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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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顛簸起來,皇甫靈心裏還是忐忑,一方面是要見到妹妹的激動,一面是將要見到蘇宴的不安。自己該如何去面對他,只能裝作不痛不癢了。

馬車停了下來,皇甫靈心裏忐忑,這麽快就到了,自己好像還是沒有準備好。容淵利落的下了車,和門口的人說起話來。說的漫無邊際,應該是在對暗語吧。

心裏想著蘇宴的人連暗語都換了,卻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很快容淵就喚她下車。

看著眼前裝飾嶄新的酒樓,皇甫靈心裏很是驚訝,她還以為蘇宴會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安排。沒想到是個陌生的酒樓。她並未多言,跟著容淵向內走去。

看見屋內的人,皇甫靈驚訝,“姜溯,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是墨閣,我不應該在這裏嗎?”姜溯調笑著反問。

是了,是她自己忘了,北冥珊是和姜溯有關系的。只是一廂情願的認為會是蘇宴幫自己安排。

“怎麽了,看到我很是失望?就算是失望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很讓別人受傷。畢竟是近兩年沒見了。”姜溯做出一副很是傷心的樣子。不知真假。

想起了當時北冥珊提醒自己,容淵和溶血蠱的事情。上次對姜溯的懷疑,心裏覺得很是歉意。“沒有,若是今天見不到你,等容淵忙完自己的事情,我肯定會去看你的。只是他近來比較忙,我不好再添亂。”皇甫靈很是誠懇的解釋,她心裏本身也就是這麽想的。

姜溯心裏詫異了一下,她以前可不會如此對自己好臉色。卻還是不客氣道:“你和容淵在一起了?幹嘛事事以他為先。”

皇甫靈狠狠的瞪他一眼,“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們兩個可以出去了,我和妹妹說會話。”

姜溯松了一口氣,她現在還沒有接受別人,容淵與旁人在一起總是冰寒的,沒有說話,隨著姜溯一起退到門外。

皇甫靈心道:果真是皇帝身體不好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在墨閣裏安排她們見面。敢如此無法無天了。

回頭打量北冥珊,兩年不見出落的如花似玉。果然是個美人,隨了麗姨娘了。她緩緩起身對皇甫靈一拜,“許久不見哥哥,哥哥進來還好嗎?”

“好,妹妹你呢?”她還是認自己的,不會因為血脈的原因,和她疏離多少。心裏很是欣慰。

“我呢,自然是不好,哥哥一見面就看著別人,與別人說話,以前哥哥可是把妹妹放做第一位的。”北冥珊撫著指甲上的蔻丹。

皇甫靈尷尬了一下,初見姜溯,確實有點驚訝,所以先開口對他說的話,想起妹妹以前也偶爾對自己撒嬌,心裏更是軟了一下。解下腰上的凝霜劍,“這是我從小的佩劍,妹妹快要生辰了,就當做今年的生辰之禮吧。”

北冥珊輕輕接過,也是沒有推脫,“哥哥當年可是很寶貝這把劍呢,以前確實送了我不少好東西,但是哥哥現在身無一物了,連劍都能舍了。”

“當年這麽寶貝的劍都能舍了送給我,是說哥哥薄情還是專情呢。它畢竟跟了你這麽多年了。”

皇甫靈覺得她說的話怪怪的,但是也沒有反駁,“給妹妹,自然都是舍得的。”看見北冥珊拿著劍手指拂過劍身的樣子很是滿意,皇甫靈的心裏也軟了下來。

“但是我不知道,哥哥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因為我長了一張與蘇宴相似的臉,愛屋及烏了呢。”北冥珊笑道。

皇甫靈心裏咯噔了一下,也不知怎麽回答,說不清對北冥珊的感覺到底是哪種因素多一些。就在她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凝霜穩穩的架在她的脖子上。“哥哥這把劍還沒有見過血吧,不如第一次就飲了它主人的血如何?”北冥珊笑的邪魅,有幾分姜溯的妖媚。

皇甫靈伸手想拂開劍身,妹妹從小沒有武功,怕她拿的不好,傷了彼此,北冥珊的手卻輕輕放在她背上的大穴,“哥哥最好不要動,免得我真的出手重了。”

皇甫靈心裏驚訝不已,皇甫靈竟然是會武的。劍身劃開了一點皮膚,凝霜立刻被染紅一片。北冥珊眉頭皺了皺。接著道:“哥哥喜不喜歡姜溯呢?”一句話問出了十分的認真。“不對,我該叫姐姐了。姐姐你喜不喜歡姜公子呢?”

