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最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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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沒有意識到自己發燒了,他對發燒的感覺沒什麽認識。皮外傷、骨頭傷這些還好察覺,感冒低燒小病痛的往往因為太忙,來不及治就痊愈了。

習慣性忽略。

現在,沈年包在被子裏,迷離著眼望天花板。

除了知道自己在發燒,還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剛剛賀淮宣在的時候,尤其是被抱著的時候,身體覺得沒那麽難受。現在又好像小蟲子啃噬一樣,渾身不舒服。

門口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很輕微,卻也足以引起沈年的註意。

他偏頭朝著臥室的門,努力睜了睜眼睛,“你回來啦。”

聲音啞啞的,很是憔悴。

賀淮宣一手拿著藥盒,一手端著水杯,從門口進來。

兩步上前,先把他扶了起來,“是不是口渴?”

沈年靠在床頭上,賀淮宣彎著身子給他掖被角。

俯身的時候,身上的氣息飄來,身體的躁動再次平息下來。

口並不渴,但是希望這個味道不要再遠離,沈年點點頭,“我想喝水。”

賀淮宣扶著杯底餵他喝完一整杯的水,轉身要走。

沈年揪著被角:“你要去哪裏?”

“再倒一杯水餵你吃藥。”

賀淮宣說話算話,很快就回來了,坐在床頭拆藥盒的包裝。

沈年眨巴著眼睛看著,很安心。

“張嘴。”賀淮宣倒出來幾粒退燒藥,裝在瓶蓋上遞到沈年口邊。

沈年含進嘴裏,湊到遞過來的水杯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咽了下去。

藥吃了,沈年看著賀淮宣,對方正在低頭擰上瓶蓋。

不計前嫌做了這麽多挺夠意思的,他估計收拾好藥瓶就該走了。

“你……”沈年抿唇,開口喚來了賀淮宣的註意,低下頭不敢看他,“你怎麽知道我病了。”

賀淮宣已經夠意思了。

但沈年自私地想讓他多留一會兒,舍不得那點迷人的味道,也舍不得被人照顧的感覺。

賀淮宣一整晚很少說話,看得出來他還在生氣。

不知道他是不是願意留下來陪說話,沈年心裏不安,頭又擡起來,偷看他的反應。

賀淮宣放下藥瓶,站起身子,沈年覺得心空了一下,自知給人添了許多困擾,難看地笑笑,主動遞出送客的話,“這麽晚,麻煩你了。”

“知道會麻煩別人,就對自己上點心。”賀淮宣不是要走。

他躬身站著,又幫他放低枕頭,挪著他躺平,“臉都燒紅成那個樣子,還在樓下吹風約會。”

其實也沒多紅,帶病的沈年臉色比平日憔悴了些,眼角臉頰泛起一點潮紅罷了。不用心觀察,不會很容易分辨出他的狀態不對。

沈年平躺著,賀淮宣也不見起身,兩人就這樣面對面沈默著。

沈年聞得到賀淮宣的氣息,舒服地不能再舒服,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也不介意,他可以沈默到天明。

賀淮宣抿了抿唇角,先憋不住了:“你和他,聊什麽。”

沈年很乖巧地把手揣在被子裏,隔了一會兒開口說:“你要不要躺上來,我慢慢跟你講。”

賀淮宣臉色覆雜,感覺自己身份很微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可身體沒什麽節操,一點都不猶豫地就上去了。

賀淮宣躺在他的左邊,側過身子面向他,神色溫柔深沈。

沈年也轉過來,面對面好聊天。

“他和我表白。”

賀淮宣頓時變了臉色,又像往日那般暴躁。

“是不是也挺意外的。”沈年病懨懨的樂呵呵笑。

不意外。KTV準備扒你褲子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你怎麽說。”賀淮宣心情不怎麽好的冷聲問道。

沈年長長吐氣,帶著瞌睡的小啞音,“我想了想他平日的樣子,總是嘲笑我,有時候還會欺負我……好像有些人是喜歡這樣表達愛意,可是我想要的愛情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你是什麽高標準?”賀淮宣心情放松下來,不由想問,一個嘴裏說著只喜歡人家身體的人渣對愛情有什麽信仰。

沈年沈吟,搖頭頭,“不太清楚,大概是有曬太陽的感覺吧,溫暖。”

這個渣男的追求倒是無比神聖。

賀淮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年看他不想說這個了,於是絞盡腦汁,又想起另一個話題,提著精神說:“我談下了一部戲。”

他今天的話異常的多,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這是病糊塗了嗎。

賀淮宣枕著胳膊,幫他提了提被子蓋好,“你不困嗎?”

