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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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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的斷骨需得好好將養,如今只得用竹片固定了,讓他難以再受傷。

白熠看了它半晌,忽而將他往懷裏攬了攬,口中只道:“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傷了。”

饕餮知曉他是為那螣蛇挑擔子,心中不知怎的,便起了一陣無名火,但那白皙手腕就在自個兒嘴邊,他卻難以下的去口。

遂,便又是極沒骨氣的在白熠手腕上,輕輕舔舐兩下。

白熠不由勾唇一笑,一手便撫上他毛茸茸的腦袋,口中只道:“你原諒我了?”

見他笑意盈盈,饕餮又垂了頭,往他懷中滾去,小鳥兒的味道竟是莫名的讓人安心……

“殿下!龍王龍後要在澄凈殿舉行晚宴,宴請那螣蛇,殿下可要去?”

玉珠忽而在門前探出頭來問了一句。

舉行晚宴?卻也是,那螣蛇的地位不一般,如今來了此處,他原先對他的安排便是草率的很了。

若晚宴他還不參加——如此想著,遂道:“我定然是要去的。”玉珠在門外應了一聲,轉身便去稟報了。

而白熠同這小黑玩耍一番,正想著看天色出門之際,卻不料這東殿之中竟又來了個稀客——陳昱。

白熠見了他,心中帶了些微微訝異和幾分坦然,他想著總會與陳昱相談一次,但沒想到,卻是陳昱親自來尋他。

陳昱也扯了扯嘴角,卻不怎的好看——他如今實在笑不出,便直接了當地問了一句:“你所愛之人,當真是那螣蛇?”

他這話問的太過直白,白熠都不由微微苦笑,兩人皆未註意,那小獸亦是一臉緊張地盯著白熠——當然若是能從一臉毛當中分辨情緒的話,他們會發現,他此時已然緊張到了極點。

白熠微微垂眸,在腦中過了一遍來到這世界之後地種種事,最後卻是道:“大約是。”

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便是他自個兒都頗有幾分不齒,果然,便看那陳昱一雙長眉蹙起,口中帶著幾分斥責:“只是如此?若你自己都不能確認——不若趁早理清楚些。”

那螣蛇不是旁人,他來頭大的很,若白熠如今喜歡的只是個凡人,他是萬萬不會擔憂,但如今這人,對整個北海都存在著威脅。

龍王於他恩情深重,他需得弄清楚這其中種種。

白熠何嘗不想清楚,不由亦是喟嘆一聲,又將小黑往懷中攬了幾分,滿心憂慮道:“我先前卻是遇到一個螣蛇,與我情意相投,但如今,他卻是變化頗多,他似多情,卻是無情為本,與之前的螣蛇,竟是判若兩人……”

陳昱不由聽得一頭霧水,便道:“人的性子總是有些許變化……”他本也未曾想要勸白熠,且巴不得白熠與那螣蛇快些地離間才好,但如今總要安撫幾分。

說這話,卻忽見白熠竟也是唇角微動,漸漸拼出一句話來……

陳昱仿若無事般垂眸飲下一口茶,而後道:“若你二人相愛,自要堅持下去。”他話鋒轉的這般快,那小黑幾乎要撲上去咬他,卻被白熠強硬地按在了懷中。

陳昱看了看天色,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口中道:“那我們便過去罷,今日龍王可是將整個龍宮之人俱是請到了澄凈殿。”

白熠不由眉頭微皺,他思慮片刻,這才道:“我如今風塵仆仆,身上的法衣被小黑弄的不成樣子。”

“如此罷,你且先過去,我稍後就來,切記,定要讓母後準備好酒,平常的酒可是入不了螣蛇之口。”

他抓著陳昱的胳膊,口中一番話輕巧的很,然手下卻是用力的很,陳昱也算是個練家子,都不由覺得一陣疼痛襲來。

他重重點了點頭,口中只道:“此次,定要讓龍後將那醉神仙拿出來,不然,螣蛇大人說不得還以為咱們這龍宮之中沒有好酒呢!”

一雙冷靜的鳳眼看向陳昱,白熠勾著唇,微微點了頭,而後才道:“我稍後便過去。”

那陳昱急急便離開了,白熠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小獸,忽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看你——倒是很像一個人,等下可能幫我個忙?”

饕餮努力點頭,哪怕他現在沒脖子,點頭仿若要翻跟頭。

白熠不由笑了起來,卻是忽而伸手一點,那不起眼的小黑獸便被籠罩在一片碧藍光芒中,饕餮只覺渾身暖融融,好似被泡在那溫泉中,不由敞開了手腳,一副舒適模樣,然鵝,耳中卻能聽得見幾聲磕啪聲,仿若骨頭的動靜,令人略有些毛骨悚然。

待那聲音靜止,已然是一刻鐘之後了,小黑獸原本懸浮在半空中,這聲音停止後,他身軀亦是極速下墜……

但落地之前竟是被小鳥兒接住了,白熠接得住他的腦袋,接不住他的身子,因為如今的小黑,已然被他變作了另外一番模樣。

如此看著小黑,白熠不由微微楞怔,心中只道——竟是如此相像。便不由笑了笑,在面前召出了一面水鏡,笑道:“看你如今,可是威武?”

