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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語言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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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侯府動靜這麽大,自然讓很多人都睡不著,老太太歿了的消息一下傳到了很多人府上。

而齊王府還未熄燈,宮抉竟然還沒睡覺。

此時他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無數的想法和構思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這些宮以沫交給他的,他全部應用的得心應手,而且創造出來它應有的價值。

只是皇姐啊,你在哪裏?

正當宮抉將給商鋪掌事的信件傳出去時,就收到了兩條消息,一是鎮國侯府的事,他微微挑眉,看著東宮的方向,淡淡一笑。

他那位素有仁善之名的好哥哥,也不知與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不過反正與他無關,蘇妙蘭嫁不了太子沒關系,太子總不可能不成婚的,畢竟皇後還在,所以這件事被他拋到了一邊,看第二個消息。

第二張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宮以沫疑似出現於玉衡邊境!

他欣喜的看了好幾遍,反覆確認,然後將信紙攥在手心了,胸口微微起伏,那雙墨玉眼也迸發出光來。

皇姐……他總算有她的消息了!

次日,玉衡下起了大雪!

但是雪再冷,也比不了人心冷,一大早,屍體就不停的從行雲宮拖出去,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在刺目的白上,留下驚心的紅。

整個大殿只聽得到金勝的咆哮聲!

他整個人瘋了一般,兩眼都是猩紅的顏色!

底下大皇子金舟被打得奄奄一息,鼻青臉腫的說不出話來,也活該他倒黴。

本來大晚上的,行雲宮慘叫連連,沒有一個人敢去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結果大皇子匆匆跑來,稍稍問了一下情況之後,就打著護駕的幌子沖了進去,讓兩個男人醜惡的一面,暴露在了世人眼中。

而他的驚叫聲也驚醒了沈淪中的金勝,他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男人身下時,他的大腦立刻就被憤怒燒毀了,恰巧,他手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發現是個匕首,想都不想便反手刺去!

可憐魯查還在享受,卻身下劇痛!他!竟然被金勝一刀廢了!

他的慘叫聲將身邊的護衛都引了出來,他們看到自家王爺的慘狀,哪裏能忍,連忙和皇帝的人打在了一起!

而金勝更是臉都扭曲了,他費力的支起被撕裂般的身體,怨毒的看了罪魁禍首金舟一眼,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完了,全完了!他一個皇帝,竟然被一個男人……!!

若是不能全部滅口,他還有什麽顏面活在世上?!

魯查雖然帶了不少人,但是畢竟這裏是玉衡的皇宮,他的人漸漸都被殺了,本來金勝是想將魯查和大皇子一起殺了的,還是安王即時趕到,將兩人救了下來。

如今,魯查已經被送去治療了,而金舟不可避免的被毒打了一頓,這一夜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安王走入大殿的時候,金勝也因為喉嚨都叫的沙啞了,而坐在龍椅上劇烈的喘氣,心想,還有誰沒有殺掉。

所以在看到一向頗得他倚重的安王時,他的眼裏都迸發出殺機來!

安王被他看得臉上一僵,還是恭敬的行了個禮,語氣殷切道,“陛下息怒啊,切莫中了那歹人的奸計!”

金勝冷笑,卻因為牽扯到了痛處,臉一下就變得猙獰起來。

“歹人?”他不善的看著安王,“要朕與婁燁合作的是你,要朕將兒子獻給人家的也是你,如今你告訴我,這個歹人是誰?”

安王被他的話激出了一聲冷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冤枉啊!您就算再借臣個膽子,臣也不敢對您出手啊!”

他眼裏閃過怨毒,突然道,“依臣看,這件事都是二殿下搞的鬼,不然為什麽明明是他,卻……變成了陛下您?”

金勝瞇起了雙眸,“你的意思是,那個小畜生害了朕?”

這麽一想,他勃然大怒!“來人吶!去將那個小畜生抓來,淩遲處死!!”

“且慢且慢。”安王一喜,連忙爬起來湊上前道,“如今魯查那廝傷得如此之重,若是不給婁燁一個交代,恐起禍端,不如……我們將這事都推到金允身上,就說是魯查看到他貌美,想強取豪奪,結果反被金允所傷,讓他去做替罪羊,如何?”

