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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寫意左手輕輕擡起,就想要對隱藏在暗處的零三發出暗號,先教訓那少女一番再說。

就在此時,那老者突然身形一晃,下一刻,那一只幹瘦枯槁,指甲散發著淡淡黑光的手突兀的出現在柳寫意的跟前,竟是直接朝著她的咽喉鎖了上去!

十七的瞳孔陡然一縮,手中藍光一閃,不要命似的朝著那老者直接撲了上去。

但是那老者的速度太快了,十七在失去了先機的前提下,已然趕不上老者的速度!

如果老者當真要下死手的話,那麽柳寫意這一次,恐怕在劫難逃!

柳寫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心直沖腦門,全身汗毛頓時豎起!

在這危難時刻,柳寫意的眼底閃過一抹狠戾之色,手中的動作終於做全!

如果死,那就一起死!

躲在那老者身後看戲,此時正一臉興奮的少女只覺得喉間突然一亮,眼睛餘光正好瞄到喉間出現的那一把冒著幽幽藍光的匕首,一聲尖叫頓時拔地而起!

那老者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弄得一驚,手下的動作頓時一緩!眼睛餘光正好看到那少女喉間的匕首和她身後的那一道全身裹在黑色衣衫之中的人影,又驚又怒的喝道:“你是誰?還不快放開我家郡主,不然的話,我讓你死無……”

未盡的話語卻在下一刻自動消失,一股死神降臨的恐懼感瞬間將他籠罩在其中!

隨著那令他膽寒的氣息的來源看去,一個黑衣男子就如同那從廝殺場中走出來的修羅一般,帶著令人驚恐不已的嗜殺氣息,一步,一步的朝著他們走來……

225 勢在必得

一滴冷汗從那老者額頭滑落,他的手距離柳寫意的咽喉不過才兩指的距離。可就是那麽丁點的距離,他卻再也無法朝前挪動半下。

縱然一部分的原因是那少女喉間出現的那一把匕首在壓著他,但是不可否認的,那黑衣男子的氣勢已經將他徹底的壓制住!

老者有那麽一種感覺,如果他敢碰眼前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一根汗毛,那麽他將會為他自己,甚至還有他所服務的家族,都帶來滅頂之災!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過就這麽不管不顧,直接先將這少女擊殺了再說。可是在那黑衣男子的註視下,他根本無能為力。

而當他看清楚那男子的模樣之後,一顆心更是沈到了谷底!

在邊關,這個男子就如同神靈一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雖然不曾跟這男子真正的見過面,但是遠遠地,他還是見過幾次!

下意識的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尋找那麽一丁點的機會,好證明只是自己眼花了!他多麽希望此時能有人來告訴他,那人並非是他所想那一個人!

但是,周圍那些人眼中的崇拜和狂熱,充分的說明了那一人的身份!

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老者帶著最後一絲期盼,盡力想讓自己的聲音顫抖的不那麽明顯。但是很可惜,心情的波動,讓他已然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謹親,親王……您,您怎麽……”

來人自然便是蘇謹!他緩步走到他們跟前站定,冷冽的目光一掃,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是心頭一寒,不由自主的就想要低下頭去。

那紅衣少女似乎也認識蘇謹,見他走到自己跟前,臉上閃過一抹近乎病態的紅暈。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沖動,她竟是帶著哭腔,一副跟蘇謹很熟的模樣,哭求道:“小女乃是梁王之女,無故被這惡女欺負,還求謹王爺救命!”

話音剛落,卻見那差點命喪幹瘦老者手下的柳寫意憐憫的朝她看了一眼。

起初紅衣少女並未明白過來,但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為何柳寫意會有那般表情。

只見她口中的哭求對象蘇謹,謹王爺,聞言壓根沒朝她看上半眼,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老者,聲音中透著令人膽顫的冰冷:“放開她!”

那老者壓根沒敢再磨蹭半刻,明知收了手就會處於完全被動的地步,但是他仍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收手!

在邊關,這一位謹王爺就如同鄭朗鄭將軍一樣,在民眾的心中都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崇高地位!就算他在梁王府中地位也是頗高,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得罪了這位謹王爺,那麽到時候名譽掃地的不單單只有他,甚至連梁王都會被牽連。

所以,他不敢賭!

