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眼看快到了二月,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婚期了,嫁衣還沒有完成一半,傅清寧也有些急了,照現在的進度,如期完成那是不可大能了,還是去找人商議商議有什麽辦法。

她到了品心茶書館,只見牟瑞月居然也來了,正和江宜男頭致勃勃地商議開設女子騎射班的事情。

清寧見她們說得熱鬧,也不禁有些動心,插嘴道:“要我幫忙嗎?“

兩人看她一眼,異口同聲地道:“不用,回去繡你的嫁衣吧。”

傅清寧立碼焉了,這怎麽都是過不去的坎,真是很讓人頭疼哪,她嘆了口氣,然後眼睛突然又亮了一下。

她看到門口有兩個認識的小姑娘進來了,其中一個正是天才女紅高手簡芳,當初她給牟瑞月繡了一件護腰,牟瑞月還特地給她看過,那針線做得真是令人嘆服。另一個也是認識的,便是鐵文葭鐵小姑娘。

奇怪,這兩人怎麽一道來了?

一打聽,原來簡芳的大姐簡娟嫁的就是鐵家的大郎鐵文彬,鐵文葭是來探望兄嫂來了。

傅清寧笑道:“都是自家人,好吧,今天我請客,都算我帳上。”

鐵文葭輕哼了一聲,嘀咕道:“誰和你是自家人。”

傅清寧不理這個別扭的姑娘,她和簡芳道:“芳芳妹子,我有些刺繡上的事情想和你討教。”

一頓茶點過後,傅清寧成功地帶著兩位小姑娘回到花塢,她指著嫁衣虛心地向簡芳請教。

簡芳少不得要飛針走線示範一下。

這一示範便抵得上傅清寧一日的活汁了,傅清寧把她誇了又誇,又留她們吃飯。

臨走時她道:“芳芳妹子你真厲害,我還有些不太懂,明天可不可以向你繼續請教?”

簡芳抿嘴笑道:“當然可以。”

傅清寧大喜,她見鐵文葭翻著白眼,便道:“鐵姑娘你也來,我還請你們喝茶。”

兩人從花塢出來,鐵文葭道:“芳芳你別上她的當,她拿你當繡娘使呢。”

簡芳笑道:“不要緊,反正也不廢什麽勁。”

鐵文葭恨鐵不成鋼,“你呀,就是太好說話了。”

在簡芳小姑娘的親手指點下,嫁衣的進展突飛猛進,當然茶錢傅清寧也付得十分大方。

兩位小姑娘幾乎把茶館裏所有的茶品都嘗了一遍。

這日傅清寧又領了兩位小姑娘來,駕輕就熟地對夥計道:“記我帳上。”

那夥計笑著應了。

傅清寧便往後面找江宜男去了。

鐵文葭和簡芳兩個人也已經習慣坐在這裏喝茶了。簡芳翻著一邊架上的書報,鐵文葭正在品嘗最新出的點心。

忽聽旁邊有個人說道:“牡丹花會就要開始了。”

鐵文葭也不知牡丹花會是什麽玩意兒。簡芳解釋,“牡丹花會永華長公主主持的賞花會。每三年一次,由長公主府發出賞花帖邀請名門貴女們參加,其中要擇優評出天姿和國色兩名閨秀,得長公主親自簪花。”

“評選標準是什麽?”

“這個可就難講了,容貌才氣各方面都有吧,主要還要看是不是符合長公主眼緣。”

“評中了有什麽好處嗎?”

“當然有好處了,一旦評中那是名動京城,連全家都沾光。”

鐵文葭聽了也很羨慕,說道:“美人名花,有機會去看一眼就好了。”

這時旁邊幾個人也在談論,“不知道這次天姿和國色會落誰家閨秀?”