不等金勝說話,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金允推開侍衛大步走了進來,看著金勝道,“父皇,你還要被他蒙蔽麽?您怎麽不想想,他才是那個算計了你的人?!”

“你血口噴人!”安王陰沈的看著他,“來人啊!你們怎麽守門的,快將他拿下!”

可是這一次,金勝卻詭異的沒有聽他的,而是冷冷的看了安王一眼,示意金允繼續說。

“父皇,其他的都不說,就說這宮中勢力罷了,能夠將您和婁燁王爺一起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還有誰?”他苦笑,雙眼卻冷冷的看著安王,幽幽道,“如果我有能力,昨晚,我也不會被……”

說到這,他目露悲痛,竟然說不下去了。

金勝這才記得他這個兒子在宮裏根本沒有勢力,能做到這些的,只有深受他重用的安王和金舟。

而他們兩一向交好,金舟還親自帶人撞破了現場!

一想到此,他不僅恨咬牙切齒!兇狠的盯著安王!

安王急急道,“陛下,他信口雌黃!”

金允道,“我又沒有說是你,你這麽急切做什麽。”

說著,他又深深的看了金勝一眼,冷笑,“如今,我已經是窮途末路也不怕什麽的,只希望父皇……不要再被人擺布,父皇也不想想,為何安王這樣熱心婁燁借道這件事?生怕得罪了婁燁的王爺!只怕到時候借道是假,某人勾結外人謀反才是真!父皇,你自己保重吧!”

說完,他哈哈大笑的離去!

安王再一次跪在了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言語含刀,亦能殺人!

金勝才受了那麽大的打擊,正是憤怒又多疑的時候,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個。

比起一點威脅都沒有,隨便就能捏死的金允,顯然一直都頗受他信任的安王更加觸動他緊繃的神經。

“有時候,只要皇帝懷疑一個人,有沒有證據並不重要,因為你所有的理由,都會被他當做借口。

而如何運用人心,在最適合的時候說最合適的話……言語,未必不能殺人。”

冷宮中,宮以沫一邊喝著酒,一邊對雲錦如是說。

第一百八十六 最無奈是人間

雲錦失神的坐在窗前,昨天不僅是金允一個人大受打擊,就連雲錦也好似被打懵了一般,那因為不谙世事而有些天真的眉眼,第一次染上一絲愁苦。

宮以沫看著她的背影,一邊吃點心,一邊幽幽說道。

“接下來,只要再給安王按幾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夠安王吃一壺的了。”

雲錦嘆息,“奢月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希望這件事就能這樣過去就好了。”

“過去?”宮以沫微微挑眉,“你該不會以為皇帝會放過金允吧?”

“為什麽不?”雲錦好似受驚一般回過頭來,“我兒也是受害者啊,而且陛下處置了安王,難道還要找允兒的麻煩?”

宮以沫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頗為無力的說道,“你也不想想,婁燁的鷹王在大煜受了這樣的苦楚,如果我是皇帝,為了不引起戰爭,我肯定會讓那個魯查變得神志不清!到時候,人還是給他還回去,反正他也告不了狀了,再送個身份高貴點的人做替罪羊……這件事才算過了,那你覺得,誰比較合適呢?”

雲錦聞言,騰地一聲站起來!

她瞪著宮以沫,就好像事情已經發生了一般!

“為什麽一定要是我的兒子?大皇子讓這件事人盡皆知,為什麽不能是大皇子?!”

宮以沫一句話,讓她的怒氣好似一下被扼住了喉嚨。

“因為……大皇子的母妃受寵啊。”

這一切,宮以沫並沒有在金允面前說過,金允他肯定也不會提,因為他不想讓冷宮的她們擔心,但是宮以沫卻覺得,有捷徑不走,就是蠢了,所以她說出這番話,毫無負擔。

如何擺脫金允的困境,雲錦覆寵就是最好的方法,畢竟看得出來,金勝對她餘情未了。

只是,這段時間金勝心情不好,她大概要吃些苦頭。

但是轉念一想,做不做還是隨她自己的,免得到時候發生了什麽還要怪她,所以她又聳了聳肩,道,“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系,反正我相信金允還是能擺脫這個困境的,你……只需要被他保護就好了。”

她……本就是被保護的一個啊。

雲錦張了張嘴,想否認。

她還砸過大皇子的頭……反抗一個人,好像並不是那麽難,雖然她當時很害怕,但是走出了第一步之後,她覺得好似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變強一點,並沒有那麽難。

她對自己說。

那些人,也沒有她想的那麽可怕!

