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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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沒弄清楚歐陽進的態度,暫時別太早下定論。”崔鵬道,“你現在還在詠荷醫院?劉劍他怎麽樣?”

“他沒什麽大礙,不過是擦傷,我已經替他辦了出院手續。到時候我過來找你。”

“好。”

掛斷電話,崔鵬聽到開門聲,就看到金金站在他身後。他正想說什麽,金金卻突然道:“崔鵬,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而在同一時刻,昨晚睡到半夜就爬起來,發現整個房子就只有她一個人,她打了幾個電話卻都沒有人接聽,早上又看到轉播新聞的段明月正楞楞望著電視臺跳動的畫面,一副怎麽著都不會動一動的模樣。

她昨天晚上吃了炒飯後便睡著了。睡到半夜不知怎麽就忽然驚醒。起來一看,周遭都是黑乎乎的。頭頂一盞小夜燈打著,燈光是柔和的,可是她喊了好幾聲還是無人應答時,那盞燈就變得詭異可怕起來。她之前一個人在家裏睡,都是整夜整夜開滿了燈。她很怕一個人的晚上。她不知道秦時去了哪裏,打他電話卻永遠沒有人接聽。她不得不爬起來,一個一個房間找他,卻沒有想到,秦時沒找到,卻見到了她擔心那麽久的人——歐陽進。

電視臺裏,他和明艷高挑的女郎依偎相伴,姿態親昵,言語暧昧。看起來已是相處了有一段時間。記者的問話更是證實了她的想法,他們是未婚夫妻,很快便將舉行婚禮。

什麽叫笑話?這就叫笑話!還是國際笑話!段明月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會這麽冷靜的坐在這裏由著滿腦子胡思亂想。她應該站起來,抄起拖鞋殺到新加坡,對著歐陽進那張欠揍的“啪啪啪”扇他幾耳光以解心頭只恨。她絕對不是怪他背著她在外面交女朋友。他身邊一向不缺女人,明月也以為他應該多結交幾個可以發展的女生,替自己的未來考慮考慮。可是他不該這樣耍她,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都不該!他難道不知道她這段時間所經受的事情?如果劉劍的話可信,那麽,既然她能夠從劉劍那裏得到他安好的消息,他必定也能從劉劍那兒得到她的消息。知道她對接手鎮遠,說服秦時是多麽惶恐吃力?而她這麽做不是因為貪圖他所給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丁點兒都不是,她只是想替他做點事,替他做好他希望她、交托她做的事情。然而……

明月再度發笑,一笑之下便停不下來,笑得腰腹都發酸發疼。她站起來,一下掃掉了昨天晚上放在茶盤上還沒有收拾的碗碟。

段明月赤著腳站起來,她身上還穿著家居服。衣服已經發皺,看起來很不像樣。她還沒有刷牙洗臉,當然更沒有空梳理她的一頭長發。她沖到門口去開門,眼睛赤紅,頭發淩亂蓬松,衣服褶皺邋遢,她伸手用力將門拉開……出現在面前的人見到她如此模樣,顯然略略一驚,然而他很快平靜下來,從她身側往裏看了一眼,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秦時拉住她的手反身將門關上,再轉過來,問:“都知道了?”

明月怒氣沖沖的瞪著他:“你呢?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秦時把車鑰匙放到她手心裏:“我剛從醫院回來,劉劍劉師兄昨天晚上被人襲擊,我在醫院陪了他一晚上。病房裏有電視可看,你覺得我會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昨天接的那個電話原來是劉劍!明月並未因此露出和緩的顏色,她還是那樣一副怒容,只是眼睛看他時緩和了許多,她說:“我現在要去找歐陽進算賬。你是跟我一起去,還是就留在這裏?”

她沖動的時候也真是沖動,歐陽進在哪裏?歐陽進現在在新加坡!她這樣邋裏邋遢的就要跑到新加坡去……秦時搖頭:“你穿成這樣,恐怕出租車都會拒載,你還想上哪兒去?”

