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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殺第九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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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將沈希保護的相當好, 基本不會離開吠舞羅, 更不會讓沈希一個人出去, 比水流根本就找不到單獨接觸沈希的機會。

雖然知道沈希就是關鍵, 但無法接觸到人這真的讓人很難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天色從黑到亮再到黑,時間無情的走過兩個日夜,今天是三天內的最後一天。

三天是太宰治給的最後期限, 這是他借著那次聯絡說出來的時間, 只要三天過去, 他們並沒有找到任何解決方法,那就只能聽從他的安排。

或是選擇和那些組織爭鬥, 或是放棄石板。

他要的只是混亂。

如果不是關乎著自己的生命, 比水流會覺得這個人真的相當有魅力,能夠拿到這麽多底牌本身就足夠說明他的實力,更何況他現在還能搞出這麽多事情。

他就是混亂戰場中央生長出來的黑暗之花,被鮮血澆灌, 根莖都帶著暗紅色的紋路, 見鬼的暖色花瓣根本就掩飾不了他本身的黑暗氣場。

黃金之王已經連防備都懶得防備他了, 一旦三天時間過去,那麽一切都會塵埃落定,就算是他不願意,石板也會被徹底封印。

一場游戲總會結束,太宰治給出的結束時間便是今天……

說實話雖然其他王權者沒有說明,但比水流能夠看出來, 除了灰王,所有人已經默認了事件的發展,只要世界穩定,區區一個本來就應該是死人的家夥而已。

就像他活著就是一個罪過似的。

比水流閉上眼睛,他沈默的坐在輪椅上,心中思緒萬千。

這不是他預想的結局。

“小流?”

灰王很擔心他,這一次王權者所有的氏族都沒有露面,他也曾拒絕想要過來的氏族,現在已經不是氏族之間的拼搏,而是王權者之間的博弈。

很顯然,他們是在絕對劣勢。

“沒事,我不會輕易放棄。”比水流睜開眼睛,瞳孔化作一藍一綠,“推我去門口。”

“真的沒問題嗎?”

“在這個時候,必須沒有問題。”比水流看著前方,眼神堅定。

灰王對這孩子的心思總是看不透,他雖然自稱為比水流的監護人,但實際上並沒有管束住他,甚至很多時候都是由著他的。

這種時候他也選擇相信。

二樓,太宰治站在窗戶前看著前方,他站在這裏正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人坐在門口。

“太宰你在看什麽?”沈希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太宰治放下窗簾,“什麽都沒有哦。”

原本以為這個人能和黃金之王爭上一爭,但是沒想到,其實這位王權者根本就是孤註一擲,失去石板後,連爭取的餘地都沒有。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這種被拿捏著把柄的人最沒有用了。

太宰治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三天過去只有不到12個小時,啊,一切就要結束了嗎?

實在是有些無聊,也有些失望。

就算是亂步先生過來也會直接說這些人真的蠢吧,一味的忍讓並沒有絲毫用處。

“沈希。”太宰治喊了沈希一聲,“下面好像有人找你哦。”

“找我?”

沈希歪歪頭,“啊?你想讓我下去嗎?”

“去吧。”

太宰治說:“沒關系。”

……

沈希很明白太宰治只是覺得無聊而已,為了配合這家夥的惡趣味,沈希也很幹脆的離開吠舞羅。

綠王一直都等在原地,實際上他在這裏待了兩天,不管是沈希還是太宰治都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他還是讓你過來了。”綠王聲音很低,倒是和他這副病弱的樣子很契合,“這位先生,你知道我想要和你說什麽嗎?”

沈希站在他面前,“說吧,我聽著。”

“怎樣才能將石板恢覆?”比水流看著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助你們,只要你們把石板恢覆。”

沈希和他對視,就這樣三秒鐘過去,沈希這才開口。

“所以呢?”沈希聲音中帶著些微疑惑,“為什麽你會對於活下去這麽執著,死亡難道不比活著美好嗎?”

比水流搖頭,“比起來我也不明白你們為什麽尋死。”

“很簡單。”沈希道:“因為死亡比活著更美好。”

一陣風吹過,風撩起沈希黑色的發絲和白色的衣角,他背著手,眼中無悲無喜,面無表情就像是在機器人在按照設定覆述。

“這個世界有什麽需要留戀的東西嗎?在這個無望的世界裏,就算是呼吸也沒有絲毫意義。”

比水流看著他,心中卻湧上一絲不安。

這個人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自毀意識,就像是……連呼吸都是痛苦的一樣。

“不。”比水流堅定的反駁道:“就像是你不理解我為什麽想要活著一樣,我也不理解你為什麽要死去,就算是你給我解釋我也無法理解。”

所以呢?