他好像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還想讓自己趕緊睡覺,“你是不是還有事情要做”沈年抿了抿嘴,小聲問。

“我沒事。不過你病得厲害,不多休息不利於恢覆。”賀淮宣格外有耐心,說話沈著嗓子,盡量放輕聲音。

沈年沈迷於這樣的體貼。他好久沒有在生病的時候有人陪床了。

過去住院的時候,是獨立單人病房,連個說話的室友都沒有。

腿傷骨折住的時間久,又不能動,每天就是靜靜躺著看電視看手機。

經紀人偶爾有空的時候會來看望一下,呆一陣兒,趕忙又要離開,幫他準備痊愈後的工作。

生病對沈年來說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他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在這個時候陪在他身邊。

如果沒有,那就盡量不要生病。

現在有了,他抓著就不想松手。

“我不困,還能再說一會兒嗎?”

賀淮宣本來不想再理沈年,那天的事情他是真的生氣了。至少需要道歉才能原諒。

但,他也沒料到,只要沈年主動說話了,他就能一筆勾銷,然後有求必應。

“可以。”賀淮宣嗓音沙啞。

原本疲倦的眼睛由一條瞇縫又努力睜大,沈年彎了彎眼,掀開被子,“你也蓋一點吧。”

熟悉的操作,賀淮宣甚至可以看到熟悉的未來。睡不睡由他說了算,難怪不願意被包,沈年這是雄心勃勃的想要包他吧。

賀淮宣躺進去了,絕對不是屈尊下就,就是不和生病的人計較罷了,他這樣說服自己。

“你還想說什麽?”

賀淮宣不厭其煩,抱著極大的耐心一直陪伴,沈年心中的某根弦微微扯動。

“你今天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人,很會照顧人,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沈年說。

賀淮宣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再試試溫度,看看有沒有好一點,說道:“我一直都很可靠,你以為我經營賀家這麽大一份產業是鬧著玩嗎?”

可是,我看見你的時候,你總是像個大傻子。不對,是像個神經病,嗯……好像還不夠貼切。總之,是不能產生信任的那種人。沈年心裏默默吐槽。

“你就是想誇我一句嗎?”額頭還是燙的厲害,也沒有出汗的跡象,並沒有什麽好轉。

“不是。”沈年暫停了心裏的吐槽,回答之後又問,“那對你來說,媽媽是不是很重要,絕對不會背叛的人?”

賀淮宣嚴肅:“當然是。”然後他又皺起眉來,“是不是燒得更重了,扯東扯西,說什麽胡話。睡覺,我不陪你說了。”

“我沒有迷糊。”沈年抗議著推開他又想擡起來的手。

他說得這些很重要,他需要一個保障,“我還有話又問。”

賀淮宣的手被捏著,他十分無奈,只能答應:“最後一句。”

沈年點頭,他頓了頓,終於說道:“你能不能向你媽媽發誓,如果我把這個孩子給了你,你一定會永遠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就算有了更疼愛的孩子,也一定還會給他一半的愛。”

他緊緊攥著賀淮宣的手,用力地傳達著他的不安。

還沒有到兩個月的約定時間,一直不松口答應的人怎麽就突然願意了?

賀淮宣意外地不敢相信,總覺得孩子還是燒壞了。

可不管他是燒糊塗了還是真答應了,賀淮宣都很鄭重,反手握住清醒著等待回答的人,輕輕地說:“我發誓。”

賀淮宣發過誓,沈年並沒有松口氣,還是困得要死卻強撐的模樣,“還能再說一會兒嗎,我還有些事情交代。”

賀淮宣看他發困的樣子覺得好笑,手臂繞過他的身子,伸手去關了燈。

“你說。”

“到孩子出生前,能不能先別著急找新歡,就八個月,你都忍了那麽多年,多幾個月總可以的。”關了燈,沈年越發困倦,說話喃喃。

他想給這個孩子一次機會,想著或許通過延緩故事的發生能夠帶來一線生機,但這需要賀淮宣的配合,他不得不囑咐。

賀淮宣沈著聲,低低應允著。

“生完孩子,你也別找我麻煩,就算你討厭我,也要想想我生了一個孩子,為你的皇位做了貢獻。”

這句,賀淮宣沒有應承他,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睡吧,不要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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