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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來求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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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聽他如此說,竟張口便罵:“賤人!你說什麽!你不知道多臟,你竟還敢說……”高亢尖利的話音忽然戛然而止,原來是王罡聽不下去,直接給了她一個手刀。

這個老實憨厚的漢子看著面前雙眼緊閉卻依舊清秀的女子,不由皺了皺眉頭,完全想象不到——方才那個發瘋撒潑的人竟然是她,他不由轉頭看向了自家主子。

白熠只對著他揮了揮手,口中道:“將她送到師太那裏吧,莫要被人看到了。”如此說完,便要轉身回去,忽而又想起了什麽,也未回頭,口中只道:“家中的事,你也去打聽打聽,若是老夫人要來燒香拜佛,管家估摸著,也是要來此處的。”

王罡連忙應了一聲,便俯下身將那青月一把撈了起來,往桃林外頭走去。

而白熠走回小茅屋,便將房門合攏了,又專心致志研究起了那一本《瀾庭記》,掠過其中半數的艷情描寫,其餘的東西還是值得關註的,他如今到底是不是到了這本書裏面,便看此次皇帝會不會來此祭天了。

一過三日,外頭一片風平浪靜,那明玉師太整日來此送餐,也未曾提及什麽有用的信息。王罡出去打探關於皇宮中的事,已然三日未曾歸來了,外頭又換了個他並不認識的青年在桃花林邊緣晃悠,至於那青月崴了腳,需修養上幾日,暫且也倒是讓自己落了個清閑。

後來,白熠便拜托明玉師太為他尋些紙筆來此,他在此處甚是無聊,便只能寫寫畫畫,消磨消磨日子。

白熠畫人像很有一手,當初在無色天,數萬年,他也為眾神畫了不止一副肖像,不過……在這地界旁人他不識得,又不好自個兒畫自個兒,他還未曾想好,人都說,落筆成畫,他一筆下去,心中便微微一突。

那筆尖蘸著濃墨,一筆一筆在宣紙上暈染開,只是寥寥幾筆,便成了一個男人的輪廓,他眉似刀削,斜飛入鬢,一雙眸深的仿若幽幽古井一般,直直看著白熠,一張薄唇仿若要說什麽一般——但他終究只是副畫。

白熠看著眼前的人像,不由皺了皺眉頭,他竟將饕餮畫了出來,他伸手想要將這畫撕了,那墨汁還未幹,便這樣染上了他的指尖——觸感微涼,他又猶豫了。

“主子!有消息了!”正此時,這一聲喊仿若平地炸雷一般響了起來,桃林之中匆匆走出了一人,他眉間一道疤痕,極是容易辨認,正是那王罡,他額頭上還滴著汗水,只道:“主人說的果然沒錯,那管家狼子野心,竟當真要來此‘探看’主人!”

那本書果然是這瀾庭的命路——白熠不由這樣想。

但究竟是誰撰寫了那本書,誰又如此早地知曉了天機呢,白熠心中不解,他且還不知曉,如今有個詞很是流行,名為:穿書。

“好,他來,我們便避。”且先做好了準備,總不能打這無計劃之仗。“可知曉他何時來嗎?”

“乞巧節。”王罡只道:“那邊的老夫人乞巧節想要出來湊個熱鬧,聽聞此處菩薩靈驗,便硬要來此,管家為表孝心,會一同來此。”

白熠便點了點頭,既是乞巧節,距乞巧節還有七八日,他們還能好好籌劃籌劃,只不過,這書上講是皇帝祭天,如今怎的會是皇太後也一塊來了?是不是,自己若是待在這桃林之中不出去,應當就能解了瀾庭太子的這一大劫?

不過,事情未擺在面前,也令人頭腦帶著幾分茫然,不知如何應對……

“主人墨寶當真絕了,這人好似活生生站在面前一樣!”王罡轉而看起了白熠的畫,只覺得這人眸光淩厲,令人心生畏懼,看了半晌,他忽而又道:“誒?這個公子,我好像曾經見過……”

他這句話脫口而出,便覺得又一道視線直直看著他,王罡不由擡頭一看,正是面若好女的主人,正楞怔地看著他,好似是看他,卻又好似是在想些什麽,一雙鳳眸帶著幾分游離,看起來茫然的很。

“主人?主人,你怎麽了!”王罡不由擔心的很。

白熠這才回過神來,他不由又看了看桌上的畫,一雙手落在上面,緩緩問道:“你在何處見過他?”

這張臉,乃是他初見饕餮時,饕餮的模樣,這幾世,他相貌不一,唯獨那臭脾氣,卻是丁點兒未曾改過,這一世,他竟是又變作了原先的模樣嗎?還當真是令人懷念的緊。

說是見過,其實也只是朦朦朧朧有個印象,白熠這樣細致地問起來,王罡便苦了一張臉,撓著頭發死命想,最後也只是給了個大致:“應當是在八方樓見過這人……”

八方樓,白熠在書上見過,名為八方樓,看似是個客棧,實則卻是個情報地點,眾人在此交換,亦向這八方樓的樓主購買情報,是個匯八方之財的寶地,也正因為如此,來來往往的人便多的很了。

白熠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心中覺得略有些失望,心中道:饕餮並非這樣好尋……

安慰自個兒的話還未說完,卻聽著那王罡又補上了一句:“對,我想起來了,那時,我聽著有人喊他少主!”他抓了抓腦袋,兩條眉頭皺的似彎彎曲曲的蟲,終是下了個結論:“我覺得,他應當就是八方樓的人!”

