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我沒說你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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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緩緩上升,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道沿上的記者,劫後餘生,但是驚得眼珠子要掉。賀淮宣懷裏抱的是新歡嗎?護得那麽緊,不讓露臉,不會是什麽小明星吧。

車內,沈年鉆在賀淮宣的懷裏,吸了個爽。

賀淮宣的味道,越是忍著不碰血液越是躁動,但是只要不抗拒,遵從本心去碰觸,簡直是有安心寧神的功效,吸完了就有種滿足感,通體舒暢,跟重生了一樣。

他賴著不走,賀淮宣竟也沒有催,扣在後腦的手指撩著發絲,觸感柔軟,出乎意料。

一段脖頸暴露在眼皮下,白皙泛著淡淡粉色,像熱潮未退。

後排,一眾表面安靜如雞內心洶湧澎湃的觀眾。

李蕭昕和路曈眼睛看直了,覺得畫面有點詭異,不知道該不該提醒。

日常看戲的陳鳴也迷惑了,但看戲不能停,他一點也不想打斷。

賀淮宣搭在開窗按鈕的手收了回來,想捏住沈年的下巴讓他擡起頭,看看是不是臉也紅了。

是不是抱了就知道勁瘦強壯的身材比白斬雞要舒服。

可巧,心想事成,沈年自己主動擡起了頭。

臉頰也如脖頸般暈出一片緋紅,意料之中的模樣。

賀淮宣頷著下巴,嘴角揚起,笑得痞氣。

懷中人紅紅的臉龐上黑亮的眸子輕輕眨了眨,也舒心一笑,“還好沒有被拍到,不然就說不清了。”

賀淮宣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這開口一句,可真他媽意想不到。

沈年吸飽了,說話也很有精神,“差一點就讓計劃泡湯了。”

賀淮宣眸子越來越沈,沈年餘光一瞥,補充道:“捕風捉影的消息再讓網友腦補一下,也會影響賀總的生活。”

也不看看你做了些什麽就怪別人會腦補!

賀淮宣抽回身子,胡亂撣了撣衣服褶兒,伸手拿來手機要打電話,不想和沈年再說一句話。

賀淮宣找了曲鑫,說要借用車庫,這樣停了車,直接從車庫進到室內,便可以避開記者。

到了會場,兩路人馬分開,只不過路瞳換了隊,跟著沈年走。

路瞳和李蕭昕已經混熟了,三人有說有笑,陳鳴淡然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向賀淮宣。

賀淮宣還是臭著一張臉,跟出發時沒什麽兩樣。仿佛同車談心,攬身護人的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不是說了是因為被陷害才炒作麽,你還氣什麽?”盯著人家李蕭昕跟盯仇人一樣,陳鳴腹誹。

賀淮宣甩來淩厲的一道眼光,發覺情緒一下暴露了,於是又淡淡收回。看到身旁經過的服務生端著一盤酒,便順手取來一杯,緩緩抿一口,“我生什麽氣,沒有的事。”

陳鳴叫住服務生,也端起一杯酒,輕輕碰了一下賀淮宣的杯子,自顧自又繼續道:“氣他抱完當做沒發生?”

陳鳴沈吟一聲,“我不覺得他是在釣著你,或許只是好不意思所以故意裝作不在意。”

沒完沒了的……

你個性冷淡懂個屁。

陳鳴一個beta,對Omega的信息素反應遲鈍,他根本不知道,沈年抱完了是臉紅了,但心裏卻一點波瀾都沒有,一點信息素都沒冒,仿佛是抱了個枕頭。

那天,李蕭昕說句話沈年都激動的直冒泡,怎麽他聲音是能漏電嗎!本少的身材哪裏不好,還不能讓你過電了?

賀淮宣抿了抿嘴角,當然這話他不可能承認,只能藏起不忿,人淡如菊地喝酒。

“怎麽又不說了。”陳鳴又跟他碰杯。

賀淮宣憋著一肚子委屈,瞪了陳鳴一眼,不想和他再待一起,轉身離開。

手一伸,隨手要將喝剩一半的酒杯置於桌上。

他心氣浮躁,沒註意到來人,手臂相撞,杯底的那點酒全潑在了別人手上。

“抱歉。”賀淮宣趕忙去夠桌上的紙巾,“我沒註意到你。”

男孩拿紙巾沾了沾,甩了甩胳膊:“沒關系,黑色的衣服臟了也看不出來。”他揚起頭,五官精致,笑起來明媚,“您不用放在心上,不是貴重的衣服。”

賀淮宣反而更在意,皺眉道:“不是貴重與否的問題,這是我的失誤,得承擔。我帶你去換一身衣服?”

“真的沒關系,我有點急事,得先走。”男孩視線在開闊的大廳裏搜尋。

賀淮宣垂眸,看到他手心握著一管抑制劑。

仔細分辨,空氣中似乎除了酒氣,還有一點別的味道。

賀淮宣心中忽然明朗,急不可待。

他指了指二樓說,“休息室在二樓。”

然後從口袋掏出一個銀紙暗紋的方片盒。

“這是我的名片,解決了問題一定要找我。”他說著抽出一張名片,“如果不需要衣服,我可以賠償其他的。”

不待男孩拒絕,賀淮宣把名片插進他胸前的口袋裏,急急走了。

信息素亂冒也可能是因為沒按時使用抑制劑。

賀淮宣受到啟發,想到這種可能性。

燈光熠熠的大廳人群熙攘,賀淮宣穿梭於其間,最終在角落的沙發找到了人。

遠遠望一眼,沈年執著酒杯,一手托著腮,和對面的曲鑫碰杯暢飲,似乎聊得很愉快。

討厭人的小嘴彎起的弧度十分好看。

賀淮宣慢慢靠近。

“我女兒什麽樣的人找不到?”曲鑫吵不過老婆,這會兒戳著桌子發洩胸中悶氣。“不是大富大貴,也能郎才女貌,是不是?”

