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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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向空收拾完畢，一開門就聞到一股子溫馨的飯香味，顧魏坐在餐桌前，剛才臉上的不自在已經消失得差不多，正從高壓鍋裏往外盛粥，落地窗的窗簾只拉上半層紗，被紗過濾後的陽光柔和溫暖，灑在毛茸茸的地毯和顧魏靠窗的一半身上，光影將顧魏立體的面部勾勒得更加深邃，他不像季向空那樣硬朗，上鉤的瑞風眼綜合了挺直鼻梁的硬挺，使他在柔和與立體見交融得恰到好處。
聽見聲響，顧魏擡頭看了季向空一眼，唇角就勾起來：“早上的陽光是不是很好，我猜你肯定很久沒見過了，快過來吃飯......你怎麽還在那站著？”
季向空看著這幕有些發呆，說實話，他爸媽太忙了，從小就沒在家幾天，這樣充滿煙火氣的氛圍他就沒見過幾次，在基地裏除了訓練就是睡覺，隊員幾個天天見面都頂著個黑眼圈，哪有可能一起吃個熱乎飯。
“這些都是你做的？”季向空走過去坐到顧魏對面，瞧桌上對他來說堪稱豐盛的早餐。
還在不斷冒熱氣的雜糧粥，清爽的小鹹菜，還有包子油條，所有的香氣彌漫在一起混在客廳中散發開，溫暖了季向空的胃和心。
顧魏自動忽略他眼中仰慕的目光，把自己心裏那些有些沾沾自喜的蕩漾壓下去，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喝，說：“不然呢？還能是我變出來的？”
變不變的，季向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顧魏，這個有時候摸不清脾氣但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並且有些小傲嬌和小叛逆，不管怎麽樣，只要是顧魏，那就是季向空喜歡的顧醫生。
季向空在顧魏驚嚇的眼神裏美滋滋地一口幹了那碗粥，之後又自己盛了一碗。
“我的天......”顧魏由衷地發出感嘆：“你是真不對你的胃負責啊，那麽熱，我這就算是養胃粥，照你這個喝法，也養不了你的胃。”
“嗐，”季向空第二碗才肯慢慢悠悠地喝，又順手拿起一根小油條，一咬，外層炸得酥脆的面皮和裏面橄欖油浸透的軟餡一瞬間在季向空口腔裏席卷開來，味蕾得到滿足，這才說：“我們訓練的時間很緊，哪能慢悠悠地享受美味佳肴的可口啊。”
顧魏見他喜歡吃油條，就把靠近自己的油條盤子朝他那邊推了推，說：“那也得等涼點再吃，反正你這一個月都沒有訓練，這壞習慣一定要改。”
“我的顧大醫生啊，你這要是把我養矜貴了，我怕一個月後會被教練罵死。”季向空邊開玩笑邊把自己那半碗粥給喝幹凈。
“教練也不能拿隊員身體不當回事啊，”顧魏終於慢條斯理地把自己那碗粥喝幹凈，吃了半根油條就飽了，說：“他要罵你你就告訴我，我弟弟還能讓別人說嗎？”
季向空拿勺子的手突然一頓。
弟弟......
顧魏這是在說什麽？難道自己對他的感情還不明顯嗎？
季向空心裏突然沒底了，昨天一晚上的雀躍被這簡單一句話炸成碎末，這人怎麽能這樣，撩完就跑嗎，不是話裏都說要自己做男朋友的嗎？怎麽一覺醒來還是弟弟？
“怎麽又楞神？”顧魏朝季向空打了個響指，見人回神了，才拿下巴指一指他那沒剩多少的粥，說：“快點喝，要涼了...，你看著我幹嘛？”
季向空毫無表情地看著他，要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出季向空眼底最深處的怨念，但是顧魏沒時間看，他說完就起身去換衣裳，動作很快，彎腰穿鞋時又囑咐道：“我鍋裏添了水和米，到時候你直接插上電等米飯熟就行，冰箱裏有小菜，你拿出來放微波爐裏加熱，記住了，絕對不能點外賣，別以為你吃了我看不見。”
“等等？你幹嘛去？”季向空也吃飽了，他把桌上的碗都收拾好問。
顧魏無奈地嘆口氣，隔空點點他的腦袋，說：“你是不是昨晚睡暈啦，你休息一個月，可是我還要繼續上班啊。”
“我跟你一起去。”季向空說著就要換衣服。
“你跟我去幹嘛啊，看病你又不會，再說了醫院裏病毒太多，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我可不想你這一個月又感冒又發燒。”顧魏說著已經換上鞋，他又拿起自己那副無框眼鏡帶上，抓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季向空眼看跟不上了，立馬跑過來，模樣有點委屈：“我自己在家多無聊啊......”
