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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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會把你的行蹤告訴我們。你看,這怎麽樣?”

柳寫意淘氣的皺皺鼻子,人小鬼大的說道:“馬馬虎虎,可以接受!”

鄭朗哈哈大笑,這份禮物算是送出手去了。

柳寫意也跟著嘻嘻笑了起來,那份靈動的模樣,直讓蘇謹看的眼中異彩連連。

又說了會兒話,鄭朗才與蘇謹,風親衛一同離去。

等三人走後,柳寫意帶著如同尾巴似的中年人回到院中坐下。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中年人,那張臉不管怎麽看都是那麽的平凡,不管她如何努力去銘記,最後訝然的發現,她始終都沒能找到特殊的,可以讓人一眼就記住的地方。

“你叫什麽名字?”柳寫意帶著幾分稚嫩的清亮嗓音響起,語氣中滿是好奇之意。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躬身行禮:“屬下沒有名字,主子請賜名。”

柳寫意微微一怔:“沒有名字啊……”

看著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模樣,柳寫意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他究竟能為什麽而活著?

稍一沈吟,柳寫意認真的說道:“我叫柳寫意,那你叫柳義好不好?不管活著到底有什麽意義,但是我希望我們都能找到活著的意義。”

中年男子眼底閃過一抹動容之色,但是臉上卻是仍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屬下多謝主子賜名!”中年男子,也就是柳義沈聲說道。

柳寫意擺擺手,想讓枝兒進來替柳義收拾個廂房出來,卻被柳義給拒絕了。

“主子,屬下的身份不易出現在其他人面前,還請主子收回命令。”柳義面無表情的拒絕了柳寫意的好意。

柳寫意也不惱,柳義的身份還的確不適合出現在其他人的眼中。要是柳義當真在院中住下了,怕是很快就會被其他人探知。一旦柳義的存在也被其他人所知曉,那柳義存在的最大的意義就已經失去了。

“也好,這些你自己看著辦吧!”柳寫意也不強求,柳義應該知道該怎麽去做。

柳義告了罪,只是往翠竹那兒隨意的一站,柳寫意一扭頭,竟然再也找不到柳義的存在!

暗自咋舌,這個柳義看起來非同尋常,也不知舅舅是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能人呢!

收斂起讚嘆之心,柳寫意看著自己蔥白的手指出神。

既然手裏有人了,她是否該將那個計劃實行了?

045 夢回前世

月色如華,萬物仿若披上一層似有若無的銀紗,翠竹在夜風中搖曳,發出悅耳的沙沙聲,憑添幾分靈動。

柳寫意蜷縮著身子,緊閉的雙眸快速的顫動著,額頭有冷汗止不住的冒起,略顯蒼白的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就如同重生以來近乎每一個夜晚一樣,柳寫意無休止的在夢中回到前世被行刑的那一刻!

無情的儈子手,鋒利無比的刀子,被鮮血染成紅色的刑臺。還有,弱小無助的她!

柳寫意跪在地上,拼命的壓制住內心的驚恐,她不想被人看出來她很害怕!

看著面無表情的儈子手拿著鋒利的刀子,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左肩不可抑制的開始疼痛起來。

第一刀落下,鮮血如同泉水一般,瞬間將自己的肩膀染紅。

滴答!

柳寫意清晰的聽到,自己的鮮血落在地上的聲音。

撲通!撲通!

因為劇烈的疼痛,心跳開始加劇!那狂亂的跳動聲,柳寫意一度懷疑自己會不會在夢中就這麽死去。

柳寫意咬著牙,重覆著千百次的告訴自己,只要挺過去,噩夢很快就會結束。只要她醒過來,噩夢就會停止!

夢境開始變得混亂,三天的行刑,讓她變得毫無生機。在夢境中聽到外祖父和舅舅的消息,她目眥欲裂,恨意生生的錘煉進了身體,融入血液,刻在骨骼上。

畫面最終定格在那一雙帶著憐惜的眸子上,還有那一聲熟悉無比的輕嘆聲。

“不過是個孩子……”

是啊,她不過是個孩子罷了,為什麽他們就能狠得下心來,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匕首送進胸膛的瞬間,她沒有感到痛苦。有的,只有解脫!

