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期中考試，上午考語文、思想品德，下午考英語、生物、地理三門，生物地理試卷是一起發下來的，監考老師到時候會告訴你先做哪一門。第二天早上考最後一門數學，然後下午放半天假。

期中考試一過，離著放寒假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班裏的不少學生都在開始議論寒假該怎麽安排了。大冬天的明顯不適合旅游，所以找個補習班提前學習下半學期的內容成了大多一班同學們的選擇。

當然了，該拜年該走親戚的還是要做的，和補習一點兒也不矛盾。

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了，陳老師眉眼間帶著濃濃的笑意走進了班級，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他站在講臺上說：“這次大家的成績都有進步，只不過個別同學的分數連普通班學生都不如。”說到這兒，目光變得淩厲起來，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比普通班學生都不如，那該差到什麽程度啊？

嚴舒作出了一番猜測：“你說會不會是方蕓啊？她上次成績就倒數第一。”

方蕓是個文靜不愛說話的妹子，你無時無刻朝著她的座位看去時，都會發現她在埋頭苦學，但即便這樣，她的成績也經常排在倒數。

她的成績若放在普通班應該還能排個中上流，但在一班完全就是拖後腿了。

“我看不像。”上次方蕓考了倒數第一，陳老師就找她談過話了，後來的確是比以前努力了不少，人不會總在一個地方跌倒的。

“值得高興的是，這一次全年級前三，都被我們班的學生承包了。”陳老師的臉上又流露出笑意來，帶著一絲自豪感。

“啊，不用猜我都曉得是誰。”班裏的學生掰著手指數，“第一阮瑜、第二林熠、第三顧長寧或者陸悅。”

雖然林熠是她暗戀的男神，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那麽就是阮瑜一定是第一。

果不其然，就像預測好了的一樣，第一名是阮瑜。

陳老師將阮瑜誇讚了好一會，誇完她又去誇林熠。第三名是陸悅，顧長寧比陸悅只低了一分，所以排在了第四。

顧長寧拿到試卷後有點懊惱，英語試卷有兩題他都會，只不過寫的時候腦子一時短路，結果就給寫錯了，加起來有四分，不過有了這四分他也只能排第三，和第二相差的太多了，第一更不用說。

“阮瑜，能把你的語文試卷借我一下嗎？”顧長寧知道她語文好，所以來借試卷想看看她作文怎麽寫的，另外還有點好奇她的作文到底扣了幾分。結果拿到手顧長寧就驚呆了，40分的作文扣了三分，還讓不讓人活了！

“你作文扣得好少。”他是真心羨慕啊。

“顧長寧你作文最起碼扣了十分！”嚴舒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下定論說。

劉柏笑哈哈的說：“我看不止十分，最起碼十五。”

顧長寧瞥他一眼，淡淡說：“沒那麽多，十二分而已。”

“我比你多一分。”劉柏實話實說。

“那你還那麽得瑟。”原來還比他多扣一分！顧長寧瞬間覺得心理平衡了。

顧長寧借走了她的試卷說等下課給她，誰知等顧長寧回到位置上了，後面一聲不吭的林熠突然說：“你不是說把試卷先借給我的。”

“你不是說的英語試卷？”阮瑜疑惑的看向林熠，卻發現他的面色好像不怎麽高興。

林熠：“我的英語滿分。”

“我聽錯了……”班裏剛才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林熠說的字她聽清楚的也只有一個‘語’字。

“你把數學借我看看吧。”看來是真的聽錯了，不是忘記就好。

“行。”阮瑜爽快的答應了，而就是這個時候，班級門口有女生喊李凝雪的名字，李凝雪微白的面色中帶著一絲緊張，快速的走出了班級。

這下，大家算是知道陳老師說的那個學生是誰了。

李凝雪的成績一直名列班級前五名，年級前二十名。可是這一次，她在班級的排名是倒數，年級的則落到了兩百名奔後。

她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前些日子自從知道了《煙鬟霧鬢》這本小說書後，她晚上回家就去搜出來看，結果看的一發不可收拾，後看看完了發現作者還有一本書，也點進去看了，《暴君》一百多萬的字數，不是一天兩天看得完的。