“你怎麽來了?”柳寫意看都沒看那老者一眼,就好似剛才差點命喪當場的並不是她一般。視線只凝聚在蘇謹身上,嘴角淺淺的笑容在面對蘇謹的時候,變得真誠了起來。

蘇謹淡淡的道:“順便出來看看!”

柳寫意卻是知道,蘇謹必然是聽說自己出了府,這才跟過來看看的。不然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到這種地方來。但是既然他不想說,那麽柳寫意也不會去多嘴的問上幾句。只是蘇謹的這份心和這份情,柳寫意都一點一滴的全都記在心中。

思及此,柳寫意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語氣輕松的道:“出來這麽久了,也該回去了!謹王爺,不知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情?若是沒有,可否送小女子回府再說?”

在在場所有人的錯愕中,向來以鐵血和冷漠出名的謹王爺,竟然破天荒的點頭答應了這麽一個聽似無禮的要求!

“好!走吧!”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讓那紅衣少女的一顆心瞬間沈到谷底。回想起剛才自己的大膽言辭和對方的無視,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得慌!

與那少女錯身而過之時,柳寫意才淡淡的說道:“放了她吧!”

零三微微低頭,收回匕首的同時,身影也逐漸消隱。

零三的表現,甚至連那老者也是瞳孔微微一縮。能夠這麽簡單的隱匿身形,此人,絕對是一個高手!

一想起剛才還有這麽一個人躲在暗處,老者就是冒出一身的虛汗!如果這兩人的臨場反應更加的成熟一些的話,那麽剛才陷入險境的,恐怕就是他們了!

目送蘇謹和柳寫意三人的背影消失之後,老者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濕透!

“穆爺爺……”那少女整個人也都松懈了下來,回想起剛才被無視的那種尷尬,少女頓時紅了眼眶,委屈的叫道。

那老者長嘆一口氣,摸了摸少女的頭,苦笑道:“琪兒,這件事穆爺爺當真幫不了你什麽忙了!那一位並非尋常人,你穆爺爺不過是一介草莽,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老者沒說出口的是,從剛才謹親王對那少女的容忍程度來看,恐怕未來的王妃也已經有了人選。就算琪兒動了情,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少女並沒有看明白這一切,抱著幾分希冀的問道:“穆爺爺,那我父王……”

老者嘴巴微微蠕動了幾下,但是看著少女那充滿希望的目光,話到了嘴邊他卻又不忍心說出來。最後只好有些含糊的安撫道:“或許吧,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好。”

少女聞言眼前頓時一亮,心中頓時打起了小九九。

如果父王出面,或許她就有一些機會!如果她能抓住這一點機會,那樣的話……

少女就算再嬌蠻,但是哪個少女不懷春?對於蘇謹那一類英雄般的存在,懷春少女又有幾個可以抵抗的住那種誘惑和吸引?

老者見狀已經明白,自己看著長大的這位小郡主,怕是情根已然種下。口中一陣發苦,以後這位小郡主怕是要吃盡苦頭啊!

可是事已至此,剛才他的話也已經說出口,他又能如何?感情這種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琪兒,走吧!先回府再說!”半晌之後,老者才暗嘆一口氣,黯然說道。

少女難得乖巧的點點頭,順從的跟著老者離去。

少女在走了幾步之後,回頭朝著蘇謹離開的方向深深的看了幾眼,眼中盡是勢在必得之色……

【作者題外話】:今天還是兩更哦!晚上七點半送走爸爸和表妹,蘭初最後還是沒忍住,哭了!都是表妹的錯,她跟我說,哎呀,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哦!然後她居然真的哭了!蘭初本就難受,所以也跟著哭了……

226 聯手

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在鎮北將軍府中,來來往往的下人們路過兩人之時,都會恭謹的站在一旁。看著那高的身影,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狂熱和崇拜。看向那矮小的身形之時,則會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寵愛的笑容。

這種情形直到兩人走進院中才暫時停止。

柳寫意側頭看著身邊的蘇謹,美眸中帶著絲絲笑意,嘴角也是彎起一個完美的弧度:“他們都很崇拜你!”