其中一人道:“沒有別人,非定國公府的姑娘莫屬了。”

“定國公一向和長公主不對付,依我看,永平侯府更有可能。”

“聽說文尚書的千金才貌雙全,很有美名。”

幾個人說得正熱鬧,突然不遠處有人輕哼一聲:“什麽牡丹花會,都不過是達官貴人們的游戲,一叢深花色,十戶中人賦。這世上還有多少人吃不上飯。”

說話的是個身材瘦高的三十上下的男子,一襲半舊青衫,風姿磊落,神止瀟灑,他接著又道:“前些日子我路過秦州的一個小村莊,去年雪災時就因餓凍死了大半村子,如今青黃不接,二餐不繼。真是讓人見之不忍。”

他這樣一說,眾人便都沈默了。又一人開口道:“世事如此,我們又力量菲薄,實在是有心而無力啊。”

那青衫男子笑道:“蒼生無辜,雖是綿薄之力,也能積少成多,事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便能出力。”

他慷慨陳詞,熱血沸騰。

傅清寧在裏頭也聽到了,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江宜男低聲道:“他叫任九州,是夷州來的。”

傅清寧心想這任九州倒是看著是個俠士,心下突然想起一人,暗道:“衛昀也是一向很有俠義之心,遇到窮苦人常要救助一番,他也常說杯水車薪雖是綿薄之力,然積小成多,善莫大焉。不知過幾年會不會也能成為這樣的俠士。”

轉念一想,他己經成了親,說不定很快成為人父,為妻子兒女,也不能夠再浪跡江湖。

自己呢,也很快要嫁人了。

想到這,她心下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便對江宜男道:“我要回去了。”

溫榮回來見她有些悶悶不樂,便問:“怎麽回事,一臉不高興。”

傅清寧便把任九州的話講了,“只怕這類傳言多了,會有損永華長公主聲譽呢。”

溫榮不以為然,“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江湖人,不足為奇。對了,永華問你要不要去參加牡丹花會?”

“我去湊什麽熱鬧,還是不去吧。”

“去吧,你也很久沒見永華了,看看熱鬧也好。”

傅清寧突然想起兩個人來,“那我可以帶兩個小姑娘一起過去嗎?”

“行,我去給你們拿三張請帖來。”

鐵文葭和簡芳拿到請帖的時候大為意外。

傅清寧道:“你們如果想去和我說一聲,到時候我來接你們。”

鐵文葭拿著請帖回到鐵家,和嫂子簡氏一說。

簡氏甚是歡喜,說道:“牡丹花會的帖子一帖難求,能夠參加都是難得的殊榮,這樣的好機會,當然一定要去。”

“有那麽難嗎?我看傅姑娘一下拿來兩張,好象也不是難嘛。”

“傅姑娘是溫榮的未婚妻,溫榮和長公主很有交情,拿幾張請帖對他來說當然不是難事,不過對別人來說就很不容易了。”

鐵文葭想起當初自己見到溫榮和男裝的傅清寧時還以為他們是斷袖,後來知道傅清寧是女人,也以為是寵姬之流,聽簡氏這麽一說,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是未婚夫妻,難怪卿卿我我的讓人看了膩歪。”

她又問:“嫂子,你怎麽知道這些事兒的。”

簡氏微笑道:“怎麽說也是親戚,總是要了解一下的。”

鐵文葭想了一下也是,雖然七彎八拐的繞了好幾個圈,要是套交情也能勉強算得上親戚,

她點點頭,不再問下去了。

簡氏又道:“花會在三月初五舉行,這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你的衣裳和首飾也要備起來,明日我帶你去看看首飾。”

簡芳回到家,簡婧聽說她拿到了牡丹花會的請帖,也很詫異,“哼,不會別有用心吧。”

簡芳道:“三姐,傅姑娘人挺好的,你別這麽說她了,她和溫大人很相配的。”

簡婧伸指一捺她額頭,“一張帖子就把你收買了嗎,真沒出息。”隨即她又興奮起來,“走,我一定給你們好好打扮,讓人看看咱簡家姑娘的風采。”

牡丹花會當日,傅清寧帶著倆個小姑娘去了芳華苑,她自己先去見過永華長公主。

永華正在剪花兒,見她來了將竹剪一推,說道:“清寧你來了,剩下的你來剪吧。”

剪花這種事傅清寧是駕輕就熟了。

她哢嚓嚓幾下就剪了一堆。

永華道:“聽說你還帶了兩個小姑娘過來,在哪裏呢?”

