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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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南路是華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臨街而立的是徹夜燈火通明的娛樂會所,街旁車位的豪車上下來的男女精致搶眼。

這裏永遠喧囂一片。

沈年先回了一趟家,將行李都搬了回去,然後從江濱路直接過來。

他穿了一件連帽衛衣,霧霾藍,很稱皮膚,卻也顯得幼齡,再配一條發白的挽腳牛仔褲,看起來就更像是個學生,和這裏的人群格格不入,很打眼。

他擡起頭,視線移開手機,仰著頭四處張望,想從刺眼的招牌中找到邢楠說的那家店。

花花綠綠的牌子懸在街道兩邊,燈光晃眼,沈年看不清馬路對面的那塊牌子,便把手機揣進大口袋裏,邁開腳,要往路沿靠近。

“哎,哎,往哪兒去啊?”

脖子忽然一勒,帽子被人揪住了,沈年勾著領口松了松脖子,回頭。

拽他帽子的是邢楠。

邢楠一身黑裝,鼻梁上架著金絲邊大框眼鏡,銀鏈耳飾閃著光,放眼望全街,沒人騷得過他。

邢楠從鏡框上邊瞄人,表情嫌棄,“你今年17嗎?往這兒一站,信不信警察叔叔一會兒就要送你回家?”

至少我看起來很正經,沈年心想。

“不要揪我的帽子。”他說著轉過身子來,帽子自然甩到了後面。

邢楠抓不住,不得不放手。

可他很快又拽住了抽繩,兩邊的繩子都攥在手裏,不客氣地揪著,“不拉著你找得到路嗎。”

“這邊。”邢楠抖了一下抽繩,將沈年往前拉。

順著方向看去,李蕭昕帶著棒球帽,低低壓著,朝他招手。

沈年也擡起手,揮了一下。

“我看到了,你不要拽了。”他沖著邢楠高大的背影說。

邢楠斜過頭,嘴角挑笑看著沈年,手裏甩來晃去的,就是不松,還挑釁似的又拽了兩下。

喜歡拽就隨他拽吧,反正也不勒脖子。

沈年正打算放棄,帽子忽然被人朝後猛地一拉。

這下,不僅脖子被卡著了,整個人也像串在鐵簽上的烤雞,往不前,後不去的。

沈年回頭,邢楠也感受了阻力,回頭去看。

男人身著淺灰色的休閑襯衫,領口隨意敞著露出白T的圓邊,肉眼可見脖頸的經脈繃著,唇線抿緊,神色不悅。

邢楠疑惑,脫口而出:“賀淮宣?”

賀淮宣趁著邢楠松神的片刻,用力拽了一下,把沈年提溜到自己跟前。

冷淡的眼神從邢楠身上掃過,最後直勾勾停在沈年身上。

沈年還低著頭,摸著自己可憐的脖子揉了揉,眉頭不開心地皺在一起,然後擡起頭瞪了一眼賀淮宣。

表情挺不高興的。

賀淮宣被瞪了一眼,也不高興了。

不說謝謝就算了,瞪一眼算什麽?嫌被人欺負的不夠嗎?離了婚眼睛也瞎了吧,好人壞人都分不出來。

“就是這種朋友給你慶祝殺青?”好心當做驢肝肺,賀淮宣滿心都是氣,冷言冷語地諷刺,“是不是一會兒還要你掏錢?”

話似耳旁風,吹過去都沒激起一點反應。

一看,沈年正低著頭,把帽子抽繩綁成兩個小球。

綁得短短的,不會再被拉著,沈年很滿意,只管欣賞自己的抽繩,不知道深思賀淮宣的語氣,理所當然道:“本來就應該我請客。”

賀淮宣更氣了。

被人欺負沒膽子反抗只敢忍著,到他面前就硬氣了?

他臉色愈發陰沈。

邢楠回過神來,對眼前發生的事情心裏有數。

“你有事麽?”他擡了擡下巴,對沈年的這個前夫充滿敵意。

婚都離了,還又是拽帽子又是擺臉色的。

陰魂不散地追著欺負?

