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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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篇小說已完結,暫停更新於此,特此說明。感謝閱讀:>

電視熒屏還在閃爍著,麥吉躺在長沙發上睡著了,張宣曉和傑弗裏似乎在樓上的書房裏談話,蔡宇燁依稀聽到他們微小的說話聲。蔡宇燁在麥吉的沙發邊坐下,她將電視用遙控器關掉,輕推了推一旁的麥吉,她試著叫醒她。麥吉迷迷糊糊地張開雙眼,問蔡宇燁怎麽了,蔡宇燁將她拉了起來,讓她回房間睡覺。麥吉抱怨了一聲,又仰頭倒下繼續睡。蔡宇燁本來想告訴麥吉今天見到鄰居宋世文的事情,但麥吉今天看了一天的電視,似乎真的困了累了,也不見得她會願意醒來聽她說話,蔡宇燁便從樓上的房間裏拿了一件薄毯給她蓋上,估計一會張宣曉和傑弗裏談完話,看到麥吉睡在這裏,是會把她抱回房間裏的床上的。

蔡宇燁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拿了換洗衣物便去浴室淋浴,待一切事情弄完,蔡宇燁關上自己房間的房門與燈,她躺在床上,呆滯地望著房間裏的繁星天花板。夜光從窗外透射進來,天花板上的繁星墻紙顯得零星點點,讓人感到有閃爍的神色。

“或許是幻覺吧。”

蔡宇燁淡淡地脫口念了一句,聲音和著房間的空乏縹緲在空氣中,這一句落寞的話語輕飄飄地吹動著房屋裏的空洞,蔡宇燁鉆進薄毯,整個人湮沒在一片毯子裏。眼淚漸漸無聲地流下來,攜著蔡宇燁的疑惑與悲傷,她感觸著:這是幻覺吧?這是幻覺吧。這一切,不就是幻覺嗎?自從她意識到自己愛上莊孝志的那一刻起,直至今日再與他遇見,這一切,不都是幻覺嗎?仿佛不真實般,是不切實際的,是假象、是錯覺、是夢境。而此刻她就呆在多倫多這座城市,這在半個月之前,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有這樣的舉動,她竟為了一個男孩而來到這座城市,尋味著他的氣息,心海裏不斷含留著對他的思念。她痛苦,是因為她真切地陷入愛情,卻也畏懼愛情。

愛情是美好的,但卻也時常讓人望而卻步,是害怕坦承,是害怕擁有,是害怕失去,是害怕一切,畏懼的心理時常遠大過於是否值得擁有。於是,心靈脆弱的人往往與愛情便無交集時分,很快美麗的愛情便攜著淡淡的遺憾銷聲匿跡。

愛情,是該擁有一個勇敢的人,才足能夠讓這段情堅強地走下去。

適才不久前在閣樓上聽到宋世文自家中彈出的曲子《躲避的愛》,那段旋律還隱隱地殘留在蔡宇燁的腦海。躲避的愛——當蔡宇燁聽到宋世文告訴她這首曲子的曲名時,她楞了——這首曲子仿佛是在演繹她此刻的心情,憂傷卻又帶點歡愉,悲傷卻又大於歡愉。這渺小的愛慕隱忍難耐,傾訴著暗戀的憂傷情懷,那種欲語還休無法輕易言表的情愫,以及不易難求的情緣,時常讓人心跳起伏又跌落,擾人得讓人悲戚這遺憾與憂愁。蔡宇燁歡愉著能夠在這座他會存在的城市裏遇見他,卻又悲戚自己的懦弱,傷懷鋪天蓋地地籠罩著遺憾,究竟這份錯過是否就是永遠的錯過,而她躲避的愛,就要這樣封閉地躲避多久,她自己也不得而知。就像因學業痛恨自己的不中用般,她也恨自己在愛情中成為不堪的懦夫。

夜漸漸就深了,和著眼淚蔡宇燁沈入睡夢,不知覺翌日的魚肚白露出來,待蔡宇燁醒時,傑弗裏已經去上班,張宣曉也準備好了早餐,麥吉還賴在床上睡懶覺。清晨的朝陽照耀著郊外的早晨,蔡宇燁從床上起來,她換好了衣衫,便到樓下去吃早飯。張宣曉留了一張字條,上面寫:

小燁,昨晚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本來我和傑弗裏還擔心你,卻沒想到你早早就在房間裏睡覺了。我已經做好了早餐,記得要好好享用哦!還有幫我叫醒麥吉,跟她說她的朋友珍妮找她,她昨晚沒聽電話,珍妮托我轉告。今天早上我會跟鄰居的蘇珊去市集購物,所以會晚點回來。你如果要出去玩,註意安全,記得早點回家。午飯自己搞定噢!