噩夢,很快就會醒來了吧!

柳寫意等待著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可等了半天,她卻發現自己仍然在夢境當中。

她浮在半空,看著自己滿是傷口和鮮血的身體,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他緩緩的彎下身子,將她輕輕抱起。

柳寫意楞在了,她怎麽會看到這些?難道,這些是她前世死後發生的事情嗎?

看著懷裏瘦小卻渾身浴血,已經香消玉殞的身體,男子落下一滴男兒淚。

“意兒,我帶你回家!”一聲輕聲的呢喃,卻讓柳寫意震驚當場。

“謹王爺……”

蘇謹抱著她一步一步朝法場外走去,沒有人出聲阻攔。人群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任由蘇謹抱著她的屍體,緩步離開。

柳寫意突然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哪怕這一切都只是她幻想出來的也好,她想要知道蘇謹為什麽會帶著她走!

她更想知道,蘇謹為什麽會叫她一聲,意兒!

跟隨著蘇謹離開,親眼看著他以正妃的規格將她下葬。天顏震怒,如意長公主的尖聲怒罵,他都無動於衷,一意孤行的用他所能拿出來的最高規格厚葬她!

柳寫意震驚無比,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看著他用雷霆手段重新審理此案,看著林恪最終被逼著不得不倉皇出手,心中反而坦然了下來。

林恪果然意圖謀反,在蘇謹的步步緊bi之下,他不得不提前動手。

沒有準備完全,在蘇謹和鄭家父子的瘋狂之下,最終兵敗。

最終,一杯毒酒賜死林恪。柳寫意卻覺得不滿意,她死的那麽淒慘,林恪死的太輕松了!

長公主被軟禁終生,從此再也不肯見蘇謹。林恪最大的盟友孟家也是一敗塗地,誅九族!

一道聖旨下,從此孟姓人不得入朝為官!

鄭家父子幾度辭官,最終獲準,父子兩人離京而去,再也人知曉行蹤。

而蘇謹,帶著她的靈位,不顧聖上挽留,從此浪跡天涯!

柳寫意一路跟隨,很少看到蘇謹有更多的表情。他將自己封閉起來,不再關心任何人,任何事。

他帶著她的靈位走遍天下,看看各地的美景與不同的風俗。

每每看著那個孤單的身影,柳寫意就心酸的想哭出聲來。

他不再是那個風度翩翩,高高在上的王爺。此時的他,不過只是一個失去心愛之人的男人罷了。他的心早已死去,現在的他,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

唯獨在酒醉之後,他才會看著她的靈位,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痛哭失聲。他始終走不出失去她的傷,有多少次,他只祈求她能夠回來。哪怕只是再讓他看一眼,就一眼!

柳寫意淚流滿面,她早已深刻的體會到了他對自己的愛!這愛是那麽的深沈,那麽的醇厚!在蘇謹的酒言酒語中,她也早就知道,蘇謹的動心,竟然源自那時!

她好恨!恨自己被豬油蒙了心,居然錯把頑石當寶玉。真正愛她的人,卻都被她傷的那麽深!

伸手想要輕撫他憔悴的臉,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做到。他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到她始終站在他的面前。

如果,如果人生再來一次,我一定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流淚,那會讓我心碎……

手心的劇痛傳來,柳寫意突然睜開眼睛,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眼角有些濕潤,伸手想要去摸一下,卻發現手心的疼痛仍在。

將手舉到眼前,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楚手中拿著的,竟是蘇謹白天給她的白玉墜子。

想起瞬間老去的外祖父,想起斷了一臂,豪情不再的舅舅,想起如同行屍走肉的蘇謹,柳寫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將白玉墜子貼在胸口,柳寫意再次感謝蒼天的厚愛!