而那小黑擡著頭,看著面前的水鏡,亦是仿若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這竟是他的成年體模樣。

如此說也不是太準確,正是那幼體過渡成年體的模樣,在饕餮的整個獸生之內,可被譽為“過渡期”,亦可被譽為“尷尬期”。

正是他打死不想讓白熠看見的模樣,饕餮不由轉回了身子,心中略有幾分憂傷——不知道鳳凰有沒有掉毛的時候?

然,如今的白熠倒是當真沒幾分嫌棄的表情,他正是驚喜的很,心中道,這小獸竟成了他的救兵!

遂,便低頭與這小獸匆匆說了一番話,想了想,又在自個兒脖頸中將那一片血玉掛在了小黑脖子上,口中道:“我信你定能做到。”

而後,一雙鳳眸卻是彎彎看著小黑,又揉了揉他如今略有些掉毛的腦袋,只道:“小黑也放心,白熠在此發誓,定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饕餮看了白熠半晌,不由撲倒他,舔了舔他的臉頰——本尊便是身隕,也定不會讓你受傷。

他最怕的不是兩人共死,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生離,一次又一次地尋覓與等待。

兩人如此便算是達成協議,小黑留在此處,與白熠約定時候行事。

如此,白熠置換了法衣,一人便匆匆去了澄凈殿中。

眾人皆已然到了,澄凈殿中熙熙攘攘起來,卻沒什麽人膽敢近那螣蛇的身,他渾身散著冷氣,仿若在宣告需得他距離三丈外。

並不時的問一句龍王白熠此時在何處,直將龍王問的滿頭汗水之時,那門口才有一個人影緩緩行來。

他竟是著了紅衣,一張清雅面貌,青絲微散,便好似是一截竹上頭開滿了艷色的彼岸花,但卻著實讓人移不開眼,只覺他好似是火中踏出的妖精,落到水中,竟還撩地火焰四起。

龍後卻是不由皺了皺眉頭,不由偏頭沖著龍王喃喃道:“今日的熠兒怎的如此奇怪?”

龍王也道:“熠兒當真是從未著過紅衣,如今是為何……莫非是因為這螣蛇?”

兩人一頭霧水,心中只想著,便是要迎接這螣蛇,也無需改了自個兒喜好,何況,他們總覺得,熠兒著白色還是更清雋些,這紅未免有些過於艷了。

陳昱卻是不由拈起了酒杯,一杯酒直直飲下,他便是不去看這白熠,心中卻也能覺出三分肅殺。

紅色,不正是此用?

白熠唇角帶著幾分笑意,卻是見過了龍王與龍後,直接在螣蛇身旁落了座,口中只道:“怎的不用酒?這些可是母後專門拿出來珍藏的佳釀。”

說著,已是伸手拿過酒壺,為螣蛇與自個兒各斟滿了一杯酒。

不等螣蛇說什麽,又伸手拿起酒杯,口中道:“我便先幹為敬了,這酒飲了,你切莫忘記了當初與我所說的話……”

螣蛇還未飲酒,腦袋便不由隱隱痛了起來——什麽話?那畜生竟曾與白熠說過什麽話?

可如今他卻不能說什麽,只能將那杯酒拿起來,口中說著:“自然不能忘。”酒杯輕輕一舉,他只是眉頭微蹙,便整杯飲下了。

而後卻是又道:“不過,如今卻不是什麽好時機……”

他不知當初是什麽話,便只能如此詐他一詐,看這鳳凰能說出什麽。

果然,只聽白熠略帶了幾分怒氣,忽而拍桌而起,口中只道:“與我成婚,你只是說說而已?!”

龍王與龍後亦是不由驚訝起來,不由在心中結結巴巴地重覆——成婚?!我這未成年的兒子要和一個老妖怪成婚?

堅決不允許!

但他們的話還未說出來,便聽那螣蛇道:“成婚之事,不可兒戲。本尊自是認真的……不過,此時卻不是時機。”如此說著,他只覺腦袋沈重,額間亦竟見了汗水。

“我看……你莫不是,假的螣蛇罷?”陳昱在後頭冷哼一聲,忽而將腰間的長劍拔了出來!

龍王龍後合不攏嘴——這話鋒轉的太快,我們跟不上啊!

白熠仍舊看著他,固執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是不動明王,還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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