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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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燁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人，四十年過去依舊是碌碌無為，二十二歲的時候經家裏親戚介紹找了個媳婦，二十三歲有了個兒子，但生下來就患有先天性癡呆癥，說難聽點就是傻子。好在媳婦兩年後又給他生了個身體各方面都健全的孩子，不過是個女兒，但他和他的家裏人卻是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村子裏沒有大學生，幾乎都是初中畢業後就輟學不上了的。熊燁當初因為家裏窮，小學都沒上下來，倒是他的兩個哥哥，都初中畢業了。
女兒的名字是他特地去找了一個語文老師取的，熊卿卿，他覺得好聽，於是便定下了這個名字。卿卿小學是在鄉下的一個小學上的，每次成績幾乎都是班級前三，小升初更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爭得了村裏唯一一個城裏大學校的名額。
可那學費的數目，讓所有人的滿腔激動瞬間被澆滅，一萬元啊！外國語發放下去的農村學校名額共五個，全市那麽多鄉村，鄉村那麽多所學校，一個名額的機率幾乎是一個村能出一個就算得上是幸運了，因為特招的緣故，學費的數目挺低，固定了的一萬元。城裏的一些學生即便考到了分數線，最低也要交個兩三萬。
對於熊卿卿一家人來說，一萬元幾度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好幾次熊卿卿都有放棄去大城市上學的念頭了，但最後家裏人還是決定讓她出去，特別是熊燁表現出了不一樣的堅定，他慈愛的摸著女兒的頭發說：“卿卿啊，爸當年可喜歡學習了，可家裏那會解決三餐溫飽都是個問題，我上到小學三年級為了給家裏減輕點壓力就主動退學了。現在你考出這麽好的成績，爸一定要讓你繼續讀下去，咱去大學校，村子以後可就以你為榮了！”
熊卿卿顯得有些沮喪，她眼巴巴的看著熊燁說：“一萬塊，好多的錢。”
她太想去城裏的大學校上學，可是她也明白一萬塊對自己家來說是什麽概念。
熊燁安慰她，說：“爸明天就去和別人借錢！”
一個暑假，整整六十多天，熊燁和他的媳婦就在和別人借錢中度過，爺爺奶奶兩個人和那些叔叔伯伯們借了總共兩千五百三十二，加上平常自己存的一點小錢，大概有兩千八左右，熊燁和妻子一共借到了六千五百七十二塊，校長也出資給了他們一百，不過是作為卿卿考慮第一名獎勵的，用不著還。
剩下的五百多則是村子裏的人你給一點我給一點這樣湊起來的。
六月三十號，熊卿卿擰著她的兩袋生活用品和一萬塊錢上了前往城市的車。
送行的人不少，有家裏人，有門口鄰居，也有不認識的村子裏的人。
熊燁一個大男人，這個時候眼眶卻含滿了淚水，沒有人會想像得到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取媳婦也沒這麽高興過！
“大熊，卿卿有出息啊！以後一定能考上大學！”叔伯們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說。
“大熊兄弟，等你女兒出人頭地了，可千萬別忘記我這兄弟！”熊燁交好的兄弟說。
“外國語，一些城市學生夢寐以求上的學校啊！熊卿卿同學太了不起了，你們要向她看齊，好好學習，天天向下，才有機會走出這裏！”熊卿卿畢業的小學裏面的老師在以後的上課中經常會提到她的名字。
可是，事與願違。
熊卿卿退學了，是她自己主動退的學。
是在開學後不久，她擰著當初帶過去的東西和一萬塊錢，回家了。
回到家她就將自己鎖在了那間小屋子裏，熊燁和妻子站在屋外，聽著裏面不時傳來抽泣的聲音，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晚上吃飯熊卿卿從屋子裏出來，一大家子圍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低著頭，不說話，等吃完了飯她突然說：“我不想去城市上學了。”