縱使前世那般淒慘,但是蒼天仍舊給了她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幸好,她還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柳寫意狠狠的擦去臉上的淚水,但是眼淚卻止不住的再次往落下。

手中的白玉墜子帶著體溫,柳寫意不是沒有見過更好的東西,但是此時此刻,這白玉墜子對她來說,卻全天下最華美的東西都要貴重的多。

想起夢中哭的如同孩子一般的蘇謹,柳寫意的淚水落的更兇。但是,一種淡淡的喜悅也緩緩的湧上心頭。

這一世,她會避免那些悲劇!

這一世,她絕對不再讓那些愛她的人心傷!

這一世,她會陪著他,走遍天下……

046 啥?女兒身?

晚上哭的太久,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柳寫意的雙眼紅腫的跟桃子似的。

枝兒和翠兒都嚇了一跳,要不是有柳寫意攔著,兩人已經大驚小怪的去稟報鄭卓和鄭朗去了。

不過當柳寫意看到銅鏡中的自己之後,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她的眼睛居然腫的這麽大。

頂著這副尊容,今天還是別出門了。

柳寫意讓枝兒去請鄭朗讓人給學堂送個口信,今天就不去學堂了。至於離先生會不會生氣,柳寫意完全不在意,反正離先生一看到她就來氣,正好讓她少生氣一些。

鄭朗讓人送信去後,又來聽風苑看了柳寫意。看到柳寫意眼睛腫的那麽大,他也是嚇了一跳。

“意兒,你怎麽了?”鄭朗有些擔憂的看著柳寫意,琢磨著要不要去請個大夫來。

柳寫意嬌憨的道:“舅舅,意兒只是昨天晚上做了噩夢,被嚇哭了而已……”

鄭朗無奈:“你做了什麽夢?居然哭成這樣!”

柳寫意自然不會說實話,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小孩子會不會做夢夢到哭,鄭朗倒不是很清楚。不過柳寫意說的那麽言之鑿鑿的,他也只能不再追問。

“舅舅,風叔叔呢?”柳寫意左右一看,風親衛卻是不在,有些好奇的問道。

鄭朗拍拍她的頭,說道:“女兒家的閨房,他總不能隨意進來。”

柳寫意幹笑幾聲,對鄭朗的遲鈍卻是無可奈何。

“舅舅,我想跟風叔叔說說話,好不好?”反正今天閑著無事,她也不能出門,不如找風親衛聊聊天,也正好可以拉一個同盟。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風親衛應該就是那個人沒錯的。

鄭朗雖然不知道柳寫意為什麽一定要跟風親衛聊天。想了想,以為是寫意小女兒心xing,想要聽那些發生在戰場的故事罷了。

鄭朗今天正好還有應酬,跟柳寫意又聊了幾句,把風親衛留下後,轉身離去。

在聽風苑的外院中,柳寫意頂著兩只紅腫的眼睛,熱情的招呼風親衛:“風叔叔,坐下說話!”

風親衛行禮道:“屬下不敢!”

“坐吧,這裏沒有外人,風叔叔無需客氣!再說了,意兒可不敢讓風叔叔站著,萬一被舅舅知道了,意兒可是要受罰的。”柳寫意笑道。

風親衛遲疑了一下,只好依言在離柳寫意最遠的地方坐下。

枝兒和翠兒送了些果品和零嘴上來,柳寫意讓翠兒退了下去,枝兒留在身邊照顧。

將一碟新鮮的荔枝送到風親衛跟前,柳寫意笑意盈盈的說道:“風叔叔,邊關物質匱乏,想來荔枝也極少可以吃到。舅舅粗枝大葉,肯定照顧不到這些。風叔叔嘗一嘗,荔枝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風親衛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姑娘賞賜!”

“風叔叔客氣了!”柳寫意擺擺手,說道,“這裏也沒有外人,今天意兒找風叔叔,也不過是聊些家常。風叔叔若是總這麽客套,那意兒還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風親衛稍一遲疑,這才說道:“屬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先坐下再說!”柳寫意笑著說道。

風親衛依言坐下。

“枝兒,你也坐吧!”柳寫意扭頭對枝兒說道。

枝兒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奴婢不敢!”

