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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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膏還是很有用的,一夜之後傅清寧的腳底的血泡已經好了不少,至少走起來不怎麽疼了。

兩人重新到了斷崖處,溫榮選了棵才紮根深厚的粗壯大樹,系好繩子,又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方覺得放心了。

他說道:“我先帶著行李下去,你再慢慢下來。一會我如果到了,會給你發信號。你看好繩子。”

傅清寧點點頭,他握著繩子溜下去,過了有半個時辰,忽然一枝響箭帶著一縷火花由谷底飛起,到了空中爆散,灑了半天星雨。正是溫榮發出的信號。

傅清寧打點精神,將繩子綁牢在腰間,雙臂抓緊,也慢慢地溜了下去。

果然峭壁上很滑,但是因為有繩子,攀下去時腳尖在上面借個力還是可以的,只是比平時也辛苦了許多。

她不敢有半點松懈,小心翼翼地往下滑行,也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她突然看到旁邊有一處突崖,黑沈沈地好象是一處山洞,前面有個能夠讓一兩人容身的小平臺。

她看到溫榮站在上面一手抓著繩索一手向她招手,便將身子慢慢地晃悠過去。

快到平臺的時候,溫榮一把將她抓住拉了進去,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說道:“做的不錯。”

傅清寧這才發覺自己全身都己經被汗水侵透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掌心火辣辣的疼,原來是被繩子磨破了皮膚。

不過能成功下來,她還是覺得很有成就感的。

她一邊解腰上的繩子,一邊問道:“是在這裏嗎?”

溫榮幫她把繩子解下,綁在洞口的一塊大石頭上,“我對過地圖了,應該沒錯。我們進去看看。”

他拿出火石,把隨身攜帶的火筒點了,又拿出兩副半濕的紗布,遞給她一個,“蒙住口鼻。”

傅清寧奇道:“做什麽?”

溫榮道:“怕裏面會有瘴氣。”

傅清寧一想考慮得還挺周到,便依言蒙好了。

因為是陌生的巖洞,又要防著瘴氣,兩人走得很慢,而且洞內也很不好走,地勢起伏,有些地方又狹又窄,傅清寧個子嬌小還罷了,溫榮得低頭矮身才能過。

兩人步步小心,也不知走了多久,傅清寧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突然前邊有一段往下的斜坡,斜坡盡頭好象就沒有路了,走到跟前果然有一塊大巖石堵往了去路。

傅清寧不禁洩氣,“什麽寶藏,騙人的吧。”

溫榮將火筒交給她拿著,自己從懷中掏出地圖看了又看,說道:“這裏應該有一個通道,我們找找看。”

他尋了半日,突然指著巖下一條縫隙道:“從這下面過。”

傅清寧俯下身往石頭下面一瞧,果然下邊有些空隙,只是這入口極小,她都沒有把握能鉆過去,便道:“這麽窄,你這樣的塊頭,會不會被卡住啊。”

溫榮道:“我先試試。”他先將頭伸了進去,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慢慢地肩膀也縮了進去。

傅清寧心下暗暗佩服,過了一會,只是聽溫榮從裏面傳來,“這裏有通道,阿寧你把火筒滅了扔下來。”

傅清寧依言將火筒吹滅,從洞口扔了下去,過了一會,見有隱約的火光從洞裏亮起,她也學他的樣子,將頭伸了進去。

原來這巖下空隙又扁又窄,她這樣的個子,穿過去都有些吃力,也不知溫榮怎麽擠過去的。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呼出一口氣,將肩膀順著石縫扭轉了一下,慢慢滑了過去。

肩膀過去身子就簡單了。費了一番力氣,她突然覺得身下一空,然後一只手托住了她,將她拉了起來。

溫榮已經重新點了火筒,傅清寧見他們正身處一個頗寬闊的洞穴中,目光所及,只見遍地怪石,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地堆壘在一起。

溫榮手執火筒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頭,突然溫榮停住了腳步,說道:“閉眼,別看。”

