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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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過窗紗,靜靜灑在姜漣依的臉上。終於還是沒能抵過陽光這般溫柔地親吻,姜漣依微微睜開紅腫的雙眼,艱難地支撐著自己坐起來。

徒手抓著淩亂的頭發,環顧著周遭的陳列擺設,昨晚的碎片回憶,也像雪花般飛來,拼接,粘貼,最後在姜漣依的腦海裏完整,清晰。

“啊!”一聲長叫,打破了小區的寧靜,連門外枝椏上的小鳥也驚楞楞地飛走了,“我昨晚幹了什麽,究竟幹了什麽!”姜漣依依舊無法平靜此刻內心覆雜的情緒,“回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她連連擺頭,怔怔地念叨著,“丟人啊,丟人······”

“叮,叮······”

“餵?”姜漣依正疑惑,誰會一大早就給自己打電話呢?

“大小姐啊”,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焦急的問號,“你昨晚死哪兒去了?幹嘛去了?一夜未歸啊,好吧,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稿子呢,稿子啥時候交給我?”

“稿子?”姜漣依正欲開口,問問是什麽稿子,電話裏的聲音又迫不及待地劈了過來。

“不要告訴我,你忘記了今天是星期幾了。你要敢說你忘了,我還不立馬滅了你!”

聽見司貍幾近咆哮,姜漣依也只好應承地說著,“知道,當然知道。我怎麽可能忘記呢。”

“那好,十二點,老地方。”

“十二點啊”,瞥見墻上掛鐘裏最短的那根針已經指到了十,姜漣依匆匆結束了對話,“就這樣,拜拜!”還沒等司貍反應過來,電話便已掛斷。

“唉,比回憶更可怕的是工作啊!”洗漱完後,姜漣依一面按摩著發脹的頭皮,一面走向冰箱,取出水。

“以後,早晨起床都不許喝涼水,你腸胃不好,要多喝溫水”,男人寵溺地取出她手中的冰水,遞上溫暖的蜂蜜水。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動作,熟悉的身影,在姜漣依腦中徘徊,只是,熟悉的那個人,卻已不在身旁。

她賭氣地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涼意,換回了暫時的清醒。

“當我們彼此不再需要,你我共同的習慣,便也是我承受不起的負擔,”姜漣依有些傷感地寫道,“都說習慣是可怕的,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你的習慣,而是我,早已習慣了你給的習慣。”

從窗口俯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淡淡的失落感,席卷了姜漣依,這個世界,少了誰,都還是可以運轉的。那些對自己來說,是天塌般的大事,在他人眼中,是何其地不足輕重。

整點的鐘聲,把姜漣依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生活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盡管有諸多不願,但為了能填飽肚子,稿子還是要定時交的。

收拾好自己,也收拾好屋子,算是對申益的補償和感謝,鎖好門,姜漣依慢慢踱出了公寓。

Restaurant門口,姜載赫有些無聊地倚在花壇旁,招呼著來往店裏的客人。突然,視線裏冒出了熟悉的身影,一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他似乎感覺到死神地降臨,便飛也似地逃進店裏,還不忘囑咐自己的店員,“姜漣依要是問起我,就說不知道,千萬記住!”鉆進櫃臺後,又不放心地探出腦袋,深情款款地說,“我的小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不得不說,這姐弟倆的時間掐得真的很準。這當兒,姜載赫才把頭縮進去,那頭,姜漣依正好推門而入。一見到小艾站在櫃臺前,便直直地走了過去,“姜載赫死哪兒去了?”小艾只覺得自己的腿已經被老板掐得麻木了,“這,這我還真不知道。”感覺腿上的力量已經消失後,小艾微微放松了,“漣依姐,你知道的,我只是個打工的,他是老板,我哪兒能管得了他呢?”