我本來就是想待在你身邊才回國的啊。
後半句季向空沒說出口，沒敢說。
顧魏拿他這樣最沒辦法，誰能拒絕得了一個模樣帥氣又帶些可愛的孩子呢，眼看自己就要到上班時間，他只能妥協說：“我中午十二點下班，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廚房有保溫桶，你做好飯去找我，我們在那吃飯好不好？”
顧魏都已經這樣退讓了，要是季向空現在還死纏著要一起去，肯定會把人惹惱，他立馬點頭，垂眸看著顧魏朝人一笑，說：“好。”
等顧魏走後，諾大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季向空為了打發無聊又開了幾局訓練場，但他一直註意時間，眼看已經十點半，沒打完也退出，倒是坑了自己隊友一把，立馬關上電腦跑去廚房，興高采烈地插上電源，又哼著歌拿出冰箱裏顧魏備好的小菜，揭掉保鮮膜放微波爐裏加熱。
他覺得時間過的非常非常非常緩慢，等他做好飯裝進保溫桶裏，居然才十一點而已。
離顧魏下班還有一個小時，而自己要是打車去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
太慢了。
季向空從來沒覺得時間可以這麽慢過，以前基地訓練時，他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打完晉級賽只有半個小時休息時間，他隨便墊點東西吃就好接著訓練，哪像現在，忙完就只過了半個多小時而已。
季向空又磨磨蹭蹭地換上黑T和長褲，穿上運動鞋，一看時間才過五分鐘，他有了一個既可以鍛煉身體又可以消耗時間的做法。
走路。
今天是個大晴天，醫院裏不算太忙，顧魏早上只有一臺手術，以為做完就能到十二點，誰知道這場手術異常順利，從手術室出來也就十一點半，他換完衣服又回診室，繼續坐診，上午沒什麽病人，顧魏開小差的功夫又想到季向空在家是怎麽做飯的。
會不會蒸不熟米？或者菜沒熱透？
想到這顧魏談一口氣，這熊孩子，真是一點也不讓他省心。
剛想掏出手機打個電話問問，誰知道那邊已經發來消息。
“我已經在樓下了。”
顧魏這才看一眼手機，已經十二點零五了。
沒想到心裏一裝著季向空，時間就過的那麽快。
其實季向空早到了，那消息十一點五十五就編輯好了，眼睜睜等到十二點零一才發，就是為了不讓顧魏分心。
叮——
手機傳來新消息。
“好，我這就下去。”
季向空看見消息以後不由自主的抿起嘴，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已經翹起的嘴角，陽光下，男孩低頭看著手機，臉上明顯的括弧笑十分吸引人。
顧魏下了樓，左看右看，發現季向空在對面的門口等著，他剛要喊人，身旁就出現一個小護士。
“顧醫生，今天還一起吃飯嗎？”小護士不施粉黛的模樣十分俏皮，一雙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顧魏，眼睫十分濃密，皮膚白凈細膩。
顧魏看見是李蔓，朝她一笑，說：“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能不行了，我已經有約了。”
李蔓顯然沒放棄，朝顧魏歪頭一笑，模樣嬌俏，有些失望地問：“啊，顧醫生忍心讓我一個人吃飯嗎？”
顧魏目光並未落在李蔓臉上，而是一直在看對面的季向空。
季向空一擡眼就看見對面的身影，剛興奮地要走過去，就看見旁邊一個只到顧魏肩膀的小護士正笑瞇瞇地說什麽，兩個人交談甚歡。
那張還帶笑的臉立刻耷拉下去，一步步朝顧魏走過去。
“真的不好意思，李蔓，我今天真的有約了，我先走了。”顧魏見季向空走過來，便自然地迎過去，朝李蔓擺手，神情是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喜悅。
李蔓順著顧魏跑去的方向看，只見一個腰細腿長，比顧醫生還要高些的男生走過來，手裏提著保溫桶，目光不懷善意地上下打量她，又收回到顧魏身上。
李蔓有些搞不清楚這人巨大的敵意，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而已，她沒多想，有些垂頭喪氣，但是走了幾步又打起精神，拍拍臉頰，從心裏給自己打氣，說：“你可以的李蔓，不要放棄！”
“那是誰？”季向空等顧魏跑到身邊，見他額間有些細汗，一滴順著額頭要滑進眼裏，便順手擡起右手拇指輕柔地替顧魏抹掉。