蘇謹面無表情的回道:“與我無關!”

柳寫意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蘇謹的脾性她很了解。若是真的覺得與自己無關,剛才他就不會動作僵硬的微微點頭了。

不過蘇謹不好意思承認,柳寫意也不會傻到去戳穿他。

“對了,那一位攔路的郡主是誰?”柳寫意想起街上遇上的那一位囂張無比的郡主,隨意的問道。

或許是一種屬於女人的直覺,柳寫意覺得那一位郡主跟自己以後肯定還會有很多的接觸。而且柳寫意也很確定,她們兩人絕對不會成為朋友!

蘇謹淡淡的說道:“梁王之女,不用擔心她!”

“梁王?梁王又是哪一位王爺?”柳寫意反倒是被勾起了些許好奇,她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位梁王?

蘇謹對旁人向來都是冷冰冰,惜字如金。但是在面對柳寫意之時,慣來都是有問必答。

聞言他頗為耐心的回答道:“外姓王!梁家先祖曾為救駕,一門忠烈死的只剩下一個男丁。後,梁家殘存那一個男丁拒絕了高官封賞,執意想要留在邊關。幾經商議後,索性封了梁家那男丁為異姓王。雖然手中並無實權,但是這落雀嶺周圍的地界也是直接劃分給了梁家。”

柳寫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麽說來,在這落雀嶺附近,這梁家就是土霸主了?”

蘇謹微微頜首,說道:“梁家近年來做事的風格確實比以往要過了一些。”

柳寫意也點點頭,多年的一呼百應恐怕已經讓梁家有了一種被扭曲的認知,就好像在這裏梁家就是這片天。在這樣的認知下,才會養出那等跋扈的女兒!

“那,舅舅和你……”柳寫意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開口想要問上一句。

蘇謹的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冷漠,語氣平淡的說道:“非常時期,梁家無權命令任何人!”

柳寫意了然的點點頭,這樣才合理!不然的話,這梁家要是在戰備時期也是指手畫腳的,那這仗還怎麽打?

“那一位郡主似乎對謹你很有意思呢!”柳寫意想起那郡主的哭訴,似笑非笑的斜睨著蘇謹。

蘇謹絲毫不為所動,淡漠的道:“與我何幹?”

柳寫意撇撇嘴,嘟囔道:“可憐的郡主,一片真心卻被人給丟在了地上!”

“你想讓我接受?”蘇謹的耳力極好,眼睛當下微微一瞇,那本就毫無表情的臉上更是陰沈了幾分。

柳寫意心虛的瞥了他的臉一眼,幹笑幾聲。在蘇謹越來越不爽的目光下,柳寫意幹咳一聲,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重重的一揮手,小臉上頓時配合的露出霸氣之色:“當然不行!那郡主根本上不了臺面!想跟我搶人,哼,讓她一邊呆著去!”

說完偷偷的瞥了蘇謹一眼,見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這個家夥,真是太小氣了!不過是逗逗樂子罷了,至於那麽小氣,斤斤計較麽?

哄完了蘇謹,兩人又說了一陣子話,這才各自分開,去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

柳寫意並沒有把那一位刁蠻的郡主看在眼中,她很清楚蘇謹的心,以那刁蠻郡主的手段,是絕對奪不走蘇謹的。

可是她卻不知道,就在她與蘇謹在府中閑聊之時,卻有人悄然出了府門,朝著梁王的府邸而去。

且說剛回了府的紅衣郡主剛換了一身衣服,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茶水,就聽下人說有友來訪。

“夏雨柔,怎麽是你?來人,把她給本郡主丟出府門外!”等見了面,郡主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不屑的輕哼一聲。

來求見她之人,赫然便是在將軍府中總是柔柔弱弱的夏雨柔!

此時的夏雨柔雖然仍然那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臉上的神色中卻是多了幾分陰毒。見郡主露出這副不歡迎的模樣,她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說道:“郡主,我今日過來,是想要與郡主商議一事。此事事關謹親王,希望郡主能夠聽我把話說完。”

事關謹親王?紅衣郡主一擺手,制止了正要奉命行事的下人們,眉頭一擰:“夏雨柔,你什麽意思?”

