?誰敢娶你試試?”

柳寫意聞言更是窘迫,輕啐道:“你可真霸道!”

但是不管怎麽說,聽到這話,柳寫意的心裏還是覺得有些甜蜜起來。

“對了,你這麽晚過來有什麽事情麽?”柳寫意輕拍腦袋,要是沒有事情的話,蘇謹這麽晚不會過來才是。

蘇謹聞言面色卻是稍稍有些凝重起來:“這次回京,千萬要小心孟家!孟家五虎失蹤的事情早已傳到孟家耳裏!孟家年輕一代中最為出色的便是這孟家五虎。現在孟家五虎被一鍋端了,恐怕孟家要開始遷怒了。喬巧也算是半個孟家人,孟家不會對她如何。但是林恪和意兒你,就得小心對待了!”

柳寫意臉上的笑容也是緩緩消散,孟家五虎的事情她也一直都沒放松過警惕。只是孟家一直都沒動靜,她自然也有些松懈了下來。雖然柳叔他們確定孟家短時間內不會找到證據,但是要是孟家開始不講理的遷怒,那麽她確實要更加小心一些了。

心思微轉,柳寫意最後一咬牙,擡頭問蘇謹道:“有什麽辦法,可以將孟家連根拔起?

255 你相信重生嗎?

誰也不知道柳寫意和蘇謹那一晚在院中究竟說了些什麽,更沒有人知道,兩人在交換了一些意見之後,制定下哪一種計劃。當孟家當真被連根拔起那一天,柳寫意和蘇謹再回想那一夜所議論的東西,心中都是感慨萬千。

蘇謹做事從來不會循規蹈矩,就算有聖旨在上壓著,將手頭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之後,又休息了幾天,在某一天早上他便偷偷的帶著柳寫意,悄然出了城,幹脆的將所有的任務都丟給了林恪。

第二天早上,當林恪發現柳寫意和蘇謹都不見之後,再想要將他們追回,卻是已經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林恪看著聖旨和身邊可憐巴巴的鄭喬巧,還有眼淚汪汪的小石頭,忍不住苦笑連連!

梁琪得知蘇謹離開之後,整整發了大半天的脾氣!梁王為了安撫她,讓人快馬加鞭的往上追,可是不管速度多快,整整追了三天三夜,也始終沒有發現兩人的蹤跡。

他們卻是不知道,在他們拼命的往南追的時候,柳寫意和蘇謹卻是在落雀嶺中游山玩水。

兩人再次去了那個美如人間仙境的地方,看一看這美妙的景色。

不過,柳寫意看歸看,始終不肯跟蘇謹說上一句話。早上要離開的時候她要帶著小石頭,但是蘇謹卻認為小石頭的存在會讓兩人的行程變得無趣,完全罔顧柳寫意的掙紮,直接將她帶走。

這讓柳寫意前所有未的生起了悶氣,心中對小石頭也是愧疚萬分。小石頭一直都沒有安全感,自己這樣突然的離開,說不定會讓他恨上自己。柳寫意當真很喜歡小石頭,一點都不想讓他恨自己。

蘇謹本就不愛說話,見柳寫意生悶氣,也不知該怎麽勸說。兩人最後大眼瞪小眼,氣氛沈悶的可怕。

在這讓人流連忘返的人間仙境中,兩人度過了三天的美妙時光。

不過最為詭異的是,兩人在這三天之中,所說的話甚至都不超過一手之數。起初柳寫意生氣是因為蘇謹不顧自己的反對,強行帶走自己。可後來她生氣的是,蘇謹這個家夥明知道她在生氣,一句話都沒哄過她不說,還總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什麽怪異生物一般。

第三天的時候,柳寫意吃著酸甜的果子,若有所思的看著細心的將所有的果子都嘗一口,然後挑出一些放在柳寫意身邊的蘇謹。柳寫意知道,蘇謹給她的果子無一例外,全都是口感上佳的。

突然覺得有點點感動,這個男人完全不會甜言蜜語,但是他會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愛意。

愛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要用嘴說出來,用行動表示的愛意反而更加耐人尋味。

當夜色降臨,柳寫意有些遲疑的主動開口道:“謹,你……”