最後一直看到期中考試，她都還沒看完。

就連上課她也偷偷抱著個手機在看小說，所有的聲音設置成了靜音，以防老師發現。

課沒認真聽，又沒覆習，成績一落千丈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直到考完，李凝雪才真正的擔心起自己的成績來。語文的古文翻譯她是忘記的差不多了，英語有好幾個選擇題都是蒙的，完形填空詞匯太生僻，好幾個都認不得，數學最後幾大題應該拿不到多少分了。

實際上數學最後兩題陳老師在課上有講過類似的重點題目，只不過換了個數字而已。

辦公室裏老師不多，也就陳老師和楊老師兩個人，楊老師的辦公桌旁也站著一班的一個男生，他的英語成績是一班最低的，楊老師自然得找他談談。

李凝雪只感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進去的時候大氣不敢出，垂著頭，等著陳老師的數落。

“最近是不是學習上出問題了。”陳老師自是不會劈頭蓋臉的直接罵了，他要循循善誘，讓學生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沒。”李凝雪的目光躲躲閃閃的，就是不敢正視陳老師的眼睛。

“你這次的成績考的實在不像是一般學生的水準，是不是貪玩了？”陳老師問。

“沒。”李凝雪一口否決自己貪玩這個事實，反而說：“家裏出了點小事，有點心神不定。”

“出了什麽事？”陳老師想了想，說：“這樣吧，我打個電話給你媽。”

李凝雪的媽媽還是挺關心自己女兒在學校的學習情況的，基本每個月都會有一通電話打過來。

李凝雪猛地擡頭，開口想要說‘不’，可還是硬生生的給憋回了肚子裏。

要是真的說出來，陳老師一定會認為她在說謊的，現在只能慶幸她媽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說漏嘴了……

“餵，是李凝雪的媽媽嗎？”陳老師說。

“餵，您好，這兒是康平醫院，您是張曉梅的家屬……”

一通電話結束後，李凝雪憂心忡忡的盯著陳老師，結果就聽見陳老師和她說：“這次就算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

陳老師下面的話讓李凝雪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拽著陳老師的衣袖問：“我媽怎麽了？怎麽會被車撞啊！”

無奈，陳老師給她放了今天下午的假。

李凝雪離開教室前將這事和自己同桌說了，讓她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李凝雪前腳剛走，後面就有人問她的同桌：“李凝雪怎麽提早放學了啊？”

同桌想了想，還是憋不住說了出來。然後很多人都知道李凝雪的媽媽出事故被車撞了。

“被車撞啊……”嚴舒雖然不喜歡李凝雪，但聽到她媽媽被撞的消息還是有點驚訝和同情。

“怪不得她這次考試發揮失常呢！”嚴舒又說。

“最近早上路面都會上凍，車如果不慢點開的話一定會……不行，回去我就和我媽說讓她最好坐車去上班，不要自己騎車了。”嚴舒想，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媽媽身上，她一定會急的手足無措的。

“應該要下雪了……”阮瑜看著教室窗外的天空，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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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怎麽樣了？”康平醫院，手術室外，李凝雪心急如焚的問著對面的男人。

“聽人說被一輛面包車撞了，飛出好幾米遠。”李達一臉心疼的說。

“那撞我媽的人呢？快讓警察把他抓起來啊！”

“撞了你媽後就跑了，事發地段還沒攝像頭，現在除非有人目睹了那一幕，否則只能這麽算了。”李達無奈的搖搖頭。

李凝雪崩潰的癱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很快就失聲嗚咽起來：“媽！”

“你媽會沒事的。”李達安撫著女兒。

李家的支出和收入基本來源於張曉梅，李達是個農村人，張曉梅的家較為寬裕些，所以李達是入贅的，後來戶口也遷到了城市，這些事都是張曉梅一人搞定的。

李達沒在上班，成天就在家呆著。

張曉梅因為手頭有錢，他沒出去工作倒也沒說什麽。

李凝雪的學費和平常的生活費都是張曉梅出的，現在張曉梅出了車禍李凝雪真的害怕自己的媽媽就一下離著她而去，如果是這樣，她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依靠這窩囊沒本事的老爸，她的人生基本可以算是毀了。

“爸，我在這邊等我媽的手術結束，你去警察局和那些警察說，一定要找到撞我媽的人，讓他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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