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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當真。
這時正好聽到遠處傳來團子的大嗓門，柳寫意連忙下逐客令：“太子殿下，我的丫鬟就回來了，您還是快些走吧。千萬別被人看到了，不然的話，我的閨譽不保啊！”
蘇憫看著柳寫意笑的更加的邪妄，只笑的柳寫意汗毛倒豎。
“我的小意兒，好好考慮孤的建議。要是嫁給孤，以後就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哦！”蘇憫拋下一句，還丟下一個讓柳寫意打了個寒顫的邪氣笑容，這才飄然離去。
柳寫意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太子妃？小氣又愛記仇的太子，以後你看到我也只能叫我一聲小皇嬸！”
話一說完，俏臉頓時暈紅一片，連耳後都變成桃紅色。
柳寫意被自己的話給羞到了，居然忘記先溜回房間，被枝兒和團子正好抓了個現行。
兩人一看自家姑娘居然敢站在雪地裏，已經嚇的魂飛魄散。再一看，柳寫意腳底下的雪都化了一小片了，頓知她已經在外很久了。
兩人生怕她凍壞了，忙活了半天，最後枝兒果然又去廚房弄來一小鍋雞湯。
柳寫意一聽雞湯兩字就崩潰，一看到那一小鍋雞湯，咳咳，她就真的崩潰了……
被雞湯惡心的幹嘔半天的柳寫意暗暗咬牙切齒，小氣的太子，活該當初被本姑娘踢了一腳！
活該！
151 聶雙雙她娘
喝完雞湯就處於半死不活狀態的柳寫意，再也沒心思關心其他事情，一天的時光就這麽晃悠著過去了。
第二天她剛爬起來，就聽團子說，太爺那邊差人過來了，讓柳寫意吃了早膳去書房一趟。
柳寫意覺得昨天喝的雞湯還在胃裏翻滾著，一點胃口也沒有。胡亂扒了兩口清粥，讓枝兒和團子在院中訓練新來的粗使丫鬟和小廝們，自己晃晃悠悠的朝著書房而去。
剛走出聽風苑不遠，就“正好”遇上了蘇謹。
蘇謹的目光立刻柔和了下來，而柳寫意卻是不經意的想起昨天自己的自言自語，臉上又是一片暈紅。
蘇謹有些奇怪的看了柳寫意一眼，不明白她怎麽就突然臉紅了。
柳寫意更覺尷尬，幹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你怎麽來了？找外祖父嗎？”
蘇謹又看了她一眼，問道：“蘇憫來過了？”
柳寫意沒有覺得驚訝，坦然道：“嗯，昨天過來的。”
“哦！”蘇謹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他不問，柳寫意也不解釋。有些事情兩個人心中都有數，多說反而沒意思。
兩人又靜靜的走了一段路，蘇謹才又說道：“母後那裏，別擔心，有我！”
柳寫意心頭有些暖暖的，不過還是拒絕道：“太後現在也沒有怪罪下來，就算是怪罪下來，我也希望你暫時不要插手！”
蘇謹腳步一頓，面無表情的側頭看她：“為什麽？”
柳寫意也沒有退縮的意思，靜靜的回視著他，解釋道：“太後就算怪罪，也只是在氣頭上。等氣過了，她也能看出其中疑點來，自然也不會再過多的為難我。可要是你現在就插手，那麽只會讓太後更加的憤怒。到時候就算是心中明白這件事與我無關，恐怕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真實的緣由自然不單單只有這些，可是只有這樣解釋，蘇謹才能暫時不插手。
聞言蘇謹略略思考了一下，雖然不知柳寫意到底還隱瞞了些什麽，但是蘇謹也不再多問。
“也好！”他答應了下來。
柳寫意燦然一笑：“謝謝你！”
或許是她的笑容太過燦爛，蘇謹的目光盯在柳寫意的唇上，半天沒移動。
柳寫意立刻察覺到他的意思，俏臉頓時一紅。
含羞帶怯的瞪了他一眼，連忙說道：“快些走吧，外祖父還等著呢！”
蘇謹有些失望的看著柳寫意的背影，暗嘆一口氣，也只好跟了上去。
一進書房，鄭朗剛對柳寫意露出笑容來，就看到緊跟著進來的蘇謹，臉色頓時一沈，緊張的問道：“你們一起過來的？”
柳寫意哭笑不得，外祖父這是在防狼嗎？
“外祖父，意兒正好在路上遇到謹王爺了，所以就一起過來了。”柳寫意解釋道。
蘇謹壓根沒解釋的意思，眼皮都沒擡一下，徑自到一旁坐下。
鄭卓戒備的看了他一眼，回頭很委婉的對柳寫意說道：“意兒，以後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丫鬟小廝的，就算是在府裏也一樣。外邊的壞人太多了，千萬千萬要小心。”
蘇謹聞言目光不善的朝鄭卓看了一眼，鄭卓毫不在意的回瞪一眼。
柳寫意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好抱著鄭卓的胳膊撒嬌。
“外祖父，您找意兒過來做什麽呀？”
鄭卓又瞪了蘇謹一眼，這才正色道：“意兒，雙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柳寫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點頭道：“都知道了。”
“她中毒之前，你見過她？”鄭卓又問道。
這件事柳寫意是根本抵賴不了的，就算林恪和白胖子掌櫃都不出賣她，可是只要稍微問一問，肯定能找到證據。當然，柳寫意也沒打算隱瞞過。
“嗯，她邀意兒去天香樓，意兒就去了。”
說到這裏，柳寫意主動問道：“外祖父，她真的中毒了？中了什麽毒？現在怎麽樣？”
鄭卓點頭道：“真中毒了！我問過幾個與我關系好的禦醫，確認她中毒了。至於中了什麽毒，應該是一種混毒，具體的現在還不清楚。事發當天晚上她就被接進了宮，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從天香樓離開之後不久，就中毒昏迷了。從毒發的時間來看，應該就是在天香樓那段時間中的毒。加上她的丫鬟一口咬定那一天只見了你，還在天香樓與你起了爭執，所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柳寫意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行刑的緣由了，精神有一陣的恍惚。
那個時候，自己也是跟林恪去了一趟天香樓，林恪回府之後就傳出中了毒，暴斃而亡。
而她作為個林恪最後一個接觸之人，立刻被當成了下毒之人。她當時一心想要殉情，自然全部認了下來，只求可以黃泉路上可以做個伴。
沒想到這一世居然也能發生這種被汙蔑下毒的戲碼。只可惜，她不可能為了聶雙雙那種人一心求死。
“意兒，怎麽了？”鄭卓有些擔心的看著柳寫意。
柳寫意回神，笑道：“外祖父，既然這樣的話，那太後怎麽一直都沒宣意兒進宮去對峙呢？”
鄭卓見她不想回答，也沒有追問，只是解釋道：“一來雙雙還沒醒過來，光憑那丫鬟紅口白牙的，太後也沒法定你的罪。二來，不管是太後還是雙雙那丫頭都在等。”
“等什麽？”柳寫意問道。
鄭卓糾正道：“應該是在等誰！”
柳寫意恍然：“哦，是在等太後的那一位神通廣大的義女吧？”
鄭卓點點頭：“太後對她很是依仗，對她的寵愛也絕對不遜於對自己的兒女那般。要不是她當年遠嫁，現在還說不定是什麽樣的局面。”
柳寫意很好奇的問道：“她很厲害嗎？”前世的時候她只跟聶雙雙有仇，跟她那位神通廣大的娘當真沒見過面，她還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麽厲害。
蘇謹插嘴道：“手段高超，城府極深。”
柳寫意揚揚眉頭，看來她的計劃還得變一變才行。被蘇謹這樣稱讚的人鐵定不簡單，計劃不夠完美的話，她肯定會死的很難看。
152 內憂外患
“意兒，這件事你別操心了！”鄭卓不想讓柳寫意操心這種事情。
卻沒想到，柳寫意一口拒絕了：“外祖父，這件事意兒自己來解決，您就別插手了！”
鄭卓眉頭微皺，不讚同的道：“意兒，你……”
“外祖父！”柳寫意坐直了身子，認真的道，“這件事如果外祖父不插手的話，從本質上來說仍然是年輕一輩之間的矛盾。可要是外祖父一旦插手，一個不好這件事就會演變成各種勢力之間的爭鬥。意兒不想成為千古罪人，更不能連累外祖父，所以這件事還是由意兒自己解決的好。”
鄭卓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嘆氣道：“意兒，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外祖父是怕你吃虧。”
柳寫意笑著道：“外祖父放心，謹王爺答應在意兒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助意兒一臂之力。”
“謹王爺？”鄭卓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了，面色不善的看向蘇謹。