沈希想,你不為我解釋便想讓我幫助你嗎?

“這個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他們都有不同的想法,你難道要一個個去理解嗎?”

比水流說:“你只要知道,我現在……想要活著,我祈求你。”

沈希看著他,“你知道如果石板恢覆的話會變成什麽樣子嗎?”

“當然是我可以一直活著。”

“那你就不擔心總有一天石板會出現其他事故?”

“我只能保證我現在還活著,未來會發生什麽和我沒有關系。”

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沈希想,或許自私才是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根源。

他轉身離開,將比水流留在原地,太宰讓他下來,他已經下來了,那麽也沒什麽需要做的了吧。

回到吠舞羅二樓,太宰治一直坐在沙發上,對於外面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沈希的想法。

這不關我的事。

是的,沈希就是這樣一個冷漠又可怕的人,外人根本打不透那層萬年寒冰般的壁壘。

一兩句話想要沈希改變想法為他說話?不得不說,在這種事情,綠王還是太天真了。

果然嘛,比起他,沈希才是偽裝的最徹底的那一個。

別人看著他都認為他是面熱心冷,接觸多了就知道他是一個喜歡算計的人,但沈希不行,因為他的本性便是不在意,這會在相處中被認為是性格好,面冷心熱。

但實際上,沈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同情心?同理心?抱歉……完全沒有。

在各種意義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冷漠的人,但好在,他也有在乎的人。

……

在三天時間內的最後一個小時,太宰治接到黃金之王的通訊。

“太宰先生,三天時間就要到了,我之前便有做出選擇,那麽你什麽時候將這一切結束?”

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是嗎?您這是默認丟棄綠王?即使他已經醒過來?”

“原因我之前就說過。”黃金之王聲音嚴肅,“難道太宰先生是對一條人命有所猶豫的人?”

“說什麽呢,我當然會猶豫啊,因為我是一個好人,好人當然會為生命猶豫。”太宰治笑著說:“別說是個人,就是路邊死掉一只貓貓狗狗我都會傷心的痛哭流涕。”

“那麽,好心的太宰先生,你什麽時候開始?”

太宰治歪頭,“我討厭這個形容詞。”

會讓他想起遠在橫濱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麽爛攤子的某只下水道的老鼠。

“所以……”

“等時間到了,你就知道了。”

太宰治掛斷電話,他將手中暫時使用的通訊方式扔到桌子上,計算機也沒有關閉,他望著窗外的天色一言不發。

落日的餘暉灑在路邊,冷色調的城市在溫暖的光澤中展現出不一樣的樣貌,像是終於帶上了一點溫暖。

路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了讓人難以適應的壓抑和煩躁,相反,看著那些人,他竟然覺得有些可愛。

或許是心境的不同,連窗外的風景都有了不同的感覺。

“太宰?”

太宰治回頭看了一眼沈希,他眉眼彎彎,帶著溫和的笑意。

“走吧,我們離開這裏。”

沈希走到太宰治身邊看了一眼窗外,“我們到這裏這麽久,一直都沒有下雨呢,我一直覺得太宰是雨神,走到哪裏都是雨水,但這一次好像是例外。”

“或許雨就在不遠處等著我們!”

太宰治拉著沈希下樓,除了那對戒指,他們沒有帶來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帶走。

“非常感謝你們的收留,現在我和沈希要離開了。”太宰治還是相當有禮貌的和吠舞羅中的人道別。

沈希跟在他身後道謝。

十束多多良有些困惑,“你們去哪裏?”

“履行和黃金之王的約定。”太宰治這樣說。

既然如此他們便沒有繼續詢問,直到走出吠舞羅,太宰治這才補上下一句。

“怎麽可能……”

沈希背著手,“太宰,要去哪裏?”

“不知道唉,不過我找到一個地方,你上次不是說要跳河嗎?等看完戲後,我們就跳河吧,我也想回家了。”

“好。”對於這種事情沈希從來都沒有反對過。

不過,等到看完戲後,太宰看樣子是又設計了一些東西。

坐在石壩上,太宰治算著時間,並在心中倒計時,鳶色的眼中是對於即將發生的混亂事件的期待。

“離開之前,我也想看看那些東西。”

“嗯?”