“以後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獨此一次!”還沒等柳寫意把話說完,蘇謹卻是淡淡的說道。

柳寫意楞了楞,沒有錯過蘇謹眼底一閃而逝的那一抹懊惱之色。

心頭猛然一震,酸酸澀澀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自己鬧了這三天的脾氣,恐怕也讓這個男人忐忑起來了吧!他本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卻因為自己的小脾氣而變得不安,這讓柳寫意突然內疚不已。

蘇謹一直都在乎她的感受,可是她卻習慣了蘇謹對自己的寵溺,完全沒有想到他的感受。蘇謹本就性情冷淡,除了他真心關心的人之外,他對誰都不在乎。而自己卻因為這些她早就知情的事情跟他耍脾氣,她完全可以想象,這三天對他來說是多麽的煎熬。偏偏他不喜歡說話,想要解釋也不知從何解釋起。

扁扁嘴,驀然紅了眼眶,眼淚打著轉兒,眼瞅著就要落下:“謹,對不起……”

帶著哭腔的聲音卻讓蘇謹頓時慌了手腳,稍稍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皺起眉頭,將柳寫意攬入懷中:“怎麽哭了?”

柳寫意想哭,可看著他的樣子卻偏生又想笑,扁著嘴伸手將他眉頭撫平,嘴裏卻無禮的指控著:“你欺負我!”

蘇謹張張嘴,卻是不知該說什麽話才能將自己的冤屈洗涮幹凈。

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卻偏偏還得容忍自己無理取鬧的樣子,柳寫意反倒是哭不出來,撲哧一聲破涕為笑。

蘇謹明顯松了口氣,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珠。在柳寫意的羞澀中,他輕輕的印上自己的吻,靜靜的享受著這冰釋前嫌後的溫馨時刻……

在這種氣氛之下,柳寫意甚至升起一股沖動,想要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訴蘇謹。

遲疑許久之後,依偎在蘇謹懷裏的柳寫意才輕聲問道:“謹,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蘇謹的下巴抵在柳寫意的發頂,鼻端縈繞著淡淡的清香。蘇謹從來不知道,幸福竟然可以這樣的簡單!就仿佛只要抱著懷裏的這個小人兒,就像是抱住了幸福的源泉一般。

聞言輕輕頜首,原本稍顯冷淡的聲音在這人間仙境中的夜色下,聽起來也柔和了不少:“嗯,問什麽?”

柳寫意有些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口中略微有些發幹。舔了舔唇,柳寫意一咬牙,問道:“謹,你相信人可以重活一輩子的事情嗎?”

蘇謹眉頭微微一皺:“你是說,死而覆生?”

柳寫意搖搖頭,遲疑的道:“我是指,因為某些事情橫死,然後睜開眼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重新開始活一回。”

柳寫意躲在蘇謹的懷裏,根本沒有看到在聽到這話的那一剎那間,蘇謹的眼中竟是湧起深深的震驚之色!

“謹?”蘇謹的毫無反應,讓柳寫意有些忐忑起來,輕聲問道,“你不信麽?”

“不,我信!”蘇謹低下頭,在柳寫意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吻,看著柳寫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心疼之色,“我信!”

柳寫意嬌軀輕輕一顫,擡頭看著蘇謹,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為什麽你會相信?”

正常人一聽到這種言論,不是應該斷然否認才是嗎?為什麽他會相信?

【作者題外話】:如果我一天寫四更的話,大家是希望都在淩晨更完呢,還是淩晨三更,當天晚上再一更呢?

256 好想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蘇謹沈默了片刻,將眼底外漏的情緒掩蓋好之後,這才回答道:“你說的,我都信!”

就算這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但是柳寫意仍舊覺得心頭有股暖意升起。

在蘇謹懷裏蹭了蹭,柳寫意忐忑的心終於緩緩的放了下去。

兩人沈默許久之後,蘇謹才問道:“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話題?”