蘇謹面無表情的回視，壓根沒把他的氣勢放在心上。
柳寫意安慰道：“外祖父，你放心啦！這件事本就跟意兒沒關系，太後就算不講理，也不能強把這些罪名按在意兒的頭上，是不是？”
鄭卓張張嘴，有些話最後還是沒說出口。暗嘆一口氣，人心是天底下最毒的東西，意兒還是太小了，她不明白！
柳寫意看著鄭卓的表情，心中也是了然。只是有些事情她並不想解釋給鄭卓聽，鄭卓若是要誤會，那就讓他誤會去吧。
最後鄭卓還是沒再勸說柳寫意，只是說道：“意兒，外祖父和謹王爺還有些事情要商議，你先回去！”
柳寫意聞言乖巧的站了起來，說道：“外祖父，那意兒先回去了！”
“好！”鄭卓摸摸她的頭發，笑著道。
柳寫意也嘻嘻一笑，回頭朝蘇謹也是一笑，這才離去。
蘇謹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一直目送她離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仍然不肯收回目光。
鄭卓冷哼一聲：“看夠了沒有？”
蘇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道：“沒有！”
“你小子！”鄭卓輕哼一聲，語氣有些不善起來，“意兒還只是個孩子，你的年紀足以當她的長輩！”
蘇謹淡淡的道：“九歲，意兒不會在意！”
“可我會在意！”鄭卓氣勢洶洶，“我希望意兒找一個年紀適當的，而且懂得照顧她的人陪她走過下半輩子。”
蘇謹很直白的道：“年紀適當的，不懂事！”
鄭卓腦子裏快速將整個京城適齡的世家子都篩選了一遍，最後懊惱的發現，蘇謹說的很對！年紀相當又沒婚約的，基本上沒一個是有擔當，可以照顧好他的意兒的人。
“劉家那小子就不錯！”鄭卓看不慣蘇謹的那副理所當然，說什麽都要給他上點眼藥。
蘇謹眼皮都沒擡：“劉家的小子，晚晚的！”
鄭卓一怔：“劉家那小子跟晚晚那丫頭？怎麽可能？”
蘇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壓根沒打算回答他的問題，轉而說道：“邊關最近不安穩。”
說起正事，鄭卓立刻就冷靜了下來，沈聲道：“今年的冬天風雪持續的時間太久，糧食接不上，有些動蕩也實屬正常。只不過現在大夏打不起仗，必須要將動蕩壓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蘇謹淡淡的道：“鄭朗壓不了太久。”
“所以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邊關。”鄭卓接著說道。
見蘇謹似乎想要反駁，鄭卓擺了擺手，說道：“雖然我不否認也想讓你暫時先離開意兒一段時間，但是國事就是國事，我們只以事論事。皇上現在的狀況別人不清楚，你應該很清楚。雖然現在看似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一旦……太子雖有鐵血手段，也有懷柔政策，可是他畢竟年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趕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前，將看似巍然不倒,實則風雨飄搖的大夏徹底的穩定下來。只有先安內，才能全力攘外。讓其他人去邊關，我不放心。唯有你去，我才能在京城放手施為。”
“我貿然離開，只會讓人聯想。”蘇謹也以事論事的說道。
鄭卓點點頭，沒有否認他的話：“去，會讓人聯想，或許有些人就會按捺不住。但是在沒有把握之前，大夏不會倒。不去，邊關不穩，朗兒壓制不住。到時候戰爭全面爆發，現在的大夏，根本無法與外敵對抗。去或是不去，全都有禍端。但是兩下比較，內憂好解決，外患無法壓制。”
蘇謹沒有再拒絕。
沈默半晌之後，蘇謹才說道：“我想帶著意兒一起走。”
鄭卓眉頭一皺，斷然道：“不行！邊關現在太混亂，意兒去了不安全。”
而且我也不放心讓意兒跟著你走！鄭卓在心裏偷偷的又加了一句。
柳寫意在跟前呆著，就算他不能天天看著她，可至少也放心。要是跟著蘇謹去了邊關，那他成天還不得擔心死。
蘇謹卻是很堅持：“京城現在更亂，你無法分心，只能靠著暗衛護著她。暗衛可以護著她的命，無法護著她周全。邊關是危險，但是在軍中誰也不會對付意兒。”
鄭卓有些遲疑了起來，他知道蘇謹說的一點都沒錯。
要是柳寫意繼續留在這裏的話，他的確不能保證她以後不會再遇上類似這次的事情。可是，柳寫意若是不在他身邊，他也的確不放心。
不管哪一個選擇，都有利有弊，他也的確很難選擇。
“再說吧，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一個月後你就出發去邊關。”鄭卓有些頭疼，索性先不管這件事，還是等等再說吧。
蘇謹也沒有再反駁，一聲不吭的轉身離去。
鄭卓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頭疼，他也知道蘇謹想要帶走柳寫意的本意也是為了保護她。可是把自己最重要的寶貝交給一個正在覬覦她的家夥，他這個當外祖父的怎麽能放下心來？
“算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鄭卓當真不再多想。
柳寫意並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和蘇謹正在商議要帶她暫時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她正為了想要將聶雙雙徹底的拉下水而苦思冥想。
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七八天，這一日柳寫意正在房中心不在焉的翻著書，柳義突兀的出現。
“主子，她進宮了！”
柳寫意先是一驚，隨後又是一喜。
她終於進宮了，看來這場戲也該拉開序幕了！
153 太後召見
柳寫意本以為自己聽到這話會激動異常，可事到臨頭，她的語氣卻平靜的就仿佛在說與她毫不相幹的事情一般。
“好，我知道了！”
如此平淡的語氣，連柳義都忍不住多看了柳寫意一眼。
不過柳義這個人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手下，不管柳寫意說什麽做什麽，他從來都不會多問。
“柳叔，你說這對母女倆，到底會玩什麽樣的把戲？”柳寫意突然問道。
柳義沈聲道：“屬下不知，不過也請主子更加小心才是。”他不會把話說的太滿，但是以他對聶雙雙的了解，恐怕接下去這對母女倆的動作不會太小才是。
柳寫意嘻嘻一笑，道：“柳叔，那一位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要說對聶雙雙的了解，我自認為還是很深的。柳叔，接下去的幾天你不用時時刻刻都留在我身邊，我有些事情需要柳叔去幫我做！”
柳義道：“主子請吩咐。”
柳寫意湊到柳義耳邊，將她的想法和計劃細細說來。
柳義鎮定非凡，等她把級整個計劃全盤告知之後，也不追問任何東西，立刻應聲道：“屬下定當努力完成！”
柳寫意點點頭，雙眸發亮，笑容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羞澀：“柳叔，那就拜托你了！”
柳義不再停留，消失在房中。
靜靜的在房中坐了半天，柳寫意才收起臉上那種似有若無的羞澀笑容，眉梢染上一絲輕愁。
“哎，還是人手不夠！現在什麽事情都只能靠柳叔，顧了這頭放了那頭，柳叔也太辛苦了。該去哪裏找些個能用的人來呢？”柳寫意一直都為人手發愁著。
找鄭卓？可以倒是可以，現在她周圍也有鄭卓的暗衛護著她的安全。可是這些暗衛首先是忠於鄭卓，其次才是忠於她的。如果找這些人做事的話，鄭卓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到現在為止，一些她根本不希望鄭卓知道的事情，都是獨自交代柳義去完成。至於其他的事情，不說鄭卓全都了然於心，可至少大多數他都知道一些。
找蘇謹也可以，蘇謹會非常高興的給她幾個人。從此以後她就沒啥秘密可言，估計連她什麽時候睡覺都會被蘇謹掌握的一清二楚。
想來想去，最後也只能黯然放棄。
算了，找能讓自己放心的手下也得靠運氣，暫時還是別想了。
對於即將發生的險情，柳寫意顯得並不是太在意，每天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就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會發生一樣。
這讓暗中關註著的蘇謹和鄭卓都有些疑惑。
