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關燈
到酒店之後, 紀廷謙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反而進了明淮的房間, 唐莉莉和於斌二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過在觸及到紀廷謙那暗沈的目光時, 兩人均未多言,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淮被紀廷謙拽進房內。

進了房間以後,明淮和紀廷謙在沙發上相鄰而坐。紀廷謙從進屋開始便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他仍舊拽著明淮的手,眼神卻不在明淮身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淮悄悄地打量著身邊的人,因為急著趕回來,他臉上的妝容只是稍微處理了一下,現在臉上還是黏糊糊的, 有點兒難受,但紀廷謙這樣他又不敢亂動。

長時間的靜默讓明淮心裏打鼓, 他也顧不得什麽氣氛了,反正就眼下這個情況來看, 紀廷謙肯定是說不出什麽符合明淮心意地話來,他抽了抽自己手, 小聲說:“紀哥, 讓我先去洗把臉吧。”

事實證明紀廷謙還是在註意著明淮這邊地動向, 聞言他便立即松開了手,沈聲道:“去吧。”

又是什麽情緒都聽不清了, 明淮抿了抿唇,然後起身往浴室走去。他用洗面奶隨意做了一下清潔, 當冰涼的水觸及到臉上時,明淮猛地精神一陣,他擡頭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水順著臉部的弧度一點點的落下。

良久,空曠的浴室裏傳來一陣輕輕地嘆息。

等明淮從浴室裏出來時,紀廷謙連之前焦急的神情都已經收拾妥當,臉上又是一貫的淡然,仿佛之前種種都是明淮的錯覺。

這一切都在明淮的預料之外,紀廷謙就是這樣一個人,等到理智歸來,無論是情緒和表情都會是毫無漏洞,活生生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明淮知道這種性格根本沒法子給掰過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然而紀廷謙卻搶在他之前說話了。

“明淮。”

紀廷謙的語氣有些猶豫,過了會兒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明淮隔得遠,東西又小,一時半會兒沒有看清,他向紀廷謙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明淮朝著紀廷謙走去,這時紀廷謙也從沙發上起身。待稍微靠近一點,明淮才看出來這是什麽,他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是沒有想到找了一天的手串居然會在紀廷謙的手上,這實在是太巧了。

明淮還沈浸在驚訝的情緒中,紀廷謙卻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手串靜靜地躺在他的手中,紀廷謙問:“這是你的嗎?”

明淮吶吶地點了點頭,他顧不得禮節,伸手迅速地就將手串從紀廷謙的手中拿過來,接著立即將它放入了口袋中,雖然知道紀廷謙不可能由一根手鏈就想得太遠,但他仍舊有點兒草木皆兵。

“謝謝紀哥了,”明淮可能是越緊張便說得越多,他又解釋道,“這串手鏈對我還挺重要的,今天找了一整天也沒有找著,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了。”

“嗯,”紀廷謙點頭道,“是昨晚在電梯口看見的,我猜應該是你的。”

紀廷謙話音一落,房間裏便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過了會兒,是紀廷謙開的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哪裏不舒服打我電話或者找助理。”

明淮註視著他,臉上素來的嬉皮笑臉盡數掩去,他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不是要對今晚的事情閉口不談。

果然,在下一秒,紀廷謙便開口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紀廷謙繞過明淮就要往外頭走,可明淮就跟他作對似的,他往哪邊走一步,就也跟著往那個方向動一下,明淮的行為著實幼稚,可也就是這種幼稚的做法讓人最最沒有辦法。

紀廷謙停了下來,站定在那兒低頭看著明淮,看他到底要搞什麽。

“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的嗎?”明淮咬著牙說,紀廷謙這種性格真的能夠氣死人,明淮甚至沒有理智的想,當時就該讓威亞壞得徹底些,讓自己直接摔下來算了,到時候看他紀廷謙是不是還能保持這副表情。

紀廷謙翁動著嘴唇,就在明淮以為他能說出什麽好話時,卻只聽見紀廷謙說了兩個字“沒有”。

收在腿側的拳頭不自覺收緊,明淮的眼神認真卻又帶著點兒偏執,他毫不留情地質問:“你剛剛在擔心我。”

紀廷謙側過了頭。

明淮繼續,“在事故發生之後你還抱了我。”

紀廷謙臉上淡漠的表情出現了皸裂。

明淮仿佛沒有看到,或者是說他就是要看到紀廷謙露出這樣的神情來,他這次沒有打算給紀廷謙留下一點餘地,“在車上你握了我的手,握得很緊很緊,回來之後你仍舊沒有松開,你的手很冰,這是在夏天,你的手為什麽會那麽冰呢?”

