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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是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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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光芒昏暗,但已然接近乾坤殿的內室,皇後不由皺了皺眉,口中試探問道:“皇上身子可好些了?”

那背後人輕聲笑了起來,一雙大手又離了皇後的手緩緩上移。

“你竟對他如此惦記?”

這人有著一把好嗓子,皇後便是聽著方才的笑聲,便已然知曉了他的身份,如今感受他作亂的雙手,卻是不由驚喘一聲。

連忙將他的雙手抓住道:“莫要胡鬧,你怎的此時來了?”

她轉過身,這人的俊美容顏映入眼簾,不由讓她一顆心微微吊了起來,卻又帶著些許溫情,難以言說。

正是皇帝之王弟,西未的端王殿下。

端王挑了挑眉,向著那更黑暗的帳子處望了一眼,只道:“這不是憂心你,我想你想的很……他可是發怒了?”

皇帝的暴躁性子人人皆知,這天生心疾卻又讓他的性子更壓抑幾分,扭曲的很。

皇後不由微微勾了唇角,伸手將端王肩膀處的一處落葉拈了下來,不由道:“你是從何處來,弄得如此臟兮兮,他的事你不必擔心,自有我在此,你便派兵,將那西北王府圍的妥妥當當便好。”

她眸中俱是滿滿期待,仿若這事情真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發展,這端王成為了西未的救世主,便可理所應當,在皇帝死後,繼位為帝。

端王與她對視一眼,不由竟是感覺好似有些許無處著力,只淡淡道:“好,不過我今日將西北王府圍起來時,卻覺得那處有些太過安靜了,他會不會……”

“不會!”

皇後立刻便將他這個想法否決了,只道:“救丞相的不過是一波流民而已,我今日曾派人去探查過,並未見過西北王府有任何異動,快些回去罷,你莫要自亂陣腳。”

她此話說出來,兩人不由對望一眼,皆是情意依依,但就在此時,那黑漆漆的帳子中忽而傳出了一陣沙啞嗓音。

“……什麽,自亂陣腳?”

皇帝醒了。

兩人在帳子外頭不由僵了僵,良久,皇後才道:“沒什麽,只是同這錦衣衛交代幾句,讓他將西北王府照看嚴實些,莫要被那西北王的一臉兇相嚇得自亂陣腳而已……”

她如此說著,便匆匆對著端王揮了揮手,向著皇帝那處行去,端王亦是躡手躡腳往外走去。

“回來。”

皇帝在帳子裏頭聽著,忽而喚了一聲。

皇後不由心中一凜,忙道:“臣妾便在此處呢,皇上想做什麽?”

“讓那錦衣衛回來……”

他本想將那厚重帳子拉起來,扯了一下發覺有人在外頭按著,又聽皇後道:“皇上如今不能吹風,有甚事想交代的便如此說罷。”

他這才放棄了拉扯那床帳,只是看著眼前一片黑,緩緩道:“去,將罪臣西北王捉拿了,劫持朝廷罪臣,理當同罪。”

皇後在外頭勾了勾唇角,不由轉而看向了一旁的端王,卻見他亦是壓低了嗓音應道:“是!屬下領命!”

遂,幹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大批的兵馬本已經將西北王府圍繞起來,如今再得了皇帝的口諭,便強勢地很,三遍喊話無果之後,便由著端王下令,眾人扛了木樁,將那西北王府的大門砸開。

卻不料,這西北王府的大門雖看上去緊實的很,但著實是豆腐渣工程,無力得很,三五下之後,便只聽得哐當一聲,那大門便應聲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眾錦衣衛一臉警惕沖進去,卻在真正踏入到西北王府之時,不由楞怔在原地。

這西北王府怕是被洗劫了罷!

只見四處皆是一副山匪過境的模樣,地上重重的大坑,竟也不知是怎的出來的……

端王緩緩走進這西北王府,看著此間情境,不由皺眉長嘆一口氣,心中亦知曉,自個兒大概自一開始便算的晚了一步。

與此同時,洛城之中。

白三公子此時正托著腮看眾副將種樹,沒錯,正是種樹。

一群人光著膀子,正將那相思樹的坑挖的極大,試探著將相思樹栽下去。

“你以往,亦是走到哪兒,都要將它帶到哪兒嗎?”