沈年蜷著笑,和曲導碰杯,“沒錯。他再有錢,但再結就是二婚,怎麽配得上曲導的千金。”

“對!”曲導用力碰杯,大加讚賞,“你這個年輕人很不錯,我喜歡!來,喝。”

沈年舉杯,仰頭,眼角餘光正瞥見一人抱臂站在他斜後方,直勾勾盯著他,皮笑肉不笑。

曲導順著他停滯的目光看去,看見賀淮宣的臉,心中一陣鈍痛,實在沒辦法共處一方天地,同吸一片空氣,拉著臉問了聲好就撤離了。

就剩兩人,隔空眼神交匯。

賀淮宣哪兒還有心思管他那天身體有沒有問題,這前夫人品有問題啊,瞧不上離異二婚的。

他拿眼神使勁戳沈年,想在身上戳個洞。

“我沒有說你壞話,都是事實。”沈年舔掉下唇的酒液,眼睛眨巴眨巴,背後嚼舌根抓了現行一點都不慌,穩得讓人生氣。

賀淮宣胸口堵氣,憋得肺疼,氣哼一聲,“半斤八兩,你以後也是二婚。”

反擊挺成功。

這話好像戳到了沈年的什麽點,他情緒倏地低落了許多。呆了一下,回過神,嘴角一撇緩緩點頭,“嗯,你說的對。”

他目光在小茶幾上逡巡,尋到了殘餘的酒,抓過酒杯,喝得幹凈,哈一口氣,很快心情又舒朗起來,“不過還好,只要沒孩子,再結婚對誰都沒害。”

賀淮宣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掃了一眼擺滿小茶幾的各種酒杯,擰眉沈聲:“都是你喝的?”

沈年皺了皺臉,“胡說八道。”

他支著手指點來點去,“這個,這個,那些都是曲導喝的。”

看起來沒喝多少,怎麽醉成這樣?

沈年緩口氣,又說:“我喝的都被服務生端走了,不在這裏。”

語氣還有點驕傲。

賀淮宣被他的大喘氣搞得火大,特別想扔下他走掉。

一轉頭,服務生又端著盤來了,駕輕就熟卸了貨,又將桌上的空酒杯都回收了。

再略略打量一番這個服務生,高大壯碩,眼睛狹長,越看越不像好人。

“你給他這麽多酒幹什麽?”賀淮宣眉頭一皺,冷眼質問。

是不是別有所圖。

服務生淺鞠一躬,回答道:“是這位先生吩咐的,我只是照辦。”

沈年端起一杯酒,點頭附和,“我跟他要的,不喝酒怎麽社交談合作,哪有打一個招呼就能要到的工作機會。”

你之前牛逼大發的不是連投資人都能噎死的嗎?

賀淮宣張嘴就想懟他。

但沈年忽然轉移了註意力,“嗯?那個是制片人嗎……”他歪了一下身子,視線越過賀淮宣,定神看一會兒,端起兩杯酒,又要去。

他踩著棉花似的飄過,周身散發出強烈的酒氣,酒氣之下,忽的飄出一點抓人的甜甜香氣。

賀淮宣神色一凜,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來。

“又沒好好用抑制劑?”

沈年皺著鼻子使勁嗅嗅。

賀淮宣的味道他能聞到一點點,但身體沒有什麽強烈反應。

他無所謂擺擺手,“它總失效,不過現在問題不大。”

沈年為李蕭昕冒信息素……果然是是抑制劑的原因。

“回來。”賀淮宣鉗著沈年的手更用力,臉色並沒有因為他終於猜對一回而有所好轉,反而更加陰沈,“什麽叫問題不大,是不是被人上了你都覺得沒事?”

這樣沒有自覺的散發信息素,如果恰好碰上不用抑制劑又沒有固定伴侶的Alpha,危險可想而知。

“我能有什麽事?”沈年疑惑地扭起眉毛,抑制劑失效怎麽想有危險的都是賀淮宣,他還好心提點,“你離我遠點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戳到了某人的小心臟。

“誰他媽想管你!把自己當什麽了?”賀淮宣怒氣翻湧,甩開沈年的手。

覺得不解氣,賀淮宣瞇眸俯了俯身子,惡霸似的拍著沈年的臉,諷刺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以為誰會在乎你?”

嘻嘻,哥哥,誰會在乎你?

暈沈中,沈年驀地心抽了一下,似曾相識的語調,冰刀似的刺在心臟的舊日傷口上。

他搭下眼皮,漆黑的眼底無聲湧動,木然凝視腳尖,思緒像冰咖啡裏攪和奶油一樣,過去的情形與現實混合,混沌一片。

心知肚明就好,為什麽非要說出來呢……

心緒不受控的越發混亂,體內鉆出一股寒意,沈年仿徨找不到疏解的出口,冷的難受。

和過去一樣難受……

忽的,額頭籠來一股溫熱的暖意,融化了思緒。

沈年擡眼,額上正覆著一只寬大的手。

賀淮宣臉依然很臭,眉頭卻也擰起一股擔憂,不耐地問:“你的臉怎麽這麽燙,什麽體質,喝酒也能發燒。”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天你會厭倦,然後把我拋諸腦後去外面找尋新鮮。沒關系,只要你記得我在這裏,歷盡千帆,再次想起我,我依然會在原地等你。

翻譯成人話就是:請收藏這個厚臉皮,即便這本讓你疲了,下一本或許又能戳你,讓我住在你作者欄裏的犄角旮旯,給我一個取悅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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