但這話己經說得遲了,傅清寧已一眼瞧見原來那滿地堆積的怪石都是成堆的屍骨,各種各樣的姿勢都有。

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怎麽會有這麽多死人。”

溫榮看了也暗暗心驚,說道:“只怕是運了寶藏後,為了防止洩漏,被殺死在裏面了。”

傅清寧嘆道:“看來雲相也不是個好東西,為了一己私財害死那麽多人,偏世上還有那麽多人追捧他。”

溫榮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真實的雲相當然不是世人所說的那樣,不然也爬不上那個位置了。”

傅清寧皺眉道:“一個人踩著屍骨爬上高位之後,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富貴榮華嗎?難道不會半夜做惡夢,良心過不去嗎?”

溫榮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吧。”

傅清寧望向他:“你會嗎?”

溫榮一拍她的頭,“我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讓你這麽看待我?”

傅清寧嘀咕道:“我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你,當然只能問你了。”

說話間,她突然腳下一陷,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麽,低頭一看,竟是個骷髏頭骨。

她大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正踩在一塊尖石上,腳腕一歪,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溫榮聽她呼痛,“怎麽回事?”

“不小心扭到腳了。”

“還能走嗎?”

傅清寧走兩步只覺腳下一陣鉆心的疼,但叫她在這種地方停留,她是死都不願的。她咬牙道:“還行。”

又走了一段路,她已痛得汗都出來了,“不行了,我要先歇一下。”

溫榮道:“讓我看一下你的腳。”

他蹲下身子,掀起對方褲腳一看,只見腳踝已經腫起來了,心想這個時候扭了腳真是添亂,不過見她淚汪汪小臉慘白的樣子,責備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傷得這麽厲害還怎麽走。我背你吧。”

傅清寧連連搖頭,“這怎麽行?我歇一下就沒事了。”

她站了起來,咬牙又走了兩步。

溫榮皺眉道:“別逞強了,你以為我願意讓你爬到我背上嗎?你要在這裏和這些屍骨作伴,我也沒有意見。”

傅清寧想到這滿地屍骨,立即打了個哆嗦,說道:“那你背我吧。”

她並不是很信鬼神的人,這會兒也覺得這山洞裏陰深恐怖,似有冤魂四伏,當下趴在溫榮背上,閉著眼睛不去看四周。

她腦中想著溫榮這樣渾身帶著煞氣的人,鬼神都要敬而遠之的吧,這樣想著,心下的恐懼也漸漸散去,走了約摸有半個時辰,突聽溫榮道:“在這裏了。”

火筒照亮一條齊整的通道,一看便是人力完成的,應該是通往藏寶的地方,傅清寧松了口氣,心想總算沒白來一趟。

推開通道盡頭的一扇石門,眼前一片柔光,然而那不是天然的光亮,也不是陰森的鬼火,那是夜明珠閃耀的光。

傅清寧自認並不貪財,然而見到這麽多的金銀珠寶,登時看直了眼,張大了口說不出話。

便是溫榮,面對這堆滿了一間屋子的錢財,也吞了吞喉中的唾液。

兩人呆立了一會,傅清寧忽然叫道:“快放我下來。”

溫榮也回過神來了,將她放了下來,見她單腳向前蹦去,便問:“你要做什麽?”

傅清寧道:“好多金銀珠寶啊,我要在上頭打個滾,沾滿財氣。”

她果然趴倒在金山銀堆中,打了好幾個滾。溫榮拉她起來時,身上還沾了不少金幣。

溫榮笑道:“好啦,到時候讓人搬回去,你要多少有多少。”

傅清寧喜笑顏開:“那我就是天底下最有錢的女人了,早知這樣,我還向葉世子要什麽錢啊。”

她坐在錢堆中,見溫榮繞著石室走了一圈,不時東尋西找,便問道:“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有沒有別的出口。”

“是啊,來的路那麽艱難,這麽多財寶怎麽運進來的呢?”

