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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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中考只有不到兩周的時間裏,由於中考日益的臨近,父母每天不斷的念叨讓蔡宇燁感到分外地備受壓力,她深怕自己最後可能會的慘不忍睹,她真的好怕,萬一自己考不上高中,或許她一輩子都要遭受父母瞧不起的眼神和言語不斷的唾罵。到底還有什麽言語要比自己的父母對自己的謾罵作踐還要可怕,難道她就要這樣一輩子被瞧不起,難道父母就要這樣放棄她了嗎?她害怕、哭泣,可是她知道哭和怕都無濟於事,她只能在最後這段時間裏再做最後的掙紮,或許幸運點的,她可以過得了這一關。

蔡宇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看著黑板上的倒數數字,離中考僅剩兩天,時間過得飛快,她的初中生涯就快要宣告結束,再過兩日她就要身赴戰場,可她卻渾然不覺。班裏的每個同學都開始放松自己,每個人似乎都被乏味的書本熏得腦袋發脹,大家都不太想一直背同樣的東西了,教室裏充斥著同學之間的八卦聊天聲。蔡宇燁看向身旁已空了一個星期的座椅,奧數尖一周前突然生病,他已經一個星期都未來過教室,蔡宇燁的身旁不再有奧數尖閃爍的身影,莊孝志也不再坐過蔡宇燁的座位。蔡宇燁覺得這樣很好,她想或許她給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或許畢業後她就會發現自己並不喜歡莊孝志,而現在她所有的感覺不過都只是錯覺。

自從一周前奧數尖打電話告訴莊孝志他生病無法來上課時,莊孝志也在電話裏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奧數尖。他告訴奧數尖,他有一個夢,他想試著去實現,可是他猜成功的幾率非常渺小。但他決定了,並且他必須要這麽做,不然他就沒機會了。他告訴奧數尖,參加完中考後他就會跟隨母親去加拿大,中考成績的公布和後續事情都會由他的父親來處理。他會先同母親去加拿大居住一段日子,然後準備好在當地入學的一切事務,他們的手續都已大致辦好。奧數尖問他還會在那繼續升學嗎?莊孝志說父母的意願是讓他直接在那開始新的生活。奧數尖這才明白他們家這是正準備移民。奧數尖沈默了片刻,問他,“你打算怎麽和蔡宇燁說?”莊孝志說他不知道,他從沒好好地跟蔡宇燁說過話,他也琢磨不出什麽是最好的方式。

莊孝志一直在想,他總要找個時機向蔡宇燁表露自己的心聲,他並不想嚇著她,他希望能夠在對的時間及合適的地點與方式告訴她他想說的。可是他想了好久,都想不到好的時機。中考就要來了,蔡宇燁很刻苦,他看得出她很努力,他知道中考對她來說很重要,他知道這對每一個人都很重要。可是,他就要走了,可能就不回來了,就算回來了,也可能是很久以後了。他不想去猜測他與蔡宇燁的再次相見會是未來的何時,他只想知道現在,就是現在,蔡宇燁對他可能會說點什麽。可是他不可能就在中考前的這段時間裏對她坦露,他擔心這個時候說會影響到她的中考。如果蔡宇燁因為他而感到困擾而影響到了中考,他不僅會愧疚,他更害怕蔡宇燁會因此而討厭他,認為都是他造成她後來的結果。莊孝志就這樣反反覆覆思慮了很久,他知道他只有一個機會了,那就是中考結束的那天,他要在考完最後一科的鈴聲響起後,沖到校門口攔住蔡宇燁,否則第二天他就會離開,而他想說的話或許一輩子就得這麽無聲無息地咽下去。

奧數尖自從生病後就沒再回過教室,蔡宇燁有點擔心他,畢竟同桌三年的同學,有時再怎麽討厭他的優秀,可他人是好的,他從來都沒有對她有惡意,她開始有點想念奧數尖坐在自己身旁的日子。這幾天她有時會碰到難題,可卻找不到人問了,她也不可能問鄰座的莊孝志,她問不出口,她從沒有主動跟莊孝志說過話。

