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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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道:“找人啊,沒有問題,你報上那人姓名來。”

傅清寧的心本來是充滿了歡喜狂跳不己,這個會兒已經有幾分冷靜下來,她看看身邊的溫榮,猶豫了一會,說道:“他叫溫泓,是永州養馬營裏的,上個月被狄人抓走了,前輩若是有空,幫我們打聽一下吧。”

那老頭撓了撓頭,“狄羌有不少部落,找人恐怕不容易。”

傅清寧道:“前輩要是為難那就算了。”

老頭偏又不高興了,眼一瞪,“為難,在我眼裏天下就沒有為難的事。五日後你來這裏,我給你消息。”

說完,他哧溜一聲,縱身一躍,整個人便落下崖底去不見了。

唬得傅清寧一把抓住溫榮的手,“你看到沒有,他跳下去了,天哪,嚇死我了。”

溫榮道:“不用擔心,這位前輩的輕功己到臻境了。”

傅清寧讚嘆道:“我以前認為你和衛昀的武功就算高了,原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語說得沒錯,強中自有強中手,世上真有高來高去的人物,我算開了眼界了。”

溫榮沒有說話,只是伸出胳膊將她攬到懷中。他抱得很緊,傅清寧覺得自己都快透不過氣來了,便道:“你能不能先松開手,我喘不過氣來了。”

溫榮的下巴在她頭頂上磨挲了一下,方松開手道:“咱們快下山吧。”

這會兒太陽己經快落山了。四周雲層一片血紅,氣溫降得很快,傅清寧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雖然衣服穿得不少,還是覺得不夠暖和。

幸虧下山不比上山困難,行動更快速些,兩人一路不停歇地到了山神廟,天己經黑了。

溫榮道:“這會兒回去城門已經關閉了,不如在這裏過一夜吧。”

傅清寧看這山神廟修得十分簡陋,屋頂上覆的還是茅草,不過關上大門也能遮風擋雨,比露宿荒野要強,便點頭道:“好。”

兩人先把馬牽入廟中,又去外面撿柴火。

這個時候天氣已經很幹燥,山中枯枝幹柴遍處都是,兩人撿了一大堆,拿出火折子生了火。

火光熊熊燃起,周圍登時一股融融暖意。

溫榮道:“可惜那只乳豬被人吃了,現在晚餐倒沒了著落。”

傅清寧笑道:“一只烤乳豬換得高人幫忙,可值得很哪,這件的好事要是多來幾件就好啦。”

溫榮一笑,“說得是,不過晚飯不能沒有,我去外面找找看,說不定能打點野味過來。”

傅清寧道:“不用這麽麻煩,我背包裏還有些吃的。”

她取下背包打開了,在裏面翻找起來。

溫榮見裏面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有兩錠小銀子,一卷紗布,幾塊膏藥,一瓶跌打藥水等等,都是些平時常用的小東西,便問:“你帶這些東西做什麽?”

傅清寧道:“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的方法,你看這樣多方便哪,什麽東西都齊全,想出門動身的時候隨時就能背上,不會丟三落四,忘這忘那的。”

她掏了半日,終於找出兩塊風幹肉來,各有巴掌大小,說道:“這是我過來的路上解饞的時候吃的,還留下這兩塊,別看分量小,很頂飽的。”

她遞了一塊給溫榮,自己拿著另一塊吃了起來。

她吃的津津有味,溫榮卻有些百感交集。他很想抱抱她,親親她,可是他卻不敢冒這個險。上一次在夢澤縣不過親了她一下,就鬧成那樣,真要這麽做了,以她的性子,恐怕連哄都哄不回來了。

傅清寧見他手裏拿著那塊肉幹凝視著自己不言語,便道:“你不吃嗎?看我幹什麽?”

“阿寧,你知道你...”

他很問一句,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麽機會嗎?如果是的話,做出這樣的選擇,將來會不會後悔。

“我什麽?”

“呃,你長得很好看。”

傅清寧從未聽他誇過自己的容貌,這還是頭一次呢,便有些警惕地道:“咦,你今天嘴巴這麽甜,不會又打什麽壞主意吧?”

溫榮笑道:“是啊,要不我幹嘛誇你呢。”他把肉幹塞到嘴裏三下兩下地吃完了,說道:“我再去拾些柴火。”

“不用拾了吧,看著還很多呢。”

“多多益善。”

說完他就出廟去了,傅清寧等了好久也沒見他回來,心下也有些慌了,暗想他不會掉野溝裏去了吧,如果傷勢不重,自己包裏的東西可就派上用場了。正胡思亂想,忽見溫榮一身濕氣地走了進來。

傅清寧道:“你不是撿柴火去了嗎?怎麽空手回來了,頭發還這麽濕,是掉水坑裏去了嗎?”