“先進去換衣服。刷牙洗臉。我在客廳等你,有別的事和你談。”

明月見他雖然對她說話聲音算是柔和,但是面上卻很是嚴肅。想來不是簡單的話題。她想了一想,這個時候去找歐陽進,先不說別的。她也不過是在電視臺上見到他,到時候即使是到了新加坡,她能不能見到歐陽進還是個問題。便也就不再倔強,依照秦時說的去做。

秦時見她聽話進了房間,他先將地上的瓷片等一一都收拾幹凈,免得她一會兒出割傷腳。然後才到廚房去,做了簡單的早餐。等明月出來的時候,方才冷清可怕的客廳裏已有了溫暖的氣息。她穿了薄毛衣,外面是同色系圍巾,長外套,牛仔褲,很利落的搭配。只是芬芬的東西都太過小女孩兒,於是,便讓她看起來顯了幾分小孩子樣兒。她本就是傾向於長得嫩生的一張臉。這麽一打扮,倒有幾分學生的樣子。秦時恍惚裏似乎見到她的學生時代,那段他未曾參與的她的學生時代。他把椅子拉開,示意她過來坐。明月沒客氣,走過去就在他拉開的

椅子上坐下。

她問:“你要和我說什麽?”

秦時卻不緊不慢,那一只瓷碗舀了小半碗白粥遞到她面前,慢條斯理說:“不著急,先吃點東西再說。”

他還是記得她偏好中式早餐的。現在很多人都喜好西式早餐,她雖然有段時間為了趕稿子,也買了三明治邊啃邊畫畫。可在骨子裏,段明月情願喝白粥也不願意去吃西方人的早餐。她總覺得早上應該素淡,做得那麽豐盛就渾身不習慣。哪怕一個又一個的專家,一項又一項的科研都說早餐豐盛才是正理。

秦時將一小瓶糖遞到她面前,明月接了,手在半空晾了一下,才動動手腕,將白糖加到粥裏。

秦時在她對面坐了,也學她,將白糖加到粥裏。明月攪拌湯匙的手停了下來,微微訝異的望著他:“你不是不怎麽喜歡吃甜的?”

以前,她有那麽一次烤了蛋糕,他不是還這麽和她說了麽?現在又是為什麽?

不想秦時卻將一湯匙粥放到嘴裏慢慢咀嚼,咽下,說道:“試過以後覺得,也很不錯。”

明月就不再與他就這個話題展開過多的討論,吃她自己的粥。她問:“昨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吧?劉律師,歐陽進,歐陽東,這幾個人應該都跑不掉。至於你,我不知道你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還是說,你和我一樣,都像傻子似的被蒙在鼓裏。”

邊說邊搖頭,自己又否定了,若有似無的譏誚般說道:“你怎麽可能是傻子?誰都傻,偏偏你不可能傻。我猜你一定早就知道他們三個人有什麽。”

秦時不禁笑起來:“你這麽看得起了我,我感到很榮幸。”

明月拿著湯匙半擡眼瞥了他一記,低頭喝粥:“我不是看得起你,我在陳述一個事實。”

“事實是,我沒有考慮任何值得考慮和應該考慮的關節,只是因為你的關系就幹脆利落的掉進了他們的陷阱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被欺騙了的人,眉眼都帶著笑意,樣子也輕松閑適得很。明月皺眉:“我不和你開玩笑。事實上,我心情很不好。”

“你以為我好得到哪裏去?我以為我知道了芬芬的下落,我開始著手要把她救出來,臨近動手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她在哪裏。所謂的消息,所謂可以聯絡得上她的人,也不過是被人拿來利用的一顆蒙在鼓裏的棋子。拋棄事務所接手的公司股價開始大跌,有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了大規模的散股收購,至於我的朋友們,他們被牽連進國際犯案組織,倘若不能贏,職業生涯就此斷送。你覺得,我好不好?”

他還是在笑,一點兒都感覺不到他話語裏的緊張與危機重重。明月倒吸口氣:“你的意思是,劉劍一直給我們帶的都是假消息?鎮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還有,你們……”

“別擔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早餐還是需要吃完的。”

他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別著急,吃完粥再說。可段明月哪裏還吃得下東西,她現在及都快急死了。她需要盡快趕回公司!不!她需要去觀鵬時一趟!不不!她要立刻見到歐陽進!歐陽東!

她推開粥碗,一下子站起來,起身就往門口走。被秦時攔住,她瞪著他。他還是不讓。

兩人僵持不下,無名之火就開始旺盛燃燒起來。她一把推開了他。

秦時往後退了幾步,可他還是攔到了她的面前,明月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她只想見到歐陽進,問他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讓他們都掉入他的陷阱!他究竟想幹什麽!

可是眼下她連秦時都闖不過去,更別說闖到歐陽進面前去。

手心裏有汗,很粘,心裏也很粘膩。

焦躁,厭煩,急怒……幾種感情交織著她,幾乎就要支撐不住。

耳畔很安靜,心裏不安靜,心跳得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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