終於到了中考的那天,奧數尖來考試了,蔡宇燁是在學校的教學樓大廳碰上他的,那時上午的考試剛結束。她詢問他的病情,奧數尖很爽朗地說,“前兩天就好了,是我媽非要我在家好好休息,反正老師說在學校在家覆習都一樣,只要我今天來考試的時候早點來跟她拿下準考證就行了。”蔡宇燁笑了,看到他沒事的樣子真好。

“噢,對了,你的考場在幾樓?我的在302。”奧數尖問。

“我在503。”蔡宇燁答。

“這麽巧,莊孝志就在你隔壁的教室考呢,你有見到他嗎?”奧數尖又問。

蔡宇燁楞了一下,說沒有。這時她突然看到莊孝志就站在奧數尖身後的不遠處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她忙不疊地跟奧數尖說了聲再見便急匆匆地走了。

莊孝志拍了下奧數尖的肩膀,奧數尖轉過身,這時才明白蔡宇燁為何急匆匆地離開。

“嗳,老兄,你的女孩被你嚇跑了。”奧數尖說完指了指校門外沒走多遠的蔡宇燁。

莊孝志看了看已逃走的蔡宇燁,他的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他看向奧數尖,問他,“老兄,你病好啦?”

“強壯得很。”奧數尖笑,“怎麽樣,考試還好吧?”

“正常發揮,你呢?”莊孝志也問。

“也是照常發揮。”奧數尖說完,兩人彼此都沈默了一會,奧數尖又問,“你還沒說出口吧?”莊孝志看向校門外,那已沒有了蔡宇燁的身影,他搖了搖頭。

奧數尖嘆了口氣,他拍了拍莊孝志的背,“蔡宇燁就在你隔壁的503考場,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說。”

莊孝志勉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蔡宇燁疾步匆匆地回了家,她情不自禁地又躲避起莊孝志,原來他就在自己考場的隔壁,好巧。她開始回想起適才在學校大廳莊孝志朝他們走來時的樣子,她一直反覆想著他的樣子。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她的腦子裏愈來愈不斷地浮現有關莊孝志的畫面,只要適才不久看到他的臉,她便會不斷地回想起他。她掃了掃自己的腦袋,希望自己能夠清醒點,她要順利地完成這兩天的考試,她不想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她只能盡力,她逼迫自己這兩天要全身心地投註在這次重要的考試上。

中考的第二天,當科目只剩一科的時候,所有的學生都明顯地不那麽神經緊繃了,這一科考完,大家就都徹底地解放了。莊孝志看向走廊另一邊站在人群中的蔡宇燁,大家都在等待著時間,準備到點就提前進入考場準備考試(考場只允許提前十分鐘入場)。蔡宇燁正埋著頭,她的手裏拿著覆習資料,莊孝志本來打算考完試便沖到校門口去等她,但現在,他可以在考完試後的第一時間就能夠找尋她的身影。

當最後一科目考完鈴聲響起時,莊孝志以他最快的速度將考卷交完快步走到教室門口,他有多害怕會錯過蔡宇燁,這一次的錯過,他就不再會有機會。走廊的學生伴著解放的熙攘聲愈來愈多,蔡宇燁好一會後才從教室門口兀自走出來,莊孝志立即跟了過去。蔡宇燁穿過人群已是稀疏的走廊,下了樓梯,再穿過有許多學生逗留著的大廳,她繞過那些還在比對答案的討論聲,走向校門口,莊孝志緊跟其後。出了校門蔡宇燁走過一段林蔭小道,她慢慢地走著,步子緩慢地恍若漫步,莊孝志在其後隨著她的步伐而行走,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蔡宇燁沒有發現。

天氣的炎熱已經開始歡騰,暑假馬上就要來臨,蔡宇燁額頭冒著虛汗,她站在十字路口,她在猶豫著是否要回家,她不想回家的第一時間是父母問她考試考得如何,她不知要如何回答,她不能答好也不能答不好,好與不好之間她能夠得到的回應只有不信任和訓罵。她看著眼前的紅綠燈閃閃爍爍,她突然不知該要往哪個方向走,她不想回家,可是她能去哪呢?