她也站起來幫忙找了一會,並沒有見到任何機關。不禁洩氣道:“看來還是要原路返回啊。”

她這麽站了一會,覺得扭傷的腳又疼了,也懶得再做無用功了,撿了兩顆夜明珠,見角落裏有張白玉做的椅子便蹦過去坐下,拿著珠子玩了起來。

溫榮找了半日,一擡頭只見她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裏玩珠子,便道:“你也不來幫忙?”

傅清寧道:“我腳疼坐著歇會不行嗎?”

溫榮看了她一會,終於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奇怪,你是坐在椅子上?”

傅清寧答道:“是啊,我不能坐嗎?”

溫榮道:“錢財還能讓人一點點從通道運過來,椅子是決不可能運過來的。”

聽他這麽一說,傅清寧也覺得有些不對了,“是哦。”

她站了起來,東看西瞧,“就是張玉做的椅子嘛,沒有什麽不對的。”

溫榮走了過來,仔仔細細察看一回,手上使勁,將那玉椅用力一轉,便聽轟隆一聲,椅子後面的石壁上現出一個方形洞口,光線和涼風一齊從洞外湧進來。

傅清寧大喜過望,“哎呀,真的有出口。”

溫榮也很興奮,“走,出去看看。”

鉆出洞口,只見外頭繁星滿天,草蟲唧唧,竟是個不知名的山谷。

傅清寧道:“哎,這多方便哪,為什麽地圖上會標出那樣難的入口呢。”

溫榮見洞口邊豎著一塊山石,便用手推了一下,只聽轟隆隆一聲,那山石移回洞口,哢嚓閉合上了,竟是縫合得十分嚴密,從外面看就是一處長滿了山苔的巖崖,看不出半點痕跡,而且也沒有任何可以開啟的機關。

傅清寧哎呀了一聲,“你怎麽把洞口關上了,快快打開。”

溫榮兩手一攤,“打不開了。”

傅清寧狐疑道:“怎麽打不開了?”

溫榮道:“若我猜得沒錯,這裏只是出口,能出不能進,機關只能從裏面打開。

傅清寧氣道:“那你為什麽要把它關上啊,早點說也讓我抓兩把金幣出來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傅清寧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手裏還握著兩顆夜明珠呢,心中的沮喪立即減少了許多,她拿起珠子對著月光照了照,“還好拿了兩顆夜明珠出來,沒算白來一趟。”

她看了一會,正要將明珠收了起來,一擡頭只見溫榮正看著她,便有些警惕地道:“這是我的辛苦費,你別想拿走。”

有一瞬間,她看到溫榮眼中似有流星閃過,然後聽到了他那略帶嫌棄的聲音,“誰會要你的東西,看你的臉都臟成什麽樣了,趕緊著擦一擦。”

傅清寧心想這個人真奇怪,這個時候誰還在乎臉啊,便道:“你不也是一樣臟,別只會淘汰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條繩子還留在入口處呢,會不會被人發現?”

“等出了這裏我會安排人去處理。”

兩人略作休整便開始出發了。

這片山谷象是人跡罕至的,到處是一人多高的山草,連條路都沒有,傅清寧嘆道:“這鬼地方真是太難走了。”

“我背著你呢,你都不用走,還在這裏抱怨,難走的也是我吧。”

“這些草長得太高,刮得我的臉疼。”

“你把頭埋我肩上不就行了。”

他這麽一說,背上的少女果然從善如流把臉埋了下來,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項上,帶來了幾分搔癢的感覺,連帶著他的心也是一陣陣地酥麻。

傅清寧發覺他的腳步突然變慢了,便道:“咦,你累了嗎?不如找個地方歇一下。”

“我不累。”

“不累你走得這樣慢。”

“我喜歡慢慢走,欣賞一下四周的風景不行嗎?”

傅清寧暗道這鳥不拉屎的山谷除了草還是草,有什麽好欣賞的,不過也懶得和他擡桿了,走路的人又不是她。

幸好沒有走太久就出了這個山谷,眼前現出了一片山坡,草也沒那麽高了。

擡頭只見那圓月東垂,隱隱傳來山下公雞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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