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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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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貞才要松口氣,就聽衡候人又說道:“可偏她就是看不明白,還把朕往外推。”

佘守義趕緊又說道:“娘娘不過是一時還看不明白,遲早能懂皇上的苦心的。那時皇上和娘娘就和美了。”

王語貞雖然沒再說話,但從衡候人和佘守義的只言片語中已經能知道些前情了。

故而從太極宮出來時,王語貞的心腹就聽她喃喃說了句什麽“難怪皇上不介意娘娘的再嫁之身,還以皇貴妃的位份聘選了娘娘,原來皇上對娘娘早情根深種了。”

而正被人念叨的虞褰棠,因為今日總算是刻到了符文中最為覆雜繁瑣之處,所以出來就晚了些。

藥玉說白了就是琉璃,在光滑的琉璃表面刻畫圖案當真極不容易,所以虞褰棠如今的雙手早傷痕累累。

虞褰棠一面讓楊尚儀包紮手上的傷一面聽胡前程說道:“娘娘可是刻章子,奴才知道個手藝不錯。”

虞褰棠倒不妨說了實話道:“我也不想遭這份罪,可這東西除了我師父和我,別人再好的手藝都不中用。”

胡前程又說道:“可娘娘如此天天受傷,皇上知道了豈不心疼。”

虞褰棠毫不猶豫道:“你們都別回皇上就好了。”

胡前程只當是虞褰棠準備給衡候人的驚喜,以修覆他們二人的關系,便不好再多說的,只道:“今兒皇上想吃老鴨湯,禦膳房和尚食局都沒好的,佘公公便到關雎宮來問了,只是娘娘吩咐不可打擾,奴才這才沒敢回。”

虞褰棠道:“既如此,別的宮裏可都獻了?”

胡前程回道:“除了咱們關雎宮,別的宮裏都獻了。”

若依著虞褰棠心裏想的,她必定會說:“既然有人送去了,少我一個也不少的,獻不獻都一樣。”

但這樣的心裏話自然是不能說的,所以虞褰棠只能說:“既然有人獻了,我就安心了。”

也是今日用眼太過,費神大發了,虞褰棠用了些晚點,盥沐完就歇下了,這一睡還挺沈的。

太極宮裏卻仍燈火輝煌,衡候人一時持書發楞,一時又案前踱步,總之就是坐立都靜不下心來。

佘守義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說道:“天還早,皇上不如出去走走看看?”

外頭烏漆抹黑的,出去走了看鬼嗎?

但衡候人還是去了。

坐在龍輦上,衡候人聽著佘守義自言自語般地說話。

佘守義他說:“聽小胡子說,也不知皇貴妃娘娘在準備些什麽好物,準備得可用心了,為此兩手的傷可不少,都快沒塊好皮肉了,不然皇上就去看視看視娘娘吧?”

衡候人得了臺階,便說道:“既如此,就去關雎宮吧。當真是不能讓人省心。”

可因為虞褰棠的早睡,關雎宮又早閉了門戶,幸好胡前程一直守在宮門處,聽見動靜趕緊開了正門迎。

見出來迎的並沒虞褰棠,衡候人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只因聽覺得他的忽然到來應該會讓虞褰棠驚喜。

胡前程也是在衡候人身邊伺候過多年的人,多少能看出衡候人的心思來。

見衡候人多少有些不快,胡前程趕緊道:“娘娘不知皇上會降臨,這才歇下了。奴才這就去回稟娘娘。”

衡候人卻突然驚擾了虞褰棠,便說道:“很不必,朕親自去看她。”

罷,衡候人大步走向關雎宮正殿。

輕輕推開門,內裏除了帳簾層層落下,唯有幾盞微弱的燈火映照,餘下的就是滿殿的清幽昏暗,讓衡候人不自覺也輕了腳步,慢慢往東次間走去。

略掀開輕紗的簾子,衡候人進到了次間,還要再過一道帳幔才是虞褰棠的寢殿。

虞褰棠的寢殿內一張喜上眉梢的千工拔步床,床內虞褰棠微微側身朝外,一手枕於臉旁,呼吸柔而緩,睡得極是酣甜。

看見虞褰棠被包紮得難見皮肉的手,衡候人微微皺了眉,回頭看了眼站殿門內的佘守義,什麽都沒說,但佘守義卻明白了似的。

就見佘守義躬身出去了,沒多大的功夫他就又用個托盤端著一個小玉缽和一些幹凈的布條回來了。

衡候人此時已坐在了虞褰棠的床沿,小心仔細打開包紮在虞褰棠手上的帕子等。

待看清虞褰棠手上的傷,衡候人兩眉越發皺緊了,只是手下沒停,用小銀匙挑了些玉缽裏的藥膏輕輕抹在虞褰棠的劃傷上。

待把虞褰棠兩手上的傷都重新包紮完,又把她的手藏回被衾中,虞褰棠不過嚶嚀了一聲便又睡去了。

如此乖順又安靜的虞褰棠,讓衡候人不禁想起虞褰棠眼疾未愈之時。

那時候的虞褰棠堅強卻也善解人意得很,讓衡候人多少苦悶都能煙消雲散了。

再看眼前的好睡的虞褰棠,衡候人不由得便露出了笑意來。

伸手捏了捏虞褰棠的鼻子,衡候人淩空俯身在上,緩緩低頭,一吻輕印在虞褰棠的唇上。

虞褰棠無知無覺,自然不能反對。

見狀衡候人又親了一口,這是他一直都心心念念的人,讓他欲罷而不能。

直到虞褰棠不勝其擾,眼看就要被他攪醒了,衡候人才不再動作,靜靜地看著虞褰棠又沈沈睡去了,方起身離開。

只是虞褰棠的手上的傷,衡候人卻要問明白的。

胡前程自然不敢隱瞞,便說道:“娘娘手上的傷是刻刀劃的,只知娘娘似是在雕刻什麽,但也從不見她要什麽料子。奴才也勸過娘娘說宮裏有好手藝的匠人,可娘娘說她刻的東西除了娘娘和華神醫,別人手藝再好也不中用。”

佘守義說道:“可見這東西非同小可,怕是能比當年娘娘給皇上的驗毒珠。”

衡候人一聽,便當虞褰棠做的東西又是給他的,嘆道:“朕如今不比當年的兇險了,虞妹妹再不必為了朕的安危費盡心思,還要承受如此傷痛了,只要一盞湯羹就成。”

佘守義說道:“娘娘對皇上的好,從來就不是那樣簡單的。”

衡候人聽了,心裏越發受用了。

翌日,虞褰棠醒來,總覺得楊尚儀和胡前程的笑容好燦爛,問他們是不是得了什麽好事,他們卻說是她有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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