“什麽？！”熊燁幾乎是咆哮著怒吼，“是不是有人在學校欺負你了，爸明天就帶你回學校找校長理論。”
熊卿卿搖搖頭，臉色蒼白神情落寞的回到了屋子。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辜負了你們的一片苦心。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內心懺悔著，恨不得時光能倒流，回到還沒進行分班考試前。
熊卿卿啊，你為什麽覺得自己一定比不過那些有錢人家的學生，非要去作弊呢！
可是，她的確比不過。
到了那邊才真正知道什麽是差距，不僅僅是物質上，就連學習的內容也要比她在鄉下深奧許多。
那次的考試真的太難了，她帶了小抄進去，小心翼翼的藏在身上，想著題目簡單就不去動它，要是難了就拿出來看看。
老師在課上劃過的重點題目她都抄了個大概，到時候只要看一眼她就知道怎麽做了。
題目有難度，她終於還是作弊了。
沒被監考老師當場抓住她很慶幸，得知自己的成績進入前十且能進一班她很激動。
同學們對她刮目相看，老師誇獎她學習進步大。
她接受著這些來自外界的稱讚時，內心是忐忑的，她擔心著有一天，事情會暴露。
令人奔潰的事還是發生了，學校裏通告批評著她的名字時，她第一次深刻理解到什麽是恥辱，什麽是別人的異樣目光。
“熊卿卿，我還以為你一個從鄉下來的能考出什麽好成績呢，原來是作弊的哦！”
“卿卿，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像你這樣的人，一點都不誠信。”
“熊卿卿同學，老師本來是非常看好你的，可是……”
她記不清有多少這樣的話曾在耳旁徘徊過了。
她實在忍受不住了！
我只是想得個好成績，分到一班這有錯嗎！
我只是想給爸媽臉上增光這有錯嗎！
為什麽你們都會覺得是我錯了呢……
為什麽、為什麽……
此後的日子裏，熊卿卿一直抑郁在這樣的想法中，並在三個月前，喝農藥自殺了。
熊燁處理好女兒的後事後，在悲痛欲絕中過了三個月，等他腦袋清醒點時，立即將女兒自殺的過錯歸在學校身上。
“別激動，情緒千萬穩定，一會老師來了，她會和你說明熊卿卿被退學的原因。你應該也想知道的吧！”程立明試著穩定他的情緒。
果然，他站在原地不動了，只是目光洶湧，仿佛下一秒就能掀起萬般巨浪來！
不一會兒，上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老師，她就是去年那一屆初一五班熊卿卿的老師，這孩子當初一聲不吭就退學了，她也覺得怪可惜的，沒想到事隔一年多，聽到的竟然是這孩子想不開自殺的消息。李老師對於這件事有點自責，熊卿卿這學生性格溫和，是個文靜的小女生。除了作弊那一件事……
其實李老師心裏清楚，作弊的絕不止熊卿卿一個人，只是他們運氣好沒被發現。熊卿卿雖然是以她們那邊第一的成績考過來的，但到這邊一比，排名都到了後頭，大概是中等的成績，分班考試以她的水平來說一班很難進入，5~8班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我就是當時熊卿卿的班主任，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問我。”對方手裏有刀，但李老師一點也不覺得他會真的砍人之類的，熊卿卿那麽好的性格，她爸應該不會差到哪兒。
“我女兒真的作弊了嗎？”熊燁曾從卿卿那兒聽過說，只是他不怎麽相信。
李老師點點頭說：“她帶了小抄進考場。”
“可是你們為什麽不讓她上學啊！不就是抄了個答案！”熊燁激動的情緒又被點燃，他聲音喑啞，像是要哭了一樣，“卿卿回到家以後整天躲在屋子裏不出來，我們問她什麽也不說。這一切都是你們、你們學校的錯，要不是你們通告批評，能讓全校學生都知道她作弊了嗎？！你們是一點也不顧慮孩子們的自尊心嗎？！卿卿最要面子了……”
“疼……”陸悅感覺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可能熊燁都沒感覺到他的力氣變大了，但是她快呼吸不過來了啊！
嚴舒站在樓底下看著陸悅不太對勁的面色和一旁的何晨、林熠說：“你們有沒有發覺陸悅的臉通紅通紅的，不太對勁。”
“不好！”林熠緊皺著眉頭，“她有危險。”