這丫頭是真有把握，還是心太大了？
答案是無解！他們在很多時候，仍然不懂柳寫意的心。
如此四五天之後，這一日柳寫意閑著無聊拿出琴來想要自娛自樂一下，還沒等她彈出兩個音符，就見團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姑，姑姑姑姑娘……”團子那圓盤似的臉早已漲的通紅，而且還把枝兒那一緊張著急就結巴的習慣學了個十足十的。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有事慢慢說就是了，著什麽急？”柳寫意心中有數，卻仍然逗了團子一句。
團子一聽更加著急：“姑，姑娘，宮，宮裏來，來人啦！說，說是奉，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懿旨……”
費了半天的勁兒，團子總算圓滿的把話給說了個明白。
柳寫意眉頭一挑：“哦？那來傳旨的人此時在何處？”
“就，就在院門外！”團子急的滿臉通紅，“姑娘，現在該怎麽辦？姑娘現在要立刻出去接旨嗎？”
柳寫意擺擺手，道：“你先幫我拿衣服來，太後的懿旨下了，我豈能穿這一身簡樸的衣服出去？”
團子張口結舌，心中暗道自家姑娘壓根就是睜著眼說瞎話，明明穿著一身正裝，可卻偏偏要說穿了一身簡樸的衣服。
不過團子這個實心眼的丫鬟有個大優點，她認定了主子說什麽都是對的。要是主子說天是黑的她也就當成是黑的，既然自家主子都說要換衣服，那就換！
等柳寫意換了一身跟之前那一身衣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唯有顏色不同的衣服，這才做出一副急匆匆的模樣，朝院門外而去。
前來傳旨的小太監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見柳寫意急匆匆的小跑著出來，陰陽怪氣的道：“喲，鎮國公家的姑娘您可慢些走。反正奴才等得起，太後也等得起！”
柳寫意氣喘籲籲的站定，有些歉意的笑道：“這位公公，太後懿旨下了，不管草草對待，所以換了一身衣服才來迎接。怠慢了！”
說著朝枝兒使了個眼色，枝兒會意，連忙將剛才團子偷偷塞給她的一樣東西塞進了小太監的手裏。
小太監眼睛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卻發現原來是一張銀票。不露痕跡的將銀票塞進袖袋裏，態度立刻好了幾分。
“柳姑娘，太後口諭，請您立刻進宮一趟。”那小太監本也只是一個跑跑腿的小角色，給柳寫意一點臉色看倒也可以。可是現在收了好處，他自然也不會再傲氣逼人，臉上的笑容也是親切了起來。
柳寫意笑道：“多謝公公提點！對了，不知公公是……”
“奴才小卓子！”小公公連忙答話道。
柳寫意又朝枝兒使了個眼色，枝兒心領神會，又將一張銀票塞進小卓子公公的手裏。
小卓子公公這一下子就收入兩張銀票，心中大呼今天運氣好，居然碰上了這麽一個會來事的小主子！
當然，能在宮裏當差的，也沒幾個是善茬。小卓子也明白，收了好處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在一路上，小卓子對一些太後頭前要受的規矩，還有太後的喜好也都說了個七七八八。當然他畢竟也算不得太後貼身的人，有些東西也是道聽途說，做不得真。這一點小卓子說的很隱晦，但是柳寫意也都聽的明白。
不過不管如何，柳寫意對太後也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這總好過兩眼一抹黑的。
臨分開之前，小卓子又收了一張銀票，自然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對柳寫意這個大方的小主子很有好感。
而柳寫意要的也不多，這不過算是一個投資而已。現在小卓子收了她這麽多的好處，以後在他那裏得到一些看似沒有多大用處的消息，想必小卓子公公也沒法拒絕才是。
這才叫禮尚往來！
154 太子，別牽我的手
柳寫意也不是第一次來宮中，但是之前去的是禦書房，倒是還真沒來過其他的地方。
在去往太後所住的慈寧宮的路途上，走廊兩旁的圓柱上盡是精致絕倫的雕刻。小橋流水，假山石亭，還有大小花園中怒放著的鮮花，顯得奢華而又雍容。
“不愧是帝王家，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能在這種時候讓這麽多的鮮花綻放。”柳寫意心中暗道。
不過花開任它開，柳寫意對花兒本就沒有多少喜愛，看了幾眼也就不再多看。
這倒是讓前來迎接她的宮女有些側目，不過她也只是以為柳寫意壓根不知道這花兒能在此時開放是那麽的難得。聯想起柳寫意的出身和來歷，那宮女也是暗自一撇嘴，眼底盡是不屑之色。
土鱉！
柳寫意無意間正好看到這宮女不屑的樣子，卻也只是淡然一笑。
何必跟這種人計較，自降身份！
不過說起來，太後今天才宣自己進宮，那一位倒是還真能忍啊！
“太子殿下！”柳寫意正思索間，恍惚聽到那宮女誠惶誠恐的聲音。
回神一看，正好看到一身紅衣的蘇憫大踏步的迎面而來。
“你怎麽在這裏？”蘇憫就像是壓根都沒看到行禮的那宮女一樣，目光落在柳寫意身上，語氣不善的問道。
柳寫意眉頭微皺，難道有誰惹到了這位邪氣的太子殿下？哼，看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盡是邪妄之色，準不是好人。
“蒙太後召見！”柳寫意淡然回答道。
她跟蘇憫本就沒有什麽交情，他願意生氣就生他的去，她可沒心情去關心他的心情。
蘇憫聞言一笑，但是那種笑容卻顯得邪氣凜然：“太後召見？丫頭，你要倒黴了！孤那皇祖母平時不愛見人，可現在突然召見你這個小孤女，嘿嘿，恐怕沒好事啊！”
柳寫意眼皮都沒擡一下：“多謝太子殿下提點。若是太子沒有其他吩咐，寫意就先行告退了。”
蘇憫眉頭一揚，倒是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來。
這丫頭膽子倒是挺大，連正眼都懶得瞧他。
不過想起這丫頭跟小皇叔之間流轉的那種暧昧氣息，蘇憫也不敢太過放肆。
咬人的狗不叫，惹怒了小皇叔，他鐵定沒好果子吃！
“你先退下吧，孤正也好要去皇祖母那兒，柳家姑娘就由孤領著過去吧。”蘇憫睜眼說瞎話道。
那宮女不敢多言，立刻行禮退下。
柳寫意斜眼睨著蘇憫，似笑非笑的道：“太子殿下剛才走來的方向莫不成不是慈寧宮？”
蘇憫恍若未聞，自顧自的問道：“丫頭，上次孤跟你說的話難不成你忘了不是？聶家的那個老妖婆進宮了，為了聶雙雙的事情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現在你這貿貿然的就進宮來，豈不是來送菜了？”
柳寫意就好像沒聽懂他的話，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笑道：“都說太後一心向佛，慈悲為懷，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就給我扣上謀害他人的罪名的。”
蘇憫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看著柳寫意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探究之色。
柳寫意壓根沒有不自在的感覺，這讓蘇憫也頗感有意思。
要知道蘇憫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很溫和有禮，但是在不經意間總會露出一種邪氣逼人的感覺。特別是在他刻意營造的時候，那種邪氣甚至會讓別人有一種什麽都被看透的荒唐感覺。
蘇憫又看了半晌，柳寫意始終都是淡定以對。
蘇憫最後也頗感無趣，話題倏然一轉：“丫頭，你跟小皇叔是什麽關系？”
“咳咳……”柳寫意的淡淡然瞬間消散，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連聲咳嗽幾聲，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太子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請恕寫意愚笨，聽不懂太子殿下所言。”柳寫意裝傻。
蘇憫冷笑數聲：“你要是笨，這天下就沒聰明的人了。小丫頭，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我小皇叔是不是有點意思？”
柳寫意大窘，有把話問的這麽直接的嗎？
“太子殿下這話該去問謹王爺，而非寫意。”柳寫意很好意思的就把責任丟給了不在跟前的蘇謹。
