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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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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姜漣依很慶幸自己邂逅了這座正處在淡季的美麗小鎮,沒有擁擠的人潮,沒有喧鬧的市井。耳畔是清脆的鳥鳴,潺潺的流水從小鎮的街街巷巷繞過,澄澈見底,若不是天已有涼意,姜漣依怕是早已涉足其中。

忽然,前方的小巷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音,不似古琴。姜漣依正疑惑著,一臺只屬於遙遠記憶裏的古老織布機,便已映入眼簾。裹著頭巾的納西族大娘,正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手中的線和布。

他人眼中或許再尋常不過的場景,在姜漣依眼中,確如穿越般神奇。懷著虔誠的敬仰之心,她慢慢走近了織布機。

“大娘,您好!”

“哦,小姑娘,你好啊,自己隨便看看吧”,大娘雖滿臉笑意地招呼著姜漣依,但手上的活計一刻也未停。

姜漣依四下望了望,“大娘,這些全都是您一個人織的?”

“不只是我,還有它的功勞”,大娘自豪地指了指身旁的織布機。

“全部?”姜漣依還是不敢相信。

“全部。”

“那得織多久啊?”姜漣依伸手摸了摸大娘正在織的布,淺淺的黃,配上淡淡的白色,勾勒出純正的田園風。

“不一定。得看織布機的心情,它的心情好,工作效率就高。”

“原來織布機也是有感情的”,姜漣依像是觸及了某種神聖的物品一般,急忙收手,“這些布,怕全是世界上的唯一吧?”

大娘聽了讚賞,便也打開了話匣子,“那是當然,織布機織的布,比起機器,更有手感。它們都是我們親手一線一線織上去的,是有溫度,有感情的。”

“那,我能試試嗎?”

“好呀”,大娘說,“可這要是織壞了,你就得把它帶回家了。”

“那還是算了吧”,姜漣依這次不僅抽回手,還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你這小姑娘,怕什麽。我同你開玩笑的”,大娘哈哈地笑著。

“大娘,我知道的,沒關系。就算我不把它弄壞,那我能買您手上正在織的布嗎?”姜漣依想要永遠留住現在的這份輕松和愉快。布,也和文字一樣,都能記錄此刻的心境。

“那行,老婆子看來也與你有緣,你明天再來取吧。”

得到了肯定答案,姜漣依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謝謝,謝謝大娘!”便欣喜地坐在一旁,癡癡地望著正在“-呀-呀-”工作著的織布機。

眼看天色不早了,姜漣依不舍地告別了大娘,以及她那塊尚未完成的布,走出了店門。而小店另一頭,安在也聞聲走進了布店,只是店中用布搭成的天然屏障,正好阻隔了彼此的視線。

安在也不出所料地為大娘的織布機和大娘嫻熟的織布技術驚訝。他四下環顧,被織布機上的布匹所吸引,“大娘,這能賣嗎?”

“剛才能,現在不行了。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我想送給我母親當做禮物,這個顏色正好合適,就不能割愛給我嗎?”安在似乎很不甘心。

大娘也顯得很無奈,“真是奇怪,今天就只有兩個客人要買布,還都看上這同一匹正在織的。你要不出去看看,興許還能追上剛剛那個小姑娘,問問看她願不願意分你一半。”大娘指了指店的左邊,又指了指右邊,“她剛從這邊出去,你就從這邊進來了。”

安在聽罷,便急忙追出了店門,果然看見了穿著碎花長裙的姜漣依,只可惜,姜漣依正好走到轉角,消失在了另一個深巷之中。

安在邁出了幾步,便懊惱地搖搖頭,真沒想到,為了短短幾尺布匹,自己竟然如此失禮,便匆匆返回店裏,道別了大娘,走去了古鎮上的酒吧。

夜幕漸漸覆蓋下的古鎮,安靜祥和,街邊昏暗的路燈,像極了古代棧道旁燃起的燭燈,仿佛一陣勁風,便能將它吹滅。

姜漣依輕快地踏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一面回味著剛剛吃畢的過橋米線,一面還在搜尋阿果姐推薦的束河涼粉,據阿果姐說,古鎮上的一位老婆婆買的味道尤其正宗。只可惜,姜漣依今天是沒了那份口福,搜羅了一天,也是毫無蹤影。

正當姜漣依打算回客棧時,卻無意中看見了白日裏並不熱鬧,而此刻卻有些燈紅酒綠的酒吧街。雖然她一向不喜歡酒吧這種紛雜喧囂的地方,但好奇心還是催促她踏上了第一個臺階,第二個臺階······

出乎她的意料,古鎮上的酒吧,全然沒了城市裏的浮誇,反而在周遭環境的映襯下,透著些淡雅。得益於建築的結構,你可以輕易透過窗戶,便將酒吧裏的一切窺盡。沒有醉生夢死的人群,沒有低俗媚艷的誇張表演,只有小小的舞臺,安靜的歌者,零星散落的桌子,和沈浸在其中、三三兩兩的游客。

姜漣依選擇了靠窗的座位,她喜歡這樣看著街上為數不多的人,來來往往。

“請問,您需要點些什麽呢?”服務生掏出本子,親切地問道。

需要什麽,說實話,她什麽也不需要,只是想感受感受這裏的環境和氛圍而已——當然,這並不會是免費的。

“隨便。”

服務生先是一驚,很快便平靜下來,“不好意思,小姐,我們不賣冰淇淋。”

“哈·····”,姜漣依也是一驚,“我不是那個意思。有推薦嗎?你推薦什麽,就給我什麽吧。”

“好的,請稍等”,服務生淡定地離開,走去了吧臺。

姜漣依收回了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臺上是一個與她年級相仿的女孩,正彈著吉他,哼唱著Taylor Swift 的《love story》。姜漣依很早之前便聽過這首歌,也還算了解Taylor。她總是喜歡在自己的歌曲裏寫到她的前男友,這使她的歌迷十分厭惡她的前男友。許多雜志都曾有告誡她現男友的報道,“他必須要好好對待泰勒,否則等著他的只有粉絲無盡的口水了。”

姜漣依已經完全脫離了歌曲,她覺得作家和作曲家很像,他們都在自己的作品裏映射自己的生活,感情,人生感悟。只是,她自己從來沒有指名道姓罵過誰,包括吳銘,她覺得沒有必要,也不值當。

“請用”,服務生的到來,打斷了姜漣依的思緒,她端起眼前這杯很普通很普通的液體,淡淡香味撲鼻而來。

“名字?”

“右邊。”

“右邊?”姜漣依微微皺眉,“名字好奇怪,不是左邊,不是上邊,偏偏是右邊。”

服務生指了指姜漣依右邊的座位,她似乎恍然大悟,“那我坐在那邊,是不是這杯酒就叫左邊了?”

“當然不是,因為是right。”

“right?右邊”,姜漣依這次才是真正明白了。

“希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說畢,服務生轉身離開。

耳畔早已換了曲目,又是幾年前自己聽到過的老歌《Apologize》。依稀記得,第一次是在和司貍追美劇《gossip girl》時,無意間聽到的。畫面裏,Serena和Dan在LED屏制造的雪景裏,四目相對。以致三四年後,那個漫天飛雪的場景,依舊在姜漣依腦中徘徊。只可惜,成都是不會有那樣的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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