“那怎麽辦啊？陸悅不會出事吧！”嚴舒淚眼汪汪。
“想辦法上去。”林熠看了一眼被封鎖的樓道以及守在旁邊的警察，對何晨小聲說了幾句話，何晨聽了就去找了班裏的一些男生，告訴他們要做的事後一個個樂意的很，紛紛舉雙手讚成。
何晨和十幾個男生走到了封鎖的樓道前，四個警察果然將他們攔了下來。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句，“警察叔叔打人啦！”
遠處不知情的同學老師聽見了就圍了過來，瞬間場面就變得很亂。
三個人影趁著混亂之際上了樓梯。
頂樓的情況依舊不見好轉，李老師走了，教導處主任又來了。
他也勸了會熊燁，並承諾學校會出資賠償一萬元作為精神損失費，熊燁聽了後有所動容，但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讓校長給他的女兒道歉。
教導處主任說：“校長是今年剛換的，前一任校長目前不在a市。”
他這倒是實話實說。
這所私立的外國語學校與其說是穆家的資產，倒不如說是穆韞漠一個人的，他看自個舅舅整天在家不是賞花餵鳥，就是和他那一群老朋友下棋聊天，日子過的很是清閑，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有自己的一番事業，商場上混跡多年，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不如就讓他當下一任外國語的校長，也許以後都不會變，直到他開口說不想幹再說。
一開始老爺子是拒絕的，他好不容易清閑下來能好好玩耍了，侄子你就是嫉妒，硬要給我安排個工作。
穆韞漠讓他手底下一個嘴皮子利落的去說服了老爺子。
手下回憶錄：當時我是這麽說服他的！
“學校裏有好多好多可愛的小朋友！他們天真爛漫，憨態可掬！要是您去做校長，他們的未來必定走上人生巔峰！”
老爺子喜歡小孩，這是穆家眾所周知的事了。
不過也有年齡限制，10歲以上，18歲以下。
他那孫子除外(ˉ﹃ˉ)
“不行，你們必須給我找到前一任校長，讓他給我的女兒道歉。”熊燁性格固執，一旦他認定的事不會再變。
女兒沒了，他一定要這個道歉！
教導處主任沒話說了，心想真是個奇葩，都答應給你一萬塊錢了還這麽多要求，前一任校長可是穆韞漠底下的人，讓他給你女兒道歉，簡直是做夢！
況且你女兒作弊本就是有錯在先，退學也是她自己退的！
要不是他手裏有人質，他早就把這些話說給對方聽了。
程立明把手機放在耳邊，假裝打了一通電話，掛了後說：“前一任校長馬上就到，你先下來，站那邊風大。”
“真的？”熊燁懷疑的目光看了過去。
“當然是真的，警察是從來不騙人的。”只會說善意的謊言。
“叔叔，我們別站這邊了，容易受涼，感冒了就不好了。”陸悅勸道。
“我綁架你你難道不害怕嗎？”熊燁沒有在這孩子臉上看到一絲絲恐懼，不禁好奇問道。
“害怕。可是我轉念一想，卿卿同學性格那麽好，一定是遺傳了她的父母，爸爸遺傳的要多些。所以我覺得叔叔一定是有苦衷的。”陸悅這番話說的很真誠，熊燁瞧著她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突然間聯想到了他的卿卿，眼睛也是幹幹凈凈的，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他的手從陸悅的脖子上松開，輕輕的說了聲：“孩子，對不起。”
聲音小到其他人都聽不見。
哪裏會有什麽前一任校長來，為了不使熊燁知道真相，並且看到情況有所緩解，程立明暗地裏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準備解救人質，控制住熊燁。
他今天這樣的行為，已經是犯了法。
無論是多麽的情有可原，也不能建立在別人的生命安全上。
熊燁抓著陸悅的手臂朝著前面走了兩步，離著樓頂邊緣有些距離時，四五個人沖上去準備控制住熊燁。
熊燁下意識的扔掉了刀，慣性的向後退了兩步。
就在四五個警察要抓住他時，他的身子連同陸悅的全都向後傾去。
風聲呼嘯著從耳邊拂過，熊燁花了力氣將陸悅往上推，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再一次說：“孩子，叔對不起你了。”
剛剛往後退的時候，壓根忘記了後面不是平地，而是摔下去必定沒命的高樓！