蘇憫邪氣的扯扯嘴角，絲毫不顧忌的道：“小皇叔的脾氣不好，孤可不想碰一鼻子的灰。”
柳寫意很光棍的一攤手：“那寫意也無可奉告了！”
蘇憫也不在意，半開玩笑的再次建議道：“孤還沒有冊立太子妃，丫頭，你有沒有興趣陪孤坐看天下蒼生啊？”
柳寫意更不在意，毫不留情的拒絕道：“就如適才太子殿下所言，寫意不過是一介孤女，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罷了。這太子妃的位子，寫意不敢坐，也不想坐。”
蘇憫半真半假的嘆了一口氣，惋惜的道：“哎，都說帝王家好，可是究竟有什麽好的？連找個太子妃都那麽的困難，還好什麽？”
柳寫意頓覺汗顏，這個太子是不是太閑了？
想了想，柳寫意一本正經的建議道：“太子殿下，謹王爺雖然性情有些冷淡，可對太子的關心也是真心實意。若是謹王爺知道太子已經想要立妃，想必會替太子高興。”
蘇憫聞言幹笑幾聲，連忙將這話題揭過：“不急，不急！這只是孤的一個玩笑罷了，不著急！”
開玩笑，要是被小皇叔知道自己居然敢挖他的墻角，鐵定會扒掉自己的皮！
柳寫意也不揭穿他，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
“奴才拜見太子殿下！”不知不覺間，慈寧宮已經到了。一群奴才見太子殿下去而覆返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的拜倒在地。
蘇憫卻是一改之前的那種溫和和邪氣，突然伸手拉住柳寫意，扯著她就往慈寧宮內走去。
那些奴才們也不敢吱聲，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蘇憫與柳寫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枝兒不敢跟進去，可也不敢留在這裏被人觀看，左右權衡之下，也只好心驚膽顫的跟了進去。
柳寫意猝不及防之下被蘇憫拉了個正著，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進了慈寧宮。
柳寫意掙紮起來：“太子殿下，請您放開寫意的手！”
難不成這位太子殿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當然，柳寫意是不會承認，她更想說的其實是，未來小皇嬸的手，是那麽容易就能拉的嗎？
155 你想娶妻啊？
蘇憫也不在意她甚至都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舉止，反而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來：“小丫頭，孤始終都覺得你很合孤的心意，不如孤就立你當這個太子妃，如何？”
柳寫意很是大膽的瞪了蘇憫一眼，然後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笑了起來：“太子殿下的建議，寫意一定會好好的考慮考慮！當個太子妃，或許也挺不錯的。就算寫意現在年紀還小，但是先入主太子府，霸占個主母的位子，似乎也不錯哦！”
習慣了柳寫意的反對意見，她這突然一改口，卻讓蘇憫有種荒唐的感覺。
這個丫頭怎麽突然就改口了？
蘇憫有些狐疑的看向柳寫意，目光卻在柳寫意手中把玩著的白玉上突然一凝，眉毛猛然一跳。
“咳咳！”蘇憫裝模作樣的輕咳幾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茲事體大，太子妃一事還得從長計議，哪裏能夠草草決定。再說了，孤年紀，咳咳也不大，等等再說，等等再說。”
柳寫意用極度虛偽的聲音驚呼一聲：“那怎麽行？太子殿下不是都說了要讓寫意來當太子妃嗎？怎麽能改口呢？不如這樣吧，什麽時候寫意與太子殿下一同去面見聖上，然後叫上我外祖父，舅舅。太子也請來謹王爺和長公主，雙方長輩見個面，商定一個良辰吉日，如何？”
蘇憫聽的真切，柳寫意在說到“謹王爺”之時，咬字特殊的清晰。
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但是蘇憫的腦海裏卻跳出小皇叔那張萬年不解凍的面癱臉，小心肝頓時一疼。
算了，小皇叔惹不起啊！不叫的狗愛咬人，說的就是小皇叔那樣的人。帝王家出去的人全都知道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得罪康乾帝都沒關系。康乾帝是個講道理的明君，只要不過分，腦袋就不會掉。
可是要是得罪了萬年冰山的謹親王，嘿嘿，自己繃緊了皮，挖好了坑，等著謹親王報覆吧。
當然，他不會直接動手殺人。因為，他有的是辦法讓人想去自殺……
蘇憫承認，他天不怕地不怕，對小皇叔，咳咳，還是很忌憚的。
“開玩笑，剛才絕對是在開玩笑。”蘇憫在考慮要不要發個毒誓給柳寫意聽，免得她當真把這話說給蘇謹聽。
柳寫意偏著腦袋，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笑瞇了眼睛問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蘇憫有些狼狽的道：“當然是真的在開玩笑，太子妃一事，不著急，真的不著急……”
柳寫意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嘟囔道：“真可惜，還以為可以過一把癮呢！”
蘇憫汗顏，過一把癮？什麽癮？一看這丫頭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這其實只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兩人就好像多年的好友一般。互相開著玩笑，忘卻了彼此之間的身份地位的差別，也拋開了所有世俗的偏見，根本沒有任何的生疏感。
說笑間，兩人已經到了慈寧宮正殿外。
枝兒留在外邊候著，柳寫意和蘇憫則是緩步踏進正殿。
一個看似臨近中年的宮女在外候著，見到太子殿下竟然去而覆返，而且還與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說說笑笑，眉眼間堆滿笑容，神情極為豐富。這讓中年宮女心中驚訝萬分。
太子殿下從來都是溫和的，或是邪妄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她可以說是看著太子長大的，可是除了那兩種表情之外，以前的太子唯獨在看到謹王爺的時候才會露出無奈之色。可是現在，太子的表情竟然豐富的甚至讓人覺得很詭異。
頗多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但是宮女仍然很恭敬的行禮道：“太子殿下！”
蘇憫的目光從柳寫意身上收了回來，臉色溫和的看著這宮女，道：“蓮姑，皇祖母可是歇著了？”
宮女笑道：“太後等著召見鎮國公家的姑娘，還不曾歇下。想來這個便是那一位琴藝堪稱京城一絕的柳姑娘了吧？”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柳寫意所說。
柳寫意很鎮定的點了點頭，謙虛道：“不敢當，只不過是閑暇無事之時自娛自樂而已，哪裏稱得上是京城一絕？”
那宮女有些意外的多看了柳寫意兩眼，聽說這個丫頭雖然也是鄭家血脈，可是在鄉野長大。本以為她進了慈寧宮會嚇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卻不想她居然這般鎮定。
蘇憫低頭對柳寫意道：“蓮姑是皇祖母身邊最親近的人，平時皇祖母一心禮佛，宮中大小事務，蓮姑操心最多。”
宮女蓮姑連忙道：“老奴不敢居功！”
柳寫意卻也聽出了蘇憫的言外之意，看來這個蓮姑也是得多加在意的人。
宮女蓮姑又說道：“太子殿下，柳姑娘，請容老奴先行進去通稟一聲。”
柳寫意淺淺一笑，頜首道：“有勞蓮姑！”
等蓮姑進去之後，柳寫意才斜眼睨著蘇憫，道：“太子殿下剛才莫不成是在這裏受了氣，所以臉色才那麽難看？”
蘇憫輕哼一聲，慍怒著道：“不用你多操心，那老妖婆也在裏邊，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柳寫意了然的一笑，也不再追問蘇憫。
蘇憫朝她看了幾眼，見她不再說話，也不好拉下臉來主動說話，氣氛一下子就沈悶了下來。
大概因為太子殿下也在外邊等著，蓮姑很快就出來，將兩人迎了進去。