“行了,別說什麽敢不敢的!”柳寫意伸手拉過枝兒,讓她在身邊坐下,這才笑道,“這樣才像話,在我眼中,枝兒可不單單只是我的丫鬟!”

枝兒激動的滿臉通紅,雙手狠狠的絞著。不得不說,雖然柳寫意這話讓她有些心驚肉跳,但是更多的卻是激動。

風親衛看了柳寫意一眼,似乎對柳寫意善待下人的行為有些不解。

世家子女幾乎都驕縱不已,別說把下人當成同等的存在看待的,哪怕是地位稍稍比不上他們的人,在他們眼中那都是可以隨意欺侮的存在。

招呼兩人吃些鮮果,柳寫意則是拿著兩個去了殼的白煮雞蛋敷眼睛。

目光總是落在風親衛的身上,風親衛被她看的有些發毛。

放下手中的雞蛋,柳寫意突然笑嘻嘻的問道:“風叔叔,我舅舅是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風親衛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是!將軍是風淩見過的最強大的人!”

柳寫意臉上笑意更甚:“那,在邊關有沒有人喜歡我舅舅?”

風親衛遲疑了一下,有些含糊的說道:“屬下不知,將軍英勇過人,有人愛慕也實屬應當。不過將軍多年來始終都潔身自愛,從未做出對不起夫人之事!”

柳寫意有些不雅的咧咧嘴:“真可惜!”

風親衛和枝兒都是一楞,不敢接話。他們身為下人下屬的,可不敢接這種話頭。

柳寫意也不計較,看著風親衛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促狹之意:“既然那麽多人都喜歡舅舅,那麽你呢?你喜歡我舅舅嗎?”

“姑娘……”枝兒錯愕的張大嘴巴,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柳寫意。

風親衛可是堂堂男兒身,他怎麽會喜歡老爺?

風親衛臉色微微一白,勉強維持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姑娘說笑了,風淩是男兒身,對將軍只有敬重,絕無其他!”

柳寫意露齒一笑,終於不再掩藏的說道:“舅舅粗枝大葉,我可不笨!要是你真是男兒身,那你怎麽沒有喉結?”

“風淩……”風親衛還想要解釋。

柳寫意卻是擺擺手:“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雖然一直沒說出來,但是我很確定我的猜測。”

風親衛沒有再解釋,只是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柳寫意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你說,要是舅舅知道跟他最為親衛的風親衛,居然是女兒身,他會不會傻了?”

風親衛翻身單膝跪地,一臉惶恐的說道:“姑娘,既然您看破了,風淩也不瞞著您!風淩只求能夠一直保護將軍,絕無它意!還希望姑娘可以為風淩保密,不告訴將軍!”

一旁的枝兒錯愕的張大著嘴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什,什麽?風親衛居然是女兒身!怎麽可能?

縱使才來府中時間不長,她也知道老爺身邊有一個武藝高強的風親衛。老爺駐守邊關已有十年,而風親衛在老爺身邊也已經有十個年頭。風親衛隨著老爺征戰沙場,殺敵無數,戰功累累。也正是因為如此,就算是夫人看到風親衛,也不敢惡言相向。

可是,就是那樣強大的風親衛,居然是個女兒身?

枝兒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

047 風靈

柳寫意沒有回答,只是輕聲笑道:“那,我是該叫你風淩叔叔呢,還是……”

“屬下風靈,靈動的靈!”風親衛沒有遲疑,立刻回答道。既然身份已經被看穿,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柳寫意臉色一改,有些俏皮的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風靈姐姐?”

“屬下不敢!”風靈立刻說道。

柳寫意癟癟嘴,有些可憐巴巴的說道:“難道風靈姐姐是嫌棄我麽?”

一向沈穩機靈的風靈終於露出了些許遲疑之色。

柳寫意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怪異了!