“啊……”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驚呼。
墜落。
直直的墜落。
嘩——
時間驟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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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裏沒有大學生，幾乎都是初中畢業後就輟學不上了的。熊燁當初因為家裏窮，小學都沒上下來，倒是他的兩個哥哥，都初中畢業了。
女兒的名字是他特地去找了一個語文老師取的，熊卿卿，他覺得好聽，於是便定下了這個名字。卿卿小學是在鄉下的一個小學上的，每次成績幾乎都是班級前三，小升初更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爭得了村裏唯一一個城裏大學校的名額。
可那學費的數目，讓所有人的滿腔激動瞬間被澆滅，一萬元啊！外國語發放下去的農村學校名額共五個，全市那麽多鄉村，鄉村那麽多所學校，一個名額的機率幾乎是一個村能出一個就算得上是幸運了，因為特招的緣故，學費的數目挺低，固定了的一萬元。城裏的一些學生即便考到了分數線，最低也要交個兩三萬。
對於熊卿卿一家人來說，一萬元幾度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好幾次熊卿卿都有放棄去大城市上學的念頭了，但最後家裏人還是決定讓她出去，特別是熊燁表現出了不一樣的堅定，他慈愛的摸著女兒的頭發說：“卿卿啊，爸當年可喜歡學習了，可家裏那會解決三餐溫飽都是個問題，我上到小學三年級為了給家裏減輕點壓力就主動退學了。現在你考出這麽好的成績，爸一定要讓你繼續讀下去，咱去大學校，村子以後可就以你為榮了！”
熊卿卿顯得有些沮喪，她眼巴巴的看著熊燁說：“一萬塊，好多的錢。”
她太想去城裏的大學校上學，可是她也明白一萬塊對自己家來說是什麽概念。
熊燁安慰她，說：“爸明天就去和別人借錢！”
一個暑假，整整六十多天，熊燁和他的媳婦就在和別人借錢中度過，爺爺奶奶兩個人和那些叔叔伯伯們借了總共兩千五百三十二，加上平常自己存的一點小錢，大概有兩千八左右，熊燁和妻子一共借到了六千五百七十二塊，校長也出資給了他們一百，不過是作為卿卿考慮第一名獎勵的，用不著還。
剩下的五百多則是村子裏的人你給一點我給一點這樣湊起來的。
六月三十號，熊卿卿擰著她的兩袋生活用品和一萬塊錢上了前往城市的車。
送行的人不少，有家裏人，有門口鄰居，也有不認識的村子裏的人。
熊燁一個大男人，這個時候眼眶卻含滿了淚水，沒有人會想像得到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取媳婦也沒這麽高興過！
“大熊，卿卿有出息啊！以後一定能考上大學！”叔伯們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說。
“大熊兄弟，等你女兒出人頭地了，可千萬別忘記我這兄弟！”熊燁交好的兄弟說。
“外國語，一些城市學生夢寐以求上的學校啊！熊卿卿同學太了不起了，你們要向她看齊，好好學習，天天向下，才有機會走出這裏！”熊卿卿畢業的小學裏面的老師在以後的上課中經常會提到她的名字。
可是，事與願違。
熊卿卿退學了，是她自己主動退的學。
是在開學後不久，她擰著當初帶過去的東西和一萬塊錢，回家了。
回到家她就將自己鎖在了那間小屋子裏，熊燁和妻子站在屋外，聽著裏面不時傳來抽泣的聲音，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晚上吃飯熊卿卿從屋子裏出來，一大家子圍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低著頭，不說話，等吃完了飯她突然說：“我不想去城市上學了。”
“什麽？！”熊燁幾乎是咆哮著怒吼，“是不是有人在學校欺負你了，爸明天就帶你回學校找校長理論。”