“在外頭呢,沒公主你的召見不敢進來。”

永華便讓侍女去領鐵文葭和簡芳過來。

兩位小姑娘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嫩得兩根水蔥一般。

永華問了她們幾句,微笑道:“都是挺可愛的小姑娘。”每人賞了一樣見面禮,便讓雪鳳領她們下去了。

她和傅清寧聊了一會,忽問:“你的嫁衣繡得怎麽樣?”

傅清寧心想永華怎麽也管起這種閑事了,“還要一些時日。”

“聽說你經常請人家小姑娘指教。現在的繡活水平應該提高不少了吧?”

傅清寧有些心虛地道:“呃,也沒有提高許多,比以前有好一點點。長公主你從哪裏聽說的?”

永華笑道:“猜的。”

傅清寧無語了,心想她和溫榮果然是同門,連說話的口氣都是一樣的討厭。

剪完牡丹,擦拭凈手,突聽侍女稟道:“蘭妃來了。”

傅清寧見有嬪妃過來,便向永華告退,出門只見一侍女引著個裊娜娉婷的美人走進來,一把細腰可做掌上舞。

聽說這蘭妃原是上一界選出的天姿,果然名不虛傳,可惜與她同界的國色姚華,因父姚相獲罪全族流放,貴門驕女一朝成階下囚,令人唏噓不己。

象這種高級的賞花會受邀的貴女們都打扮得鄭重其事,畢竟是很難得露臉的機會。

琴棋歌賦什麽的才藝也要借機顯示一下,來的都是朝中的顯貴人家,能露個臉兒都是一種難得的榮耀,講出去是很有面子的事。而且越是高門顯貴越要面子,所以不僅牡丹爭艷,姑娘們也是爭奇鬥艷,各種心思層出不同,當然在衣飾上和妝容上花的心思也更多。

傅清寧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和她們一比,簡直寒磣,比如易陽伯的母女倆,渾身珠光熠熠,抵得上一份家業了,走到哪都讓人側目。

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辦不到,真叫人大長見識。

花會上傅清寧也遇到了一個熟人,唐學士的女兒唐珧。

唐珧和母親一起來,見了她很意外,也很高興,說道:“我聽說你早訂了親,怎麽也不透露一下,瞞了我們那麽久。”

傅清寧心想我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和你們透露,但是這話還不好說,不然人家還覺得她惺惺作態呢。

幸虧唐珧也沒多問,她見簡芳和鐵文葭聯袂而來,便笑道:“芳芳,許久不見你三姐了,她怎麽樣?”

“三姐很好,常掂著珧姐姐你呢。”

唐珧道:“改日我請她喝茶吧。”

這時迎面又走來一群姑娘,唐珧與傅清寧貼耳道:“那位陳二姑娘你還記得嗎?這次不見人了。那是她長姐。她旁邊是定國公府的姑娘,皇後娘娘的親妹沈嵐之。”

沈嵐之容色光艷,笑不露止,頗有些矝持。她身旁圍了一群人,畢竟身份高貴少不了一堆巴結奉承的。

這時花會的花名也出來了,名曰慈光,是做詩的題目。

這賞花會要選美人,也要選才女。

唐珧和簡芳做詩去了,留下傅清寧和鐵文葭兩個在原地。

鐵文葭疑道:“你怎麽不去做詩?”

傅清寧應道:“我不會。”

鐵文葭沒想她回得這般爽快,呆了一下,“啊,我也不會。”

兩人相視而笑,立即覺得隔閡減少了許多。

鐵文葭道:“我家就我大哥是個異類,從小愛念書,我和二哥都是看到書都逃的。”

“術業有專攻,不是每個人都要念書的。”

“可是我娘不這麽想,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她覺得做別的沒出息。只是我二哥不聽她的。”

“那你二哥還是很有主意的嘛。”

“是呀,二哥性子很擰的,他要不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停了一下,“上次你扮成男人,我還讓鳳生小心。”

“鳳生是誰?”