溫榮道:“沒有,我看那泉水很清澈,就下去洗了個澡。”

傅清寧疑道:“你沒發燒吧?”

“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奇怪,如果不是燒糊凃了,這大冷的天怎麽會跳到山泉裏洗澡?”

溫榮咬牙道:“我喜歡洗澡不行嗎?”

傅清寧己經習慣他喜怒無常的性情了,打了個呵欠道:“當然行了,你坐過來烤烤火去去濕氣吧,我先睡了。”

等她睡著,溫榮身上的濕氣也去了一半,心裏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了,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然後又撫了撫她的臉頰。

突然間,他仿佛聽到了什麽動靜,立即把手縮了回來,起身走到廟門口,只聽一陣鐵蹄疾馳的聲音自山腳下傳來,在這萬簌俱寂的秋夜,聲音雖然遙遠卻也聽得分明。

他立即回身把傅清寧推醒了,“阿寧,醒醒。”

傅清寧被他喚醒還有些怔忡,“怎麽了。”

溫榮道:“有人來了我們得避一避。”

傅清寧立即清醒了,“敵人?”

溫榮道:“暫不知曉。我們得把這裏收拾一下,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準備。”

兩人起緊撲滅了火堆,將柴火清理幹凈,溫榮將馬牽到外面趕入山林之中,等一切準備就緒,那馬蹄聲已到了廟外。

溫榮攬住傅清寧的腰,躍上了屋頂,兩人平趴在上面,溫榮掀開一層茅草往下看去,只見有十數人手執火把走進廟裏來。

他們都是狄羌部落的衣飾裝扮,看外形也有些象。

先把山神廟裏外巡視一通,一行人才生起了火,從行囊中拿出幹糧燒酒,圍著火堆坐下,行為十分熟撚,大概這個山神廟是常來歇腳的地方。

傅清寧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覺得發音十分古怪但見溫榮支起耳朵聽著,表情凝重,自己也不敢掉以輕心,趴著一動也不敢動。

夜涼如霜。

傅清寧覺得渾身都快被凍僵了,她又不敢動,怕被下面的人發覺。

溫榮握著她的手,只覺她小手冰冷,便悄無聲息地移近。

感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傅清寧覺得自己凍僵的血液慢慢地又暖和回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啟明星己漸漸閃現。

廟內那些人終於離開了,傅清寧才發現自己和溫榮姿勢非常暧昧。

她紅了臉,輕聲道:“你先起來,要不我動不了。”

溫榮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也動不了。”

傅清寧嗔道:“騙人,你怎麽動不了。”

溫榮笑道:“真的,不然你摸摸看。”

兩人面對著面,月光下少女幽黑的眼似有水銀流動。

殘月已經下了林梢,耳中似能聽到草叢中有垂死秋蟲的唧唧聲。

他突然覺得唇上一陣劇痛,整個人清醒過來了。

從屋頂下來,傅清寧只覺整個身體都僵硬得不屬於自己了。

她低著頭,揉著自己快抽筋的腳,一句話也沒說。

溫榮看著她,又摸摸自己被咬破的唇,還能觸到上邊那齊整的小牙印。

他說道:“你不能咬別的地方嗎,咬在這裏,讓人一看就知道了。”

傅清寧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和他生氣了,她繼續揉著腳,直到她覺得終於能活動了,才開口說道:“你還是,再去山泉裏泡一泡吧。”

東方快現曙色的時候,兩人騎著馬往回走。

山野裏響起了鳥兒的鳴叫聲,殘月疏星卻己悄然隱去,晨霧漸漸升起。

剛開始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快到山腳下的時候溫榮開口道:“昨晚那些人,並不是狄羌人。”

傅清寧吃了一驚:“他們的打扮說話都很象狄羌啊。”

“不是,他們說的是北涼語,不是狄羌語。他們是北涼的人。”

“那他們為什麽要扮成北涼的人呢?”

溫榮臉上神色緊凝,“擾境的狄羌人是北涼假扮的,難怪派出的探子怎麽也打聽不到溫泓的消息,原來不是狄羌抓走他,是北涼人假扮了狄羌。”

他沈吟了一會,“北涼近年來蠢蠢欲動,這假扮狄羌人一招足夠陰險,至少能讓我們和狄羌火拼,坐收漁翁之利。”

傅清寧也意識到嚴重性了,“落到北涼人手裏會怎麽樣?”

“我們要趕緊回城去,如果落在狄羌人手裏還好點,或換或贖都能解決。如果在北涼手裏,那就遭了。”

“你不等那位前輩的消息了嗎?”

“來不及了,況且我們給他的消息是錯的,他不見得能打聽得到。不知道溫泓他們能不能熬得住。”

兩騎四蹄狂飛,在太陽升起前回到了永州城。

回到將軍府,溫榮立即去找牟將軍商議了。

大約是事態十分緊急,第二天他就帶著人喬裝出發往天霜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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