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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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裝聾作啞屏蔽掉賀淮宣沒完沒了的追問,做完基礎檢查後,換到B超檢驗的房間。

他躺上床,卷起衣服露出肚皮,滑濕透明的耦合劑冰涼,接觸皮膚時沈年應激地縮了一下身子。

“這個東西不可以弄溫了再塗?”賀淮宣停下追問,皺眉看著沈年皮膚上粘糊糊的膠狀物。

護士手頓住了,儀器貼在肚皮上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窘迫地看著沈年。

沈年彎起一抹笑,安慰道:“沒關系,你繼續檢查就好。”

護士大松一口氣,輕柔地將耦合劑塗抹開來,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賀淮宣。

賀淮宣還在監視她,她於是訕訕保證:“下次體檢的時候我一定註意。”

賀淮宣這才放過她,註意力重新集中到沈年身上。

沈年仰著頭,目光使勁往顯示屏上的湊,但是這個角度很難看清顯示器上的圖像,即便看到一點,他也看不懂。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要查信息素。”賀淮宣直勾勾地盯著他,再次發問。

沈年本就不想理他,現在看不懂影像更是一門心思的全都撲在儀器上,沒空搭理他。

賀淮宣撇嘴,伸出手在他的眼睛前方揮舞,故意幹擾視線,“不要看了,回答我的問題。”

那只手霸道任性的在眼前擾亂,扇起風撲朔著眼睛,沈年不得不瞇眼擋風。

“你怎麽這麽無聊。”沈年垂下視線氣鼓鼓的看向賀淮宣,“都不好奇寶寶長什麽樣子嗎?你沒事幹可以看顯示器,煩我幹什麽。”

顯示屏上儀器掃過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他蜷縮起來,四肢都清晰可見,腦袋埋在懷前,像是熟睡一般。

賀淮宣粗略掃了一眼,就算看完了。“嗯,看了。”頓了頓,“你說吧,為什麽。”

讓他看寶寶的影像就像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一樣,還是差生學渣的那種,只想敷衍了事,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

沈年一口氣堵在氣管,驚訝地目瞪口呆。

這個人說好要努力當一個好父親,就是這麽努力的嗎?以前那麽擔心的樣子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就算是裝的那也該敬業一點、一裝到底吧,崽崽都還沒降生,不知道隨時可以反悔不給的嗎。

沈年板起臉,嚴肅正經地警告他:“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爸爸。”

話裏透著威脅,隱含著要是再這麽吊兒郎當的,資格岌岌可危的意思。

賀淮宣默然,伸出食指。

骨節分明的手指貼在沈年的腹部至腰側的位置,然後緩緩挑起指尖將滑落的粘液抹掉。

沈年呼吸一滯,血液裏流過電流似的酥麻發癢。

擦拭掉的耦合劑停留在賀淮宣的指尖,然後慢慢延展,隨著手指漫不經心的撚動,黏膩的液體便在指尖拉絲。

賀淮宣低沈地反問:“是不是我的你不知道?”

沈年忽的心跳加速,失了節奏的鼓點般亂顫,平覆不了。

他瞥到坐在儀器旁的小護士,那姑娘眼睛不敢亂看,眼神刻意集中在顯示屏上,但是可以看到她的臉頰微微發紅。

沈年像是被傳染了一般,跟著紅了臉。

他捏著身下的無紡布,指尖緊張的摳緊,偏開頭不敢再和賀淮宣對視。

空氣中已經明顯可以嗅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

看來監測自己的體況沒有一點用,它的波動完全受外界影響,尤其是賀淮宣的挑撥。

B超檢查從來沒有這麽漫長過,沈年覺得像是在受刑一樣的煎熬,旁邊的小護士也是粗氣紅臉。檢查結束,他們倆同時松了一口氣。

小護士著急地抽出幾張紙巾,趕人似的讓他擦擦快走。

沈年坐起身剛伸出手,紙巾卻被賀淮宣截下。賀淮宣分腿站定在他面前,將他懸在床邊的兩腿圍中間,魔爪很快就朝著他的肚子伸了過來。

一眼對視,沈年立刻看出他的想法,抓住他的手腕,用盡畢生的力氣捏得死死的,脖子上青筋都隱約可見,“我自己來。”

賀淮宣疑惑一頓,緊接著手又往前伸來,絲毫沒有感覺到沈年的力氣一般,“黏糊糊的沾了手會弄得很不舒服。”

那也比你擦得舒服……

擦個耦合劑兩個人跟辦了事一樣,你推我擋,霸王硬上弓,直到最後半推半就才擦完了。

小護士又想看又不敢看,臉紅心燥的,心說下個月一定努力提高閱歷,爭取做到手穩心不慌。

事後,賀淮宣把紙巾揉了揉,擦拭一下沾到手上的液體,朝一旁的垃圾桶瞥去。

鑒證了全程的紙巾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落入筐中。

沈年把它看作是一個句點,隨著它的消失這場亂事就此結束,只留在這個房間裏,出了這個門什麽都別記起。

出了B超檢查的房間,賀淮宣翻著單子跟在沈年身後,翻著翻著頭一擡,“信息素的事你還沒說。”