最開始見她的時候,柳寫意跟普通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再見的時候,卻發現她有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冷淡和漠然。昨日將軍與夫人爭辯之時,她始終淡然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就像是兩人的爭吵跟她沒有任何的關系。

但是,在有需要的時候,她的臉上就會恰到好處的露出適宜的表情來。有幾次,她清楚的看到柳寫意看向夫人的目光中,有一絲狠戾之色!

那種狠戾,絕非是普通孩子對厭惡的長輩所會露出來的。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死敵一般!

風靈隱隱有些擔憂,這樣的孩子,似乎不太尋常。

可是,眼前的柳寫意,卻有著孩子般的天真和俏皮。就好像昨天的那個冷漠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她?風靈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要深刻的去了解一個人!

說起來話長,這其實不過是風靈一瞬間的想法而已。遲疑了一下,風靈才說道:“風靈不敢嫌棄姑娘,只不過姑娘身份高貴,風靈不敢高攀!”

柳寫意有些隨意的擺擺手,說道:“風靈姐姐也在京城待了幾日了,想必在外也聽說了一些什麽。而且昨天舅母和表妹所說的話風靈姐姐也聽到了,在大家的眼中,我不過是個孤女,野種罷了。這樣的我,風靈姐姐不嫌棄就好了。”

風靈臉上多了一分肅穆之色,斬釘截鐵的道:“旁人怎麽說,那是他們的事情。姑娘只需做好自己就行了,不必在意那些人的閑言碎語。”

柳寫意又笑了起來:“風靈姐姐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他們說什麽,就會難過的人嗎?”

風靈一楞,隨即露出一絲絲的笑意來。

在她眼中的柳寫意,可以是冰冷淡漠的,也可以是古靈精怪的,但是不管是哪一面,柳寫意都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的議論而去改變自己的人。

“姑娘……”風靈剛要說話,卻被柳寫意打斷。

“風靈姐姐,你別叫我姑娘姑娘的,要是覺得我還看的順眼,叫我一聲意兒便是了。”柳寫意笑著說道。

風靈微微一怔,在看到柳寫意溢滿笑意的眼睛的時候,心情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覺得輕松了起來。

自從從軍後,風靈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最深處的笑容來。

嘴角彎起,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此時的風靈不再是風親衛,她只是風靈而已!

“姑,不,意兒,你怎麽會註意到我的身份?”風靈跟尋常那種豪門世家教導出來的女子不同的是,從軍十年的她要幹練直爽的多。既然柳寫意也不計較身份問題,她也著實喜歡柳寫意,當下也不扭扭捏捏的,一聲意兒叫的無比的親切。

柳寫意神秘的一笑:“因為覺得跟風靈姐姐前世就認識了,所以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這一看不就看出問題來了,正好我也沒有多少朋友,所以咯……”

風靈聞言笑了笑,倒是沒有把這話當真。畢竟,前世今生這種說法不過只是尋求心理安慰而已。

柳寫意看在眼裏,也沒有多加在意。話裏真真假假,她也不奢望別人會真的相信她所說的話。

“風靈姐姐,不如你給我們講講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吧!”柳寫意轉開話題,興致勃勃的建議道。

前世她只會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自怨自艾,很少會去關心其他人。雖然能夠感覺到舅舅的疼愛,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問過關於舅舅的一切。

這一世,她想要知道的更多,想要完全的融入到那些愛她的人的生活當中去。她想要知道他們的一切,想要感受到他們的不同人生。

見柳寫意和枝兒似乎都很感興趣,風靈也沒有隱瞞。從她從軍開始,將她所知道的事情挑選了一些出來,仔細的說給她們兩人聽。

聽到緊張之處,柳寫意會瞪大眼睛,死死的捏著手中拿著的果子。可憐的果子變得千瘡百孔,死的淒慘。

枝兒則是一聽到緊張的地方,驚呼連連!