熊卿卿搖搖頭，臉色蒼白神情落寞的回到了屋子。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辜負了你們的一片苦心。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內心懺悔著，恨不得時光能倒流，回到還沒進行分班考試前。
熊卿卿啊，你為什麽覺得自己一定比不過那些有錢人家的學生，非要去作弊呢！
可是，她的確比不過。
到了那邊才真正知道什麽是差距，不僅僅是物質上，就連學習的內容也要比她在鄉下深奧許多。
那次的考試真的太難了，她帶了小抄進去，小心翼翼的藏在身上，想著題目簡單就不去動它，要是難了就拿出來看看。
老師在課上劃過的重點題目她都抄了個大概，到時候只要看一眼她就知道怎麽做了。
題目有難度，她終於還是作弊了。
沒被監考老師當場抓住她很慶幸，得知自己的成績進入前十且能進一班她很激動。
同學們對她刮目相看，老師誇獎她學習進步大。
她接受著這些來自外界的稱讚時，內心是忐忑的，她擔心著有一天，事情會暴露。
令人奔潰的事還是發生了，學校裏通告批評著她的名字時，她第一次深刻理解到什麽是恥辱，什麽是別人的異樣目光。
“熊卿卿，我還以為你一個從鄉下來的能考出什麽好成績呢，原來是作弊的哦！”
“卿卿，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像你這樣的人，一點都不誠信。”
“熊卿卿同學，老師本來是非常看好你的，可是……”
她記不清有多少這樣的話曾在耳旁徘徊過了。
她實在忍受不住了！
我只是想得個好成績，分到一班這有錯嗎！
我只是想給爸媽臉上增光這有錯嗎！
為什麽你們都會覺得是我錯了呢……
為什麽、為什麽……
此後的日子裏，熊卿卿一直抑郁在這樣的想法中，並在三個月前，喝農藥自殺了。
熊燁處理好女兒的後事後，在悲痛欲絕中過了三個月，等他腦袋清醒點時，立即將女兒自殺的過錯歸在學校身上。
“別激動，情緒千萬穩定，一會老師來了，她會和你說明熊卿卿被退學的原因。你應該也想知道的吧！”程立明試著穩定他的情緒。
果然，他站在原地不動了，只是目光洶湧，仿佛下一秒就能掀起萬般巨浪來！
不一會兒，上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老師，她就是去年那一屆初一五班熊卿卿的老師，這孩子當初一聲不吭就退學了，她也覺得怪可惜的，沒想到事隔一年多，聽到的竟然是這孩子想不開自殺的消息。李老師對於這件事有點自責，熊卿卿這學生性格溫和，是個文靜的小女生。除了作弊那一件事……
其實李老師心裏清楚，作弊的絕不止熊卿卿一個人，只是他們運氣好沒被發現。熊卿卿雖然是以她們那邊第一的成績考過來的，但到這邊一比，排名都到了後頭，大概是中等的成績，分班考試以她的水平來說一班很難進入，5~8班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我就是當時熊卿卿的班主任，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問我。”對方手裏有刀，但李老師一點也不覺得他會真的砍人之類的，熊卿卿那麽好的性格，她爸應該不會差到哪兒。
“我女兒真的作弊了嗎？”熊燁曾從卿卿那兒聽過說，只是他不怎麽相信。
李老師點點頭說：“她帶了小抄進考場。”
“可是你們為什麽不讓她上學啊！不就是抄了個答案！”熊燁激動的情緒又被點燃，他聲音喑啞，像是要哭了一樣，“卿卿回到家以後整天躲在屋子裏不出來，我們問她什麽也不說。這一切都是你們、你們學校的錯，要不是你們通告批評，能讓全校學生都知道她作弊了嗎？！你們是一點也不顧慮孩子們的自尊心嗎？！卿卿最要面子了……”
“疼……”陸悅感覺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可能熊燁都沒感覺到他的力氣變大了，但是她快呼吸不過來了啊！
嚴舒站在樓底下看著陸悅不太對勁的面色和一旁的何晨、林熠說：“你們有沒有發覺陸悅的臉通紅通紅的，不太對勁。”
“不好！”林熠緊皺著眉頭，“她有危險。”
“那怎麽辦啊？陸悅不會出事吧！”嚴舒淚眼汪汪。
“想辦法上去。”林熠看了一眼被封鎖的樓道以及守在旁邊的警察，對何晨小聲說了幾句話，何晨聽了就去找了班裏的一些男生，告訴他們要做的事後一個個樂意的很，紛紛舉雙手讚成。