白熠眉頭微挑,伸手卻是將這幅畫緩緩卷了起來,口中只道:“八方樓嗎?好,乞巧節的時候,我們便去八方樓,正巧也躲一躲這個惡管家。”如此說著,他微微一笑。

“主人識的這人?”王罡眼眸發亮,不由道:“若他當真是八方樓的少主,那我們又會增加一份助力了!”

看他兩眼放光的模樣,白熠不由潑他冷水:“便當真是我的那個老熟人,他卻不一定能幫我,不落井下石,便要謝天謝地了。”

其實這樣說饕餮多數有點委屈,白熠不由微微一笑,心中道,若這個皇帝並非是個暴君,那便讓他穩妥地在這皇位上坐著,自己到底是要離開的,倒不必再來這皇宮中摻和這一遭了。

那王罡不由又暗暗苦了一張臉。

這幾日時光匆匆,一轉眼間便到了那乞巧節前一日,雖眾人不說,但在那一雙眼眸中卻也能看得出帶著幾分期待與欣喜之意。

青月偷摸來了幾次,本是想尋這青如的不痛快,卻每次都被那個榆木樁子堵在外頭,不由心中更是郁郁。

今日,明玉師太又來此處送飯,青月便跟在後頭,看明玉與那榆木樁子攀談兩句,便轉身縮到了一棵桃樹後頭,輕手輕腳地往裏頭挪進去……

而明玉同這個王罡談了兩句,便也笑了笑,往裏頭走去,她手中一如既往地掛著一個竹提籃,正是那白熠的飯食。

到了白熠門外,她伸手敲了敲門,臉上掛著笑,口中喚道:“青如,可在裏頭?”

白熠正在床上小睡,聽聞動靜一雙鳳眸微睜,忙應了一聲道:“師太,進來就好。”如此說著,便拿了件外袍披在了身上,頭上的發髻已然睡得歪歪斜斜,本不是個嬌憨女兒家,他倒也不在意。

那明玉師太見他這模樣卻是不由掩唇笑了起來,口中只道:“你倒看看你,這頭發如此好,竟就這樣簡單束著,真是暴殄天物……”一雙略渾濁的眼睛,看著白熠的頭發不由便帶了幾分艷羨。

青月便在外頭瞧著,聽聞此話不由心中更是憤憤:這老太婆想做什麽?看她那模樣,怕是自己也想還俗了吧?!

白熠不由微微一笑,伸出手正了正自個兒的發冠,他如今乃是用麻繩束的發,看著倒是爽利,但卻沒幾分女子的婉約,只一張小臉看著,當真是個女嬌娥的樣子。

“我又不是……咳,我又不是什麽嬌貴的,就這樣挺好。”白熠本想說他又不是女子,卻想到自個兒如今可不就是個小尼姑?便又改了口。

明玉師太不由暗暗嘆了口氣,她從來想著,這個年紀的女子本是如花一般,不該在這個孤寂的杏林庵中終老一生,而如今這青如還未剃度,她自然是極想勸她下山的。

“罷了,你且吃著,我便先回去了,明日,你便不要戴什麽帽子了。”

“唔,怎麽?住持要放我們出去穿針引線嗎?”白熠不由覺得頭大如鬥,竟是一時忘記了另一件事。

那明玉聽她如此問,不由也笑了,一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口中只道:“你這丫頭,刺繡可是女人必須嫻熟的,且,明日你可是不能出去了,我們也都出不去。”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極為神秘地道:“明日,皇太後和皇上要來此處祭拜。”

“皇上要來?皇上來杏林庵做什麽?”白熠裝作疑惑模樣,口中問道。

外頭的青月也是心中迷茫,皇上?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嗎?

怪不得這幾日,明真師伯總盯著她們灑掃,一點小地方都不放過,原來,那個萬人之上的尊貴之人要到此……

聽聞白熠如此問,明玉卻是笑了,她看向白熠:“你可知道,咱們杏林庵為何香火旺?”

白熠摸了摸頭,不由問道:“因為咱們菩薩比較靈?”

明玉看他模樣卻是掩唇笑了起來:“所有的庵堂中都是供奉的一尊菩薩!只不過,只有咱們杏林庵,是專門求姻緣的……”

如此說著,明玉一雙眸別有深意地落在了白熠的臉上,這一副模樣,便是放在整個大周,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了。

而外頭的青月,也不由將一雙眸子落到了白熠的臉上。

與明玉不同的是,她的眼眸中卻是如同毒蛇一般,詭譎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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