夏雨柔謹慎的朝眾多的奴仆護衛看了幾眼,雖然沒說話,但是那隱藏的意思很明顯。

紅衣郡主會意,喝罵道:“都給本郡主滾出去!沒有本郡主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她在府中作威作福慣了,諸多下人不敢吱聲,連忙魚貫而出!

等人都出去之後,紅衣郡主也沒著急詢問,而是語氣冷冽的威脅道:“夏雨柔,你也知道我梁琪的手段!你要是敢用這件事來糊弄本郡主,那麽你就休想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夏雨柔就像是壓根沒聽到她的威脅一般,徑自說道:“郡主,謹親王身邊多了一個丫頭,你可知道?”

紅衣郡主梁琪見夏雨柔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眉頭一皺就想要發火。但是聽到夏雨柔的話,她的脾氣又很詭異的的消散了下去。

“你是說那個長的不怎麽樣,身材幹癟的小丫頭?”梁琪眉頭又是一皺,想起之前的遭遇,手臂上不自覺地又爬起一層雞皮疙瘩。再想想當時謹親王對自己的無視,她對那個幹癟丫頭就是恨得牙癢癢!

夏雨柔點頭道:“正是那個丫頭!謹親王對她百般寵愛,我擔心她就是謹親王心中那一人!”

梁琪心頭一驚,下意識的反駁道:“不可能!他們兩人年紀相差那麽大,親王也並非有那種嗜好之人,他心裏放著的人怎麽會是這個丫頭?”

夏雨柔稍嫌淡薄的唇微微一抿,似乎對梁琪的武斷很不屑。但是現在她和梁琪可謂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她說什麽也不能讓梁琪生氣。

這麽一想,夏雨柔心中的不耐煩立刻被壓了下去。

她朝前走了兩步,那一雙似乎總是漾著淡淡水光的眸子眨動幾下,一股詭異至極的光芒閃過。

“郡主……”兩人雙目對視,那夏雨柔的聲音變得輕緩了起來,極富誘惑性,“郡主是知道的,親王從來不近女色。不是因為他厭惡女色,而是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了人!現在我們已經確定,那人就是這次來邊關的小丫頭!郡主,我們現在站在同一條船上,我們應該互相幫助,聯手對付那個丫頭才是。郡主你說對不對?”

梁琪與她對視著,兩人的視線就像是膠著在一起一般。聞言她的眸光微閃,有些機械的點點頭,附和道:“對,我們應該聯手才是!夏雨柔你說的對,要聯手,聯手才對……”

夏雨柔柔柔一笑,收回目光,又恢覆了之前的那副柔弱模樣。

與梁琪郡主商議了一番之後,夏雨柔這才帶著溫柔的微笑,跟目光仍然稍嫌發直的郡主梁琪道了別,步履輕快的離去……

【作者題外話】:第一更,今天會有三更的哦

227 你等著!

柳寫意並不知道這兩人在背後的所作所為,她只是覺得日子過的突然有些怪異起來。

首先就是鄭喬巧突然變得很安靜,自從她來到邊關之後,柳寫意幾乎都沒能見到過她。就算偶爾見到一次,鄭喬巧也都是一反常態,從不對柳寫意冷言冷語的。

這讓柳寫意大為吃驚,鄭喬巧什麽時候居然還改了性子?

不敢置信!

再者就是那一位夏雨柔,夏姑娘了!

