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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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候人的所思所想,虞褰棠是再不能知道的,只覺得衡候人和誠國公為她謀劃得當真是周全,趕緊說道:“這就很好了,妾並不覺得委屈。”

這時,胡前程領著宮人來伺候虞褰棠洗漱。

衡候人便再外等候去了。

虞褰棠洗漱梳妝,也換上了一身的素白。

都說“想要俏,一身孝”。

虞褰棠頭上是簡簡單單的墮馬髻,一支白玉簪便再無旁物了。

而虞褰棠身上是素白的褙子,下裳是配遮膝的百褶裙,同樣素白的披帛挽在臂彎。

也是這時一陣大風從大殿門外吹進,將虞褰棠的披帛吹拂飛揚,讓虞褰棠如同那些壁畫中的天女一般,幾欲飛天再不回頭。

見狀,讓衡候人心頭莫名發慌,一時也顧不上力道,一把抓向虞褰棠,死死攥在手裏。

虞褰棠被衡候人抓得生疼,還因為潔癖發作,全身都不舒服,便再不忍耐痛呼了出來。

衡候人這才驚覺了自己的失態,松開手之餘再看虞褰棠的手腕,已是通紅一片,不知所措的就要傳禦醫。

還是虞褰棠說了,“皇上忘了,妾自己就能醫治,且並無大礙,一會子就能好。”現下她可不想那麽些人知道她就在宮裏,不管這人是誰。

衡候人揉揉眉心,說道:“方才我也不知是怎麽了,竟有些心慌。”

虞褰棠揉了揉手腕,說道:“妾給皇上請請脈吧。”

衡候人道:“也好。”

虞褰棠取來一方帕子蓋在衡候人手腕上,三指輕點在他的左腕上,接著是他的右腕。

號脈罷,虞褰棠又看了衡候人的舌相,才說道:“皇上並無大礙,不過是虛火略盛了些,也不必十分地用藥,安生睡幾覺就能好。”

胡前程一旁說道:“也難怪皇上虛火盛,先是因為先帝的病,皇上要日夜侍疾,前番又因為虞姑娘的事,皇上日夜懸心,如今正是先帝喪儀期間,皇上要守靈,如何能安睡的,可不就龍體不適了。”

虞褰棠知道這是說給她聽好心生愧疚的,想到如今她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低頭了,說道:“皇上辛勞,妾不能分憂,唯有給皇上開個食補的方子,調養調養了。”

罷,虞褰棠開了個去火滋陰的藥膳方子。

衡候人看了方子,微笑道:“虞妹妹還記得我是愛吃銀耳的。”

虞褰棠微微一怔,銀耳滋陰的效果好又好吃她才用的,當真是沒多想。

就在虞褰棠想到該怎麽答言時,佘守義匆匆趕來。

原來衡候人後院又起火了。

大行皇帝大喪,作為衡候人的嬪妃隨班守制哭靈都是分內之事。

可這才幾日的功夫,不管是高涵還是王語貞、黃良媛等人都病了,精神萎靡,恍恍惚惚的。

衡候人一聽當時就皺了眉,說道:“太子妃就罷了,她身子就沒好透,王良娣和黃良媛歷來都是身子強健的,怎麽也這做派了?”

說起王語貞,虞褰棠不由得想起當初在宮裏和她一起的時日,便說道:“既然那麽些人都這樣,這裏頭必有蹊蹺,皇上還要仔細徹查的好,到底攸關先帝喪儀。”

衡候人點頭說道:“就依虞妹妹說的辦吧。”

佘守義怔了怔,覷了一眼虞褰棠,笑著領命去查辦了。

罷,衡候人這個嗣皇帝也該起駕前往先帝靈行祭奠之禮。

衡候人一走,虞褰棠不自覺地攏緊了眉頭,對胡前程說道:“我怎麽覺得方才佘公公說的,太子妃她們似是熏吸過大MA煙的樣子。”

胡前程聞言大駭,忙問道:“虞姑娘可斷準了?”

虞褰棠搖頭道:“我也不過是經由佘公公的一面之詞推斷了,沒真見著人了,我也不敢說就一定是。”

胡前程說道:“既如此,也還是要回稟皇上的。”

等伺候完虞褰棠用了晚點,胡前程才去回了衡候人。

等衡候人再來,虞褰棠便也得知了佘守義徹查的結果。

竟然是桑柔在燒紙錢的火盆裏埋了大MA煙絲的緣故。

可桑柔也說了,她是為了謹防煙癮發作才準備的,高涵和黃良媛她們又沒癮頭,熏到些許也無礙的。

虞褰棠詫異道:“苗承徽可是大皇子的生母?前番大皇子就來問過戒除煙癮的法子了,怎麽他生母還沒好?”

衡候人搖頭嘆氣道:“大皇子到底年紀小狠不下心,桑柔一哭一求,他就沒法子了,這才沒能戒斷。”

虞褰棠勸道:“這可不是玩的,如今不斷,日子久了可就難斷了。”

衡候人愧疚道:“桑柔到底是一直在我身邊苦過來的人,我也是不忍心這才一再耽誤了。事到如今,的確該狠心治一治了。”

虞褰棠想了想,說道:“妾如今不便見大皇子,無法當面教導,還請皇上問他一句,‘藥理之學,你學了連生母都救治不了,還學來做什麽?’”

衡候人點頭答應了,回到東宮就召來了大哥兒。

虞褰棠的話,衡候人才問了,大哥兒這些時日以來的惶惶不安終究發作了,大哭了起來。

讓大哥兒哭了一會子,衡候人才拿帕子給他擦眼淚。

大哥兒抽噎著說道:“大哥兒……錯了,辜負了……嬸娘當初……的教導,還……還害……了承徽。大哥兒……這……這讓承徽……斷了……煙癮。”

可事到如今,又會讓桑柔戒斷了煙癮就能完了的。

著了桑柔道的人裏,黃良媛是最為惱恨的,可她更知道衡候人對子嗣的看重。

為大哥兒的聲名,衡候人是不會將桑柔的罪行公之於眾的,這讓黃良媛都忍不住埋怨起衡候人來。

最要緊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一直擔心會如同桑柔那般被煙癮所控制,黃良媛竟然隱隱覺得自己也有了上癮的征兆。

可黃良媛不比桑柔因為有大哥兒容易得大MA煙絲,所以黃良媛只覺一日比一日難受,對桑柔的恨也一日比一日更深沈了。

但黃良媛是最會掩飾的,誰也看不出她的恨,還在桑柔得衡候人和高涵的斥責時,為桑柔分辯開脫,不落痕跡地把桑柔會得煙癮的根源往高涵身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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