顧魏跑得有些喘，胸腔裏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被季向空撫過的地方有些發麻，像觸電一樣，他用手又抹了兩下，這才回答：“是我們科的護士，叫李蔓，這個小姑娘剛來沒多久，中午沒人和她一起吃飯，我見她挺難過的，就答應以後中飯一起吃。”
季向空心裏有些不舒服，一路走來的愉悅情緒又消散一半，他想直接告訴顧魏除了自己，不許和別人一起吃飯。
但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似乎沒資格去這樣命令他，索性沒好氣地問：“那她今天應該挺失落的。”
顧魏沒看出來季向空著別扭且幼稚的心理，倒是順著他的話回頭看了一眼，那裏只有匆匆的病人和醫生，哪還有李蔓的身影，他又回過頭，和季向空並肩朝食堂走，嘴裏喃喃道：“是嗎......但是我有約了啊，我要和你一起吃飯。”
他說著擡頭朝季向空笑。
嘖......
季向空剛才不順的氣在這句話裏全部消失，沒再說話，耳根卻不自覺地紅了。
他有些懷疑顧魏以前可能不是個只會埋頭讀書的醫科大學生，這撩自己的技術，也太高了吧。
人家顧醫生其實沒多想，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
但是季向空的心理實在超出顧醫生診斷的範圍，季向空因為顧魏的話一陣樂呵，不過他又想起來什麽，問：“你中午也是一個人吃飯？”
顧魏點頭，說：“醫生主任們都忙，吃飯的時間要錯開，否則醫院發生什麽事根本來不及處理。”
季向空又想那顧魏會不會覺得孤單呢。
他訓練時雖然吃飯時間短，但都是和隊友們一起吃飯，就算時間短但也能相互調侃兩句，也算自在。可是顧魏似乎一直是一個人......
要是沒有他在，那一日三餐都是一個人。
“以後每頓飯，我都陪你吃。”季向空聲音不重，顧魏卻能從熙攘嘈雜裏聽得一清二楚。
已經緩回來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顧魏覺得自己耳朵突然很熱，那熱像是被火引燃的信子，從胸腔裏順著脖頸和脊梁骨直竄大腦，一種名為甜蜜的多巴胺似乎釋放得更多了。
顧魏壓下自己有點雀躍的心，還裝模作樣地咳兩聲，才不動聲色地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想到我居然寫了那麽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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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你做的？”季向空走過去坐到顧魏對面，瞧桌上對他來說堪稱豐盛的早餐。
還在不斷冒熱氣的雜糧粥，清爽的小鹹菜，還有包子油條，所有的香氣彌漫在一起混在客廳中散發開，溫暖了季向空的胃和心。
顧魏自動忽略他眼中仰慕的目光，把自己心裏那些有些沾沾自喜的蕩漾壓下去，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喝，說：“不然呢？還能是我變出來的？”
變不變的，季向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顧魏，這個有時候摸不清脾氣但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並且有些小傲嬌和小叛逆，不管怎麽樣，只要是顧魏，那就是季向空喜歡的顧醫生。
季向空在顧魏驚嚇的眼神裏美滋滋地一口幹了那碗粥，之後又自己盛了一碗。
“我的天......”顧魏由衷地發出感嘆：“你是真不對你的胃負責啊，那麽熱，我這就算是養胃粥，照你這個喝法，也養不了你的胃。”
“嗐，”季向空第二碗才肯慢慢悠悠地喝，又順手拿起一根小油條，一咬，外層炸得酥脆的面皮和裏面橄欖油浸透的軟餡一瞬間在季向空口腔裏席卷開來，味蕾得到滿足，這才說：“我們訓練的時間很緊，哪能慢悠悠地享受美味佳肴的可口啊。”
顧魏見他喜歡吃油條，就把靠近自己的油條盤子朝他那邊推了推，說：“那也得等涼點再吃，反正你這一個月都沒有訓練，這壞習慣一定要改。”
“我的顧大醫生啊，你這要是把我養矜貴了，我怕一個月後會被教練罵死。”季向空邊開玩笑邊把自己那半碗粥給喝幹凈。
“教練也不能拿隊員身體不當回事啊，”顧魏終於慢條斯理地把自己那碗粥喝幹凈，吃了半根油條就飽了，說：“他要罵你你就告訴我，我弟弟還能讓別人說嗎？”
季向空拿勺子的手突然一頓。
弟弟......
