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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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信老頭見她悶悶不樂,便道:“小丫頭,你別怪衛昀那小子,他是個好孩子,偏偏攤上那個一個老娘。”

傅清寧詫異道:“衛昀的母親怎麽了?”

“那娘們把兒子看得眼珠子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要管,看得死緊。衛昀從小到大,連跟小姑娘說句話都不行,還為此打殺過好幾個丫頭,因為這衛昀和她鬧翻了,還曾經離家出走過很長一段時間。要是讓她知道你和她兒子好,你肯定要遭殃了。”

也許是被澄湖盯住了,過了兩日衛昀也沒有露面,信老頭有些不耐煩了,夜裏又去了一趟郡王府,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回來了,懷裏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他一面將人放下,一面說道:“小丫頭你來瞧瞧,這是不是你要的人?”

傅清寧見那人受傷累累,一臉血腫都快認不出本來面貌了,不過還能勉強辨認出不是溫泓,便搖了搖頭,“不是,溫泓不是長這樣的。”

那人這時已醒過來了,聽到說話聲,突然睜開眼來,充血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傅姑娘?”

傅清寧吃了一驚,“你認得我。”

那人喘了口氣,“我叫李易,是跟著大人過來的。

傅清寧這才記起他是溫榮的手下,當時在枕流山莊比武時溫榮曾點他出場,這次跟他一起潛入天霜城,身手相當不錯。只是這會兒一張臉腫得變了形,所以認不出來。

她連忙問道:“溫榮人呢,他沒事吧。”

李易道:“屬下不知,大人打聽到泓少爺他們關押的地方,先派屬先去探消息,並沒有貿然行動,屬下一進去就被抓了,果然是個陷井,昨晚他們提審屬下,正好這位老前輩過來,把屬下救走了。”

傅清寧知道溫榮一向行事謹慎,自然不會貿貿然去行動,將自己陷入險境之中。

她見李易說話都費勁,便道:“你先養傷,有什麽話一會再說。”

又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一瓶養氣丸,倒出幾粒來給他服下,然後拿出跌打損傷的藥水給他抹上。

信老頭在一旁看得稀奇,“小丫頭你的背包拿來我看看,怎麽什麽都有?”

“這是我的百寶箱,裏面還有一包醬肉幹,信前輩要是餓的話可以吃點,充饑不錯的。”

信老頭掏了一掏,果然找出一包肉幹,他拿出一塊吃了幾口,“味道還不錯,小丫頭你在哪裏買的?”

傅清寧道:“我聽人介紹在永州城西大街的林家醬肉鋪買的。”

躺在炕上的李易吃了補氣丸,力氣稍有回覆,聽了插嘴道:“林家醬肉鋪的不算最好,頂正宗的還要去南街的蘇家肉鋪買。”

說完他便呆住了,心說在這緊張時刻,自己怎麽和他們討論起哪家醬肉好吃了。

傅清寧道:“那下次買蘇家的試試。”

李易咳了一聲,“傅姑娘,屬下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屬下還要去找大人匯報情況。”

“你知道怎麽聯絡溫榮嗎?”

李易點頭,“大人會做下暗記。”

傅清寧想了一想:“你這樣的傷怕走不了,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替你去一趟,不過你得把暗記教給我。”

李易忙道:“那就麻煩傅姑娘了。”當下把要交待的事和如何辨認暗記交給她。

傅清寧一一記下,她見信老頭已經吃完了那包醬肉幹,便道:“信前輩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信老頭眼一瞪:“你這小丫頭給我設套是不是?早不說,偏等我吃完了再說。”

傅清寧笑道:“怎麽會呢,我哪裏敢給前輩您設套啊,我真是誠心想孝敬您老的。”

信老頭見她嘻皮笑臉的,搖頭道:“你和衛昀還真是天生一對。”

傅清寧心下一喜:“前輩何出此言?”

信老頭見她美滋滋的樣子,笑呵呵地補上一句:“天生欠揍的一對。”

看到對方吃癟的樣子,他撈回一局,立即開心得哈哈大笑起來。

躺在炕上的李易聽了,心下格登了一下,他們這幾個親信都知道這位傅姑娘是溫榮的心頭寶,這怎麽又冒出一個天生一對的衛昀了,這不是要給自家大人戴綠帽的前奏嗎?這事回去以後要不要告訴溫榮呢,唉,真是為難死了。

想到這,他覺得自己氣短神虧,剛才服下的補氣丸也不頂用了。

事不宜遲,安置好李易,傅清寧和信老頭立即出發了。

按李易所說的,她一路仔細觀察溫榮留下的記號,東拐西彎到了一個叫鶯花樓的地方。

一瞧那門面便知是有錢人銷金窟,富貴一族的溫柔鄉。

他們這兩人一個白發蒼蒼貌不驚人的老頭,一個又是女流,一看就是被人攔下的料,便決定不走尋常路,翻墻進去,反正有信老頭這樣的高人,多高的墻都能翻過去。

進了裏面,只見紅燭高照,笑語喧天,絲竹聲不斷。

信老頭一路東張西望,傅清寧問道:“前輩你來過這種地方嗎?”