柳寫意暗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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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正好聽到遠處傳來團子的大嗓門，柳寫意連忙下逐客令：“太子殿下，我的丫鬟就回來了，您還是快些走吧。千萬別被人看到了，不然的話，我的閨譽不保啊！”
蘇憫看著柳寫意笑的更加的邪妄，只笑的柳寫意汗毛倒豎。
“我的小意兒，好好考慮孤的建議。要是嫁給孤，以後就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哦！”蘇憫拋下一句，還丟下一個讓柳寫意打了個寒顫的邪氣笑容，這才飄然離去。
柳寫意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太子妃？小氣又愛記仇的太子，以後你看到我也只能叫我一聲小皇嬸！”
話一說完，俏臉頓時暈紅一片，連耳後都變成桃紅色。
柳寫意被自己的話給羞到了，居然忘記先溜回房間，被枝兒和團子正好抓了個現行。
兩人一看自家姑娘居然敢站在雪地裏，已經嚇的魂飛魄散。再一看，柳寫意腳底下的雪都化了一小片了，頓知她已經在外很久了。
兩人生怕她凍壞了，忙活了半天，最後枝兒果然又去廚房弄來一小鍋雞湯。
柳寫意一聽雞湯兩字就崩潰，一看到那一小鍋雞湯，咳咳，她就真的崩潰了……
被雞湯惡心的幹嘔半天的柳寫意暗暗咬牙切齒，小氣的太子，活該當初被本姑娘踢了一腳！
活該！
151 聶雙雙她娘
喝完雞湯就處於半死不活狀態的柳寫意，再也沒心思關心其他事情，一天的時光就這麽晃悠著過去了。
第二天她剛爬起來，就聽團子說，太爺那邊差人過來了，讓柳寫意吃了早膳去書房一趟。
柳寫意覺得昨天喝的雞湯還在胃裏翻滾著，一點胃口也沒有。胡亂扒了兩口清粥，讓枝兒和團子在院中訓練新來的粗使丫鬟和小廝們，自己晃晃悠悠的朝著書房而去。
剛走出聽風苑不遠，就“正好”遇上了蘇謹。
蘇謹的目光立刻柔和了下來，而柳寫意卻是不經意的想起昨天自己的自言自語，臉上又是一片暈紅。
蘇謹有些奇怪的看了柳寫意一眼，不明白她怎麽就突然臉紅了。
柳寫意更覺尷尬，幹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你怎麽來了？找外祖父嗎？”
蘇謹又看了她一眼，問道：“蘇憫來過了？”
柳寫意沒有覺得驚訝，坦然道：“嗯，昨天過來的。”
“哦！”蘇謹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他不問，柳寫意也不解釋。有些事情兩個人心中都有數，多說反而沒意思。
兩人又靜靜的走了一段路，蘇謹才又說道：“母後那裏，別擔心，有我！”
柳寫意心頭有些暖暖的，不過還是拒絕道：“太後現在也沒有怪罪下來，就算是怪罪下來，我也希望你暫時不要插手！”
蘇謹腳步一頓，面無表情的側頭看她：“為什麽？”
柳寫意也沒有退縮的意思，靜靜的回視著他，解釋道：“太後就算怪罪，也只是在氣頭上。等氣過了，她也能看出其中疑點來，自然也不會再過多的為難我。可要是你現在就插手，那麽只會讓太後更加的憤怒。到時候就算是心中明白這件事與我無關，恐怕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真實的緣由自然不單單只有這些，可是只有這樣解釋，蘇謹才能暫時不插手。
聞言蘇謹略略思考了一下，雖然不知柳寫意到底還隱瞞了些什麽，但是蘇謹也不再多問。
“也好！”他答應了下來。
柳寫意燦然一笑：“謝謝你！”
或許是她的笑容太過燦爛，蘇謹的目光盯在柳寫意的唇上，半天沒移動。
柳寫意立刻察覺到他的意思，俏臉頓時一紅。
含羞帶怯的瞪了他一眼，連忙說道：“快些走吧，外祖父還等著呢！”
蘇謹有些失望的看著柳寫意的背影，暗嘆一口氣，也只好跟了上去。
一進書房，鄭朗剛對柳寫意露出笑容來，就看到緊跟著進來的蘇謹，臉色頓時一沈，緊張的問道：“你們一起過來的？”
柳寫意哭笑不得，外祖父這是在防狼嗎？
“外祖父，意兒正好在路上遇到謹王爺了，所以就一起過來了。”柳寫意解釋道。
蘇謹壓根沒解釋的意思，眼皮都沒擡一下，徑自到一旁坐下。
鄭卓戒備的看了他一眼，回頭很委婉的對柳寫意說道：“意兒，以後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丫鬟小廝的，就算是在府裏也一樣。外邊的壞人太多了，千萬千萬要小心。”
蘇謹聞言目光不善的朝鄭卓看了一眼，鄭卓毫不在意的回瞪一眼。
柳寫意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好抱著鄭卓的胳膊撒嬌。
“外祖父，您找意兒過來做什麽呀？”
鄭卓又瞪了蘇謹一眼，這才正色道：“意兒，雙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柳寫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點頭道：“都知道了。”
“她中毒之前，你見過她？”鄭卓又問道。
這件事柳寫意是根本抵賴不了的，就算林恪和白胖子掌櫃都不出賣她，可是只要稍微問一問，肯定能找到證據。當然，柳寫意也沒打算隱瞞過。
“嗯，她邀意兒去天香樓，意兒就去了。”
說到這裏，柳寫意主動問道：“外祖父，她真的中毒了？中了什麽毒？現在怎麽樣？”
鄭卓點頭道：“真中毒了！我問過幾個與我關系好的禦醫，確認她中毒了。至於中了什麽毒，應該是一種混毒，具體的現在還不清楚。事發當天晚上她就被接進了宮，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從天香樓離開之後不久，就中毒昏迷了。從毒發的時間來看，應該就是在天香樓那段時間中的毒。加上她的丫鬟一口咬定那一天只見了你，還在天香樓與你起了爭執，所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柳寫意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行刑的緣由了，精神有一陣的恍惚。
那個時候，自己也是跟林恪去了一趟天香樓，林恪回府之後就傳出中了毒，暴斃而亡。
而她作為個林恪最後一個接觸之人，立刻被當成了下毒之人。她當時一心想要殉情，自然全部認了下來，只求可以黃泉路上可以做個伴。
沒想到這一世居然也能發生這種被汙蔑下毒的戲碼。只可惜，她不可能為了聶雙雙那種人一心求死。
“意兒，怎麽了？”鄭卓有些擔心的看著柳寫意。
柳寫意回神，笑道：“外祖父，既然這樣的話，那太後怎麽一直都沒宣意兒進宮去對峙呢？”
鄭卓見她不想回答，也沒有追問，只是解釋道：“一來雙雙還沒醒過來，光憑那丫鬟紅口白牙的，太後也沒法定你的罪。二來，不管是太後還是雙雙那丫頭都在等。”
“等什麽？”柳寫意問道。
鄭卓糾正道：“應該是在等誰！”
柳寫意恍然：“哦，是在等太後的那一位神通廣大的義女吧？”
鄭卓點點頭：“太後對她很是依仗，對她的寵愛也絕對不遜於對自己的兒女那般。要不是她當年遠嫁，現在還說不定是什麽樣的局面。”
柳寫意很好奇的問道：“她很厲害嗎？”前世的時候她只跟聶雙雙有仇，跟她那位神通廣大的娘當真沒見過面，她還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麽厲害。
蘇謹插嘴道：“手段高超，城府極深。”
柳寫意揚揚眉頭，看來她的計劃還得變一變才行。被蘇謹這樣稱讚的人鐵定不簡單，計劃不夠完美的話，她肯定會死的很難看。
152 內憂外患
“意兒，這件事你別操心了！”鄭卓不想讓柳寫意操心這種事情。
卻沒想到，柳寫意一口拒絕了：“外祖父，這件事意兒自己來解決，您就別插手了！”
鄭卓眉頭微皺，不讚同的道：“意兒，你……”
“外祖父！”柳寫意坐直了身子，認真的道，“這件事如果外祖父不插手的話，從本質上來說仍然是年輕一輩之間的矛盾。可要是外祖父一旦插手，一個不好這件事就會演變成各種勢力之間的爭鬥。意兒不想成為千古罪人，更不能連累外祖父，所以這件事還是由意兒自己解決的好。”
鄭卓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嘆氣道：“意兒，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外祖父是怕你吃虧。”
柳寫意笑著道：“外祖父放心，謹王爺答應在意兒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助意兒一臂之力。”
“謹王爺？”鄭卓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了，面色不善的看向蘇謹。
