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記者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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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記者在公寓門前空地上等待許久,這一帶雖不允許非業主的車輛等進來,卻沒有全封閉至來訪也阻止。於是他們鉆了這個空子,全副武裝等待著抓住那一兩個空間。

保安將鐵門都打了起來,一個個嚴陣以待,小區裏進進出出的車輛很不方便的從那邊上推擠的人群中間開過去。想要完全不被註意的出去,很難。

嚴寒之冬,卻沒有一個人覺得足夠寒冷,該放棄等待找個地方取暖去。

這是個寒冷的冬天,也是個熱鬧的冬天,熱鬧得過分了。

都說每一個記者都有一副異於常人的嗅覺。新加坡當天的記者招待會在傍晚召開,辦得並不大,卻也在同時傳遍海岸另一側的城內。每一家媒體都挖空心思想要做出一篇能夠賺取驚人眼球的報道。如今的社會,全民娛樂已是大勢所趨,任何事情都被貼上可供取笑的標簽,最重要的價值便是讓人取樂。世人已看厭娛樂圈明星的小打小鬧,嘩眾取寵,他們急需要新鮮的談資,而這裏,正有一樁足夠吸引人眼球的事件。

豪門,失蹤,綁架,冒名頂替,第三者,灰姑娘,商業競爭。是難以為繼還是強強聯合。每一個字眼都讓人眸目充血,熱烈以待。而看客們從來也不會考慮,他們歡樂的同時是否會傷害到原以深受傷害的人。

秦時低頭看著床上的人,他原來想,就這麽帶她出現在鎂光燈下,所有決定都由他來做。在她已知曉一切的情況下,他替她摘去那惱人的頭銜,也不會比現在更糟。可他還是要考慮如今歐陽進所挖的陷阱,更要替她著想。她會在乎被人指著脊背罵,她趁著歐陽進人在新加坡之時冒認為他的未婚妻,謀圖歐陽家在城內的產業。在得知歐陽東與她父母的死脫不了關系的時候再背套上這種罪名,秦時雖敢說有足夠能力以法律替她洗脫這項汙蔑,但輿論無法改變。她更可能因此不敢與他在一起,只因不願被人說他假公濟私,以職業的優勢替她開脫。

她會面對的所有,他一一考慮,便不能夠隨心所欲去做。門鈴聲正在此時響起。他起身去開門。門外冷觀帶了背醫藥箱等物件的人進來。秦時指引那人進房內去替段明月查看。冷觀示意他隨他到陽臺上。

全自動的陽臺,當關上窗戶玻璃窗之後形成隱蔽的空間。裏邊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外邊兒的人卻瞧不見裏面的一舉一動。冷觀將簾布拉開些,隱約可見幾個藏在綠化帶後頭的攝像頭,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和秦時說道:“從安全通道進來也一波三折,險些就被拍到。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

秦時但聽不語。事情鬧得怎麽樣,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暫時還不適合出面去做什麽,說什麽。且說是他懶得理會也好。打蛇,必定要打三寸,一點一點折磨也是好的,太過耗費時間卻不是一件好事,他並不喜歡。

冷觀見他不說話,撇了下唇,雙手放到口袋裏:“拖拖拉拉下去,對誰都沒好處。秦時,你做什麽事情我很服氣,就是這一件。我不明白你究竟怎麽想。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段明月這個女人對你來說,不適合留在身邊。歐陽進他喜歡,你就讓他們攪和算了……”

“阿觀。”

秦時未有動氣,而是異於平常的心平氣和。他喊了他一聲,半轉過臉來微微帶著笑看他:“林竅的案子怎麽樣了?”

冷觀一楞,靜了靜。認真說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秦時也認真說道:“我也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林竅和明月,你以為哪一個更簡單?”

“林竅和她不一樣,林竅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就算是想改變,你也得看大環境。再說她後來會那麽做,還不是因為林齊民?從某種層次上來說,這兩個人沒任何可比性。”

他很不滿意,他是真心為秦時好。高邑,林老二,歐陽東,這三個人哪一個是好惹的?暫時還沒把人給惹毛就趕緊撤吧。和林齊民不同,這幾個人做事心狠手辣,一旦認了真動起手來,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夠對付得了的。冷觀說道:“你看看歐陽東父子,前段時間還鬧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這立馬的就勾肩搭背一起出現在媒體眼下了。段明月和他們那種人玩,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她把你拉進去,最後怎麽收場,誰能想得到?”

