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兔死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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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芬芬瞪著眼睛努力咽了咽口水,實在是很想很想很想問,先生,你還好麽?但是,秦芬芬舔了下嘴唇。她還沒有白目到那個地步。這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徹底掉在段姐姐的愛情魔咒裏無法自拔,通俗小言的說法叫:他愛慘了她。

暗暗抖一抖,抖掉一身雞皮疙瘩。芬芬低語:“趕緊走吧。”

於是,下一秒車子飛速奔馳起來。

她這輩子都沒坐過開這麽快的車,腸子都要顛倒過來了。還沒等腳下站穩,又被拉著往醫院裏面跑。

關心則亂,到了電梯門口他才想起來問她,段明月在那一樓。敢情他是以為段姐姐受了什麽重傷,需要住院治療怎麽滴。

無數槽想吐,芬芬還是忍住了,走進電梯,按下了按鈕。從電梯壁裏看到緊盯數字,憂心忡忡的臉容,她忽然有點兒不忍心。

打電話給大哥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段姐姐說話的聲音,她本來是想要趕到醫院當著面把那天的事情說清楚的。結果正好碰到歐陽進的車子。昨天她見段明月和一個女的走了之後,想想還是不死心,就追了過去,恰好看到的。誰知道這麽巧撞上,她沒有道理不動歪腦子。可是……眼角偷瞄了眼鏡面裏的人,他看起來的確是很喜歡段姐姐……但是大哥也很喜歡啊!

壓下蠢蠢欲動的反悔,她從打開的電梯門出去,心中惴惴:不知道段姐姐還在不在。

就看到病房的門虛虛掩著,並沒有關嚴實。她快走兩步到了歐陽進前面,打著哈哈道:“我帶路,我帶路。”

快兩步跨過去,先往裏一看。嘿!嘿!大哥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小手正牽著呢!要是小嘴再親起來,這效果簡直好極了!

佯裝去看病房門牌,她頭一點,往邊上偏了一點點,眼睛盯著對面,和走過來的歐陽進示意的頜首。歐陽進正著急得很,推門就進去。

嘴裏還在說:“明月你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舊傷又……”

就再也說不下去,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整個似被定住,沒有動作沒有表情。

段明月飛快抽回被秦時握住的手,驚訝於突然出現的歐陽進,她走過去,正要開口說話,歐陽進擡手阻止她。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躲在門外頭的秦芬芬見他出來,下意識往邊上躲了躲,然而他連眼角餘光都沒往她這邊掃,徑自大步走到電梯,進了那剛好打開的電梯門裏頭。段明月緊跟在其後追出來。

秦芬芬站在原地看她跑出去,想要追上去喊住段明月,想了想,又從門後偷偷往了裏面瞧了瞧。秦時還躺在床上沒動靜。她著急,大哥怎麽不幹凈去把人追回來呢!她好不容易讓歐陽進過來的,要是弄巧成拙,就糟糕了!

心裏念著,腳下動起來,便要往病房裏走。不過還好她腦子還沒急壞掉,才走一步,立刻回過神來,要是被大哥知道是她搞的鬼,肯定又要罰她了。於是,幹脆腳底抹油,速速開溜。

可是,還是晚了,只聽病房裏頭冷颼颼的一聲“芬芬”,她雙腳釘在原地,一步都邁不開了。

臉上表情千萬種閃過,她拉出最最討好的笑容,在心底暗數“1、2、3”,回過身去,推開門,甜甜喊:“哥~”

秦時半躺在病床上,臉部線條冷硬,整個的不怒自威。淡淡望著她,卻像從頭到腳將她鞭笞了一頓似的。芬芬默默的,磨磨蹭蹭的走過去,在他邊上停下來,把手伸出去:“你打我吧。”

秦時睇著她:“為什麽要打你?”

“我又自作主張,好心辦壞事了。”

她眼睛瞄了秦時一下,又低下去:“我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然後呢?”

他簡短的問,一點兒動怒的痕跡都沒有。可是芬芬知道,一般來說,他這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爭取態度誠懇取得同情減刑,她默默道:“然後又讓段姐姐跑了。”

“我以為上次的事情已經讓你長了記性。沒想到你越大越有任性。我沒把你送去當兵,真是埋沒了你的天賦潛能。”

幾句話說得秦芬芬雞皮疙瘩掉了一籮筐又一籮筐。她高中畢業時候死活考不上,覆讀了一年還是差得遠,大哥那時認識了個軍官,就說要弄她過去當女兵的,在山西還是陜西那邊,嚇得她立刻發誓下一次一定能考上,結果頭懸梁錐刺股了一年,終於勉勉強強上了個最低分數線逃過一劫。雖說後來還是沒能好好畢業……芬芬立刻蹲下以示知錯,誠懇認真道:“我知道上次是我的錯,要是大哥你能好好和段姐姐解釋,說不定媽都能見兒媳婦了。可是這次我真是想幫你的,我以為,我以為那個歐陽進看到段姐姐和你在一起會知難而退的……”

“你以為?你哪裏來的自信?”