蘇謹面無表情的回視，壓根沒把他的氣勢放在心上。
柳寫意安慰道：“外祖父，你放心啦！這件事本就跟意兒沒關系，太後就算不講理，也不能強把這些罪名按在意兒的頭上，是不是？”
鄭卓張張嘴，有些話最後還是沒說出口。暗嘆一口氣，人心是天底下最毒的東西，意兒還是太小了，她不明白！
柳寫意看著鄭卓的表情，心中也是了然。只是有些事情她並不想解釋給鄭卓聽，鄭卓若是要誤會，那就讓他誤會去吧。
最後鄭卓還是沒再勸說柳寫意，只是說道：“意兒，外祖父和謹王爺還有些事情要商議，你先回去！”
柳寫意聞言乖巧的站了起來，說道：“外祖父，那意兒先回去了！”
“好！”鄭卓摸摸她的頭發，笑著道。
柳寫意也嘻嘻一笑，回頭朝蘇謹也是一笑，這才離去。
蘇謹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一直目送她離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仍然不肯收回目光。
鄭卓冷哼一聲：“看夠了沒有？”
蘇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道：“沒有！”
“你小子！”鄭卓輕哼一聲，語氣有些不善起來，“意兒還只是個孩子，你的年紀足以當她的長輩！”
蘇謹淡淡的道：“九歲，意兒不會在意！”
“可我會在意！”鄭卓氣勢洶洶，“我希望意兒找一個年紀適當的，而且懂得照顧她的人陪她走過下半輩子。”
蘇謹很直白的道：“年紀適當的，不懂事！”
鄭卓腦子裏快速將整個京城適齡的世家子都篩選了一遍，最後懊惱的發現，蘇謹說的很對！年紀相當又沒婚約的，基本上沒一個是有擔當，可以照顧好他的意兒的人。
“劉家那小子就不錯！”鄭卓看不慣蘇謹的那副理所當然，說什麽都要給他上點眼藥。
蘇謹眼皮都沒擡：“劉家的小子，晚晚的！”
鄭卓一怔：“劉家那小子跟晚晚那丫頭？怎麽可能？”
蘇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壓根沒打算回答他的問題，轉而說道：“邊關最近不安穩。”
說起正事，鄭卓立刻就冷靜了下來，沈聲道：“今年的冬天風雪持續的時間太久，糧食接不上，有些動蕩也實屬正常。只不過現在大夏打不起仗，必須要將動蕩壓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蘇謹淡淡的道：“鄭朗壓不了太久。”
“所以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邊關。”鄭卓接著說道。
見蘇謹似乎想要反駁，鄭卓擺了擺手，說道：“雖然我不否認也想讓你暫時先離開意兒一段時間，但是國事就是國事，我們只以事論事。皇上現在的狀況別人不清楚，你應該很清楚。雖然現在看似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一旦……太子雖有鐵血手段，也有懷柔政策，可是他畢竟年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趕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前，將看似巍然不倒,實則風雨飄搖的大夏徹底的穩定下來。只有先安內，才能全力攘外。讓其他人去邊關，我不放心。唯有你去，我才能在京城放手施為。”
“我貿然離開，只會讓人聯想。”蘇謹也以事論事的說道。
鄭卓點點頭，沒有否認他的話：“去，會讓人聯想，或許有些人就會按捺不住。但是在沒有把握之前，大夏不會倒。不去，邊關不穩，朗兒壓制不住。到時候戰爭全面爆發，現在的大夏，根本無法與外敵對抗。去或是不去，全都有禍端。但是兩下比較，內憂好解決，外患無法壓制。”
蘇謹沒有再拒絕。
沈默半晌之後，蘇謹才說道：“我想帶著意兒一起走。”
鄭卓眉頭一皺，斷然道：“不行！邊關現在太混亂，意兒去了不安全。”
而且我也不放心讓意兒跟著你走！鄭卓在心裏偷偷的又加了一句。
柳寫意在跟前呆著，就算他不能天天看著她，可至少也放心。要是跟著蘇謹去了邊關，那他成天還不得擔心死。
蘇謹卻是很堅持：“京城現在更亂，你無法分心，只能靠著暗衛護著她。暗衛可以護著她的命，無法護著她周全。邊關是危險，但是在軍中誰也不會對付意兒。”
鄭卓有些遲疑了起來，他知道蘇謹說的一點都沒錯。
要是柳寫意繼續留在這裏的話，他的確不能保證她以後不會再遇上類似這次的事情。可是，柳寫意若是不在他身邊，他也的確不放心。
不管哪一個選擇，都有利有弊，他也的確很難選擇。
“再說吧，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一個月後你就出發去邊關。”鄭卓有些頭疼，索性先不管這件事，還是等等再說吧。
蘇謹也沒有再反駁，一聲不吭的轉身離去。
鄭卓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頭疼，他也知道蘇謹想要帶走柳寫意的本意也是為了保護她。可是把自己最重要的寶貝交給一個正在覬覦她的家夥，他這個當外祖父的怎麽能放下心來？
“算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鄭卓當真不再多想。
柳寫意並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和蘇謹正在商議要帶她暫時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她正為了想要將聶雙雙徹底的拉下水而苦思冥想。
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七八天，這一日柳寫意正在房中心不在焉的翻著書，柳義突兀的出現。
“主子，她進宮了！”
柳寫意先是一驚，隨後又是一喜。
她終於進宮了，看來這場戲也該拉開序幕了！
153 太後召見
柳寫意本以為自己聽到這話會激動異常，可事到臨頭，她的語氣卻平靜的就仿佛在說與她毫不相幹的事情一般。
“好，我知道了！”
如此平淡的語氣，連柳義都忍不住多看了柳寫意一眼。
不過柳義這個人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手下，不管柳寫意說什麽做什麽，他從來都不會多問。
“柳叔，你說這對母女倆，到底會玩什麽樣的把戲？”柳寫意突然問道。
柳義沈聲道：“屬下不知，不過也請主子更加小心才是。”他不會把話說的太滿，但是以他對聶雙雙的了解，恐怕接下去這對母女倆的動作不會太小才是。
柳寫意嘻嘻一笑，道：“柳叔，那一位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要說對聶雙雙的了解，我自認為還是很深的。柳叔，接下去的幾天你不用時時刻刻都留在我身邊，我有些事情需要柳叔去幫我做！”
柳義道：“主子請吩咐。”
柳寫意湊到柳義耳邊，將她的想法和計劃細細說來。
柳義鎮定非凡，等她把級整個計劃全盤告知之後，也不追問任何東西，立刻應聲道：“屬下定當努力完成！”
柳寫意點點頭，雙眸發亮，笑容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羞澀：“柳叔，那就拜托你了！”
柳義不再停留，消失在房中。
靜靜的在房中坐了半天，柳寫意才收起臉上那種似有若無的羞澀笑容，眉梢染上一絲輕愁。
“哎，還是人手不夠！現在什麽事情都只能靠柳叔，顧了這頭放了那頭，柳叔也太辛苦了。該去哪裏找些個能用的人來呢？”柳寫意一直都為人手發愁著。
找鄭卓？可以倒是可以，現在她周圍也有鄭卓的暗衛護著她的安全。可是這些暗衛首先是忠於鄭卓，其次才是忠於她的。如果找這些人做事的話，鄭卓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到現在為止，一些她根本不希望鄭卓知道的事情，都是獨自交代柳義去完成。至於其他的事情，不說鄭卓全都了然於心，可至少大多數他都知道一些。
找蘇謹也可以，蘇謹會非常高興的給她幾個人。從此以後她就沒啥秘密可言，估計連她什麽時候睡覺都會被蘇謹掌握的一清二楚。
想來想去，最後也只能黯然放棄。
算了，找能讓自己放心的手下也得靠運氣，暫時還是別想了。
對於即將發生的險情，柳寫意顯得並不是太在意，每天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就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會發生一樣。
這讓暗中關註著的蘇謹和鄭卓都有些疑惑。
這丫頭是真有把握，還是心太大了？