“我們公司團建,不可以麽?”賀淮宣也變得劍拔弩張。

這個痞氣的小明星是在試探他。

大概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沈年的靠山,以此來決定要不要繼續欺負沈年。

賀淮宣想,當了人家的老板,偶爾給狗仗一下人勢無可厚非,“沈年,過來參加公司活動。”

邢楠眼神覆雜,投向沈年。沈年大概明白他在疑惑什麽。

“賀總收購了我的經紀公司,原則上,我是賀總的員工。”沈年解釋。

只不過他也不明白他們賀總怎麽會跑這裏搞團建。

邢楠神色鄙夷起來。

這樣的極品,還真是活久見。

收購前任所在的公司,無非是想明裏暗裏報覆打壓。誠然沈年曾經是個小作逼,但已經在改了,做不到好聚好散,也沒必要故意刁難。堂堂一個總裁,也太小心眼了。

“沈年,快點兒走,大家都等你半天了。”邢楠催促,要解救沈年於小肚雞腸之中。

賀淮宣神色淩厲幾分。

哪怕是亮出了靠山,這個混混三流藝人仍然沒有收斂,可見平常欺負慣了人,已經無所畏懼。賀淮宣可以想象沈年落魄之後,為了求生存不得不依附結交這種爛人。

而這種人也正是抓住了沈年的心理,才肆無忌憚的欺負。

“還傻站著幹什麽,過來。”他的語氣因為憤怒而顯得強勢。

沈年處於風暴的中心,卻對突如其來的暴風雨無法理解。

不知道賀淮宣和邢楠有什麽過節,更不知道賀淮宣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沖他發火,明明被拽了抽繩、勒了脖子的是自己啊。

“年年,怎麽還不來,早聚早散,你還要早點休息不是嗎?”李蕭昕左右等不來人,上前看情況,恰好將沈年從不知所措中解救出來。

“你說的對,蕭蕭,我們走。”沈年逃也似的離開賀淮宣的低氣壓。

·

邢楠訂的包廂是VIP1號,1廂左右包括對門的房間都被賀淮宣訂走了。他請了全公司的人,三個包廂坐得滿滿當當。

辰興的藝人來得不少,1廂坐得也是一屋藝人,自然少不了互相串門。

唯獨賀淮宣穩坐對面,巋然不動。

不想看見某個智障。

跟助理打聽地址,拉上公司的人來撐場面,想把人從小流氓的手裏解救出來,結果那個智障轉身自己往火海裏跳。

被欺負了活該。

本總裁拒絕沾染智障。

VIP1號廂中。

原本只是三五個人的小聚會,現在湧來一群人,玩嗨了,震天動地的。

桌前,話筒被爭來搶去,霸住了就不見撒手的,搶不到話筒的,原地跳舞也嗨得不行。不唱不跳的,就坐在沙發上搖骰子喝酒。

沈年不愛鬧騰,靜靜坐在角落,看大家玩。

邢楠開了骰盅,又輸一局,拿起酒瓶,一口氣幹掉剩下的半瓶,撂下瓶子,不玩了。

“玩也不玩,喝也不喝,你來幹什麽的啊?”邢楠跨過幾人,往沈年身邊斜過來。

酒氣沖鼻,沈年往旁邊挪了挪。

“你躲我幹什麽。”邢楠胳膊一伸,搭在沈年肩上。

他喝得不少,此刻正是酒勁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更加隨心所欲,挑起的嘴角痞氣十足,“陪哥喝一杯。”

沈年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我不喝,戒酒了。”

“戒嬌戒作就夠了,別矯枉過正。”邢楠撈來一瓶酒,瓶口蹭到沈年嘴邊,“嗯?”

瓶口的酒滴沾濕嘴唇,酒精的味道瞬間鉆入口腔,沈年皺了一下眉,立刻推走酒瓶。

孩子生不生還是兩說,懷孕的事沒必要聲張,他無法解釋,幹脆躲開,“喝不下,我要去上廁所。”

說著起身離開。

邢楠翹起腿讓了讓,手舉著酒瓶,順勢又喝了一口。

啤酒的氣泡刺激著舌尖,微微發酸的味道蔓延至舌根滑入腹中。這些熟悉的感覺與味道中,忽然跳躍出非同尋常的氣味。

香甜,味道溫和卻誘人,像茸茸的蒲公英輕輕刮過喉間,發癢。

這股氣陌生卻又似曾相識。

邢楠抵著瓶口,目光迷離,香甜的氣息在口舌間越發明晰。

他只覺得身下燥熱,忽然也想去一趟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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