愛你的宣曉

蔡宇燁吃完手上最後的一片吐司,她拍了拍手除掉殘留在手上的面包屑,便拿起牛奶杯邊走上樓去向麥吉的房間。她敲了敲麥吉的房門,便進到房間裏在麥吉的床邊坐下,她先推了推麥吉,見到麥吉翻轉了個身,於是邊喝著牛奶邊兀自說,“麥吉,你該醒了。傑弗裏已經上班去了,小姨也一早跟蘇珊跑去市集逛了,所以午飯我們要自己解決。還有,你的朋友珍妮找你。”說著,蔡宇燁瞅了一眼還沒睜開雙眼的麥吉,又說,“今天我沒打算出門,難得有空我們兩個人單獨呆著,做什麽好呢?你鬼點子多,不如給個主意吧!不過不能是嚇唬我的!”蔡宇燁還在兀自說著,麥吉依舊睡在床上,一點要起床的跡象也無。

“對了,昨天我碰到鄰居家小姨口中所說的蘇珊了,不對,是她的兒子,叫宋世文,你知道嗎?”

“嗯。”麥吉總算是有了回應,原來她是醒著的。

“他彈琴很好聽啊,人感覺也不錯,而且他還是混血兒,他爸爸是中國人呢!”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老早就知道的事了。”麥吉揉揉惺忪的睡眼,整個人懶洋洋地坐起來。

“你跟他很熟嗎,怎麽我來這裏這麽久都沒見過他?”

“我們家跟他們家從小時候就是鄰居了,可以說和他一塊長大的。不過最近他好像整日跑出去表演,所以根本沒時間見到他。”

“他去表演,是演奏嗎?”蔡宇燁猜測是不是去演奏鋼琴去了,他的鋼琴彈得動聽。

“不是,他跟他的朋友有一個樂隊,沒事他們就玩在一塊,之前他們在他家裏練習,吵死了,一天到晚樂器的練習聲,鄰居都投訴了。後來他們找了一個地下室,在一家小酒館旁,偶爾他們會到小酒館表演,可以說這是他們的經濟來源。不過這個暑假似乎他們的活動挺多,每天早上你根本就看不到宋世文的影子。”

“樂隊?”蔡宇燁難以置信,“是玩搖滾很瘋狂的那種嗎?”

“也不算是,有點屬於鄉村音樂吧,不過他們有時候是挺瘋狂的。”麥吉換好了衣服,又說,“今天我不在家呢,珍妮前兩天就找我去派對了,所以午飯你自己解決咯!”說完,她坐到梳妝臺前,待一切收拾妥當,便出了房門,攜著她縹緲的裙擺飄飄而去。

蔡宇燁看著光鮮亮麗出門的麥吉,她從窗口探回頭來,麥吉才比自己小一歲,社交活動卻如此繁多,聽小姨說她總是跑去派對玩,大家朋友聚在一塊,特別熱鬧。派對的色彩斑斕是每個年輕人向往並抒發激情奔放的樂土,每個人酌飲,談天說地,暧昧異性間徘徊,盡管像麥吉這樣年歲偏小的青少年,這般的活動卻是阻擋不了青春期裏的熱情與新鮮。蔡宇燁與這樣的活動格格不入,她沒有去過這種地方,但是從麥吉時常去派對變幻的裝束來看,派對是一個興奮歡樂的名詞。

麥吉的衣著風格多變,有時朋克風,有時淑女風,有時優雅風,等等。從麥吉的變裝來看,蔡宇燁可以猜測臆想得出麥吉當日的派對主題是什麽。這樣時不時地看著光鮮朝氣蓬勃的麥吉,蔡宇燁的內心會騰起深深的羨慕,麥吉所擁有的,及她所存在的生活方式,都是與自己大相徑庭的。這樣的生活,不是沒有對蔡宇燁起過吸引作用,盡管蔡宇燁是個過靜的女孩,但每個人的身體細胞裏都有一個分子,那是激情興奮的因子,是觸發整個人血液擴張的因子,也是對於生活充滿好奇並願意嘗試的因子。因此,蔡宇燁也會想,如果參加這樣不同於自己生活安逸的活動,是不是自己多少也會改變一點,自卑的她是否就會有勇氣一點,面對生活中的許多事情,她是不是也可以間接地變得勇敢一點,而對莊孝志的躲避,是否也可以坦白一點?

空蕩的房子伴隨著麥吉的飄飄而去愈發顯得空落落,本來含有滿滿溫存的大屋子卻因原有主人們的離去顯得愈發蒼涼,蔡宇燁獨處在陌生城市的陌生家裏,這個家,是美麗四射光芒綻放的,是她心裏默認夢寐以求的地方,也是她深覺不曾能夠擁有的幸福。這世上,有許多生來便就不屬於你的東西,也有許多生來你就渴望卻不可及的東西。許多人他們努力,奮鬥其生,卻終而不達。命運實在是有幸運二字之分:幸運的人,好事多磨;不幸之人,殘喘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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