“就是沈希之前給我看到的那些像劍一樣的東西。”

“你打算恢覆石板?”

“不,我打算解放石板,在之前的時候我發現那東西上似乎還有其他封印,人間失格可以壓制奇特的能量,也能蠶食掉這些封印。”

太宰治的眼中帶著戲謔,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只不過,強行解放石板,那東西的壽命可能只有幾年。”

……

白銀之王幾乎把石板之間當作了自己的家,如果他盡快恢覆石板,那麽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吧,黃金之王和太宰治約定的時間越發接近,白銀之王越發焦急。

直到時間過去,最後一秒在心中倒數出來,但他卻發現,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威斯曼?石板怎麽樣?”

白銀之王看著石板,他微微皺眉,“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在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白色的光突然亮起,石板發出一陣嗡鳴聲,那聲音是那麽明顯,不管是不是在這裏的人都聽到了拿到聲音。

所有的王權者齊齊擡頭望向那個方向,他們有一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白銀之王手中的通訊器落在地上,但他沒有時間管這個通訊器。

石板上方緩慢浮現出這個銀色的法陣,並逐漸的漂浮到空中,它在旋轉,刺眼的銀光一直在閃爍,直到他聽到一聲細微的哢嚓聲。

法陣在崩碎,裂紋逐漸擴大到肉眼可以看清楚。

直到最後一秒,銀色崩碎成無數碎片,化為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緊接著,可怕的能量爆開,在那一瞬間,威斯曼幾乎覺得自己要被湧進體內的力量撐到爆炸。

七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在不同的方向相繼升起,像是煙花一般遙遙相望。

但是不對,這股能量實在是太強了,這……到底是什麽?

“威斯曼?!石板恢覆了嗎?”

“不,不對。”威斯曼撲倒石板上,“石板的封印被解開了,所有的封印,按照這個能量釋放,整個世界都會被異能覆蓋。”

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更大的混亂。

“你說什麽?!”

黃金之王立刻聯系太宰治,但早已聯系不上,對方的位置還在吠舞羅,但卻早已沒有人接聽電話。

“馬上去吠舞羅!”

比水流擡頭看著天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片刻後他低下頭。

“原來如此,他本來就打算這樣做,我只是附帶的對象罷了……”

“真是意外。”

另一邊,太宰治看著天空中的巨劍,他微微呼了口氣,鳶色的眼中帶著滿足。

“沈希,那些東西看上去真的挺壯觀啊。”

沈希點點頭,“還好,就是很大而已,因為變大了所以感官上會覺得很震撼,大約是這樣吧。”

“我也覺得是這樣。”太宰治嘆了口氣,“其實想想也沒什麽好看的。”

“戲看完了嗎?”

太宰治點頭,“可以了,之後的事情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一起走吧。”

沈希看著他,“好。”

天空中的巨劍在迅速往一個方向匯聚,但太宰治和沈希都不在意,他們一步步走在石壩上,像是來散步的旅客。

天色漸晚,那些巨劍卻更加明顯,這是力量失控的代表,他們無法收回自己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沈希,我告訴你哦,其實我還做了其他事情,唔……當然比起這個那些算是比較低級的麻煩,但是,會很好看哦。”

“是嗎?”沈希追上去,“太宰其實玩得很開心嘛。”

“哪有。”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有煙花沖上雲霄,在逐漸漆黑的夜空中炸開,漂亮的煙火卻是發出一個可怕的信號。

“禦前!一些國外組織似乎在試圖進攻霓虹。”

“你說什麽?”國常路大覺猛地睜大了雙眼,“石板恢覆了他們為什麽還要進攻!”

另一邊,Scepter 4大總部,伏見猿比古通過追蹤太宰治的網絡信號發現了一個驚恐的事實,這個男人在一周前便和國外組織聯絡,並且告訴他們,石板恢覆之後那邊是無主之物,誰搶到就是誰的。

至於為什麽突然之間就查到,只能說太宰治突然不打算隱瞞了。

伏見猿比古猛地站起來,“室長!”

