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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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寫的是一家四星級酒店。

陳葉盡走到客房外,門把掛著房卡。他推門進去,裏頭黑漆漆的,另外一個人還沒有到。

他打開床頭燈,沿床坐下。

厚重的橘色窗簾密不透風的拉滿,隔音玻璃把城市的喧囂濾得一幹二凈。

陳葉盡雙肘搭在膝蓋,手指交握。

寂靜氛圍裏,門外走道時不時響起的腳步聲顯得異常清晰。

靠近,經過,遠離。

時間被按了慢進鍵,緩慢無比地流逝。

那個購買他的男人遲遲沒有現身,他只能被動地等待。

床頭燈昏暗的光澤灑在陳葉盡前傾的背脊上。

他逆光而坐,神色抹得模糊,駝色地毯濃郁的陰影映入瞳孔,緊緊交握的雙手因用力過度,泛出骨節失血的灰白。

房門忽然“噠”的一響。

陳葉盡直起身體,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對方是什麽時候走到門外,什麽時候停住腳步,什麽時候握住門把的,他明明在每一分每一秒裏側耳細聽,偏在真正來臨一刻,竟毫無察覺。

來不及了。

房門已被推開。

那個人走進來,一步一步,出現在他的面前。

霎時間,陳葉盡只覺得腦袋被猛地重擊一下。

他駭然失語,眼前的房間天旋地轉。

站在他面前的,是詞遇.

不知道為什麽,詞遇面無表情的臉上,仿佛隱藏著一股戾氣,眼神也格外陰冷。

陳葉盡臉色慘白,怔怔坐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詞遇靠住桌沿,雙手插進褲兜裏,瞇起眼睛盯著他:“我的臉有什麽問題,讓你擺出一幅見鬼的表情?”

“怎麽……會是你?”他開口,聽見自己的嗓音抖得厲害。

“不能是我麽?”詞遇幽然反問。

陳葉盡腦中嗡嗡亂做一團,一個念頭自他心底恐怖的蔓延:

“今天晚上的事,難道、難道都是你故意……”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詞遇不耐地打斷。

“既然決定出賣肉體,就該敬業一點,看看其他Money Boy是怎麽賣力討好客人。你現在的舉止,別說一晚三萬,就是三千,也沒有人願意付賬。”

陳葉盡僵住。體內的血液,迅速地停止流動,冷卻、凝固。

——趕盡殺絕。

這四個字,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腦海,如陰風一般盤旋。

沒想到,詞遇竟然這樣恨他……

恨他恨到不僅要目睹他被生活逼得落魄潦倒、走投無路,還要讓他連最後一絲尊嚴,也拱手給人踐踏、撕碎。

房間外是八月流火的炎夏,房間裏的他,卻似墜入數九寒冬。

慘淡之色覆滿他雙眸,他疲憊地垂落雙肩,自言自語一般,低不可聞地吐出聲音:

“……詞遇,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滿意?”

詞遇皺了皺眉:“什麽?”

陳葉盡擡頭看向詞遇,嘴角一扯,竟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說,我沒有經驗,還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討好到你,讓你願意為我付賬?”

詞遇似乎未料及他會來這麽一句話,打量他幾秒,開口說:“過來。”

陳葉盡依言起身,走到他面前。

“跪下。”

他一怔。

“我才說第二句話,就不聽了?”

陳葉盡不再說話,彎膝跪在他面前。

他註意到詞遇腿間的東西,隔著褲子,隱隱擡頭。

“含住它。”

缺乏情緒的命令自頭頂傳來。

陳葉盡機械地擡起手,正要去解對方腰際的皮帶,手腕忽被一把扣住:

“我讓你用手了嗎?”

陳葉盡眼中掠過迷惘。

“用你的嘴。”

用嘴?

他心中一驚。那要怎麽做?

陳葉盡的遲疑落入視線,詞遇冷冷一笑:“做不到?”

“不……”

陳葉盡搖頭。

他睫毛輕顫,雙手放到腿上,指尖蜷曲,在褲子上抓扯出蕪雜的褶皺。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他現在只是一個商品。

商品不需要思維。

他惟一該做的,是完成購買者的指令。

陳葉盡仰頭,張齒咬住眼前男人的皮帶扳扣。

直到此刻,他才可笑地意識到,原來一個人的嘴巴除了說話、吃飯,還能開發出這種功能。

就像一條狗。

打開嘴,伸出舌,搖尾乞憐地討好自己的主人。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折騰好久,直到滿頭大汗,才終於把皮帶從詞遇的褲腰裏抽出。

這還僅僅是第一步。

他喘兩口氣,又直起上身,用牙齒去扯詞遇的褲鏈。

扯拉鏈時,無法避免的碰觸對方腿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詞遇昂起的分図身,隔著布料,明白無誤地頂住自己面龐。

詞遇產生了反應。

局限於男人身理的反應。

雖然胯下之物已被撩撥的昂揚,詞遇整個人依舊紋絲不動。就像置身事外般,一言不發地註視跪在地面的陳葉盡,把頭埋在自己腿間,狼狽不堪地動作。

明明身體緊挨,離得這麽近,明明做著如此放縱、淫図亂的事情,房間裏的氣氛卻壓抑而殘酷,毫無沈湎於情事的暧昧親昵。

他看不到低頭的陳葉盡的表情,同樣的,陳葉盡也看不到站直的他的表情。

除去詞遇的內褲,青筋突起的欲望,毫無遮攔地呈現在陳葉盡眼前。

陳葉盡一下子頓住。

那物事很大,勃起的狀態更是觸目,就如一頭猙獰叫囂的野獸。陳葉盡心生懼意,懷疑自己能否含住那麽大的東西。

“怎麽了?”詞遇垂眸,暗啞地說,“難道還需要我給你送進去?”