答案是無解！他們在很多時候，仍然不懂柳寫意的心。
如此四五天之後，這一日柳寫意閑著無聊拿出琴來想要自娛自樂一下，還沒等她彈出兩個音符，就見團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姑，姑姑姑姑娘……”團子那圓盤似的臉早已漲的通紅，而且還把枝兒那一緊張著急就結巴的習慣學了個十足十的。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有事慢慢說就是了，著什麽急？”柳寫意心中有數，卻仍然逗了團子一句。
團子一聽更加著急：“姑，姑娘，宮，宮裏來，來人啦！說，說是奉，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懿旨……”
費了半天的勁兒，團子總算圓滿的把話給說了個明白。
柳寫意眉頭一挑：“哦？那來傳旨的人此時在何處？”
“就，就在院門外！”團子急的滿臉通紅，“姑娘，現在該怎麽辦？姑娘現在要立刻出去接旨嗎？”
柳寫意擺擺手，道：“你先幫我拿衣服來，太後的懿旨下了，我豈能穿這一身簡樸的衣服出去？”
團子張口結舌，心中暗道自家姑娘壓根就是睜著眼說瞎話，明明穿著一身正裝，可卻偏偏要說穿了一身簡樸的衣服。
不過團子這個實心眼的丫鬟有個大優點，她認定了主子說什麽都是對的。要是主子說天是黑的她也就當成是黑的，既然自家主子都說要換衣服，那就換！
等柳寫意換了一身跟之前那一身衣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唯有顏色不同的衣服，這才做出一副急匆匆的模樣，朝院門外而去。
前來傳旨的小太監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見柳寫意急匆匆的小跑著出來，陰陽怪氣的道：“喲，鎮國公家的姑娘您可慢些走。反正奴才等得起，太後也等得起！”
柳寫意氣喘籲籲的站定，有些歉意的笑道：“這位公公，太後懿旨下了，不管草草對待，所以換了一身衣服才來迎接。怠慢了！”
說著朝枝兒使了個眼色，枝兒會意，連忙將剛才團子偷偷塞給她的一樣東西塞進了小太監的手裏。
小太監眼睛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卻發現原來是一張銀票。不露痕跡的將銀票塞進袖袋裏，態度立刻好了幾分。
“柳姑娘，太後口諭，請您立刻進宮一趟。”那小太監本也只是一個跑跑腿的小角色，給柳寫意一點臉色看倒也可以。可是現在收了好處，他自然也不會再傲氣逼人，臉上的笑容也是親切了起來。
柳寫意笑道：“多謝公公提點！對了，不知公公是……”
“奴才小卓子！”小公公連忙答話道。
柳寫意又朝枝兒使了個眼色，枝兒心領神會，又將一張銀票塞進小卓子公公的手裏。
小卓子公公這一下子就收入兩張銀票，心中大呼今天運氣好，居然碰上了這麽一個會來事的小主子！
當然，能在宮裏當差的，也沒幾個是善茬。小卓子也明白，收了好處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在一路上，小卓子對一些太後頭前要受的規矩，還有太後的喜好也都說了個七七八八。當然他畢竟也算不得太後貼身的人，有些東西也是道聽途說，做不得真。這一點小卓子說的很隱晦，但是柳寫意也都聽的明白。
不過不管如何，柳寫意對太後也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這總好過兩眼一抹黑的。
臨分開之前，小卓子又收了一張銀票，自然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對柳寫意這個大方的小主子很有好感。
而柳寫意要的也不多，這不過算是一個投資而已。現在小卓子收了她這麽多的好處，以後在他那裏得到一些看似沒有多大用處的消息，想必小卓子公公也沒法拒絕才是。
這才叫禮尚往來！
154 太子，別牽我的手
柳寫意也不是第一次來宮中，但是之前去的是禦書房，倒是還真沒來過其他的地方。
在去往太後所住的慈寧宮的路途上，走廊兩旁的圓柱上盡是精致絕倫的雕刻。小橋流水，假山石亭，還有大小花園中怒放著的鮮花，顯得奢華而又雍容。
“不愧是帝王家，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能在這種時候讓這麽多的鮮花綻放。”柳寫意心中暗道。
不過花開任它開，柳寫意對花兒本就沒有多少喜愛，看了幾眼也就不再多看。
這倒是讓前來迎接她的宮女有些側目，不過她也只是以為柳寫意壓根不知道這花兒能在此時開放是那麽的難得。聯想起柳寫意的出身和來歷，那宮女也是暗自一撇嘴，眼底盡是不屑之色。
土鱉！
柳寫意無意間正好看到這宮女不屑的樣子，卻也只是淡然一笑。
何必跟這種人計較，自降身份！
不過說起來，太後今天才宣自己進宮，那一位倒是還真能忍啊！
“太子殿下！”柳寫意正思索間，恍惚聽到那宮女誠惶誠恐的聲音。
回神一看，正好看到一身紅衣的蘇憫大踏步的迎面而來。
“你怎麽在這裏？”蘇憫就像是壓根都沒看到行禮的那宮女一樣，目光落在柳寫意身上，語氣不善的問道。
柳寫意眉頭微皺，難道有誰惹到了這位邪氣的太子殿下？哼，看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盡是邪妄之色，準不是好人。
“蒙太後召見！”柳寫意淡然回答道。
她跟蘇憫本就沒有什麽交情，他願意生氣就生他的去，她可沒心情去關心他的心情。
蘇憫聞言一笑，但是那種笑容卻顯得邪氣凜然：“太後召見？丫頭，你要倒黴了！孤那皇祖母平時不愛見人，可現在突然召見你這個小孤女，嘿嘿，恐怕沒好事啊！”
柳寫意眼皮都沒擡一下：“多謝太子殿下提點。若是太子沒有其他吩咐，寫意就先行告退了。”
蘇憫眉頭一揚，倒是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來。
這丫頭膽子倒是挺大，連正眼都懶得瞧他。
不過想起這丫頭跟小皇叔之間流轉的那種暧昧氣息，蘇憫也不敢太過放肆。
咬人的狗不叫，惹怒了小皇叔，他鐵定沒好果子吃！
“你先退下吧，孤正也好要去皇祖母那兒，柳家姑娘就由孤領著過去吧。”蘇憫睜眼說瞎話道。
那宮女不敢多言，立刻行禮退下。
柳寫意斜眼睨著蘇憫，似笑非笑的道：“太子殿下剛才走來的方向莫不成不是慈寧宮？”
蘇憫恍若未聞，自顧自的問道：“丫頭，上次孤跟你說的話難不成你忘了不是？聶家的那個老妖婆進宮了，為了聶雙雙的事情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現在你這貿貿然的就進宮來，豈不是來送菜了？”
柳寫意就好像沒聽懂他的話，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笑道：“都說太後一心向佛，慈悲為懷，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就給我扣上謀害他人的罪名的。”
蘇憫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看著柳寫意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探究之色。
柳寫意壓根沒有不自在的感覺，這讓蘇憫也頗感有意思。
要知道蘇憫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很溫和有禮，但是在不經意間總會露出一種邪氣逼人的感覺。特別是在他刻意營造的時候，那種邪氣甚至會讓別人有一種什麽都被看透的荒唐感覺。
蘇憫又看了半晌，柳寫意始終都是淡定以對。
蘇憫最後也頗感無趣，話題倏然一轉：“丫頭，你跟小皇叔是什麽關系？”
“咳咳……”柳寫意的淡淡然瞬間消散，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連聲咳嗽幾聲，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太子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請恕寫意愚笨，聽不懂太子殿下所言。”柳寫意裝傻。
蘇憫冷笑數聲：“你要是笨，這天下就沒聰明的人了。小丫頭，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我小皇叔是不是有點意思？”
柳寫意大窘，有把話問的這麽直接的嗎？
“太子殿下這話該去問謹王爺，而非寫意。”柳寫意很好意思的就把責任丟給了不在跟前的蘇謹。
蘇憫邪氣的扯扯嘴角，絲毫不顧忌的道：“小皇叔的脾氣不好，孤可不想碰一鼻子的灰。”