這一點秦時在一開始就已想到。他會進鎮遠確實全是因為明月。但也不能說僅僅是因為明月,他有他的考量。

鎮遠集團,在新加坡,溫哥華,加拿大都有公司,總部目前在加拿大。雖這幾個國家都有他的分公司,總部更是在加拿大,但真正頂大頭的恰恰是看似最不起眼的國內這處辦事處。所有的一切都從這裏開始,倘若要結束,也必定是在這裏結束。

從外表看,好像鎮遠近來頻頻出岔子是因為前段時間林氏的案子,甚至是秦時在未進入鎮遠之前也以為他內部固然有許多漏洞未及時填補,但真正的大問題應還是歐陽父子之間的經營理念的不和。只是直到他進入公司內部,他才發現,鎮遠從裏到外其實早就腐朽。如今的局面不過是能走一步是一步,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公司重組,但公司重組也並非好辦法,至少對於歐陽父子來說不是個好主意。一旦重組的提案通過,歐陽東一手創辦,歐陽進為止辛苦這麽多年的鎮遠將會正式結束歐陽控制的局面,進入一個新的發展紀元。而這恰恰是歐陽東和歐陽進都最最不想看到的。也是一心想要幫助歐陽進的段明月所萬萬不願看到的。所以秦時竭力讓鎮遠在與朗邱合作的項目上嫩穩步走著,以此穩定不斷下跌的股價,造成鎮遠即將中興的假象。至於究竟還能夠撐多久,想必不用他多做猜想,歐陽東父子都已心中有數,因此才會在昨天晚上連夜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在新加坡的公司與新加坡最有實力的高家合作的消息。

“然後?”秦時沒有一點兒表情,不喜不怒的等著冷觀的下文。冷觀便覺自己有點兒對牛彈琴。

他說:“我有什麽然後?你和崔鵬都已商量得差不多,我只需要按照你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他把兩只手一攤,肩膀聳了聳。聽起來好像是不再抗議,聽從組織的安排。可是秦時知道他的意思。他若是這樣,到時候真需要他做什麽,只怕冷觀是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再加上個林竅可能要在看守所跨年,更可想而知他到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光景。十天有九天磨蹭在警察局給林竅找便宜賺,那是絕對沒有疑問的。秦時如何會讓他這般輕松愜意。將一邊簾布揭起來,露出大半片玻璃來,他從這端饒有興致的望著樓底下那或大大咧咧掛在記者胸前的照相機,或躲躲藏藏掩蓋在遮蔽物後面的攝像頭,淡淡說道:“在你眼裏,林竅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已,她的錯可以原諒,自然能夠開罪。而明月卻不一樣,她所做是因這個人,所以我該離她遠一些,再遠一些。以免被連累。當然,你的看法,其他人都不容置喙。只是阿觀,你真以為過了年之後林竅的案子就會柳暗花明?我離段明月遠了,高邑、歐陽東、林老二就會放過觀鵬時?什麽時候你的想法變得這麽直白簡單?”

他微微的笑,像是在講一道簡單的數學題。冷觀卻是背脊一冷,身體也繃直了,他忙問:“這話怎麽說?不是你告訴我林竅就算會被判刑,也不會太過嚴重?你對她的控訴已經撤銷,她身上背著的最嚴重一項也不過就是林氏在多項犯罪案件中所占據的位置,只要到時候我能夠替她順利開脫其中指控,最多一年,一年之後她就可以出來!”

說真的,秦時一丁點兒都不想對他說這些,但是不正經的治治他,他真是死不悔改。於是秦時輕描淡寫道:“既然你這麽有把握,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到時就看你的了。”

他做出很信任冷觀的樣子,擡手在冷觀肩膀上拍了拍。冷觀發誓,這比他說一些引經據典,駭人聽聞的判斷結論更讓他忐忑不安,冷觀忙一把抓住秦時預備從他肩膀上撤離的一只手,急道:“別啊!你快和我說說,這又怎麽了?上次不還說得好好的?怎麽又變卦了?”

秦時聽聞,眉頭一皺:“什麽叫又變卦?在我看來一件案子只要一天沒結束就有無數變數。即使是順利結案,在找到新的證據,又或者是新的指控,那也會導致案子的最後結果。而我不過是每次都在現有條件下做出判斷罷了,有什麽疑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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