柳寫意張張嘴,話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兒,最後卻又無聲的咽了回去。

不是她不想告訴蘇謹,只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之後她卻又拿不準該不該說了。兩世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林恪是前世害死她的最大主謀,可是重活一回她卻發現,上一世她活的是那麽的稀裏糊塗,根本不清楚究竟誰才是害死她的那個人。如果只認定是林恪,那麽說不定真正的幕後主使就會逍遙法外。更重要的是,那幕後主使不找出來的話,說不定以後仍然會對鄭家,對她,甚至對蘇謹他們都造成很大的危害。

更別說,林恪還是蘇謹的親外甥!骨肉相殘這種人間悲劇,柳寫意不希望讓蘇謹來寫就。但是如果林恪當真參與到那種事情當中去了,那麽到時候聖旨一下,蘇謹做起這件事來也是名正言順,不用背負任何重擔了。

猶豫了一會兒,柳寫意才輕聲說道:“謹,我不想騙你!只是現在很多事情連我自己都沒有弄清楚,我希望等我能夠摸索出一些東西來,到時候再告訴你。”

蘇謹緩緩的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那一抹動容之色。

聰明如他,柳寫意都將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如何還會不明白?

壓下心中的那一份莫名的悸動和不安,蘇謹再睜開眼時,已然恢覆了平靜。

抱著柳寫意的雙臂緊了緊,蘇謹放柔了聲音,輕聲道:“好!不想說就不要說,等以後想要告訴我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話語中包含著的那濃濃的信任,頓時讓柳寫意不爭氣的鼻頭一酸,眼眶頓時泛起點點淚花。

蘇謹動作略微有些笨拙的輕輕拍著柳寫意的背,體貼的在這種時候給了她足夠的安慰。

窩在蘇謹懷裏被他這般愛護的輕輕拍打著,柳寫意很丟臉的昏昏欲睡起來,朦朦朧朧的調整了一下姿勢,就要沈沈睡去。

蘇謹突然說道:“等回京之後,我想帶你去見母後!”

柳寫意渾身打了個激靈,突然就清醒了過來:“見太後?這次回京就去?”

蘇謹理所當然的點頭:“先見了再說!”

柳寫意眉頭微微蹙起,沈吟了半晌之後,仍然搖頭拒絕了蘇謹的提議:“再等一段時間,好麽?”

她明白蘇謹的意思,他想讓大家都知道,她柳寫意是蘇謹的人!打從心底來說,她並不反對蘇謹這種提議。

只是,現在時機仍然不成熟!

首先便是孟家的事情!孟家五虎就這麽銷聲匿跡了,孟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柳寫意有種直覺,太後對自己恐怕有諸多的排斥,更會反對自己和蘇謹在一起。如果在這種時候,孟家這把火燒到她身上來了,太後恐怕會抓住這個機會,用盡手段都要拆散她和蘇謹兩人。

其次,林恪的事情也必須要解決了!柳寫意很明白,前世自己慘死的仇恨早已刻入骨血之中,如果不報仇,她這輩子都不會真正的開心起來。可如意長公主可是太後親女,她要是知道此事,如何肯同意這件婚事?

蘇謹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尊重柳寫意的選擇。

兩人還有很長的路可以攜手一同走過,柳寫意也還小,這件事也無需急在一時。

耳邊響著的是那蟲兒的清脆鳴叫聲,還有晚風吹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偶爾湖間有一兩條魚兒被驚動,甩動著尾巴,湖水也隨之發出輕微的聲響。柳寫意窩在溫暖的懷抱中,瞌睡蟲順利的找到了她,眼皮漸漸的變得沈重起來。蘇謹那略微有些低沈,卻總能令她陶醉的聲音在耳畔回想著,柳寫意嘴角帶著淺淺的幸福笑容,沈沈入睡。

她卻不知,在她熟睡之後,蘇謹小心的抱著她斜靠在一旁,調整了一下姿勢之後,看著懷裏沈睡的人兒那寧靜的臉龐稍稍有些出神。

“重生嗎?”蘇謹若有所思的將最令他在意的那兩個重覆了一遍,眼底有幾分凝重之色。

半晌之後,蘇謹伸手輕撫懷裏小人兒那完美的睡顏,輕聲的自言自語起來:“或許,這就能解釋你為什麽會這般的與眾不同!我很想知道,前世的我在你的生命中究竟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如果我們相遇再晚一些,如果當初我沒有被你的特別吸引,是不是現在我就會像蘇憫和林恪一樣,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你,卻再也走不進你的心裏?”

