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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以後,便叫你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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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熠睜開眼時,發覺自個兒身子底下已然不是那石桌了,而是頗為柔軟的床鋪,上頭一片青紗帳柔柔垂著,擋了些許日光。

他不由扯開帳子往外瞧了一眼,此處亦是個山洞模樣,但相比那平月洞,卻是利整多了。

裏頭亦是五臟俱全,而床前便有一扇四君子屏風,打眼看過去,影影綽綽能看到一人。

他不由快速躋了靴子,匆匆繞過去,卻見——一個黑衣男子背對著他,此時正在飲酒。

他一身暗色法袍,墨色長發交織在上頭,仿若濃得化不開的墨,那微微的酒香傳過來,白熠不由閉了眸深吸一口氣。

“你是何人?”他開口問道。

那人指尖微微一頓,而後便緩緩轉過身來,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上掛著幾分淺笑看向白熠,口中反問道:“你覺得,本尊是何人?”

白熠眸中不由帶了幾分疑惑,將將開口之時,卻聽著外頭有人喊:“老祖宗,那,那碧波池中的酒都清出來了。”

老祖宗?那豈不是螣蛇嗎?白熠心中如此想著,當初他倒是迷迷糊糊間見了螣蛇一面,但那時方在他肚子裏爬出來,感嘆生之不易還來不及,哪有什麽精力註意他是何模樣,如今見了,心中卻是不由道——這人竟讓人覺得如此熟悉。

螣蛇沈聲應了一聲,口中只道:“下去罷。”

待那小蛟龍走出去,白熠忽而想起一事,便道:“不知大人可知曉陳昱所在何處?”

如今那龍宮之內的花瓶應當現出原形了,他需得與陳煜回去一趟,不然,龍後又得動一動這龍宮密術了。

他可不想等一下不明不白又挪了個地兒。

然螣蛇只是緩緩看他一眼,竟是一言不發,又垂頭飲酒去了。

這態度,不由讓白熠微微一怔,片刻心中便道——莫不是這螣蛇惱了自己不辭而別?

也並非沒有可能,他在此處修煉年歲長久,竟是都未曾見過這人一面,亦不知這人性情。

不過想來,應當不是什麽仁善的。

如此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他才又道:“北海龍子白熠,在此謝過大人的教導之恩!”

他彎了彎腰,口中又道:“如今白熠將要離去,大人閑時可臨北海賞玩一番,讓白熠可盡一番心意。”

螣蛇依舊飲酒,仿若身旁不曾有白熠這人,白熠心中也略覺奇怪,但倒也不會在此太久,又是行了一禮,便轉身要離開了。

昨日雖陳煜一番看得開的模樣,但他心中卻不由帶了幾分擔憂,只想著,不能讓陳煜有什麽事。

腳下步伐也緊張了些許。

將至這洞口,忽聽著後頭有人說話,他語音低沈,口中只道:“飲了本尊的酒,便這樣快就不認人了?”

這話音夾著微風送至白熠耳邊,令他不由楞怔在原地,腳步亦是頓了下來。

他忽然開口問道:“你是誰?”

雖如此問,但卻是站在了原地,一動未動。

而他身後響起了緩慢的腳步聲,那聲音極輕,仿若一步一步踏雲而來,而後一個溫熱的氣息鋪灑在白熠的耳邊。

“認不出本尊,可是要受罰的。”

如此說著,便伸手將白熠定在了原地,令他不能動彈。

白熠眸中,便不由掠過一絲欣喜,而後發覺自個兒的狀況,又瞬間壓了下來,只道是:“饕餮,你莫要再胡鬧了。”

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埋怨。

卻不知,後頭這被他稱作“饕餮”的螣蛇一雙眼睛卻是直直盯著他,眸光詭譎。

他緩緩伸出手來,還未落到這白熠的肩頸上,忽聽著外頭有人爆喝一聲:“你要作什麽?!”

白熠與螣蛇皆被他的聲音引過去,如此一瞧,只見此人青衣皂靴,竟是讓白熠心中極為憂慮的陳煜。

這陳煜今日看著倒沒什麽,只是如今正一臉警惕模樣,正戒備地看著白熠身後。

白熠這才道:“都說了,你莫要鬧了。”他亦想回頭看看,但如今整個身體被饕餮定住,僵直地很,只有眼珠兒得以動彈。

螣蛇不由微微挑眉,只以手將白熠勾到懷中,口中道:“走罷,我同你一同去北海。”

竟是理也未理那陳煜,便整個兒將白熠橫抱起來,往前方行去。

陳煜心中不由微微一動,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白熠所說之人,竟當真是這螣蛇。

緣分之說,當真奇妙地很。

遂,三人便一同乘了雲,往北海行去,螣蛇並未說,他要去北海做何,白熠也並未問,心中卻是不由胡亂猜測起來。

他莫不是去提親?

陳煜亦是如此想的,昨夜得知這白熠竟是也有了心上人,竟已然到了要成婚的地步,不由感嘆歲月蒼蒼。

但如今知曉了這人竟是螣蛇,倒不曾如此感慨了,小熠兒如此不谙世事,莫不是被這螣蛇誆了?