夏雨柔就好像是水蛭一般,不管柳寫意在哪裏,她最後都能順利的找到柳寫意。她總會帶著那似乎與生俱來的膽怯柔弱模樣,放低自己的姿態,跟柳寫意明裏暗裏的說一些容易引起她誤會的言語。

柳寫意從來都是淡然以對,不管夏雨柔說什麽,她也都不會動怒,更不會表露出她的真實想法。

這一日,柳寫意懶得聽夏雨柔說那些她懶得去聽的話,幹脆的躲在鄭朗的院子裏看書。

可還沒等她看上幾頁,一陣熟悉的細碎腳步聲傳來,很快,那夏雨柔就托著一壺茶和兩盤點心,如影隨形的跟了進來。

柳寫意的眉頭微微一蹙,不過很快就松展開來,淡淡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夏雨柔柔柔的一笑,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溫順的道:“廚房正好做了姑娘喜歡的點心,妾身就自作主張,給您沏了一壺好茶,給姑娘您一同送了過來。”

嘴裏一邊說著,手上動作麻利的斟好茶,又將點心送到柳寫意的手邊。

柳寫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語氣也一如既往的冷淡:“嗯,放在那裏吧!”

夏雨柔聽她這麽說,懂事的不再多勸,只是謙卑的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讓人可以輕易看明白的討好之色。

柳寫意的目光又重新放在書本上,那氣定神閑的模樣,就好似身邊壓根沒有人一般。

夏雨柔起初還以為柳寫意只是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很快就會跟以往一樣,就算不願意,可也會勉強聽著自己說話。

可是她等了半晌,直等的臉上的肌肉都開始覺得僵硬,仍然不見柳寫意開口打破這份令人感覺到壓抑的靜謐。

夏雨柔本就不是那種喜歡等候的人,見狀就想要主動開口打破這僵局。剛張開嘴,第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柳寫意就像是還有第三只眼睛能夠觀察她一般,淡淡的說道:“別出聲,等我看完!”

夏雨柔有些狼狽,眼底更是突現怨毒之色。但是她很快就很好的掩飾了下去,乖巧的站在一旁,靜靜的等候著。

這姿勢還沒保持多久,蘇謹的身影便是出現在院中。

夏雨柔心頭一喜,不露痕跡的朝冷淡的柳寫意看了一眼,怨恨的想著:“也好,讓爺看清楚你平時對待其他人的模樣,爺就會明白,我的大度和你這種無知之人的小氣究竟有多大的區別了!”

心中這麽想著,膝蓋已是一軟,屈膝行禮,聲音柔軟的道:“妾身見過爺!”

蘇謹的眼皮都沒擡一下,緩步走到桌旁坐下。

柳寫意始終都抱著手中的書本看著,就仿佛完全不知道蘇謹的到來一般。

夏雨柔見狀就想要開口,卻不料蘇謹卻是一擺手,示意不用她多嘴。

夏雨柔的臉色微微一白,眼眶也是有些泛紅,水光頓現。

她就是不明白,這個小丫頭究竟有什麽地方比她好?難道就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嗎?為什麽爺從來只能看到她,從來只會包容他的任性?而對於自己的體貼和溫順,爺卻是從來都不屑一顧呢?

她越是這麽想,對柳寫意的怨恨就是愈發的深重。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起過,如果沒有柳寫意這麽一個人的話,爺是不是就會看清楚,自己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這個念頭就如同罌粟一般,一旦湧起,就再也無法抹除。

但是夏雨柔終究也不是那種愚蠢到暴露出自己心中所想之人,很快臉上就掛上那慣有的溫順柔軟的笑容,乖巧的垂手站在一胖,靜靜的等候著。

柳寫意翻過最後一頁書頁,這才將書本收起,清亮的聲音中帶著絲絲笑意:“今天怎麽這麽有空?”

見她伸手去端茶水,蘇謹眉頭微微一皺,搶先將那茶杯拿了過來。重新替她倒了一杯暖茶送到她手邊,這才將之前的那本涼茶一口喝幹。

“今天不忙!”蘇謹心不跳臉不紅的說著謊,就好像他出來之時鄭朗和風靈眼底的那種悲憤和無奈完全沒有出現過一樣。

柳寫意倒是沒有多想,捧著那杯帶著暖意的茶水小口的啜了一口。眉頭偶爾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蘇謹也不催促她,自顧自的喝著茶,安靜的等著柳寫意開口。

片刻之後,柳寫意才問道:“謹,什麽時候有空的話,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蘇謹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頓:“怎麽了?”