“我,很幸運!世間萬物,我唯獨不想放開你!你的情有獨鐘,夫覆何求?”

“意兒!我,很愛你……”

蘇謹這輩子都不曾說過這麽長,這麽肉麻的話。可是看著那張美麗安靜的睡顏,千言萬語,他就是想要說給她聽!

就算,她現在根本聽不到!

抱緊懷裏的人兒,蘇謹的嘴角緩緩彎起,露出一抹令天地陡然失色的炫目笑容來。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等你覺得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的那一天,我就會告訴你,我,究竟有多愛你!”

蘇謹畢竟不是那種習慣將愛意掛在嘴邊之人,把話說到這種程度,已經是他心情澎湃之下的最大的限度了。

順應著自己的心意,低頭含住那微微翹起的粉唇。沒有激情似火,有的,只是充滿愛意的溫柔之舉。

不輕不重的啃噬,讓沈睡中的柳寫意眉頭皺起,小手輕揮,似乎要趕走這擾人的東西。

蘇謹輕笑,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小心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可以睡的更加的舒服。抱著這小小的,軟軟的嬌軀,蘇謹緩緩合上眼,放任自己安心的睡去。

熟睡中的柳寫意似乎做了一個好夢,嘴角翹起,扯開一抹嬌俏卻無比幸福的笑容來……

257 可憐的太子

愉快的日子總是要過的快一些,兩人就算喜歡這裏,可也只能收拾好東西,返回京城而去。

在柳寫意的強烈要求下,蘇謹終於拉著臉給她買了一匹溫順的小母馬,讓她自己學著騎馬趕路。

也不知道是柳寫意的悟性高,還是小母馬確實是溫順無比,柳寫意只學了一天,就能很好的駕馭這匹小母馬了。

兩人並肩齊進,感受著風兒從耳邊拂過的動靜,柳寫意總能覺得非常的開心。

蘇謹起初因為失去跟小人兒親近的機會有些不悅,不過在看到柳寫意這般開心的樣子之後,再多的不滿和不悅也都隨風而逝了。

這次回京不同於奔赴邊關,兩人放慢了腳步,一路游山玩水,慢慢騰騰的朝著京城而去。

等他們到京城的那一天,在城門口卻是遇上了一身紅衣的太子蘇憫!

“小皇叔,意兒,你們怎麽……”身穿紅衣之時的蘇憫看起來妖氣凜然,就算是做出吃驚的模樣,也是讓人覺得有股妖氣圍繞。

“太子殿下,您怎麽會在這裏?”柳寫意有些訝然的問道。

蘇憫扶額,揉了揉莫名就開始疼起來的眉心:“你們兩個,沒跟林恪表哥在一起?”

柳寫意聞言瞪了蘇謹一眼,見他仍然面無表情的模樣,暗道了一聲厚臉皮。回頭看著蘇憫,柳寫意幹笑幾聲,道:“沒有!我們先走的,林恪哥帶著喬巧表妹和……咳咳,太子您未來的妃子們隨後跟來。”

說到林恪,柳寫意倒是想起蘇憫要立妃的事情了。眼神立刻變得古怪起來,上下打量了太子幾眼,欲言又止。

蘇憫被她那種目光看的心裏有些發毛,這丫頭腦子裏裝著的東西跟別人完全不一樣。每回遇上這丫頭,總沒什麽好事情。

這麽一想,蘇憫立刻問道:“你在看什麽?難不成孤臉上還刻花了不成?”

柳寫意嘻嘻一笑,說道:“太子殿下多慮了!您臉上沒有刻花,只是我在想,太子殿下這突然要迎娶太子妃了,也不知道京城裏要碎多少少女心!”

蘇憫斜睨著她,突然嘴角一勾,邪氣更甚:“哦?意兒這般關心孤的婚姻大事,莫不是也有心角逐這太子妃之位?”