中考已經徹底結束,所有人都開心的不得了,盡管會擔心考試的最終成果,但大家都自由了,至少這一個暑假,不再會有作業,每一個人都可以把每一本書都撕得粉碎,不用再反反覆覆碎碎念地背誦枯燥無味的詩歌文言文歷史英文單詞和那些背了以後都不會常用的化學數理公式,這些的一切,所有人現在都可以把它們給丟得幹幹凈凈,完全不用再去想它!可是現在,大部分的同學都相約同樂去了,有的人也開始在家休息睡大覺,而蔡宇燁卻不知該去往哪裏,更不知該去找誰,她佇立在十字路口,東西南北都沒有她的選擇,她的眼眶在打轉,漸漸模糊的視線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她還沒走出兩步,就一把被人給拉了回來,她的眼淚撲朔朔地就往下掉,她嚇壞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

莊孝志看著前方蔡宇燁慢步行走的身影,這是他專註地看了三年的背影,他已是如此熟悉,可他卻從來就不曾觸及。他多麽希望在這一刻他能夠走到她的身旁,輕輕地與她問聲好。他靜靜地偷看著她的側臉,他們之間不說話,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慢慢地走著一段路。

當蔡宇燁走到十字路口時,他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他看著蔡宇燁被陽光普照的身影。她一個人在馬路前形單影只地站立良久,紅綠燈變換地閃了好多次,可是她都沒有擡起她的步伐,她一動不動地佇立原地,眼前的車流不斷地從她眼前穿過。突然莊孝志看到她擡起她的腳步開始往前走,然而馬路的對面此時正赫然亮著醒目的紅燈,他沖了過去,一把抓過她的手臂,一剎那間將她從呼嘯而過的車流中拉了回來。

莊孝志震驚地看著眼前被他拉回來的蔡宇燁,又看看身旁穿熙而過的車流,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剛才是怎麽一回事。蔡宇燁被嚇壞的臉龐被陽光普照地更顯得蒼白,還在她眼眶中打轉的眼淚在被莊孝志拉回來的那一瞬間奔湧而出。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莊孝志,莊孝志正驚恐地看向她,她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看著把她從生命盡頭救回來的莊孝志的模糊的臉。過了好久,她才聽到莊孝志顫抖著的聲音在說,“蔡宇燁,你在幹什麽?”

蔡宇燁啜泣了好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適才會那樣,她的腦子一時之間在一片空白下無法運轉,她只知道眼前站著一個男孩——這個男孩是莊孝志,他是坐在她鄰座已有兩年多的男孩,盡管他們共處在同一個教室裏相處的時間也很長,可是他們之間卻只有少有的只言片語,最近的一段時間她因這個男孩的關系心中不斷地波瀾起伏。現在,這個男孩就站在她的面前,正被她嚇壞了地看著她。可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她只是不停地流淚,她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哭過,可是現在她卻忍不住,眼淚就是這麽帶著驚恐無聲無息兀自任性地一直流。

莊孝志看著眼前這個像夢一樣的女孩,她的眼淚像珍珠一般地滑落過她的臉頰,他適才還在內心揣測著能否站在她的身旁,就純粹地靜觀她的側臉。然而現在,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看著她埋著頭哭泣手足無措抹眼淚的樣子,他感到很心疼,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蔡宇燁,他從未想到會看到蔡宇燁這樣哭泣的樣子。他心中湧動著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感到莫名地壓抑,他本已壓抑長久的感情更是讓他感到痛苦難受。他本來是打算好要告訴蔡宇燁他的感情,就算只是簡單地說一句“蔡宇燁,我喜歡你”,這也就足夠了。可是現在,莊孝志看著眼前被嚇得一直哭的蔡宇燁,他竟發現這儲存已久的一句話他都說不出來。他到現在這一刻才發現,蔡宇燁的脆弱是不堪一擊的,在他本來思慮已久的話還未說出口之前,她的脆弱便已經拒他之外。