柳寫意摸摸鬢角垂下的一縷青絲,淺笑道:“就是呆的有些悶了,想要出去看看邊關的風景。”

蘇謹若有所思的看了柳寫意一眼,最後點點頭,道:“你想什麽時候去?”

柳寫意頓時心頭一喜:“你什麽時候有空?”

“隨時!”蘇謹再次很無恥的將鄭朗和風靈給出賣了,絲毫沒有壓力的打算帶著柳寫意出去走走。

柳寫意更是大喜,本想立刻就出去,不過最後還是按捺住心中的沖動,說道:“那,不如明天,行嗎?”

蘇謹自然不會有異議,沒有絲毫猶豫的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行!”

柳寫意的嘴角頓時彎起,那一雙清澈的眸子更是彎成了月牙,那喜笑顏開的模樣,直讓蘇謹覺得口幹舌燥。

柳寫意沒有註意到他的反應,在出去游玩之前,她還想跟蘇謹說一些事情。

瞥了一直低垂著腦袋站在一旁的夏雨柔一眼,柳寫意突然說道:“你先下去吧!”

夏雨柔聞言有些哀怨的看向蘇謹,蘇謹卻壓根沒有看她哪怕半眼的意思。

見狀夏雨柔縱然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可也無可奈何,只能一副懂事模樣的,行了禮,這才告退想要離去。

剛走幾步,柳寫意那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這裏是鎮北將軍府,並非街上的商鋪酒樓。沒有得到允許之前,不得擅自出入!”

夏雨柔的身軀陡然一顫,指甲狠狠的掐進手心。

眼底滿是濃濃的怨毒之色,口中卻是那帶著些許驚慌的告罪言辭:“姑娘,妾身知錯,妾身以後絕不會再犯這等錯誤!”

“下去吧!”柳寫意冷淡而直白的趕人。

夏雨柔沒有再停留,那看似純真的俏臉,此時卻是那般的猙獰與怨毒,哪裏又有半分柔弱之色?

小賤人,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等著!

【作者題外話】:第二更哦

228 誰更不要臉?

第二天,蘇謹絲毫不顧鄭朗的哀怨目光,完全沒有任何內疚的坦然帶著柳寫意離開將軍府,朝著落雀嶺的方向而去。

現在關外並不太平靜,蘇謹自己雖然不在乎那些,但是他不想在這種時候讓柳寫意出現在眾人的眼中。帶著她去落雀嶺走走看看,也可以讓柳寫意開心一段時間了。

只不過,兩人的心情再好,在發現跟來一群蒼蠅之時,最後想笑出聲來也難。

剛離開將軍府不久,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傳來。

蜷縮在蘇謹懷裏的柳寫意回頭一看,卻是林恪和鄭喬巧。

“你們怎麽來了?”蘇謹冷冷的看了林恪一眼,語氣中帶著旁人幾乎無法察覺的怒意。

林恪假裝什麽都沒聽出來,笑呵呵的道:“小舅,聽將軍說小舅要帶著寫意出去游玩,正好我跟喬巧也沒事情做,就跟著來了。”

說著,林恪又朝柳寫意打了個招呼,溫柔的笑了笑,問道:“寫意,不介意我們跟著一起去吧?”

柳寫意擡頭看了蘇謹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心知他此時心情不爽。不過從林恪的話來分析,恐怕他帶著鄭喬巧過來,也有鄭朗成天想給蘇謹添堵的意思。柳寫意想來想去,最後也只能淺淺一笑,違心的答應了下來。

“人多熱鬧,既然林恪哥和表妹要跟著來,那就一起過去吧!”

話一出口,柳寫意就能清晰的感覺到,身後的那個男人整個人的氣息頓時就被陰霾籠罩起來。

暗嘆一口氣,這個家夥遇上這種事情的時候,總是那麽的小氣,真拿他沒辦法!

鄭喬巧的騎術可遠要超過柳寫意,至少可以輕松的駕馭著坐騎亦步亦趨的跟隨在林恪身邊。

“林恪哥哥,我們這是要去落雀嶺玩嗎?落雀嶺好不好玩?”

林恪淡淡的笑道:“我對落雀嶺也不熟悉,恐怕這個就得問一問小舅了!”