顧魏這是在說什麽？難道自己對他的感情還不明顯嗎？
季向空心裏突然沒底了，昨天一晚上的雀躍被這簡單一句話炸成碎末，這人怎麽能這樣，撩完就跑嗎，不是話裏都說要自己做男朋友的嗎？怎麽一覺醒來還是弟弟？
“怎麽又楞神？”顧魏朝季向空打了個響指，見人回神了，才拿下巴指一指他那沒剩多少的粥，說：“快點喝，要涼了...，你看著我幹嘛？”
季向空毫無表情地看著他，要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出季向空眼底最深處的怨念，但是顧魏沒時間看，他說完就起身去換衣裳，動作很快，彎腰穿鞋時又囑咐道：“我鍋裏添了水和米，到時候你直接插上電等米飯熟就行，冰箱裏有小菜，你拿出來放微波爐裏加熱，記住了，絕對不能點外賣，別以為你吃了我看不見。”
“等等？你幹嘛去？”季向空也吃飽了，他把桌上的碗都收拾好問。
顧魏無奈地嘆口氣，隔空點點他的腦袋，說：“你是不是昨晚睡暈啦，你休息一個月，可是我還要繼續上班啊。”
“我跟你一起去。”季向空說著就要換衣服。
“你跟我去幹嘛啊，看病你又不會，再說了醫院裏病毒太多，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我可不想你這一個月又感冒又發燒。”顧魏說著已經換上鞋，他又拿起自己那副無框眼鏡帶上，抓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季向空眼看跟不上了，立馬跑過來，模樣有點委屈：“我自己在家多無聊啊......”
我本來就是想待在你身邊才回國的啊。
後半句季向空沒說出口，沒敢說。
顧魏拿他這樣最沒辦法，誰能拒絕得了一個模樣帥氣又帶些可愛的孩子呢，眼看自己就要到上班時間，他只能妥協說：“我中午十二點下班，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廚房有保溫桶，你做好飯去找我，我們在那吃飯好不好？”
顧魏都已經這樣退讓了，要是季向空現在還死纏著要一起去，肯定會把人惹惱，他立馬點頭，垂眸看著顧魏朝人一笑，說：“好。”
等顧魏走後，諾大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季向空為了打發無聊又開了幾局訓練場，但他一直註意時間，眼看已經十點半，沒打完也退出，倒是坑了自己隊友一把，立馬關上電腦跑去廚房，興高采烈地插上電源，又哼著歌拿出冰箱裏顧魏備好的小菜，揭掉保鮮膜放微波爐裏加熱。
他覺得時間過的非常非常非常緩慢，等他做好飯裝進保溫桶裏，居然才十一點而已。
離顧魏下班還有一個小時，而自己要是打車去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
太慢了。
季向空從來沒覺得時間可以這麽慢過，以前基地訓練時，他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打完晉級賽只有半個小時休息時間，他隨便墊點東西吃就好接著訓練，哪像現在，忙完就只過了半個多小時而已。
季向空又磨磨蹭蹭地換上黑T和長褲，穿上運動鞋，一看時間才過五分鐘，他有了一個既可以鍛煉身體又可以消耗時間的做法。
走路。
今天是個大晴天，醫院裏不算太忙，顧魏早上只有一臺手術，以為做完就能到十二點，誰知道這場手術異常順利，從手術室出來也就十一點半，他換完衣服又回診室，繼續坐診，上午沒什麽病人，顧魏開小差的功夫又想到季向空在家是怎麽做飯的。
會不會蒸不熟米？或者菜沒熱透？
想到這顧魏談一口氣，這熊孩子，真是一點也不讓他省心。
剛想掏出手機打個電話問問，誰知道那邊已經發來消息。
“我已經在樓下了。”
顧魏這才看一眼手機，已經十二點零五了。
沒想到心裏一裝著季向空，時間就過的那麽快。
其實季向空早到了，那消息十一點五十五就編輯好了，眼睜睜等到十二點零一才發，就是為了不讓顧魏分心。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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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這就下去。”