莊孝志和蔡宇燁在附近的公園找了一張長木椅坐下,他們彼此間的沈默透著夏日裏的氣息飄浮在浮躁的空氣裏,公園的四周很安靜,鳥蟲的啼鳴聲若隱若現,蔡宇燁在沈默了良久後,低聲說了句“剛才,謝謝你。”

莊孝志聽到蔡宇燁平穩低沈的聲音在說謝謝他,她的聲音伴著公園裏樹叢間鳥蟲的啼鳴聲,飄浮在這燥熱沈悶的空氣裏。夏日的氣息吹拂著莊孝志的面頰,他想起初一的時候,夏天還未退卻,暑假才剛過完,新的一學期剛剛開始,他來到新的學校,在教學樓大廳的通告欄裏找尋自己的名字,他找到自己的班級,轉身正準備穿過擁擠的人群去尋找自己的班級教室,他看到蔡宇燁被擠在人群中,大家都在找自己的名字,人太多了。

蔡宇燁很後悔走進了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湊近通告欄去找自己的名字與班級,她現在是很難出得出去也擠不進去。她卡在人群中成為人肉餡餅,莊孝志就身在她的前方,朝她的這個方向擠。莊孝志看到她被擠在人群中掙紮的樣子,他本來是想迅速擠出人群去找尋他的教室,可是他卻停住了腳步,朝著她的方向問,“同學,你找到自己的班級了嗎?”

蔡宇燁先是一楞,後又搖了搖頭。

莊孝志又問她,“你叫什麽名字,我離通告欄比較近,我幫你看看。”

蔡宇燁說,“我叫蔡宇燁,草字頭的蔡,宇宙的宇,有火的火華燁。”

莊孝志一聽,先是一楞,後又笑了,朝她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你先擠出去,我幫你看完再過去告訴你。”說完他轉過身又擠回通告欄去找蔡宇燁的名字。

莊孝志在各班級名單上粗略跳著掃視了一會,他想著蔡宇燁對自己名字的表述:草字頭的蔡,難道是菜籃子的“菜”?;宇宙的宇,自然就是這個“宇”了;有火的火華燁?噗,莊孝志忍不住笑了,她看起來像有火嗎?而且火華,聽起來像“火化”,不知道的人真會不小心就誤會了。不過認真仔細想的話,火華燁應該就是這個“燁”了。姓氏的“cai”的話估計就是這個“蔡”了。莊孝志循著這樣想,那麽她的名字就是“蔡、宇、燁”。

莊孝志看著通告欄上滿滿的名字,他決定先從自己的班級開始找起。張小蘭、郭易峰、肖章偉……啊,蔡宇燁!她真的跟自己同一個班。莊孝志擠過人群,看到蔡宇燁站在樓梯一邊的長廊等他,他朝她揮了下手,朝她走了過去。他告訴她他們兩個同班,她聽了有點訝異,以為他在跟她開玩笑。莊孝志看到蔡宇燁帶有懷疑的模樣,便說一起去找班級看教室門口旁貼的班級座位表,她便知道他說的話是否是真。蔡宇燁跟著他上樓梯找尋自己的班級,他們找到了教室,也看到了班級座位表,莊孝志沒有跟她開玩笑,他們的確是同班同學。蔡宇燁有些抱歉適才的不置信,她不好意思地向他道了聲謝,便走進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這是莊孝志和蔡宇燁的第一次見面,自從這次以後,莊孝志便開始關註起她。不過蔡宇燁並沒有什麽反應,她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女生,很安靜,話特別少,是那種不合群的一類人,也是容易被忽略被遺忘的一類人。莊孝志就這樣坐在班裏的後排看著前排獨來獨往的蔡宇燁,他這一看就這樣默默地看了半年。