“哦,是嗎?”要不怎麽說還算是個作家,小艾一丁點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被姜漣依盡收眼底,“可我怎麽覺得他就在我腳下”,說著,便用腳輕輕敲著櫃臺。

“嘻嘻,好巧啊,你也在這兒哦!”姜載赫捂著耳朵,傻笑著從櫃臺下鉆出來,一把抓住小艾,擋在自己前面。

“少跟我裝傻,”雖然姜載赫比自己長得高大,但姜漣依還是越過小艾,揪住了他,“你有膽做好事,沒膽邀功,是吧?”這話,任誰聽都是反語吧。

“哪能啊,你可是我姐啊”,姜載赫惡狠狠地瞪著小艾,傳遞著:等著吧,看我待會兒怎麽收拾你的暗語。小艾看著如此狼狽的老板,也就只好雙手一攤,表示與己無關了。

“姐?你什麽時候這麽正經地稱呼我了?”,隨手一扔,姜載赫邊摔坐在沙發上,“說吧。”

“說什麽?”

“還裝是吧?老弟啊,姐姐告訴你,你早已過了賣萌的年紀了。”

眼看自己難逃一劫,便也雙手投降,坦白交代了。

“對,昨天是我潑你水了,那不也是迫不得已麽,誰讓你大半夜躺我家門口”,姜載赫一面說著,一面觀察姜漣依的臉色。

“行了,行了。別說了”,姜漣依對著他勾勾手,“你過來。”

“姜漣依,我這都全招了,你下手別那麽狠啊。還有,打人別打臉,打臉傷自尊”,姜載赫捂著自己的臉,向姜漣依靠去。

“昨天晚上沒有其他人看見了吧?”姜漣依鄙視了他一眼,“誰說要打你了。”

“沒有,我發誓,必須沒有。”

“你要是敢把事情讓第四個人知道了,看我不弄死你”,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姜漣依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

“可是已經有第四個人了,我還得去把她殺了啊?”一看情況不妙,姜載赫才知覺說漏了嘴。

“那就第五個”,姜漣依脫口而出,“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保密就行,否則······”

姜載赫趕緊握住向他揮過來的拳頭,“我懂,我懂。”

“那個,我昨天晚上記得不是很清楚,你身邊是不是還站著個女生?女人?”

“嘿嘿嘿”,姜載赫只知道傻笑。

“笑屁啊,笑!那個女的是誰啊?”搞定了自己的事,姜漣依又開始發揮她八卦的本質了。

姜載赫慢慢松開手,一骨碌躥離了沙發,“你猜唄。”

正準備起身去追他時,姜漣依看見司貍走了進來。整理了儀容,給了姜載赫一個你等著瞧的手勢,便又鎮定自若地坐下了。

“司貍姐好!”打完招呼的姜載赫,準備去好好“招待”小艾了。

“怎麽回事兒?”

“家務事兒,以後再跟那小子算賬。”

“稿子呢?”還沒坐下,司貍就急切地追問起來。

“我身邊怎麽都是缺心眼呢?不是催命,就是催稿子。”

“我不催你,上面就催我”,司貍粗略地翻著稿子,“一夜未歸,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又是昨晚,那簡直那就是噩夢的起源啊”,姜漣依用極其簡略的情節,描述了她一晚的恥辱遭遇。

“也就是說,你不僅分手了,還跑到大赫家門口撒野了?”

“別是撒野啊?那麽難聽。”

“也就一晚上不見,我怎麽就錯過那麽多好戲!”

姜漣依氣呼呼地別過頭,“好戲?要不怎麽說你缺心眼呢?”

“行了,都多大了,還跟小孩似的。說吧,怎麽就分手了。”

“我要再不發現,他就該報名參加奧運會了?”

司貍聽了這話,更加糊塗了,“說清楚點。”

“吳銘那崽子劈腿了!丫的,劈得那麽完美,不練體操就太可惜了。”

雖然結局很傷感,但司貍還是被這麽新奇的比喻逗樂了,“那不便宜那小子了,都這麽長時間了。”

“我懶得跟他耗下去了。本來就已經是岌岌可危的感情了,只是這場風吹得恰到好處,倒了就倒了唄。”

“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麽?你要真那麽看得開,昨晚上又唱的哪出啊?”

“紀念我隨風而逝的愛情。”

其實,姜漣依的並不全是假的。曾經寫了那麽多愛情,當分離真正降臨在自己身上時,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反倒是心中釋然解脫了。

“要是再見到吳銘,還會尷尬麽?”

“不知道。我也不想再看見他了。”

司貍直直地盯著背對姜漣依的大門,示意她回頭。

“給你個機會驗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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