“咦?這話是說大哥你現在很沒有信心麽?”

突然而來的發現,她眼睛裏亮起炯炯光芒。秦時眼眸微微一暗,秦芬芬擡起的頭顱立刻又低下去。

“人家不是關心你嘛。那個歐陽進看起來是比你好多了,至少臉不像你一樣整天臭氣沖天,對段姐姐也是真緊張,一聽我說在醫院,都分不出真假,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哪兒像你,明明知道段姐姐生病了,還磨磨蹭蹭的不肯去看人家,去了又不好好表示,總偷偷摸摸的躲在門口,望眼欲穿了也沒用,段姐姐又不知道。徹夜不眠的替人家修項鏈,師傅都說修不好了,非磨著師傅學手藝熬夜給改成手鏈,拖了半天不敢送出去,送出去了還被人以為你別有用心,你說你這樣,我媽什麽時候才能喝媳婦茶,才能……”

警告眼光投射在她身上,越來越兇,芬芬咽了口唾沫,翹起嘴,被迫噤聲。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

他眨了下眼,朝房門口一看:“回去。”

芬芬還有話說:“段姐姐怎麽辦?”

秦時眼睛一瞪。

“我都和媽拍過胸脯了,她要打電話問你媳婦怎麽還不去見她,我可不管。”

“秦!芬!芬!”

“大哥你打官司一向勇猛無敵,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既然三角戀已經拉開序幕,就拿出你英勇的氣勢來唄!我看好你哦!”

一邊說一邊手腳極快的跳起來往門邊跑,臨了不忘對他作出加油的姿勢,往門後一躲,閃了出去。

秦時絕對有掐死她那根攪屎棍的沖動!抿緊了唇,頭往後靠,他回憶方才。明月過來是問他段擎雷的事,他本不想讓她知道十年前的車禍,那於她來說太過慘痛,甚至是他也不願去多提及的,若不是冷觀說起,他不會再去調查,也不會發現其中的蹊蹺。不會知道段擎雷牽涉在內。

而正是他知道她會痛,才不願讓她知道這些。傷害她的,他會替她懲罰,而如若知曉會讓她不快,他亦會讓她不去知曉這一切。她只需好好生活,一切,都由他來加倍奉還。可想不到……

秦時閉了眼,眼前浮現她隱忍痛苦的面容。咒罵出聲,他去夠床邊的手機欲撥號給冷觀。但轉念,那小子既然透露了這樣的消息給她,必定早做好了開溜玩失蹤的準備,轉而按下崔鵬電話。

崔鵬還在國外處理林齊民的事情,有些棘手,接到他的電話顯然意外。

秦時未有別的話說,只問:“有林竅的消息?”

崔鵬對身旁的人示意了下,走到外面接電話:“加拿大那邊的消息,有人看到她在溫哥華出現過。”

“找死。”冷吐兩字,秦時說道,“把冷觀送過去。他回來這兩天閑得很,也該找點事讓他做做。免得生疏。”

崔鵬一凜,要知道溫哥華可是林氏老巢,林氏兄弟爭產分家後,林齊民才轉到國內來發展。林竅這趟回去找她二叔,定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念頭去的。冷觀插進去,不是跟著林竅一起去闖龍潭過虎穴麽?崔鵬猶豫道:“阿觀可知道林竅的下落?”

“既然是他苦尋不得,你我作為兄弟,出些力也是應該。盡早去辦。”

他掛斷電話。

只留那端的崔鵬叫苦連連。冷觀與那林竅關系實在不尋常,說好,後者總喊打喊殺,說是不好……冷觀女人問題太過覆雜,近來連秦時也陷入這種奇怪迷亂的情況中去。崔鵬連連嘆氣,繼而想到他那個妹妹,又是一陣長籲短嘆。不過秦時還算是夠義氣,找了許之南來,既可少了她一再的糾纏他,也能讓她去看看別的男人。只是她究竟能不能從那條路軌上跨出來,還有待觀瞻。

新加坡警察左右等不到他進去,推門出來找他。崔鵬回頭答應了一記,趕忙將手機放進口袋,轉過進去繼續他的工作。邊走邊皺眉發愁,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麽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冷觀那個家夥給騙到溫哥華去,那可是項大工程,不容易啊不容易。比眼下的事情難處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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