柳寫意很光棍的一攤手：“那寫意也無可奉告了！”
蘇憫也不在意，半開玩笑的再次建議道：“孤還沒有冊立太子妃，丫頭，你有沒有興趣陪孤坐看天下蒼生啊？”
柳寫意更不在意，毫不留情的拒絕道：“就如適才太子殿下所言，寫意不過是一介孤女，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罷了。這太子妃的位子，寫意不敢坐，也不想坐。”
蘇憫半真半假的嘆了一口氣，惋惜的道：“哎，都說帝王家好，可是究竟有什麽好的？連找個太子妃都那麽的困難，還好什麽？”
柳寫意頓覺汗顏，這個太子是不是太閑了？
想了想，柳寫意一本正經的建議道：“太子殿下，謹王爺雖然性情有些冷淡，可對太子的關心也是真心實意。若是謹王爺知道太子已經想要立妃，想必會替太子高興。”
蘇憫聞言幹笑幾聲，連忙將這話題揭過：“不急，不急！這只是孤的一個玩笑罷了，不著急！”
開玩笑，要是被小皇叔知道自己居然敢挖他的墻角，鐵定會扒掉自己的皮！
柳寫意也不揭穿他，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
“奴才拜見太子殿下！”不知不覺間，慈寧宮已經到了。一群奴才見太子殿下去而覆返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的拜倒在地。
蘇憫卻是一改之前的那種溫和和邪氣，突然伸手拉住柳寫意，扯著她就往慈寧宮內走去。
那些奴才們也不敢吱聲，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蘇憫與柳寫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枝兒不敢跟進去，可也不敢留在這裏被人觀看，左右權衡之下，也只好心驚膽顫的跟了進去。
柳寫意猝不及防之下被蘇憫拉了個正著，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進了慈寧宮。
柳寫意掙紮起來：“太子殿下，請您放開寫意的手！”
難不成這位太子殿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當然，柳寫意是不會承認，她更想說的其實是，未來小皇嬸的手，是那麽容易就能拉的嗎？
155 你想娶妻啊？
蘇憫也不在意她甚至都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舉止，反而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來：“小丫頭，孤始終都覺得你很合孤的心意，不如孤就立你當這個太子妃，如何？”
柳寫意很是大膽的瞪了蘇憫一眼，然後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笑了起來：“太子殿下的建議，寫意一定會好好的考慮考慮！當個太子妃，或許也挺不錯的。就算寫意現在年紀還小，但是先入主太子府，霸占個主母的位子，似乎也不錯哦！”
習慣了柳寫意的反對意見，她這突然一改口，卻讓蘇憫有種荒唐的感覺。
這個丫頭怎麽突然就改口了？
蘇憫有些狐疑的看向柳寫意，目光卻在柳寫意手中把玩著的白玉上突然一凝，眉毛猛然一跳。
“咳咳！”蘇憫裝模作樣的輕咳幾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茲事體大，太子妃一事還得從長計議，哪裏能夠草草決定。再說了，孤年紀，咳咳也不大，等等再說，等等再說。”
柳寫意用極度虛偽的聲音驚呼一聲：“那怎麽行？太子殿下不是都說了要讓寫意來當太子妃嗎？怎麽能改口呢？不如這樣吧，什麽時候寫意與太子殿下一同去面見聖上，然後叫上我外祖父，舅舅。太子也請來謹王爺和長公主，雙方長輩見個面，商定一個良辰吉日，如何？”
蘇憫聽的真切，柳寫意在說到“謹王爺”之時，咬字特殊的清晰。
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但是蘇憫的腦海裏卻跳出小皇叔那張萬年不解凍的面癱臉，小心肝頓時一疼。
算了，小皇叔惹不起啊！不叫的狗愛咬人，說的就是小皇叔那樣的人。帝王家出去的人全都知道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得罪康乾帝都沒關系。康乾帝是個講道理的明君，只要不過分，腦袋就不會掉。
可是要是得罪了萬年冰山的謹親王，嘿嘿，自己繃緊了皮，挖好了坑，等著謹親王報覆吧。
當然，他不會直接動手殺人。因為，他有的是辦法讓人想去自殺……
蘇憫承認，他天不怕地不怕，對小皇叔，咳咳，還是很忌憚的。
“開玩笑，剛才絕對是在開玩笑。”蘇憫在考慮要不要發個毒誓給柳寫意聽，免得她當真把這話說給蘇謹聽。
柳寫意偏著腦袋，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笑瞇了眼睛問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蘇憫有些狼狽的道：“當然是真的在開玩笑，太子妃一事，不著急，真的不著急……”
柳寫意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嘟囔道：“真可惜，還以為可以過一把癮呢！”
蘇憫汗顏，過一把癮？什麽癮？一看這丫頭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這其實只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兩人就好像多年的好友一般。互相開著玩笑，忘卻了彼此之間的身份地位的差別，也拋開了所有世俗的偏見，根本沒有任何的生疏感。
說笑間，兩人已經到了慈寧宮正殿外。
枝兒留在外邊候著，柳寫意和蘇憫則是緩步踏進正殿。
一個看似臨近中年的宮女在外候著，見到太子殿下竟然去而覆返，而且還與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說說笑笑，眉眼間堆滿笑容，神情極為豐富。這讓中年宮女心中驚訝萬分。
太子殿下從來都是溫和的，或是邪妄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她可以說是看著太子長大的，可是除了那兩種表情之外，以前的太子唯獨在看到謹王爺的時候才會露出無奈之色。可是現在，太子的表情竟然豐富的甚至讓人覺得很詭異。
頗多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但是宮女仍然很恭敬的行禮道：“太子殿下！”
蘇憫的目光從柳寫意身上收了回來，臉色溫和的看著這宮女，道：“蓮姑，皇祖母可是歇著了？”
宮女笑道：“太後等著召見鎮國公家的姑娘，還不曾歇下。想來這個便是那一位琴藝堪稱京城一絕的柳姑娘了吧？”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柳寫意所說。
柳寫意很鎮定的點了點頭，謙虛道：“不敢當，只不過是閑暇無事之時自娛自樂而已，哪裏稱得上是京城一絕？”
那宮女有些意外的多看了柳寫意兩眼，聽說這個丫頭雖然也是鄭家血脈，可是在鄉野長大。本以為她進了慈寧宮會嚇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卻不想她居然這般鎮定。
蘇憫低頭對柳寫意道：“蓮姑是皇祖母身邊最親近的人，平時皇祖母一心禮佛，宮中大小事務，蓮姑操心最多。”
宮女蓮姑連忙道：“老奴不敢居功！”
柳寫意卻也聽出了蘇憫的言外之意，看來這個蓮姑也是得多加在意的人。
宮女蓮姑又說道：“太子殿下，柳姑娘，請容老奴先行進去通稟一聲。”
柳寫意淺淺一笑，頜首道：“有勞蓮姑！”
等蓮姑進去之後，柳寫意才斜眼睨著蘇憫，道：“太子殿下剛才莫不成是在這裏受了氣，所以臉色才那麽難看？”
蘇憫輕哼一聲，慍怒著道：“不用你多操心，那老妖婆也在裏邊，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柳寫意了然的一笑，也不再追問蘇憫。
蘇憫朝她看了幾眼，見她不再說話，也不好拉下臉來主動說話，氣氛一下子就沈悶了下來。
大概因為太子殿下也在外邊等著，蓮姑很快就出來，將兩人迎了進去。
柳寫意暗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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