他轉頭看向一旁看得極認真的玄烈。

玄烈不由挑了挑眉頭,只道是:“也並未將它帶來帶去,加上這次,左右也就挪動過兩次地方。”

一次是在南國皇宮之中,一次便就是在西北王府。

“唔,你竟如此喜愛這棵相思樹……”

實則他倒沒怎的看出來,這樹被來來回回挪移,豈不亦是受傷許多?若真心喜愛這棵樹,便讓它在那西北王府又如何,左右這西未士兵總不會砍樹來洩憤。

玄烈垂了垂眸,卻並未言語,他方說過,讓自個兒莫要濫殺,恐這棵樹,他聽來會有些許不適罷。

“此次之事,當真是多謝王爺了。”

裊裊婷婷一身影在此款款一福,再加上這如花似玉的臉蛋兒和黃鸝鳥般的聲音,便正是這西未皇宮之中的淇貴妃了。

亦是這次在動亂中受牽連的白熠長姐,丞相府中嫡長女白桑淇。

玄烈轉而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本家之事,不必言謝。”

白桑淇不由面露古怪之色,不過也得虧她自小教養良好,並未有什麽失態之地。

而白熠卻是不由將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聽到玄烈此言,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倒是不知該慶幸他沒喚丞相一家為岳父岳母,還是該責怪他竟厚著臉皮說本家了。

白桑淇轉而又看向了白熠,口中只道:“小三,你且來一下,我們有事與你商談。”

說完,便沖著玄烈盈盈一拜,轉而退下了,她是個極有氣度的女子,哪怕曾經到了極絕望的境地,她亦不會將一身的尊貴落下。

白熠應了一聲,又看了看那樹,心中暗嘖一聲,便跟著自個兒長姐轉而離開了此處。

丞相一家被安置在常安殿中,看起來還是極為寬闊大氣的,兩人順著抄手游廊緩緩行去,只見滿眼的姹紫嫣紅,羨煞人也。

白熠乍見到這處府邸時,只覺得大約玄烈早已做好了反的打算,並無需自個兒再推波助瀾。

因為,並沒有什麽人能將一整個城池收買了,且,還能在此建造一個皇宮般的府邸,竟是未曾洩露半點風聲出去。

只除了,此處並沒有皇宮這樣金光閃爍。

兩人一路默然無語,行了有一刻時光,卻見白桑淇忽而一拐,又叉到了小路裏邊,眼前便正是那處常安殿了。

殿門甫一打開,白熠卻不由微微一怔,只見常安殿中丞相與白夫人正襟危坐,一副三堂會審的嚴謹模樣。

他不由轉而看向自個兒長姐,卻見白桑淇亦是尋了把椅子直接落了座。

“且說說罷,這究竟是何處,你與西北王是什麽關系?你們究竟想作甚?”

她一句話拋出了數個問句,直直砸了下來。

白熠左右看看,見此處並沒有白征的身影,不由嘆了口氣,看來如今這個二哥,是不想背這個鍋了,不然方才他亦沒在前邊種樹……

嘖!

“父親,母親,長姐,此事呢,說來話長……”

白熠如此說著,便也要尋個座,但還未落座之時,便聽著丞相砰的一拍桌,只道是:“哼,說來話長,你便長話短說!說不清楚,你便一直站著講清楚!”

白熠只好皺著眉頭站起來,心中卻想著,不知該如何說服這種頑固派。

“皇帝要將你們斬殺了,你們難道還想一心為他效力?不說別人,長姐,你當真願意同旁人共侍一夫嗎?這種暴君,不是人人得而誅之嗎?”

見眾人被他一串問句給問的楞怔了,他並未等著丞相說什麽,反倒繼續道:“父親,便說你前幾年提出的稅賦,當時雖是被沿用了,如今,你應知曉,已然翻了幾番吧?”

丞相不由瞪了瞪眼,卻始終沒說出來什麽,他並沒想到,不成器的三子會關心此等事情,這事卻是讓他焦心之事,稅賦乃是民生,過重則會民不聊生。

白桑淇卻忽而道:“若要跟隨玄烈,誰都可以反,但我們卻不可以……”

曾經,父親便站在讓玄烈駐紮邊關一黨,還曾試圖推翻西北王,這種子一旦曾經種下,此時便不可能西北王心中毫無芥蒂。

白熠又看向白桑淇,不由問道:“為何?哪怕皇後將你的子息俱斷了,你還仍舊想待在皇宮之中?!”

白桑淇不由緩緩看了白熠一眼,子息之事,卻是她的痛處,但今日的小三卻亦是戳心得很。

“我並不想待在皇宮,白家雖被西北王救了,卻並不一定要為他效力,西北王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並不知曉,你若是盲從於他,說不得今後比如今的丞相府還要淒慘!”

她微微喘息著,看模樣卻是頗為氣急,但見白熠一副茫然模樣,不由又道:“你可知那棵相思樹?他曾追隨那南國皇帝,但後來,卻引了西未軍入南國,且在相思樹下,一刀刀將他淩遲了!你追隨他,說不得,直到最後,便落得個一朝相思染的結果!”

白熠不由皺了皺眉,只道:“我知曉此事,並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頓一頓又道:“且,並不是讓你們追隨他,玄烈以後作為本公子之內人,你們作為家人,總要幫襯幫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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