驚心動魄的戰場生涯,直讓聽的和說的人都激動連連。不過這麽一來,三人還真忘記了身份的隔閡。連膽子最小的枝兒,也完全忘記了自己身為丫鬟要做的事情。連茶水都是柳寫意動手給三人滿上的。這要是放在平時,膽小又守本分的枝兒,哪敢讓柳寫意做這些事情。

柳寫意倒是不在乎,枝兒可以為了她死,在她眼中枝兒早就不再是丫鬟了。

聽著風靈的講述,看著風靈在說起舅舅的時候變得生動和柔媚的臉龐,柳寫意有些走神了。

其實她並沒有說謊,前世的時候,她的確已經知道風靈的身份。

風靈原本是關外一戶普通牧民家的女兒,在兩國一次戰爭中,風靈一家遭了殃,是鄭朗順手救出了風靈。關外的牧民生活很艱苦,從小就把風靈當成男孩養,也好幫家中幹些活。所以鄭朗救出風靈的時候,認定了風靈就是個男孩。

鄭朗覺得,風靈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小孤狼,感覺挺有意思,就帶在身邊,悉心教導。風靈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最後順利的成了他的親衛,也立下赫赫戰功。只可惜風靈只想當一個親衛而已,說什麽都不肯離開他身邊。鄭朗惋惜了挺久,最後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這一留,就是十年!

十年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前世的時候柳寫意並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風靈會甘願十年都留在鄭朗的身邊。

重生一回,再看到風靈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

風靈之所以甘願這麽做,只是因為愛!

就是因為愛,所以她才願意花費十年的時間,陪伴在一個男人的身邊。

而柳寫意之所以跟她親近,則是因為前世的時候,風靈一直都對她很和善。在她無意間發現風靈是女子之後,風靈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偷偷的安慰她。

前世對她冷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點點的善意,柳寫意也會銘記在心。

再見到風靈,柳寫意也突然多了點其他的心思。

既然鄭孟氏註定是要離開鄭朗的,而風靈又恰好喜歡鄭朗,如果她可以在當中做點小小的手段,嘿嘿……

048 蘇靈

三人聊的很歡慶,鄭朗回來的時候三人還意猶未盡。要不是因為鄭朗找風靈有正事,柳寫意還真不舍得放她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還沒回神的枝兒傻乎乎的問道:“姑娘,您有沒有覺得,風靈姐姐似乎很喜歡老爺啊?”

柳寫意訝然的看著枝兒,沒想到這個傻乎乎的丫頭居然也能看得出來?

枝兒被柳寫意的目光看得心裏發虛,不安的問道:“姑娘,奴婢說錯話了嗎?”

柳寫意笑著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說道:“這話可千萬不要在外說,免得被其他人聽到,給風靈姐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枝兒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靈動的眸子滴溜溜的轉了轉。

柳寫意輕笑,讓她吩咐廚房的人送些點心上來。

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一夜沒睡好的疲乏也湧了上來,柳寫意索性回房去一個有些晚的午覺去了。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眨眼間的功夫,鄭朗回京也有半個來月了,學堂精英堂的篩選也終於拉開序幕。

作為京城唯一的一個正規的女子學堂,這裏的占地面積足夠的大,自然也有地方舉辦大會。

每一個學員都有機會參加比試,參加篩選的學生都早早的到了比賽場地。

篩選是在一個圓形的場地進行,場地最中間放著十張桌椅,周圍則是分散的放著一些桌椅。桌上筆墨紙硯齊全,看樣子一會兒參加比試的人應該都會坐在這裏了。

“中間的桌椅是做什麽的?”柳寫意低聲問身邊的蘇晚晚。

蘇葉插嘴道:“還能做什麽的?顯擺的!”

蘇晚晚翻了個白眼,說道:“別搭理她!那十個位子也是給參加篩選的學生的,除了先生舉薦的學生外,還能任意在學生中挑選出一兩個,站到臺子上去展現自己的才華。可以說,那十個人絕對是眾人關註的中心。而且按照以往的慣例來看,能夠踏上這臺子的人,最終都能進入精英學堂。”

停頓了一下,蘇晚晚目光有些怪異的看著柳寫意,問道:“小意,你也想要進精英學堂?”