說到這裏,蘇憫臉上深情之色頓現,無比誠懇的說道:“意兒,難不成你還不明白孤對你的一片癡心嗎?只要你首肯,孤立刻就懇求父皇,請父皇為我們……”

話還沒說完,一股危險至極的氣息陡然將他籠罩。蘇憫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臉色頓時大變。足下發力一踏,身體猛然倒射而去。

蘇憫身在半空,甚至都來不及松口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的出現在他眼前。蘇憫臉色再變,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扭轉方向,只覺得腹部一陣巨力傳來,身體就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轟然砸向地面。

“殿下!”奉命保護太子的禦林軍們甚至都來不及有反應,就見太子殿下已經狠狠的砸向地面。又驚又怒之下,連忙先將太子接下。

蘇憫一落地,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差點連氣都提不上來,腸子就像是斷裂了一般抽搐著。

一腔怒火的禦林軍在看清楚出手之人的容貌之後,心頭都是一跳,立刻低下頭,假裝什麽都沒看到。那老實的模樣,就好像之前那般憤怒的人,根本不是他們一般。

太子蘇憫嘶嘶倒抽著涼氣,苦笑不已的看著出手毫不留情,還一副自己欠了他銀子模樣的蘇謹:“小皇叔,嘶……孤,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小皇叔下手不用這麽狠吧!”

蘇謹冷冷的道:“如果有下次,你準備在床上躺一年!”

蘇憫聞言更是苦笑連連,朝有些無奈的柳寫意看了幾眼,心中有些欣慰,卻也有些失落。

小皇叔這樣無情的人,一旦動心就是死心塌地。自己不過是出口調戲了意兒幾句,一向情緒波動極少的小皇叔竟然就不惜當眾對他出手,以示懲戒。有小皇叔的疼愛,意兒這輩子都會幸福的。

只是,小皇叔和意兒都幸福了,那麽他呢?

思及此,嘴裏也有些發苦起來。

見他這般模樣,柳寫意也是略微有些愧疚。雖然她到現在也沒有明白太子為何會對自己動了心,但是對太子她始終有些愧疚的。畢竟,當初踢了他那一腳……

“對了太子殿下,您還沒有說您怎麽會在這裏呢?”柳寫意不想再被蘇憫這麽看著,連忙扯開話題道。

蘇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將失落很好的掩飾了下去,揉著肚子,嘶嘶倒抽著涼氣,有些哀怨的瞪著蘇謹,道:“孤本來是被皇祖母逼著來迎接孤的那些,哦,未來的妃子們!本來孤還想給大家留下個好印象,可小皇叔這一腳實在是太狠了,孤現在已經毫無風度可言!小皇叔,你說說,你要怎麽賠償孤?”

蘇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驀然多了幾許森然之意:“賠償?本王打算打斷你的手跟腳,你覺得這種賠償可夠?”

可憐的太子殿下被自家小皇叔的威脅給嚇到了,瑟縮了一下,幹笑道:“小皇叔,咱們叔侄倆關系一直都這麽好,何必弄成那樣呢?您說是不是?”

蘇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直看得蘇憫完全無法維持住臉上的笑容為止。

“啊,對了!小皇叔,意兒,你們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肯定也累壞了!看你們這憔悴的樣子就知道了,為了趕回來肯定沒吃好喝好的。這樣吧,今天就由孤做東,請小皇叔和意兒賞臉,去天香樓為兩位擺上一桌接風宴?”蘇憫興致勃勃的建議道。

眾禦林軍們下意識的朝蘇謹和柳寫意看了一眼,嘴角都是有些抽搐!

這二位明明就是紅光滿面,毫無疲倦之色,一看就知道這一路上吃好喝好玩好了,哪裏有半絲疲倦之色?

柳寫意也被蘇憫這巨大的轉變弄的有些暈頭轉向,不過在看到蘇憫沖著自己眨了眨眼睛之後,立刻明白了過來。

朝蘇謹看了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柳寫意這才笑道:“既然太子殿下嫌棄自己的荷包太滿,意兒自然要幫忙消耗一些!不然的話,可會對不起太子殿下的這一份好心,您說是不是?”

這一次卻是輪到蘇憫的嘴角有些抽搐了,這丫頭要白吃白喝,居然還敢用這一副“我在幫你忙”的神態,這種無恥的程度,連他都是望塵莫及啊!