初一第二學期的時候,蔡宇燁隔著一條走道的鄰座座位突然空了,那個座位被空置了幾天,本來坐在那個座位的男生自開學以來遲遲未來報到,莊孝志猜測那男生一定是轉了學。他依舊是坐在教室裏的最後一排,依舊每天看著坐在前排蔡宇燁的身影,而她的身旁現在有一個空位,他猶豫了將近一個星期,終於他找去班主任,詢問那個座位的情況。果不其然,那個空座位的原主人現已轉了學,莊孝志編了“後排影響學習,想要好好學習”的借口向老師申請了調換座位。如此,在某一天的早上,莊孝志突然將座椅搬到了蔡宇燁的鄰座上,蔡宇燁奇怪地看著他,可是莊孝志的心裏卻很高興,蔡宇燁似乎忘記了開學第一次見面的事,不過能引起她的註意,莊孝志的心裏有點小小的得意。

想著這些,莊孝志淡淡地笑了,他看了看身旁的蔡宇燁說,“不用謝。”

“你有沒有聽到知了的聲音?你剛才怎麽了,看到你哭的樣子我感到很心疼。你是在擔心沒考好嗎?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要走了,去加拿大,會住在那裏,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我想你應該不記得你第一次見我時的樣子,我想我離開後你就不再會記得我了。我有點害怕,我其實不想去加拿大,可是我要遵從父母的意願。你,希望我留下來嗎?”莊孝志想著這些話,他思考著怎樣的語氣會是最好的,他試著開口說一句,可是話都沖到喉嚨了,卻又咽了下去。他講不出來。

蔡宇燁聽到了知了的聲音,她的心裏在說,現在,多有點不可思議。她竟跟莊孝志坐在一塊,她剛剛還在他的面前哭了一場,她剛剛還被他從鬼門關那裏拉了回來。他們兩個現在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聽著夏天的聲音,聞著夏日的氣息。周邊沒有其他額外的人,沒有同學,也沒有奧數尖,只有他們獨自的兩個人。蔡宇燁根本就不敢想,她用盡了方法去否定自己的喜歡,可是現在,她的心又在跳了,撲通撲通,好強烈。她能感覺得到她的臉在發燒,她好緊張,她不知要不要說話,說的話又該說什麽好?她的手心出了滿滿的汗,可是她卻感到身體發冷,她太緊張了,甚至都不敢用力地呼吸。

“蔡宇燁。”

她聽到莊孝志叫她,她擡起頭,看向他。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半個人,可是蔡宇燁卻覺得那樣近,莊孝志的面容似乎就要貼向她,她緊張地轉回過頭,想都沒想地匆匆說了句,“天晚了,我該走了。”說完她搖晃地站起身,頭也不回逃也似地奮力向前跑。

莊孝志試著努力說些什麽,他叫蔡宇燁的名字,蔡宇燁擡起頭看向他,他有片刻的時間差點就把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可是他卻看到,蔡宇燁與他對視還不到兩秒她就轉過了頭,說了句“天晚了,該走了”的借口,便匆匆站起身跑遠了。莊孝志沒料到會是這樣,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跟蔡宇燁單獨坐在一塊,他要說的話早已沖到了嘴邊卻又被咽回了好多次。他說不出口,是因為他看到蔡宇燁剛剛才哭完的樣子,他害怕他會又弄哭她一次。他擔心一切的未知,他實在沒有好好地跟蔡宇燁說過話,現在,這樣藏在肚子裏已久的情愫又怎麽可能輕易地一下子全部吐露出來。盡管他是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表露出來的,可是現在這樣一個狀況,他實在是害怕,他怕他說出口,蔡宇燁就被嚇得逃跑了。

然而,蔡宇燁最終是沒有給他機會,她已經跑走了。

莊孝志沒有追,也沒有叫,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他深知就算現在是告白了,也無濟於事。蔡宇燁的世界還沒有打開,她現在是不會展開她的雙臂來迎接他的。

莊孝志在原位坐了好久,漸漸地太陽落山了,天也黑了,他觸碰著蔡宇燁在他身旁坐過的地方,他的眼淚流下來。蔡宇燁是個未知的夢,他觸碰不了;她是只貝殼,包裹著自己。莊孝志打不開她的世界,現在,他也不再會有機會去打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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