鄭喬巧聞言下意識的朝蘇謹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在被蘇謹冷冷的瞥了一眼過後,微微瑟縮了一下,不敢吱聲了。

剛出城門,卻見一個紅衣勁裝少女騎著馬站在城門外,明顯是在等候著他們。

“小妹見過謹王爺!”這紅衣少女,自然便是梁王之女,梁琪了!梁琪見蘇謹出了城門,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雙手一抱拳,極為豪氣的行了一禮。在稱呼上也從“小女”換成了“小妹”,很主動的想要將兩人的距離拉近。

蘇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就收回目光,自顧自的朝著既定的方向而去。

梁琪的笑容微微一僵,臉上有些火辣辣的,自覺有些尷尬。但是想起自己的目標,她一咬牙,拋開這種尷尬和自尊受損的感覺,駕著坐騎跟了上去,笑道:“謹王爺,小妹聽說王爺要去落雀嶺附近游玩。小妹是土生土長在這裏的,對這附近所有好玩的地方都很是熟悉。所以小妹才不請自來,也好給王爺帶個路,還請王爺不要見怪小妹的自作主張!”

蘇謹眉間略有松動之色!

他雖然對邊關也算熟悉,但是他關註的歷來都是具有軍事意義的地方,對於那些可以游玩的地方,他還真不清楚。

見他有些意動,梁琪連忙趁熱打鐵,忍著內心的嫉妒和怨恨,把柳寫意給搬了出來:“王爺,就小妹鬥膽說一句,算王爺不需要人帶路,但是柳姑娘身子骨弱,可不能跟著王爺過多的奔波。您說是不是?”

蘇謹低下頭看著柳寫意,問道:“你看呢?”

柳寫意扯扯嘴角,笑道:“也好!既然郡主有這等好意,若是拒絕,豈不是顯得我不識好人心,沒有絲毫風度麽?”

蘇謹點點頭,道:“也好!帶路吧!”後邊那一句,卻是對著梁琪說的。

梁琪心頭頓時一喜,招呼了身後之人一聲,立刻有人先行禮離去,率先去前方布置去了。

梁琪駕著坐騎跟隨在幾人身邊,也不急著纏著蘇謹,反而先看向林恪和鄭喬巧,笑道:“這位應該林恪,林世子了吧?梁琪雖然身在邊關,可也聽說了不少關於世子的事情。以前梁琪還以為傳言都是言過其實的,沒想到這聞名不如見面,世子竟是這般出色之人!也不怕世子笑話,梁琪可是大吃一驚啊!”

林恪露出慣有的溫和笑容,虛虛拱了拱手,說道:“郡主過獎了,林恪不敢當!倒是郡主為人豪氣爽朗,頗有梁王風範!”

梁琪呵呵一笑,說道:“世子過獎!梁琪鬥膽,既然世子比梁琪長了幾歲,梁琪就鬥膽叫世子一聲林大哥了!”

“呵呵,有郡主這樣的妹妹,倒是我賺到了!”林恪輕笑道。

“那就好!呵呵,林大哥,小妹有禮了!”

“琪兒妹妹多禮了!”林恪笑道。

兩人你來我往套了一番近乎,只讓躲在蘇謹懷裏的柳寫意直翻白眼,雞皮疙瘩落了一地!這兩人也太虛偽了,居然也不嫌肉麻?

倒是蘇謹始終都面無表情,對兩人的客套虛偽完全沒有任何的感覺。

兩人虛偽了一番之後,梁琪又跟鄭喬巧可套了一番。不得不說,這梁琪挺會說話,居然不一會兒,就讓鄭喬巧對她幾乎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

跟他們說了一番話之後,梁琪才駕著馬走到蘇謹和柳寫意身邊。

梁琪雖然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是她越是控制著自己,就越是難以壓制內心的那種嫉妒!

頻頻朝整個人都被蘇謹抱在懷裏的柳寫意看著,內心的嫉妒簡直泛濫成災了!

“謹,我臉上有花嗎?”柳寫意仰起頭,一本正經的問蘇謹。

蘇謹低眸看了一眼:“沒有!”