紀廷謙的淡漠神情被明淮的質問逼得連連後退,他的眉頭微皺,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神色深沈中帶著點兒懊惱,大抵是在想著該怎麽來反駁明淮這些完全屬實的話。

可這樣還遠遠不夠,明淮不依不饒,一定要討要一個交代,“我猜你是嚇著了,你為什麽會那麽擔心我?”明淮語言直白,神情坦率,若不是聽得到這些對話,定還以為明淮在問些什麽疑難問題。

“紀廷謙,我在猜,你是不是喜歡我啊?”明淮一字一句地說,而後又是一個肯定句,此時的他可以說得上是咄咄逼人,“我覺得這不是一個猜測,而是一個事實。”

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根藤蔓一般狠狠將紀廷謙的心束縛住,明淮說:“紀廷謙,你心動了。”

“我沒有!”紀廷謙大聲說道,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獅,威嚴不容挑釁,長久以來的認知也不容許他人顛覆。

明淮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震了震,眼裏的火動搖了一下,而後慢慢微弱下來,似乎下一秒就要熄滅,他望著紀廷謙眼睫微顫,極力在掩飾著某種情緒。許久,他輕輕地呼了口氣,側過了身沒再攔著紀廷謙,他小聲說:“紀哥,已經遲了,晚安。”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一切揭過,明淮的語氣平淡得讓人覺得之前的話都不是出自他口,方才那個咄咄逼人的也不是他。

等到聽到門被關上的一聲巨響,明淮才擡起了頭,他擡起左手重重地擦了擦眼睛,看著紀廷謙的離開的方向,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第二天明淮沒有去片場。

前一天晚上,也不知道明淮是怎麽弄的,夜裏起了高熱,他自己只覺得有點兒不舒服,沒有意識到是發燒了,便沒及時吃藥,到了早上直接成了高燒,那時候人已經燒糊塗了,還是唐莉莉和於方嵐去找他才發現的不對勁。

明淮從小到大身體就不算是好,小時候是小病不斷,長大以後生病的頻率小了許多,但一旦生病便會是來勢洶洶。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發燒,明淮楞是一個星期才好全。

事故的原因已經查清楚,問題就是出在道具師那兒,傅海榮懲治人起來毫不手軟,幾個道具師都被辭退,合作方這幾天趕緊派了幾個過來頂著。

這幾天紀廷謙與明淮的關系降到了冰點,但紀廷謙還是來看了明淮幾次。明淮病著看到紀廷謙這個人是又生氣又委屈,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和紀廷謙講話,於是紀廷謙來看了他幾次,他就把人晾在一邊晾了幾次,其實也不是完全晾著,就是比起以往來說,沒有那麽熱絡了。

徐卓晏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明淮生病了的消息,還打了個電話表示慰問,明淮沒有心情也沒有體力跟他瞎扯,聊兩句就累了,徐卓晏在他掛電話之前喊住了他。

“怎麽了?”明淮將頭埋在枕頭裏,另一只手還在掛水,眼皮一搭一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著。

“想問問你和廷謙進展如何了。”徐卓晏問道。

明淮更加蔫嗒嗒,嘴角下壓著說:“中間發生了點兒事情,也怪我太急了,逼得太緊,哥哥現在正躲著我呢。”

“發生什麽了?”徐卓晏有點好奇。

明淮把事情簡單說了,徐卓晏聽了之後沈默了兩秒,這發展跟他預想的差不多,就紀廷謙那種悶悶的性子,讓他承認對一個人動心了那是比登天還難。

紀廷謙以前根本就沒有拒絕過他,明淮一想只覺得落差實在太大,讓人無法接受,他打算先把紀廷謙晾個幾天,以平息心裏的委屈,“等過幾天就好了,我就是現在生生氣。”

明淮覺得自己真的是相當好脾氣了。

“明淮,我覺得你還是得繼續晾著廷謙,”徐卓晏猶豫著開口,雖然他自己也是半斤八兩,但總好過明淮那種當局者迷地狀態,“這件事上,我想我可以幫點忙。”

“你幫忙?你怎麽幫?”明淮不抱希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