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暮落往前走了一小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

“出國是你自己決定的，我跟著你你也沒反對。要跟沈涵保持距離斷絕來往也是你自己的決定，怎麽？我是垃圾桶嗎？懊悔自己的決定了，心情不好就來踢我兩腳？”

“穆彭澤，你真傻，快走吧，趁我沒叫保安之前。”

說完，暮落轉身離去，眼中竟是不知為何，留下一滴晶瑩的淚水。

周圍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穆彭澤，他沒辦法，只好走人。

就這樣被不聲不響的趕出了婚禮，離去前只能看見暮落嘴角始終沒有放下的弧度，變成了嘲諷的意味。

深呼吸一口氣，穆彭澤強忍著眼中的淚意。

暮落說得對，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怪誰呢？

‘叮鈴～’

【我問你想不想要照片，你一直沒回話，我也只好給你先發一張沈涵的孕期照，給你養養眼，以免明天見面後太驚訝～【圖片】怎麽樣？有沒有想立刻就奔回國的沖動啊！——張婕】

穆彭澤一楞，下意識點開了照片。

看背景應該是在景天的一樓大廳抓拍的。沈涵撫摸著已經凸出來較大的肚子，一臉柔情和慈祥，他記得那種表情，總是在他媽媽臉上看到過。而沈涵就那樣坐在沙發上，跟他離開的時候比，頭發長了一點，皮膚又白了一點，臉上的肉多了一點，一看就是被照顧得很好。尤其是照片上對著玻璃拍照的反光效果，讓沈涵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懷了孕的天使一樣。

溫柔、祥和、美麗、善良……等等等等，仿佛要將所有的褒義詞全部都放在這個人身上才肯罷休。

沈涵比起他離開的時候，看起來更溫柔了，也……更幸福了。

穆彭澤怔楞的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半響，伸手鄭重的保存下來，將手機收回口袋裏，擡頭看著前方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疲憊的笑了出來。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意氣用事，離開華國，離開景天，離開沈涵，那又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呢。

想了想，穆彭澤發現他什麽都想不出來。

因為沒有如果。

重新拿出手機，穆彭澤編輯了條短信過去。

【張姐，你知道沈涵現在的手機號嗎？——穆彭澤】

【這個，137XXXXXXXX，怎麽了，你沒有嗎＠你們兩個人一直沒聯系？——張婕】

【……沒時間——穆彭澤】

回覆完張婕之後，穆彭澤看著手機上煥然一新的電話號碼，抿抿唇，手指徘徊不定，卻終究還是沒有勇氣點擊通話，選擇了短信。

然後又是長達半小時的糾結，不知道該編輯些什麽好，不管什麽樣的或親密、或客套的話，他總是覺得不太對勁。

最終——【恭喜】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穆彭澤如釋負重一般的松了口氣。

恭喜你當時及時擺脫了我這個失敗的男人；恭喜你重新認識到你最正確的選擇；恭喜你及時抓住了自己想要的；恭喜你有了一個自己的愛的結晶；恭喜你……過得很幸福。

穆彭澤現在想想當初的那些年少輕狂，也就只能強顏歡笑的伸個懶腰，感嘆一下自己年輕的時候，雖然他現在也不老，但是這一年他已經收了足夠多的挫折了。

‘叮鈴鈴鈴～’

手機響了，穆彭澤楞了楞，眼中忽然一亮，想要拿出手機但是又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在鈴聲快要掛斷的時候閉上眼睛一把接通。

“we、餵？”

“彭澤？”

電話那頭並不是他想象的清雅的男聲，而是蒼老的女聲。那也是穆彭澤最熟悉不過的聲音。

“……媽？”穆彭澤楞住了，他媽媽怎麽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兒子，我和你爸現在在機場了，要過去看你呢！”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喜，卻忽然讓穆彭澤眼眶一酸。

“……媽，您和爸不是身體不好，醫生不讓你們坐飛機的嗎？”

“不讓坐也得坐啊，要去看你。你又不回來，只能我們去了～一年多沒看到了，也不放心啊。”

……媽。穆彭澤在心底默默的叫了一聲，眼淚還是沒能忍住，鼻腔一酸，流了下來。

周圍的人也沒有誰去在意一個穿著破舊衣服在街頭哭泣的人，全都行色匆匆的走著趕快去辦自己的事情。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頭，一個青年流著淚，哭的像個小孩子，口中接連答應著，以往讓他感覺厭煩的嘮叨，此刻卻溫暖著他的這顆飽經風霜的心。

那臉龐雖然流著淚，卻是笑著的。

不管什麽時候，父母始終都是一個可以無條件依靠的避風港。

“我知道了媽……”

“嗯，你們來了我給你們定旅店。”

“放心吧，我好著呢，您兒子啊……”

“上次我還去了哪裏呢，你和爸來了我帶你們去看！”

“……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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