又翻出來了。

那點剛入土為安的爛事又被挖出來了,就像和他有仇似的非得為難他。

“再問孩子不給你生了!”沈年氣地口不擇言,停下腳惡狠狠威脅道。

威脅似乎起了作用,賀淮宣指尖夾著表單,默然佇立,隨著他的話將註意力停在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短暫而深沈的註視後,賀淮宣的目光緩緩上移。從肚子一直移至臉,垂眸定定註視著沈年的眼睛,低沈道:“如果會影響到身體,那——就不要生了。”

這樣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沈年楞了一楞,隨後發覺自己徹底沒有了反擊的底牌。

這一定是賀淮宣的攻心計,他賭定這是在說氣話、打嘴炮。

肯定是這樣的。

沈年想,剛剛做B超的時候自己表現地太過心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喜歡這個孩子,期待著孩子的降臨。

雖然一開始他不想生,但是幾個月的朝夕相處與孕育,沈年知道自己已經割舍不下這個小生命了。

賀淮宣精明狠厲,一定是猜準了他的心理才敢這樣有恃無恐,把他逼到墻角,看他窮途末路。

沈年越想越氣,氣到話都不想和他多說一句,低著頭直沖沖朝前走。

“怎麽又不說了!”賀淮宣心底的擔憂和猜疑加重了許多,這次不再由著沈年的想法,不許他逃避不說。

脖子前忽的橫來一只手,沈年下意識頓住腳,停住的一瞬,另一側也擋來一只手臂。

疏忽之間沈年已經被囚在了他兩臂懷間的狹小空間中。

沈年再無路可逃,幹脆迎上他的目光,“你還有什麽爛招損話一次性都使完好了!”

蛇蠍心腸的狗男人。

賀淮宣沒聽到他的怒氣似的,斜了頭審視著他脖頸後側的軟肉。

倏地,他拉近了距離,埋頭在沈年頸側深深嗅了一下氣。然後啞著聲低沈道:“聞不到甜味,我都聞不到應該沒有問題。”

潮熱的吐息刺激著沈年的腺體,空氣都變得黏膩,呼吸愈發困難。沈年試圖張開肺,深深吸氣。

賀淮宣垂眼依然註視著腺體。

單看看不見異樣,他擡手撫上,先探尋著輕壓一下,然後指尖揉搓,低低詢問:“腺體受傷了麽?會痛?還是有腫塊?”

檢查的很細致。

沈年耳根發癢,一口氣吸入,鼻腔瞬間打開,猛烈的山林雪松味道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他吞沒。

“你、別弄了……”沈年受不住小聲求饒。

賀淮宣的手剛好停在腺體正中,指腹抵著軟肉擔心地壓了壓,“是這裏?”

輕輕的按壓如同按下了開關,沈年體內的信息素流動徹底紊亂,對於賀淮宣的味道變得極度敏感。

距離近得太過份,避無可避,身體也越發渴望被他的氣息包裹侵蝕。

沈年忍得眼眶發紅,水汽氤氳,心裏恨死賀淮宣了。

他捏緊拳頭,指甲嵌近進掌心,眼前是低伏著的賀淮宣的脖子,喉結上下滾動,嘴巴微微張了張。

好想要。

可是咬上去,賀淮宣一定就知道了。

沈年又使勁合了嘴唇。

他理智地說服自己,清醒片刻。下一秒卻揪住賀淮宣的衣領,勾住他的脖子咬了上去。

忍不了了,已經恨得牙齒發癢,再也忍不住了。

為什麽要忍,知道了又能怎麽樣,曾經害怕他知道以後用這個來強迫自己臣服,滿足他想要孩子的心願。

現在孩子是自己想生的,賀淮宣不能拿捏他了,想咬為什麽還要忍著?

最好把這個狗男人的脖子咬壞,別再四處發散禍害人。

夜晚產科的VIP區域空空蕩蕩,他們靠近樓梯轉角,隱約還聽得到樓下病患與家屬的喧囂。

沈年墊著腳尖咬到缺氧,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大口補充氧氣。

賀淮宣從怔然中恢覆,摸了摸脖子,那裏一道一道深深的坑圍成一個完整的圈。

不用看也知道牙印不淺。

沈年臉皮也不要了,沖他道:“怎麽樣,知道了吧!我就是信息素紊亂,對你的味道異常敏感,你再怎麽用抑制劑我也聞得到。”

亂糟糟一頓狂吼之後,他又亢奮起來,還想咬。

一回生二回熟,沈年直接勾住賀淮宣的脖子,壓低他的頭去夠腺體。

近在眼前的味道唾手可得。

可賀淮宣眉頭微微一皺,果決地偏開。

沈年的嘴巴落空了。

眼睛暗淡了。

心,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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