宗像禮司看著伏見給他的資料,他瞬間就皺起眉來,帶著伏見便來到了吠舞羅。

可惜他們已經離開,二樓找不到他們兩個人,一部分人擴散尋找太宰治和沈希,宗像禮司和已經到這裏的周防尊上了二樓。

就在他們兩個人走進來的一瞬間,電腦屏幕亮起。

視頻中是太宰治的身影。

兩位王權者對視一眼,接著看向電腦屏幕。

“嗨嗨,大家好,我是太宰治,非常高興能夠重新見到大家,對現在的狀況滿意嗎?”

這應該是太宰治提前錄好的視頻,只不過放在這裏等待有人激發而已。

視頻中的太宰治坐在沙發上,一副溫和的模樣,但做出這一系列事情的人怎麽可能是個溫和的人。

“非常抱歉對你們的世界做出了一些過分的事情,當然,我現在也只是幫忙修覆,順便還幫忙解放了石板的力量,你們應該謝謝我才對。”

“好吧好吧,我說錯話了,唔……是的,現在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沒錯。”

話音剛落,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消失,餘下的只有徹骨的冰冷。

“我是一個很記仇的人,黃金之王,想讓我忘掉之前的事情幫助你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黃金之王?!所以太宰治做出這一切針對的只是黃金之王嗎?

“不過我猜測率先到達這裏的應該是赤王和青王?或許還有綠王?”太宰治瞬間恢覆了原先嘻嘻哈哈的模樣,看上去很開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訴你們幾個消息吧,這是我偷偷告訴你們的,不要告訴別人哦。”

“第一,石板的封印全部被揭開,過於強大的力量是人類無法操縱的程度,但沒關系,三年後石板能量衰竭就沒事了。”

“第二,煙花的意思是進攻,由某些對於石板窺測已久的組織集合而成。”

“第三,你們還是有機會的,我給你們留了一條後路,主動放棄石板的力量,不受控制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會消失。”

太宰治歪歪頭,“再見,不,應該說……再也不見。”

屏幕再次漆黑,只留下房間內的兩個人沈默以對。

這個人真的好狠。

在這種外界組織進攻的時候勸他們放棄力量,並且宣稱放棄力量才是後路,這怎麽可能辦到!

先不說外有豺狼內有虎,如果想要保護好氏族那麽就必須擁有強大的力量,尤其是在這種最混亂的局面時。

這家夥就是把對黃金之王的怨恨直接遷怒到了整個世界。

“煙花好看嗎?”太宰治想著問沈希,“我挑了好長時間,最終才選定了花樣。”

沈希點頭,“好看。”

那些轉瞬即逝的花朵在夜空中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就算是化為光點消散也沒有關系,沈希盯著那片煙火,眼中帶著一點小小的驚喜。

他也是喜歡美麗之物的。

夜風有些涼,但更多的是一種特別通透的舒暢感,就像是剛從桑拿室中走出來,恰好遇到一陣風,雖然有些冷,但是很舒服。

“咳咳,找到你們了。”

太宰治轉頭,綠王站在水壩邊緣,頭頂上碩大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讓人炫目的綠色。

“哦呀,是你啊,真是驚訝,你竟然是第一個找過來的。”

“在你們離開的時候我便註意到了。”比水流看著他,“太宰先生,將這麽大個爛攤子扔下就走,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呢?”

“咦?有嗎?”太宰治裝作茫然的樣子,“哇,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呢。”

比水流冷笑一聲,“太宰先生難道還要繼續裝下去?”

看著他,太宰治突然收起笑容,他意興闌珊的轉過頭,“沈希,可以解決嗎?”

“啊。”

沈希越過太宰治,漆黑的雙眼似乎要和黑夜融合在一起,那些炸開的煙火映照在他的眼中,卻填不上一絲溫暖。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比水流低聲呢喃。

沈希張開手,漫天金光自空中從無到有,在黑夜中竟比那些煙火還要炫目。

化為一道綠色的閃光,比流水沖了上去,在這種爆炸能量的王之力加持下,他不信自己還能輸。

但他卻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沈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漆黑的雙眼中似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嗎?!”

哢嚓,屏障發出清脆的聲音,沈希緩慢的伸出手,他打了一個響指,透明屏障瞬間崩碎,綠王猝不及防,他無法停下,但卻看到了一整片區域的碎片,它們的尖端,指著自己。

“你以為石板才是我最大的底牌嗎?不,你錯了。”

太宰治站在沈希身後。

“沈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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