柳寫意皺起眉頭,不解的回視著還沒明白過來的梁琪,疑惑的道:“那就怪了!既然我臉上沒有長花,那郡主為何一直盯著我看?莫不是覺得我漂亮?”

蘇謹嘴角微微一抽,完全沒有想到柳寫意居然還能說出這麽自戀的話來。

梁琪先是一楞,隨即也是虛假的一笑,道:“呵呵,寫意妹妹倒是很風趣!”

柳寫意笑的眉眼彎彎:“是嗎?我也覺得我又漂亮又風趣呢!”

梁琪似乎沒有想到柳寫意居然敢把話回答成這樣,再看到蘇謹的縱容,內心的嫉妒一下子沒忍住,不該說的話脫口而出:“寫意妹妹倒是自信的很!不過寫意妹妹這般與王爺同乘一騎,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嗎?”

蘇謹的面色倏然沈了下來,卻在柳寫意輕拍他的手背之後,又恢覆了常態。

柳寫意安撫著蘇謹,嘴裏卻是沒有停下,說出的話頓時讓梁琪臉色發青。

“郡主,你覺得在大家的眼中,是被抱著同乘一騎的十二歲孩子不要臉呢,還是一個已經及笄尚未婚嫁,可此時卻主動的跟在一個男子身邊的少女更加的不要臉呢?”

柳寫意臉上笑意盈盈,一番話卻讓整個隊伍倏然一片沈寂……

【作者題外話】:第三更!

接下去的幾天會努力的把更新的時間弄成固定的,免得大家久等!

229 “禮物”

此話一出,低沈的氣壓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壓的眾人只覺得大氣都喘不出來!

梁琪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在她十六年的生命中,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就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這種言辭來形容她!一時間,一種被徹底羞辱的感覺讓梁琪幾乎喪失了全部的理智!

但是,冷漠的蘇謹聽完這話之後,連神色都未曾變化一下的模樣,硬生生的逼著梁琪將自己的怒氣壓下!

她不能失態!絕對不能在他面前失態!

她拋下身為郡主的傲氣,不請自來,為的不就是可以與他有更多的接觸機會,也好得到他的青睞嗎?要是這麽點小小的委屈都忍受不了,她還怎麽跟這個恬不知恥的小賤人鬥?

不過饒是如此,自傲慣了的梁琪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才將內心的沖動壓下。臉皮抽搐了幾下,梁琪的笑容有些僵硬:“寫意妹妹,我不過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這話說的可是有些過了哦!”

柳寫意抿嘴一笑,黑眸中帶著點點笑意:“瞧郡主這話說的,先開玩笑的是郡主,說我過分的還是郡主!郡主,難不成你平時也是這麽難伺候的麽?”

梁琪的嘴角一抽,指甲倏然狠狠的掐進手心,這才勉強保持著語氣的平穩:“寫意妹妹說笑了!”

話說到這裏,梁琪已經心生退意。從她所掌握的情報來看,柳寫意並非這種喜歡咄咄逼人之人。相反的,她歷來不喜歡跟人爭辯。也正是因為如此,梁琪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釁。可她卻完全沒有想到,柳寫意居然言辭犀利,得理不饒人!判斷失誤之下,她已經完全落在下風。

要是不想給謹王爺留下太多不好的看法,她現在不得不暫避鋒芒!

可是,戰爭這種東西,必須要雙方都同意了才能夠被停止!梁琪想要退出,她卻忘記問一問柳寫意是否也肯答應。

柳寫意的星眸中笑意更深,巴掌大的小臉上更是有著幾分促狹之意:“郡主,你得改改你的脾氣!要是你總是這麽難伺候,以後可怎麽嫁人哦!”

“你……”梁琪又驚又氣,下意識的朝蘇謹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蘇謹原本就冷漠的臉龐,此時看起來更是冰冷了幾分。

完了!要是王爺真的那麽認為,那該怎麽辦?

梁琪頓時心生一股絕望,又氣又急又怒的她,一時間竟然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琪兒妹妹,寫意,大家都是出來游玩的,何必置氣呢?”林恪帶著笑意的嗓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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