258 孟家的異常

到了天香樓,白胖子掌櫃在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

“爺,太子爺,姑娘,裏邊請!”白胖子掌櫃彎著腰,笑呵呵的在頭前引路。

柳寫意仔細的看了白胖子掌櫃幾眼,忍不住笑道:“白胖子掌櫃的最近莫不是也是好吃好睡的?這才多久不見,白胖子掌櫃的居然又圓了一圈,看起來倒是更加的富態了!”

“白胖子掌櫃的?”蘇憫聞言也朝白胖子掌櫃看了幾眼,訝然發現果真跟柳寫意形容的一模一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蘇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眉頭也是忍不住抖了抖,朝白胖子掌櫃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白胖子掌櫃的臉龐上的肉狠狠的抖動兩下,無奈之餘卻也多了幾分高興。

作為蘇謹的心腹,他是知道柳寫意在蘇謹心中的地位的。這未來的小王妃待人有禮,他卻總能感覺到未來小王妃從骨子裏發出的那種冷漠。這一次雖然看似被小王妃消遣了,可是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卻是敏銳的感覺到小王妃似乎變得開朗起來了。

當然,他最高興的,還是自家王爺的巨大改變!可以將一個人放進心裏,這對王爺來說,絕對稱得上是一件重大事件。

心思微轉間,將三人引入後院的之中,同時吩咐了下去,天香樓後院今天被人包了。

三人進了後院,反而沈默了下來。白胖子掌櫃的親自將飯菜都送了進來,這才退了出去,把整個後院都留給三人。

蘇謹也不著急問話,夾了一塊魚肉,細心的將魚刺挑出,放在柳寫意的碗中。

柳寫意自從重生以來對魚一直都很是反感,不過對天香樓秘制的這道魚倒不是特別的厭惡。或許這也是因為這道魚是完整的,沒有切刀花的緣故。

小心的吃了一口魚肉,感受著魚肉入口即化的感覺,柳寫意緊鎖著的眉頭也松了些開來。

蘇憫很羨慕蘇謹,如果他有這個機會的話,他也願意放下身為太子的驕傲,為她挑去魚刺!

喝了一口酒,將內心的激蕩掩飾了下去,蘇憫這才說道:“小皇叔,意兒,孟家五虎的事情你們可都知道了?”

柳寫意咽下口中的魚肉,並不奇怪蘇憫為什麽會突然說起這個話題。剛才在城門口的時候,蘇憫的表現就讓柳寫意明白,他邀請他們吃飯是假,有話要說才是真。能讓蘇憫也得找個地方才能說的話題,恐怕只有孟家的事情了。

“太子殿下為什麽會覺得這件事會與我們有關?”柳寫意淺笑著問道。

蘇憫輕嘆道:“孤倒是不確定是否跟小皇叔有關,但是孤覺得,這件事跟意兒你恐怕脫不了幹系!凡事只要跟意兒你有關,那基本上也就等同於跟小皇叔有關了。”

蘇謹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不置可否。

柳寫意輕笑幾聲,卻沒有回答的意思:“孟家現在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蘇憫嘆了口氣,說道,“孟家這一代中最為出色的就是那孟家五虎。雖說每一個都不是最出色的,但是這五人放在一起之時,整體實力大增。可以想見,只要這五人不發生內訌,那麽孟家至少可保幾十年的旺盛!現在倒好,孟家五虎出了門,最後一個都沒回來。派出去尋找的人回來之後也說了,恐怕孟家五虎已經回不來了!孟家已經是徹底的瘋了!特別是其中的那個孟大還是孟將軍的親孫子,他對自己的孫子寄予厚望,本想等他再歷練一番後就讓他繼承孟家。現在倒好,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說,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他沒立刻展開報覆已經算是有足夠的克制力了。”

柳寫意心中微凜!她的確早就算計到孟家肯定會發狂,但是連蘇憫都這麽說了,恐怕事情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的嚴重。

“孟家有證據?”蘇謹朝柳寫意看了一眼,回首看著蘇憫淡淡的問道。

蘇憫苦笑道:“證據當然沒有!但是,現在孟家上下都已經瘋了,有沒有證據已經不重要了”

說到這裏蘇憫又嘆了口氣,有些擔憂的道:“如果孟家一直都有動作倒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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