接下來好幾天,他們都沒有見過金允。

宮以沫知道,他肯定又在用錢財買路了,倒是安王最近十分倒黴,被皇帝盯上之後,又被人翻出幾筆舊賬,皇帝雖然沒有發作了他,但是每一次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毒蛇一般,帶著探究。

後宮女子更加不好過,因為受了那樣的折磨,皇帝為了證明自己雄風不減,對她們那是百般折磨,很多嬪妃都因為受不了疼痛而得罪了皇帝,總之,這一段時間死了不少人。

——不久後,太醫院傳出一個消息來。

那就是婁燁的鷹王,瘋了。

宮以沫估摸著,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後,下一步就是替罪羊的事了,也不知金允為自己打點好了沒有,不過她認為這件事肯定不容易,畢竟金允長得美,就是最好的借口,玉衡把人還回去的時候,也能底氣足一點。

果不其然,當天傍晚,金允來找她喝酒。

“你不想著怎麽脫身,還有心思喝酒?”宮以沫坐在石凳子上問。

“還能如何?盡人事,聽天命。”金允笑了,似乎滿不在乎,在他看來,那一晚他能逃過,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他相信,他不管在哪,都能活的好的。

“有幾分把握?”宮以沫問。

金允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五五之數。”

“不錯!”宮以沫誇他,“原本百分百一定是你,這麽幾天你就能扭轉為五五之數,散了不少財吧?”

這時候金允倒是不摳了,瞥了她一眼道,“錢財,乃身外之物。”

而雲錦在他們身後的窗戶那看著,不曾上前。

是夜,大臣們商議到了很晚才離開,總算敲定了章程,金勝胸口煩悶,便走了出來,出來後,他一想,反正已經決定把金允送去婁燁了,趁此機會,他還可以去羞辱一下那個賤人!

所以,竟不由自主的朝冷宮走去。

此時金允已經離開了,而宮以沫則留下來保護雲錦。

突然,皇帝駕臨的通傳聲遠遠傳來,宮以沫一挑眉,就要帶著雲錦躲起來。

誰知雲錦竟然拒絕了她!

“皇帝馬上就來了,你不怕麽?”

宮以沫有些奇怪,也有點不耐煩,誰知雲錦表現的十分安靜,對她行了一禮。

“姑娘的大恩大德,雲錦沒齒難忘,只是今晚,雲錦決定,不再躲了。”

宮以沫一下沒摸清楚她的意思,卻被雲錦推著往外走。

“姑娘離開吧!接下來的事,我想自己承擔。”

“為什麽?”

宮以沫是真的詫異了,她沒有想到一個懦弱的人會突然變得勇敢。

雲錦對她一笑,“因為姑娘說的對,我……是允兒的娘啊。”

她看向院子外,聽著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不能一直依靠他,我……也應該為他所依靠,這,才是母子!” 這最後幾個字,她說的擲地有聲,就好像在為自己打氣一般。

宮以沫有些懵了,竟然就這樣被她推出了門,而且雲錦反手將門關上,用背抵住!

臉上,卻忍不住再一次淚流滿面。

只是能一直依靠別人,真的好幸福。

她卻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金勝進來的時候,見院子裏安安靜靜的,哼了一聲,直接朝屋內走去,而宮以沫則跳到了屋頂上,她有些遲疑,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救,金允可能就會被送走,不救,這樣一個弱女子,也不知會怎麽樣……

遲疑間,屋內響起女人的哭聲和男人怒罵的聲音,讓她的手抓著屋瓦,捏緊,又放松。

雲錦說,她也要試著為金允所依靠。

可是……若是金允在這,他肯定不願意他的娘親為他犧牲一點半點,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去婁燁。

可是他去婁燁,即便留下了人照顧雲錦,那些人又哪裏會比金允更盡心?所以金允不能離開……所以,她……也不能插手。

她聽到下方聲音漸漸小了,只傳來女子低聲嗚咽的聲音,和男子有些愉悅的哼聲……到底是絕色美人,天生便懂得讓男人開心……只是,當初不情願,現在,只怕更加不情願。

宮以沫突然覺得有點冷了,為了這無可奈何的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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