陳葉盡硬著頭皮,索性閉上雙眼,把那團火熱含進自己嘴中。

詞遇微地一震,過兩秒,從抿成一條縫的唇裏隱忍地悶聲一聲。

這七年時間裏,陳葉盡再也沒有與誰親密過,就連自慰都非常少。他不知道該怎麽用嘴、用齒、用舌去逗弄詞遇的分身。惟一的記憶與經驗,也只有很久之前,詞遇曾用相似的方式撫慰過自己。

但現在,他無法回想那時。

一想到那時,當下的場景就會變得極端荒謬,荒謬如一場深陷其中、無從掙脫的噩夢。

陳葉盡揮去紛亂思緒,努力含吮那昂揚得塞滿他整個口腔的器官。

詞遇的呼吸,一開始尚能按耐,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得不穩。

陳葉盡完全缺乏這方面的經驗,為避免自己的牙齒弄傷對方,已耗費很多力氣,更別說還要想辦法拿舌頭舔舐逗弄。他艱難地含吮,沒過多久,臉頰都累得抽搐起來。

他很不舒服,被他伺候的詞遇,看樣子也好受不到哪去。臉上毫無享受的表情,倒是暗著一雙眸子,死死擰起眉峰。

他或許是實在忍耐不了陳葉盡的技術了,從褲口袋裏抽出一只手,覆住陳葉盡後腦勺,指尖插入他頭發裏,一個用力,把他的臉深按進自己腿間。

一時間,滾燙硬挺的利器直往陳葉盡喉嚨裏捅去。

陳葉盡吃痛,產生一種連胸膛被劈裂貫穿的錯覺。他下意掙紮,壓住他腦袋的力道在察覺他的抗拒時陡然加重,強勢地扣牢,不允許他有一分一毫的退卻,往前扣牢,逼迫他更深地吞吐。

陳葉盡兩眼一陣陣發黑。

這種混亂痛苦的情形也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詞遇的物事在他嘴中不僅沒有紓解,反而脹得愈發火熱,一點釋放之意也無。陳葉盡近乎窒息,悶出淋漓大汗。絲絲縷縷的液體沿他唇齒溢出,淫図靡地混雜,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唾液還是詞遇的精液。

他慘白的臉頰浮現病態的潮紅。身體疲憊脫力,腦袋昏昏沈沈,若不是被詞遇強行扣住腦袋,只怕馬上就會支撐不住地癱倒在地面。他好想休息一會,可詞遇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一挺腰桿,在他嘴中快速抽送自己的分図身,摩擦得他口腔和喉嚨撕裂似的疼痛。

就在他即將暈倒之際,詞遇放開了他。

陳葉盡跪伏在地,捂住胸口急促地咳嗽。

詞遇拿腳踢踢他:“這就不行了?”

他咳得滿口的血味,混雜黏膩的腥甜,讓他無法形容究竟何種感受。稍微緩過勁來,撐起身子,重新跪好在詞遇面前,正打算繼續,詞遇卻一揮手,就像在他面頰上輕打一耳光似的,別過他的臉去:

“算了罷,你的技術太差了。”

不知為什麽,詞遇這漫不經意的舉動,卻讓陳葉盡覺得比方才的羞辱更加難以忍受。

他眼眶一痛,別著頭,兀自忍耐。

“你這是什麽反應?”

詞遇又把他的臉扳回來。

“你是在委屈麽?”詞遇盯著他,突然陰郁地一瞇眼,“陳葉盡,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陳葉盡默然,斂起眼皮,不願與他對視。

詞遇緩緩俯身,捏住他下巴,另一只手仍然放在褲口袋裏。冷漠的嗓音在陳葉盡耳邊響起:

“為幾萬塊錢,就自甘墮落到把身體隨便賣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這麽下賤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出來,你在這兒裝模作樣給誰看?

陳葉盡森然打個寒顫。

詞遇的話語,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他對自己說麻木、麻木、麻木,可是詞遇仍然能輕而易舉地撕開他的軀殼,刺傷他最柔軟、最疼痛的部位。

陳葉盡絕望地緊閉雙眼。

過半響,睜開眼,自我厭棄地一笑:“你說的對……”

他擡頭,目光挑釁地看進詞遇眼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為區區幾萬塊錢,就可以隨便把身體給男人上。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誰都無所謂,能給我錢就足夠。你說我廢話太多,那麽請你也別再廢話,要做就快點做吧。”

他看到詞遇淡淡的眸裏猛地竄出一抹幽暗色澤。那是欲火?還是怒意?他看不明白。捏住他下巴的勁道驀地變狠,風雨欲來。

詞遇的臉色愈發冷峻,瞇了瞇眼,似乎想說什麽。氣息沈沈的席卷,壓迫得陳葉盡無法動彈。

“——很好。”

終於,詞遇從薄唇裏惻惻迸出聲音。他拎起地上的陳葉盡,把他一拽扔到床上,單膝覆壓上去,擡手扯松自己的襯衣領口:

“那讓我看看,你值不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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