柳寫意點點頭:“有這個打算!”

本來她並不在乎這種東西,只是在夢境中看到前世她死後發生的事情之後,她突然覺得,她必須要讓自己變得很優秀!只有她自己變得優秀了,她才能接觸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報仇,已經不是她活著的全部理由!她現在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比如,保護她愛著的人!

特別是當她聽說,皇上之女,太子親妹,當朝公主蘇秋水也在精英學堂之後,她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加入精英學堂。

聽說,太子和自己的姑姑,長公主的關系似乎不怎麽親密。太子不喜歡自己親姑姑總喜歡左右他的行為,而長公主也不喜歡太子總跟自己這個姑姑作對的樣子。甚至還有傳言,長公主曾要求皇上廢了太子另立。

這些事情都是柳寫意從風靈口中一點一點的挖出來,又拼拼湊湊很長時間之後才弄明白的。

柳寫意承認,她有些心動了。

她一介弱女子,必須要借助外力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很顯然,一個謀反罪名,可以讓太子徹底的拔去這個眼中釘。如果她能夠在當中推波助瀾,或許自己的目的輕易就能達成。

當然,如果事情不是她打聽到的那樣,她最多也只是損失了一點時間而已。

至於其他,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聽柳寫意說想要進精英學堂,蘇葉和蘇晚晚有些大驚小怪的看著她。

柳寫意被她們看的有些頭皮發麻:“你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做什麽?”

蘇葉很不客氣的說道:“想看看你是不是瘋了,沒事想進那個狗屁精英學堂幹什麽。”

蘇晚晚也幫腔道:“就是嘛!那裏有一群成天自以為是的白癡,有什麽好玩的。”

柳寫意無奈的笑道:“我現在也只是這麽想,能不能進還是個問題呢!”

這話倒也不做假,想要進入精英學堂,琴棋書畫都要精通。但是柳寫意對繪畫的確很不擅長,這也許跟前世的心境有關系。她看不到世界的美妙之處,自然也畫不出能夠動人心弦的畫。

“想進精英學堂?就憑你們?”傲氣淩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三人回頭一看,卻是蘇湘一行。讓柳寫意覺得意外的是,鄭喬巧居然也在其中。

上次離開鄭家之後,鄭喬巧一直都沒有在學堂出現。柳寫意還以為她今天不會來了呢,倒是沒有想到,她來的還挺及時。

蘇晚晚和蘇葉最煩蘇湘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蘇葉柳眉一豎,當下毫不客氣的反駁:“我們進不去,難不成蘇湘你就能進去?我怎麽還記得,上次你的琴藝,被批判那個什麽,哦,對了,毫無內容,空洞乏味呢?”

蘇湘的臉頓時變得鐵青!琴藝的確是她最不擅長的,上次被批評是她認為最為難堪的事情。平時大家忌憚她的身份,從來都不拿出來說。卻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被蘇葉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了傷疤,蘇湘頓時氣的七竅生煙。

“蘇葉你說什麽呢?你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蘇湘怒聲威脅道。

蘇葉比她更直接,握緊拳頭在她面前晃了晃,赤裸luo的威脅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掉你滿口大牙,讓你連門都不敢出?”

蘇湘被她嚇的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兩步,忌憚的瞪著蘇葉。

蘇葉被稱為惡霸郡主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家夥從小習武,對付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女子,簡直比喝茶還簡單。

“小葉,晚晚,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自家姐妹間鬧成這般?”清冷的聲音傳來,一個穿著素雅,卻無法遮擋住她出眾氣質的女子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跟蘇湘有些相似,但是比蘇湘長的更加的精致一些。身段勻稱,骨骼纖細,特別是那纖纖細腰,不足盈盈一握。一條猩紅色的腰帶,與一身素雅的衣裙有著鮮明的對比,恰到好處的烘托出了她的細腰。

白皙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雖然稱呼很親昵,但是語氣卻給人一種冰冷刺骨之感。

蘇晚晚和蘇葉似乎對她都有所忌憚,聞言只是冷哼一聲,卻難得的沒有說話。

來人的目光落在柳寫意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了她幾眼,嘴角緩緩的彎起。

沒有春風拂面,沒有百花綻放,她的笑容中只有無盡的冰冷,以及根本不用掩飾的輕蔑。

四目相對,柳寫意也突然笑了起來。

這一笑,猶如冬雪融化,春暖花開,在氣勢上,竟然是不逞多讓!