皇甫靈還沒有來的及回答,便被打斷了:“看姐姐打扮的這個樣子,也知道喜歡的是誰了。可是一切仿佛都回不到過去。蘇宴嗎?果然是物以類聚,都是唯利是圖。”

皇甫靈張了張嘴,啞口無言,蘇宴是怎麽想的,她現在已經不能確定了,自從最後一次他受傷回來,他就已經不是那個與自己相依為命的人了,她看不透他。以前的他確是為了樓裏的利益,每件事情都只看利弊,仿佛沒有感情。而自己這兩年,確實只想著活下來,先是被姜溯所救,逃到了楚玉衍那裏,接著被追殺只能去容淵處。連累了一堆人,只是為了能夠活下來。

“姐姐真是不聽勸,那日告訴你雲馨和容淵不可能,就想著你能和容淵在一起也是好的……別說他不喜歡你,我看著現在他都是喜歡你的。”

“你與慕容晴出門,故意讓你覺察到是我和姜溯在一起,提醒你離他遠一點,可是你就是這麽不聽取勸。非要和他糾纏不清。”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做了多少忤逆自己身份的事情。你可真是害人不淺,那年我們第一次見到他,他的眼裏只有你,從未看過我一眼,可是你呢,接近他動機不純,不但傷了他的心,還讓他做了那麽多不該做的,幾乎讓他背主,你覺得他做這麽一切,都不會有處罰嗎,你敢不敢看看他千瘡百孔的心,或是千瘡百孔的身。”

“蘇宴為你做了什麽,值得你那般的犧牲別人去保全他,他總是為了周圍的一切去犧牲你,你覺得你對他來說重要嗎?那日絕情崖上,你說蘇宴如果拼盡全力能保不住你,他的勢力有多大,你能不清楚。他總是在權衡利弊,不想為了你暴露實力,你就那麽傻。”

“姜溯呢,他為你付出那麽多,你何曾多看他,他從來都是以你為先,哪怕是在對立面上,也是不忍你受傷。你以為你墜崖皇帝那次為何要設計離間你們的信任。連皇上都能感覺到,怕姜溯為了你不受控制。你卻是無動於衷。姐姐,你真是好狠的心。”

北冥珊說的歇斯底裏,泣不成聲。“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你不喜歡他,你離他遠一點,不要害他。好不好?”

看著滿眼祈求的北冥珊,皇甫靈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從不知道妹妹喜歡姜溯。喜歡到了如此地步。自己確實對不起姜溯,只是接受著他對自己的好,卻不知道他對自己好的後面,夾雜著那麽多對他自己的傷害。

“我從不奢望他能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北府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是北冥列用來給你的擋箭牌。只想他能好好的。可是你呢,我最親的人,害的他一次一次遍體鱗傷。那日,得知你的身份,卻又不能告訴你,他想放下一切帶你走,可是你呢,別說你留下是為了報答北冥列的養育之恩,北冥列那種人貪得無厭,你怎麽報答不行。還不是為了和蘇宴多呆一些日子。知道他是你哥哥,你竟然還收不起那種齷齪的心思。”

“現在又害他害的不夠,跑到墨閣來。不用提醒我,你不知道是來這裏。只要能保證你的安全,他什麽事情做不出來。你說,如果你死了,他還會不會牽掛你……大約是會的,但是起碼再不會為你受傷了。”

皇甫靈準備動手沖開她封的穴道,她現在還不能死,她不能把一切攪亂之後自己以死解脫,他們都還在等她。姜溯與自己之間的一切,確實不能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

“不如我拿你去要挾蘇宴,看他願不願意為你流一滴血,嗯?”一個’嗯‘字,像極了姜溯的調調。“若他願意,你算是死得其所了,不過,他才娶了美嬌娘。你說說,你有哪裏能勝的過天真無邪的表妹。”

“我不能讓你死,若是他願為你死,我便讓你活著。讓你日日為他心痛。若他不願為你死,我還是讓你活著,讓你也嘗嘗一腔熱情被糟踐的滋味、你說好不好,姐姐?”

“珊兒,放下劍。”皇甫靈勸道。沒想到妹妹這麽多年竟然都是深愛姜溯的,她受了那麽多苦,也不願與她計較。“你依舊是我的好妹妹。”

“不要每次這麽一副教訓小孩的樣子,你還以為我是以前的我,”

皇甫靈無計可施,沖破了穴道,一只手輕松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掰開她的指頭,拿走了手中的劍。點上了她的穴道。為她拂了拂額上是碎發,擦幹了眼淚。

“我不知道你愛他,對不起。不要哭了。你若是不想嫁給太子,我可以試試幫你。”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總是有幾分不忍心。

“不能嫁給他,嫁給誰都是一樣,而目前太子是最好的選擇。”這樣還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姜溯。

皇甫靈拿出傷藥,沾了一滴抹在脖子是傷口處,很快就止了血。北冥珊看著她,眼裏閃過一道亮光,卻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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