他心中暗下主意,只道,定不能讓這螣蛇如此輕松得逞。

初時,他本是想將小熠兒送回之後,他便去地府……

如今,卻是又放心不下,心道還是待螣蛇這個da麻煩解決之後,他再去地府罷。

奈何橋上,卻不知陸雲亭可願多等他幾時……

白熠所料不錯,此時的龍宮,已然是亂成了一鍋粥,眾人將手頭的工作都擱置下來,四處尋著龍子的行蹤,卻全無蹤跡。

事情還要從今日一早說起,知曉白熠定然累的很,玉珠在門外喚了一聲,見無人應,便也退下了,只道是讓他多歇幾時並不過分。

如此又半個時辰過去,日光大亮,映照在龍宮之中的貝殼珍珠之上,閃出一片璀璨光芒,四下也開始喧嚷了起來。

玉珠在那珊瑚窗外往裏頭瞧了一眼,見白熠正睡得穩當,不由笑了笑,又去拍門,三兩下卻未曾得到回應,心中不由生疑。

如此再去那珊瑚窗外頭瞧的時候,卻見那床上一支美人蕉在那枕頭上支棱著,而方才的少年早已沒了影子。

遂心中發慌,不由大呼上當,這才匆匆將門打開,果然,屋中沒有一個人影,再摸那錦被,竟也是冰涼的,全無溫度。

玉珠霎時便明白了,心道,這小祖宗指不定什麽時候出去了,讓這美人蕉在此挑擔子!

竟如此糊弄人……

遂,這才急急忙忙去告知了龍王龍後,使得整個水晶宮中手忙腳亂,人仰馬翻。

因著,並未有人見這小祖宗出宮去,昨日他那一副玉珠的模樣,倒是糊弄人成功的很。

卻說此時的白熠,被螣蛇一手抱著,心中卻不由覺得有些許怪異——這人竟也未曾對他動手動腳。

說來可笑,這饕餮從不是個規矩的,此時定是僵了手腳似的,感覺微微怪異。

眼見著前頭便是北海了,白熠不由道:“快放我下來!”若等下被龍後看到如此情境,少不得要大發雷霆了。

那螣蛇倒是順從的很,只是輕笑一聲,便放開了對白熠的束縛。

三人正要用避水珠進入北海,那藍盈盈的避水珠方拋出去,只見剎那間海水高漲著湧向兩邊,將中間空出了一條潔白的貝殼路。

幾人進出雖不多,卻也不會驚訝,但只苦了這海邊尋食兒的鳥雀,乍見此怪景,一時便嘰嘰喳喳,四處亂飛起來!

其中一只鳥雀兒,卻是懵頭一般,不知何處飛,竟直直撞向白熠,白熠不由掠過一絲笑意,伸手便要弗開它,卻不想,一只手比他更快!

竟是直直將那鳥雀兒抓在手中,輕而易舉的便扼斷了它的脖子,而後便將它丟在沙灘上,一眾帶翅兒的見此情境,不由更是嘰嘰喳喳,急忙逃命去也。

白熠不由回頭看去,他眉頭緊蹙:“你為何要殺了他?”

以往他與饕餮在一處,也曾有鳥雀冒犯,他卻是嬉皮笑臉便將它放過了,只道是,凡是帶翅兒的,便總是與小鳥兒沾親帶故,惹不得,惹不得……

螣蛇被如此問,亦是不由微微一怔,而後才緩緩道:“冒犯你的,皆不能活。”

莫管他是什麽,便也只有死路一條。

白熠蹙著眉頭,雖心中有甚多事疑惑不解,卻也不再提了,而此時陳昱也道:“快些進罷,此時龍宮中應已然察覺了此處波動。”

兩人這才應了一聲,轉而往裏頭行去,卻是未曾瞧見,那礁石後頭,隱隱有雙角露出來……

而後,又是一雙暗色的獸眸,帶著幾分殺意,看著那黑袍人愈走愈遠的背影,忽而身形一轉,快速地跟了上去。

然鵝,他未曾算到自個兒如今腿短的很,跑了兩步便剎車失衡,在那沙灘上滾了幾滾,一身的黑毛沾了滿滿砂礫。

而再往前看時,看避水珠開的路已然開始閉合起來……那小獸忽而眸中掠過一陣狠意,他快速一個飛躍——依舊沒趕上,整只獸落在了那海水之中,咕嘟咕嘟吞著水,身子也漸漸更圓起來,眼看著便要做一只被水噎死的獸了。

忽而一雙手伸了過來,一個鳳眼少年略帶著幾分疑惑看著他,口中不由奇道:“除了饕餮,你當真是我見過,長相最奇怪的小家夥了。”

原來此人正是白熠,他還未到龍宮,忽聽陳昱說上頭好似有什麽在動,想起方才那些鳥雀亂飛,便想,莫不是有什麽傷了的鳥雀落在了北海地界。

再想起方才那螣蛇的手段,他不由眸光微寒,身形一轉便如一尾游魚般,將那撲騰不已的小玩意兒撈了起來。

“以後,便叫你小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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