何晨和十幾個男生走到了封鎖的樓道前，四個警察果然將他們攔了下來。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句，“警察叔叔打人啦！”
遠處不知情的同學老師聽見了就圍了過來，瞬間場面就變得很亂。
三個人影趁著混亂之際上了樓梯。
頂樓的情況依舊不見好轉，李老師走了，教導處主任又來了。
他也勸了會熊燁，並承諾學校會出資賠償一萬元作為精神損失費，熊燁聽了後有所動容，但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讓校長給他的女兒道歉。
教導處主任說：“校長是今年剛換的，前一任校長目前不在a市。”
他這倒是實話實說。
這所私立的外國語學校與其說是穆家的資產，倒不如說是穆韞漠一個人的，他看自個舅舅整天在家不是賞花餵鳥，就是和他那一群老朋友下棋聊天，日子過的很是清閑，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有自己的一番事業，商場上混跡多年，是個精明能幹的人，不如就讓他當下一任外國語的校長，也許以後都不會變，直到他開口說不想幹再說。
一開始老爺子是拒絕的，他好不容易清閑下來能好好玩耍了，侄子你就是嫉妒，硬要給我安排個工作。
穆韞漠讓他手底下一個嘴皮子利落的去說服了老爺子。
手下回憶錄：當時我是這麽說服他的！
“學校裏有好多好多可愛的小朋友！他們天真爛漫，憨態可掬！要是您去做校長，他們的未來必定走上人生巔峰！”
老爺子喜歡小孩，這是穆家眾所周知的事了。
不過也有年齡限制，10歲以上，18歲以下。
他那孫子除外(ˉ﹃ˉ)
“不行，你們必須給我找到前一任校長，讓他給我的女兒道歉。”熊燁性格固執，一旦他認定的事不會再變。
女兒沒了，他一定要這個道歉！
教導處主任沒話說了，心想真是個奇葩，都答應給你一萬塊錢了還這麽多要求，前一任校長可是穆韞漠底下的人，讓他給你女兒道歉，簡直是做夢！
況且你女兒作弊本就是有錯在先，退學也是她自己退的！
要不是他手裏有人質，他早就把這些話說給對方聽了。
程立明把手機放在耳邊，假裝打了一通電話，掛了後說：“前一任校長馬上就到，你先下來，站那邊風大。”
“真的？”熊燁懷疑的目光看了過去。
“當然是真的，警察是從來不騙人的。”只會說善意的謊言。
“叔叔，我們別站這邊了，容易受涼，感冒了就不好了。”陸悅勸道。
“我綁架你你難道不害怕嗎？”熊燁沒有在這孩子臉上看到一絲絲恐懼，不禁好奇問道。
“害怕。可是我轉念一想，卿卿同學性格那麽好，一定是遺傳了她的父母，爸爸遺傳的要多些。所以我覺得叔叔一定是有苦衷的。”陸悅這番話說的很真誠，熊燁瞧著她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突然間聯想到了他的卿卿，眼睛也是幹幹凈凈的，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他的手從陸悅的脖子上松開，輕輕的說了聲：“孩子，對不起。”
聲音小到其他人都聽不見。
哪裏會有什麽前一任校長來，為了不使熊燁知道真相，並且看到情況有所緩解，程立明暗地裏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準備解救人質，控制住熊燁。
他今天這樣的行為，已經是犯了法。
無論是多麽的情有可原，也不能建立在別人的生命安全上。
熊燁抓著陸悅的手臂朝著前面走了兩步，離著樓頂邊緣有些距離時，四五個人沖上去準備控制住熊燁。
熊燁下意識的扔掉了刀，慣性的向後退了兩步。
就在四五個警察要抓住他時，他的身子連同陸悅的全都向後傾去。
風聲呼嘯著從耳邊拂過，熊燁花了力氣將陸悅往上推，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再一次說：“孩子，叔對不起你了。”
剛剛往後退的時候，壓根忘記了後面不是平地，而是摔下去必定沒命的高樓！
“啊……”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驚呼。
墜落。
直直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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