“鳳生是龍師父的徒弟,他很早就跟著龍師父了,他長得很好,可惜上個月鑄造坊出了事,他的臉也被燒傷了。”

這件事傅清寧也聽溫榮提起過,出事後他還特地去了一趟晉陽。

兩人說著話,迎頭突然走來一群少女,為首的正是沈嵐之。

傅清寧正要和鐵文葭走開。沈嵐之忽然開口道:“傅姑娘,請留步。”

“沈姑娘有何指教。”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才藝。”

“我並沒有什麽才藝,沈姑娘要比,那是找錯人了。”

“就是你沒有錯,聽說你是溫榮的未婚妻,才貌雙全。你不敢和我比,難道是徒有虛名?”

自從溫榮拒親後定國公沈夫人進宮了,向著皇後娘娘好一陣抱怨,本來是想請皇後教訓教訓那個狂妄的小子,結果卻被斥叱了一頓,說道與其去教訓對方,不如多花心思替嵐之再尋一門親。

沈夫人懷著一肚子氣回府,連帶著沈嵐之也不高興,見到傅清寧自然要找一找茬。

傅清寧現在涵養已經很不錯了,她笑吟吟地道:“才藝我不會,拳腳我倒會幾下,你敢不敢和我比拳腳?”

沈嵐之一呆,“比拳腳?那不是蠻夫所為?”

傅清寧道:“也有不野蠻的。”

她四處看了一下,只見花壇邊堆著幾塊磚頭,她走過去看了一下,選了兩塊放好,說道:“你瞧著。”

她一拳劈下去,那磚頭立即斷成兩截,她微笑道:“沈姑娘有沒有興趣試試這個?”

沈嵐之和那群貴女們面露惶恐退走了。

一旁的鐵文葭看了大為敬佩,“傅姐姐,你真厲害,你怎麽做到的?”

傅清寧輕噓一聲,眼看四處無人,方和她悄聲道:“那磚頭本來就是裂的,我只稍稍使了一點力。”

鐵文葭撲哧笑了起來。她想了一想,從腕上摘下一個手鐲,“傅姐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次嚇退了她們,只怕下次還會使壞,這個鐲子我送給你。你別看它平常、這是二哥專給我做的。關鍵時候能救命。”

傅清寧奇道:“有什麽奧秘嗎?”

鐵文葭指給她看,“你看這裏有顆寶石。那是按鈕,裏面是空的,裝了迷煙,你只要一按,迷煙出來五息內能讓人昏迷。不過用的時候別忘了憋住呼吸,這迷煙大概能讓人暈迷半個時辰,真有危險還是有些幫助的。”

“這個設計真巧妙。不過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給了我,你不就沒有了。”

鐵文葭滿不在乎:“回去讓二哥再給我做個就行了。”

這次花會永華長公主居然沒有評選名花,只是募捐錢物以賑饑荒,誰捐得越多,誰得花名。

最終益陽伯的千金易雲珠捧得慈光這個花名。

益陽夫人娘家是晉地首富,論財力那是誰也比她不過。眼睜睜看著相貌平平的易雲珠奪得魁首,頭上簪著永華賞賜的制作極精美的玉雕牡丹,笑容燦爛,真是刺痛了很多人的眼。

易夫人本來是帶著女兒來湊熱鬧的,想不到還有這樣的好運氣,錢她多得是,花錢能做到的事,那都是小事。

真是一家歡喜幾家仇。

易家母女喜氣洋洋,臉上的笑不知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此次花會以後,益陽伯成了最大的贏家。

當然,傅清寧的收獲也不小,她憑一記拳劈磚頭擊退了不少潛在的情敵。

現在,己經沒什麽人想和溫榮議親了,能喜歡這樣野蠻的女人,指不定他有什麽隱疾呢。就算沒有毛病,攤上這麽一個兇悍的婆娘,也能想象他將來的悲慘生活了。

一時間,他居然還收獲了不少同情,見到他的人有些會綿裏藏針說上幾句安慰的話。就算不說也會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溫榮身為男人的尊嚴得到了極大的損害,他對傅清寧道:“你的拳法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傅清寧正在忙著繡活,她隨口道:“當然了,我一直就不差麽。”

“我不信,你拿塊磚頭劈給我瞧瞧。”

傅清寧停下手中活計,說道:“如果你讓人幫我把剩下的繡完,我就劈給你看。”

溫榮想了一會,沒有上當,“不用了,你接著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