季向空看見消息以後不由自主的抿起嘴，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已經翹起的嘴角，陽光下，男孩低頭看著手機，臉上明顯的括弧笑十分吸引人。
顧魏下了樓，左看右看，發現季向空在對面的門口等著，他剛要喊人，身旁就出現一個小護士。
“顧醫生，今天還一起吃飯嗎？”小護士不施粉黛的模樣十分俏皮，一雙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顧魏，眼睫十分濃密，皮膚白凈細膩。
顧魏看見是李蔓，朝她一笑，說：“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能不行了，我已經有約了。”
李蔓顯然沒放棄，朝顧魏歪頭一笑，模樣嬌俏，有些失望地問：“啊，顧醫生忍心讓我一個人吃飯嗎？”
顧魏目光並未落在李蔓臉上，而是一直在看對面的季向空。
季向空一擡眼就看見對面的身影，剛興奮地要走過去，就看見旁邊一個只到顧魏肩膀的小護士正笑瞇瞇地說什麽，兩個人交談甚歡。
那張還帶笑的臉立刻耷拉下去，一步步朝顧魏走過去。
“真的不好意思，李蔓，我今天真的有約了，我先走了。”顧魏見季向空走過來，便自然地迎過去，朝李蔓擺手，神情是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喜悅。
李蔓順著顧魏跑去的方向看，只見一個腰細腿長，比顧醫生還要高些的男生走過來，手裏提著保溫桶，目光不懷善意地上下打量她，又收回到顧魏身上。
李蔓有些搞不清楚這人巨大的敵意，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而已，她沒多想，有些垂頭喪氣，但是走了幾步又打起精神，拍拍臉頰，從心裏給自己打氣，說：“你可以的李蔓，不要放棄！”
“那是誰？”季向空等顧魏跑到身邊，見他額間有些細汗，一滴順著額頭要滑進眼裏，便順手擡起右手拇指輕柔地替顧魏抹掉。
顧魏跑得有些喘，胸腔裏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被季向空撫過的地方有些發麻，像觸電一樣，他用手又抹了兩下，這才回答：“是我們科的護士，叫李蔓，這個小姑娘剛來沒多久，中午沒人和她一起吃飯，我見她挺難過的，就答應以後中飯一起吃。”
季向空心裏有些不舒服，一路走來的愉悅情緒又消散一半，他想直接告訴顧魏除了自己，不許和別人一起吃飯。
但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似乎沒資格去這樣命令他，索性沒好氣地問：“那她今天應該挺失落的。”
顧魏沒看出來季向空著別扭且幼稚的心理，倒是順著他的話回頭看了一眼，那裏只有匆匆的病人和醫生，哪還有李蔓的身影，他又回過頭，和季向空並肩朝食堂走，嘴裏喃喃道：“是嗎......但是我有約了啊，我要和你一起吃飯。”
他說著擡頭朝季向空笑。
嘖......
季向空剛才不順的氣在這句話裏全部消失，沒再說話，耳根卻不自覺地紅了。
他有些懷疑顧魏以前可能不是個只會埋頭讀書的醫科大學生，這撩自己的技術，也太高了吧。
人家顧醫生其實沒多想，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
但是季向空的心理實在超出顧醫生診斷的範圍，季向空因為顧魏的話一陣樂呵，不過他又想起來什麽，問：“你中午也是一個人吃飯？”
顧魏點頭，說：“醫生主任們都忙，吃飯的時間要錯開，否則醫院發生什麽事根本來不及處理。”
季向空又想那顧魏會不會覺得孤單呢。
他訓練時雖然吃飯時間短，但都是和隊友們一起吃飯，就算時間短但也能相互調侃兩句，也算自在。可是顧魏似乎一直是一個人......
要是沒有他在，那一日三餐都是一個人。
“以後每頓飯，我都陪你吃。”季向空聲音不重，顧魏卻能從熙攘嘈雜裏聽得一清二楚。
已經緩回來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顧魏覺得自己耳朵突然很熱，那熱像是被火引燃的信子，從胸腔裏順著脖頸和脊梁骨直竄大腦，一種名為甜蜜的多巴胺似乎釋放得更多了。
顧魏壓下自己有點雀躍的心，還裝模作樣地咳兩聲，才不動聲色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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