柳寫意見過這個人,蘇湘的親姐姐,傳說中那個城府無比深沈的女子,蘇靈!

049 都是夫家惹的禍

“你就是柳寫意?”蘇靈上下打量了柳寫意一眼,淡淡的語氣中充滿著自傲與輕視。

柳寫意臉上笑意不減,冷淡的語氣卻是與表情出奇的不符:“勞煩蘇靈郡主記在心上,倒是寫意的福氣!”

蘇靈眸光微動,語氣又冷了幾分:“果然與傳言一樣,狂傲的出奇!”

柳寫意根本就沒有退讓的意思,態度溫和,語氣冷淡的說道:“蘇靈郡主也與傳言中一樣,一開口就能讓人自漸形穢!”

蘇靈輕輕皺了皺眉頭,眸子中閃過一抹輕視之色。

“希望,你有這個本事進入精英學堂!”蘇靈淡淡的說了一句,帶著一臉氣憤的鄭喬巧和與柳寫意擦身而過。

路過柳寫意之時,鄭喬巧有些憔悴的臉上閃過一抹猙獰之色,只用兩人可以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你等著,很快你們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柳寫意眉頭幾不可見的微微一皺,很快卻又舒展開來。

如果她不知道鄭孟氏以後會做什麽樣的事情的話,或許她只會認為鄭喬巧是在放狠話,沒有實質上的用處。但是現在她卻不得不擔心,孟家會不會因為鄭孟氏跟鄭朗的關系破裂而做出一些激烈之舉來。她的重生引起了太多的變數,她更加不確定孟家和林家的那些行為會不會提前。

看來還是得抓緊時間實施她的計劃才行!想起那一個人,柳寫意的目光微微閃爍,她必須盡快掌控那個家夥。

等蘇靈一行人走後,蘇晚晚和蘇葉才湊到柳寫意跟前,蘇葉更加一臉佩服的說道:“小意,你可真厲害,居然敢當面給蘇靈這種陰森可怕的女人難堪!”

蘇晚晚倒是想的要比蘇葉多,她有些擔心的道:“小意,蘇靈那種人城府太深,你現在得罪了她,她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柳寫意輕輕一笑,有些無奈的道:“她是蘇湘的親姐姐,我那親愛的表妹也跟她在一起。就算是我忍氣吞聲,她會輕易放過我麽?”

蘇晚晚和蘇葉一想,倒也是這麽一回事。以蘇靈的為人,是不可能再與柳寫意交好的。反正關系遲早都會變得惡劣,何必再委屈自己?

“算了,不要被這種女人掃了興致!不過小意啊,我和小葉子水平不夠,這次想要進精英的確有點難度啊!要是你自己獨自進去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為難成什麽樣子呢!”蘇晚晚有些擔憂的說道。

蘇葉也點頭,勸道:“小意,要不你也先別去了,咱們三個呆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柳寫意也知道這兩人也算是自己的一個護身符,要是跟她們分開,麻煩肯定會多好幾倍。加上蘇靈也在精英學堂,她肯定不會讓自己過的自在的。

但是轉念一想,柳寫意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計劃走。

“先試試再說吧,琴棋書畫,我也不是全部精通,想要進去,可能也有點難度!”說到這個,柳寫意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些擔憂起來。

蘇晚晚和蘇葉對視一眼,看來柳寫意是鐵了心想要進去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兩人再留在基礎學堂也沒什麽意思,不如跟她玩玩去。

“小意你真想去精英學堂?”蘇晚晚似乎想要再次確認一下。

柳寫意無奈的笑了笑:“晚晚,我這不是想要試試嗎?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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