信老頭立即很不屑地道:“沒來過也知道,這些女人嘛,還不都是一個樣,只要她們想從你身上得到好處,她們就會用打扮得猴子屁股似的臉扭著屁股來勾引你。”

傅清寧聽他說得好笑便問道:“信前輩你是不是見過很多這種女人?要不然怎麽知道呢?”

信老頭老臉一紅,支支吾吾地道:“當然了,女人嘛總是見過一些的。”

兩人找了一會,也沒見到人,傅清寧見走廊中一個小丫頭提著食盒經過,靈機一動,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沖過去敲昏了那小丫頭,脫下她的衣服換上,和信老頭道:“前輩你在這裏等下我,我進裏面看看。”

信老頭也找得有些不耐煩了,忙道:“快去快去。”

沿途是條長廊,兩旁都是單間,隱有調笑聲和呻吟聲傳來。

傅清寧也顧不上什麽了,提著食盒,每走過一間都要探頭或推門看一下,驚起不少鴛鴦。

可惜她這麽恓性眼睛的清白都沒看到溫榮身影。她怕被人發覺,也不敢再亂闖了,耳中聽得絲竹彈唱歡聲笑語,她便直接走過去了。

眼前是個大廳,臺上有個衣著清涼的異族美女在嬌嬈舞動,身材凹凸有致,肌如白雪,鼻高眼深,和中原人士的長相大相徑庭。

臺下坐了好幾桌看客,幾乎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美女。她全場掃了一眼,突然就看到要找的那個人坐在角落邊的一張桌子旁,身邊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紅衣女,笑得一臉開心。

傅清寧心下立即冒出一股無名怒火來,很有把那食盒往他頭上一砸再轉身走人的沖動。

然而這不是任性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然後提著食盒慢慢走了過去。

很快她就註意到不對了,溫榮的臉很紅,酒喝多了臉紅也是正常的,問題是桌上只放著一壇酒。他的酒量很好,區區一壇根本喝不醉他。

她慢慢走過去,將食盒放在桌上,然後打開將裏面的酒菜一樣樣拿出來。

溫榮也沒擡頭看她,倒是他身邊紅衣女瞅了她一眼,疑道:“你很面生啊。”

傅清寧細聲細語地道:“我是新來的。”

她一開口,溫榮便看過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

傅清寧也向他眨眨眼。他立即回過神來了,調笑道:“原來你們這裏還藏著這樣的好貨色,小美人你叫什麽名字?”

傅清寧也故作嬌羞道:“奴家憐憐。”

“憐憐這名字起得好,一聽就讓人憐惜。來,到我身邊坐下。”

傅清寧一點不客氣,立即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將那紅衣女擠到一邊。

那紅衣女有些不高興,撅了撅嘴也沒說什麽。

溫榮伸手摟住了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又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這裏危險你趕緊走。”

傅清寧這時也感覺到了,溫榮的手觸到她,居然冰冷之極,而且近看之下,他的臉也紅得很不正常,象是受了重傷後怕被人發現,故意用內力逼出來的。

她心下大駭,臉上卻露出十分嬌羞的表情,低聲道:“大爺你說什麽?這裏這麽多人,奴家怎麽好意思,不如奴家帶大爺去個清靜些的地方。”

她覺得溫榮的手輕輕捏了她一下,便捏了一把回去,在他耳邊說道:“你還能走嗎?”

她見溫榮點頭,便輕輕挽住了他胳膊小聲道:“大爺跟我來。”

兩人慢慢向門外走去,未到門口,突然另外的幾桌中也站起兩三個人,跟了上來。

一出門,她立即拉著溫榮往來路急行,後面那三人也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傅清寧見情形不對,張口大叫:“走水了,快逃命啊。”

兩邊房間裏立即逃出一大堆人來,因為匆忙,有好些還是沒穿衣服跑出來的。

這一亂,那三個跟蹤者也被擋住了路,腳下略滯。

傅清寧趁機拖著溫榮轉過走廊,奔到園中,叫道:“信前輩。”

幸好信老頭並沒有走遠,只在附近打轉,一聽她叫聲,便走了過來。

一見他傅清寧便放松下來了,“信前輩,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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